第192章 維護財產,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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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見得到肯定答覆,這才真正鬆了口氣,將臉貼在他胸口,「可卿替父親謝過爺。」

  趙九歌笑了笑,「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約莫過了未時,趙九歌才從秦可卿處脫身出來。

  巷子裡日頭已斜了,風裡夾著幾絲新翻的泥土氣,吹得衣擺輕輕撩動。

  他抄近路回了寧安王府,才進自己的院子,便瞧見荷塘邊一坐一立兩個人影。

  林黛玉側身坐在竹椅里,身上披著件淺紅的薄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池子裡撒魚食。

  那幾尾錦鯉擠作一團,紅紅白白地翻著水花,倒把她半張臉都映得明艷起來。

  她大約是等得久了,面上的神情有些懶懶的。

  雪雁提著食盒立在她身後,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對面牆頭的瓦當,忽然瞥見趙九歌進來,眼睛一亮,正要張口,便見趙九歌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雪雁便抿著嘴悄悄退到一旁,只拿眼角的餘光偷瞧著。

  趙九歌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黛玉身後。

  黛玉正往水裡又撒了一把魚食,嘴裡低低地念叨著:「這沒良心的,也不知又跑哪兒去了,日頭都偏西了。」

  話音未落,肩上忽然被人從後頭輕輕一推。

  她驚呼一聲,身子便往前傾去。

  眼瞅著那池水越來越近,她慌得反手便去抓,卻抓了個空,下一刻,整個人又被一股力道拽了回來,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黛玉驚魂未定,揚起臉來,正對上趙九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她一雙含煙帶霧的眸子瞪得溜圓,隨即反應過來,舉起拳頭便往他胸口捶了好幾下,嗔道:「你個呆子!差點叫你嚇死,還敢笑!」

  趙九歌由著她捶,只笑著說:「好了好了,逗你頑罷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傻等,也不進去?」

  黛玉哼了一聲,掙開他的手臂,重又坐回椅中,偏過臉去,耳根卻已紅了一片。

  「我本想著你快回來了,便過來等一會兒,哪知你這一去便是大半日,可叫我好等。」

  趙九歌見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心裡又軟又好笑,便也拖了把竹椅在她身旁坐下,「今兒個外頭有事耽擱了,倒讓林妹妹久等了。」

  黛玉聽他解釋,卻並不滿意,只是朝雪雁招了招手,雪雁便提著食盒過來,放在石桌上。

  黛玉親自揭了盒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塊桂花糕,顏色金黃,上頭還綴著幾粒桂花,賣相雖比不得府里廚子做的,卻自有一股子家常的香氣。

  黛玉撿了一塊,遞到趙九歌唇邊,「喏,這是我這幾日新學的,好容易才做成這幾塊能入口的,讓你嘗嘗罷。」

  趙九歌也不伸手,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還別說,那桂花糕入口綿軟,只是有些甜得發膩。

  他面上不顯,只慢慢嚼著,「不錯不錯,林妹妹的手藝愈發好了,很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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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一聽就喜上眉梢,「既然喜歡,那便都吃了。」

  說著又去盒中取了第二塊。

  趙九歌忙「咳咳,妹妹,這一塊便好,我方才在外頭用了些點心的。」

  黛玉確實不肯,「這桂花糕可是我天不亮便起來蒸的,旁人要嘗都沒捨得給,偏你只吃一口怎能行,豈不辜負了我。」

  他便不再推辭,一口一口吃得極慢,彷佛那過分的甜膩里,藏著什麼不能與人言說的情分。

  黛玉坐在一旁,起先還端著幾分矜持,後來見他吃得認真,便也忘了害羞,只拿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錯地望著他,見他嘴角沾了些糕屑,便抽出自己的帕子,極自然地遞了過去:「擦擦罷,多大的人了,還吃得這樣埋汰。」

  趙九歌笑著接過那方還帶著蘭草香的帕子,胡亂在嘴上抹了抹,才道:「林妹妹的手藝,倒有幾分做廚娘的底子。往後若真進了我家門,不若就專門替我張羅吃食,也省得你閒來無事,總往那池子裡餵魚。」

  黛玉本還笑著,一聽這話,耳根便騰地紅了。

  慌慌張張轉過臉去,只留給他一個纖瘦的側影,啐道:「哪個要給你做廚娘。整日裡煙燻火燎的,過不了一年半載,便要成了黃臉婆。到那時,你這沒良心的還不知要躲到哪個年輕姑娘屋裡去呢。」

  趙九歌見她這副嬌嗔模樣,伸手去拉她的手。

  黛玉掙了一下,沒掙開,便由著他握著,只是把臉又往那邊偏了偏。

  趙九歌低下頭,湊近她耳邊,「那我可捨不得。林妹妹這樣的美人,合該好生養著,哪能讓你碰那些油煙。」

  「油嘴滑舌」。

  兩人便這麼依偎著坐了好一會兒。

  日頭漸漸沉到牆外去了,院中起了些涼風。

  黛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斂了笑意,

  「前幾日姨娘與我說,我父親從前給我備下的嫁妝,一直收在老太太手裡。你可知道這樁事?」

  趙九歌偏過頭看她,點了點頭:「知道。前陣子榮國府要還國庫的欠銀,拿不出錢來,老太太便是動了你那筆嫁妝。」

  黛玉聞言,臉色白了白。

  她咬著下唇,半晌才道:「我原還當是府里自己的銀子。我知他們難,可萬沒想到,他們連問都不問我一聲,便拿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去填了窟窿。」

  說這話時,聲音沒有多高,卻透著一股子徹骨的失望。

  趙九歌見她如此,心裡也替她難受。

  便把王夫人那些見不得人的算計,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與她聽。

  黛玉起初只是默默聽著,後來聽見王夫人如何變賣祭田、如何拿賈家的銀子去填王家的窟窿,又如何為了圖謀薛家的家財,才想要將她除之而後快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趙九歌的衣襟。


  她與賈敏的母女情分,與賈母的祖孫情分,到頭來,都成了旁人棋盤上的棋子。

  趙九歌拍了拍她的後背,「都過去了。往後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黛玉慢慢將臉埋進他胸口,嗯了一聲。

  「那筆銀子,便當是我還了賈家這些年的情分罷。從今往後,我與他們兩不相欠。」

  趙九歌卻搖了搖頭,「那可不行。」

  黛玉一怔,「為何。」

  趙九歌理直氣壯道:「那可都是我的銀子。他們不問自取,怎麼也得還我一半回來。不然這親還沒成,我媳婦的嫁妝先叫人吞了,傳出去,我趙九歌的臉面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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