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賈敬：你是誰？
第104章 賈敬：你是誰？
延康帝一夜沒睡好，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
天還沒亮透就來到上書房，問當值大太監：「有沒有急遞送來？」
大太監連忙躬身：「回皇上，奴才這兒沒見著急遞。」
延康帝皺了皺眉，莫不是最近太忙，有些累著了？緩步走到御案前坐下，攤開奏章和公文，開始批閱。
天慢慢亮了，幾縷晨曦透過窗戶射到了御案上，延康帝站了起來，低著頭吹滅了御案上的燈。
戴權這時從隔間端來一盆熱水，絞了塊熱毛巾，雙手遞上：「皇上，歇會兒吧。」
延康帝將筆一擱，接過毛巾擦了把臉，隨手一遞：「司禮監和北鎮撫司，近來都在忙什麼？」
「難道真就天下太平了？」
延康帝指尖輕叩御案，「那個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千戶所那邊昨兒來回話，說仍在查。」
「仍在查？」延康帝眉頭一皺，「怎麼總是「仍在查」？劉峰人呢？」
戴權不敢隱瞞：「劉峰，最近忙著蓋花園呢。」
「蓋花園？」延康帝怔了一下，「做什麼？」
戴權：「這個......據說是要接林家千金回家逛逛。」
延康帝先是一愣，隨即冷哼一聲：「胸無大志！」
戴權笑著遞上茶：「他出身流民，從前無牽無掛，現在不一樣了，老奴瞧著，倒是件好事。」
延康帝接過茶碗，抿了一口：「他這是有怨言啊。」
這話就沒法接了。
戴權低下頭，默默收拾御案上的公文。
「你說，水溶真的有問題嗎？」延康帝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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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就更不好回答了。戴權斟酌著回道：「北靜王府......世代忠於皇室，老王爺當年在任上，從沒辜負過太上皇的信任.....
「」
「朕問的是現如今！」延康帝將茶碗一擱。
「這個......」戴權吞吞吐吐。
「說！」
戴權沒敢直說，只從袖中抽出幾張墨箋，雙手遞上：「老奴這幾日讓人把北靜王府這些年的消息歸攏了一下.....
」
延康帝接過去，一頁一頁翻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半晌，冷冷一句：「怎麼不早送來？」
戴權心中苦笑，我提醒過您幾回，您不聽，我能怎麼辦？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答話，延康帝又冒出一句：「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戴權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延康帝捏著墨箋，沉默良久，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到底放不下心來，低聲說了句：「查一查。」
戴權這回沒有立刻應聲，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只怕要花不少時日。」
延康帝側目看他。
戴權：「當年廢太子那場宮變過後沒多久，北靜王府南院的馬房突然走水，火勢蔓延開來，燒毀了半個王府，死傷眾多。就連北鎮撫司安插的探子，也沒能逃出來。」
延康帝記得這件事。那時水溶還是個孩子，受了驚嚇病倒，被送到城外的清虛觀，住了一年多才回府。
戴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要不，讓劉峰去摸摸底？」
延康帝手指輕叩御案，慢慢搖了搖頭：「萬一真有問題，打草驚蛇反倒壞事。」
沉默片刻，又道：「想法子，往北靜王府再安插幾個人......」剛說完，自己又搖頭，「不妥。」
忽然想起什麼，延康帝眉頭一皺：「那個孽障，跟水溶是不是同歲？」
戴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試探著開口：「皇上是懷疑...
」
延康帝抬手打斷，目光轉向窗外，喃喃道：「讓朕想想......想想..
，戴權心中亦是翻湧起驚濤駭浪，若當真如此，那也太駭人聽聞了。
延康帝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對屁股底下這張龍椅的不安占了上風。
「查。從清虛觀查起..
「」
延康帝沉吟了一下，「不能明著查。對了，寧國府不是正給賈敬張羅著進城看病麼？
不用這麼麻煩了。讓張道士帶著清虛觀的道醫過去，就說是去給賈敬瞧瞧脈。」
頓了一頓，看向戴權：「你親自出城一趟，去見張道士。」
「是。」戴權應下，忽然又想起前幾次泄密的教訓，低聲道：「司禮監和北鎮撫司那邊，只怕有人盯著。不如老奴先去劉峰那裡，讓他親自護送老奴去玄真觀...
「，延康帝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當值大太監領著小太監抬了兩竹筐奏章到了門外，躬身稟道：「皇上，這是內閣轉遞來的，全是彈劾林如海的奏章。」
皇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讓不少人慌了神。
最慌的是賈珍。
賈敬壓根兒就沒病，這要是露餡兒了，如何收場？
賈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賈赦卻沒好氣地：「慌什麼？」
賈珍聲音都變了調：「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見賈赦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賈珍心頭火起，幾步衝到跟前：「你老要是不想個法..
