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熙鳳安置,謀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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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

  拿拳頭在趙九歌肩頭輕輕捶了一下,紅著臉道:「誰是你媳婦了,好不害臊。」

  趙九歌便伸手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低頭看著她,

  「前兒個是誰收了我的章,還說要做我的人。這才幾日工夫,便想賴帳不成?」

  說著,便作勢要去親她。

  黛玉驚叫一聲,忙把臉往旁邊躲,兩隻手抵在他胸前,推又推不開,笑又不敢笑,只一疊聲地喊:「別鬧,別鬧,青天白日的……」

  話沒說完,自己先軟了腰,整張臉埋進他懷裡,再不肯抬起來。

  ......

  兩日之後。

  眼瞅著新君登基大典一日近似一日,整個神京城都像被一根無形的鞭子抽著,處處透出一股子緊繃又亢奮的熱鬧來。

  禮部的人沒日沒夜地忙著,宮裡頭更是燈火通明,連角門進出的人都比往常多了幾倍。

  這等節骨眼上,榮國府也沒能閒著。

  賈政這幾日不知在外頭忙些什麼,天不亮便出門,掌了燈才回來,連在賈母跟前都只打個花胡哨便走。

  他如今也顧不上管賈寶玉了,那孽障更樂得沒人拘束,整日與賈璉廝混在一處,把院門一關,也不知做些什麼勾當。

  王熙鳳這幾日倒安分得很,只推說身上不爽利,告了病。

  賈母原也沒當回事,只當她又是被賈璉那不成器的氣著了。

  可一連數日不見起色,老太太才真有些急了,便讓人請了上回給林黛玉瞧病的那位老太醫來。

  那老太醫隔著帳子搭了脈,又問了平兒幾句,只說璉二奶奶是氣血兩虧,需得好生靜養。

  賈母聽罷,越發覺得定是賈璉那孽障在外頭的混帳事傳到了鳳丫頭耳中,才把她氣成了這般。

  底下幾個姑娘媳婦背地裡也沒少罵賈璉,只當王熙鳳這病是被他作踐出來的,誰也沒往別處想。

  此刻,寧安王府后街一處兩進的小院裡,王熙鳳正扶著腰在廊下來回踱步。

  她今日穿了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臉色瞧著倒還好,只是眉眼間那股子焦色怎麼也遮不住。

  平兒跟在她身後,一步不敢離,好幾次想上去扶她,都被她那急急的步子給落下了。

  「奶奶,您且坐下歇歇罷。這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哪裡經得住您這麼走。」

  平兒終於忍不住,上前半勸半拉地把王熙鳳按到了廊下的繡墩上。

  王熙鳳坐下後仍是心神不寧,手裡那方帕子絞了又絞,眼睛只管往院門處瞟。

  「那冤家只說一切都安排妥了,可眼瞅著日頭都快掛到中天了,連個人影也不見。我這心裡頭,跟揣了七八隻兔子似的,怎麼也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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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兒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急。

  自打王熙鳳與趙九歌有了首尾,她這個做丫鬟的便被裹挾著上了同一條船。

  如今要假死脫身,若成,主僕二人從此換個身份,海闊天空;

  若敗,那便是欺上瞞下,穢亂內宅的大罪,莫說榮國府容不得她們,便是這神京城裡也沒她們的立足之地。

  更叫她煩心的是賈璉。

  那沒臉沒皮的東西,見王熙鳳病得厲害了,竟把主意打到了平兒身上。

  前幾日更是藉著酒意來拉平兒的手,雖被平兒攔下了,卻擱下話來,說早晚要把她收進房裡。

  平兒當時便噁心得不行,偏又不敢聲張,生怕鬧出事來,壞了奶奶的大計。

  這幾日她更是夜夜睡不踏實,一閉眼便是賈璉那副涎著臉湊過來的嘴臉。

  正亂著,院門忽然從外頭被人推開。

  趙九歌穿著件尋常的玄色袍子,也不帶隨從,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王熙鳳一見著他,懸了半日的心才總算落回原處。

  她起身迎上去,嘴裡卻不饒人:「喲,我的小王爺,您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這條命便要先急死在這院裡了。」

  趙九歌卻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急什麼,這不是來了麼。」

  說著便摟著她往屋裡走,又問平兒:「可用過午膳了?你家奶奶可別空著肚子,如今不同往日。」

  平兒忙道,「已用過了,小廚房裡還溫著湯,我這就端來。」

  說罷便知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把房門掩上了。

  王熙鳳依在趙九歌懷裡,再沒了方才在外頭的急躁,只拿指頭一下一下地戳他胸口,「你倒沉得住氣

  我這兩日在榮國府里,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屋裡連空氣都是濁的,夜裡躺在榻上,總覺著有人在外頭走動。

  再拖下去,我不被人瞧出破綻,也要自己先瘋掉了。」

  趙九歌由著她撒氣,手慢慢撫上她的小腹,

  「快了。今兒夜裡就讓你從那兒出來。」

  王熙鳳仰起臉,「那到底怎麼個章程。」

  趙九歌便不緊不慢地把計劃說了一遍。

  「你且等著,今日午後,會有人送一個與你身量相仿的婦人來。

  那婦人家裡已收了我的銀子,又尋了門路,願意把屍首送出來。

  到夜裡,平兒先回榮國府,把這訊息遞出去,就說是王家來了個遠房親戚,要接鳳丫頭回家小住兩日。

  等天色一暗,我這邊派去的車轎便會從榮國府後門把人換出來。

  那婦人的屍首自有妝扮高手收拾成你的模樣,再送回你屋裡去,明日一早只當是你昨夜急症沒了。

  賈家如今正亂著,想來誰也不會仔細去驗。」

  王熙鳳聽完,半天沒說話。

  她到底是內宅里打滾了十來年的人,這法子一說,她便在心裡過了幾遍。

  最險的便是病故這一步,賈母若起疑,必要請郎中來驗。

  可到時候只需將屍首擺在原處,再叫平兒拿話一哭訴,只說夜裡還好好說著話,五更天便沒了氣息。

  榮國府里這些日子本就晦氣事不斷,誰還有心思去細究一個病了多日的媳婦。

  這般想著,她心裡那點不安才慢慢散了。

  可一想到要那婦人來替自己死,她又有些不忍,總覺得是拿旁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前程,於陰德有虧。

  趙九歌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你切安心,那人本就是病入膏肓,活不過這兩日。我早已遣去的人與她家裡早說好了,簽了文書,給足了銀子,她自己也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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