子，到時候可別怪我說是你老攛掇的！」
賈赦懵了，手裡的鼻煙壺「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煙末子濺了一地。
賈珍索性豁出去了：「你老要是不管，我現在就去午門外跪著領罪！」
賈赦盯著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倒像我兒子。」
這下輪到賈珍懵住了。
賈赦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你們太爺的好處，你是一點沒學著......這麼點事也值得跑來討主意？沒病，讓他有病不就行了？」
「有......有病？」賈珍還沒拐過彎來。
「不錯。你去找點巴豆，給你們太爺灌下去。跑兩趟茅房，往床上一趟......回頭道醫來問，就說不舒服。」
賈珍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別的了，轉身拔腿就跑。
賈赦彎下腰，把地上的碎片和煙末子收拾乾淨，起身走到窗前，抬眼望向遠處的天空：「老神仙？哼......這老東西，這十來年怕是讓水溶那個偽君子餵飽了..
「7
這就是賈敬煉丹修道的地方？還挺清淨的。
..
劉峰陪著一身富家老爺打扮的戴權進了玄真觀。
沒提前打任何招呼，倆人直接到了賈敬清修的院子。
正好撞見賈珍、賈蓉父子陪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還有一個背著醫囊的中年道士從屋裡出來。
「喲，內相！」賈珍眼尖，立馬迎了過來，又瞥了劉峰一眼，那意思是：這老太監怎麼來了？
戴權笑著點點頭，朝張道士迎上去，拱手道：「老神仙..
「」
劉峰朝張道士那邊努了努嘴，意思是：沖他來的。
賈珍心頭一松，暗暗長出了一口氣。
「無量天尊。內相福壽安康，有些日子沒進宮了，內相的氣色是愈發好了。」張道士笑呵呵打了個稽手。
戴權笑著跟張道士寒暄了幾句，隨口問了問賈敬的情況，便對劉峰說：「你是晚輩，進去請個安吧。」說完，拉著張道士往廂房去了。
賈珍正中下懷，趕緊吩咐賈蓉陪著道醫去開藥方，自己領著劉峰進了正房。
一進臥室，劉峰就捂住了口鼻。
賈珍面露尷尬，巴豆沒控制好，下多了。
越靠近床邊，那股味道越是醇厚。
劉峰想撤又不好開口，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湊。
賈敬直挺挺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黃得像蠟。要不是鬍子還在微微抖動，真跟沒了氣一樣。
「太爺，劉峰來了。」賈珍推了推賈敬。
賈敬「唔」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直接略過賈珍，看向劉峰。
劉峰躬身行禮：「太爺。」
賈敬又盯著劉峰看了一會兒，才對賈珍說：「你去門口守著。」
「是。」賈珍如蒙大赦，轉身捂住口鼻，逃也似的出去了。
臥室里只剩下劉峰和賈敬，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賈敬忽然冒出一句：「你是誰？」
延康帝一夜沒睡好，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
天還沒亮透就來到上書房，問當值大太監：「有沒有急遞送來？」
大太監連忙躬身：「回皇上，奴才這兒沒見著急遞。」
延康帝皺了皺眉，莫不是最近太忙，有些累著了？緩步走到御案前坐下，攤開奏章和公文，開始批閱。
天慢慢亮了，幾縷晨曦透過窗戶射到了御案上，延康帝站了起來，低著頭吹滅了御案上的燈。
戴權這時從隔間端來一盆熱水，絞了塊熱毛巾，雙手遞上：「皇上，歇會兒吧。」
延康帝將筆一擱，接過毛巾擦了把臉，隨手一遞：「司禮監和北鎮撫司，近來都在忙什麼？」
「難道真就天下太平了？」
延康帝指尖輕叩御案，「那個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千戶所那邊昨兒來回話，說仍在查。」
「仍在查？」延康帝眉頭一皺，「怎麼總是「仍在查」？劉峰人呢？」
戴權不敢隱瞞：「劉峰，最近忙著蓋花園呢。」
「蓋花園？」延康帝怔了一下，「做什麼？」
戴權：「這個......據說是要接林家千金回家逛逛。」
延康帝先是一愣，隨即冷哼一聲：「胸無大志！」
戴權笑著遞上茶：「他出身流民，從前無牽無掛，現在不一樣了，老奴瞧著，倒是件好事。」
延康帝接過茶碗，抿了一口：「他這是有怨言啊。」
這話就沒法接了。
戴權低下頭，默默收拾御案上的公文。
「你說，水溶真的有問題嗎？」延康帝突然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話就更不好回答了。戴權斟酌著回道：「北靜王府......世代忠於皇室，老王爺當年在任上，從沒辜負過太上皇的信任.....
「」
「朕問的是現如今！」延康帝將茶碗一擱。
「這個......」戴權吞吞吐吐。
「說！」
戴權沒敢直說，只從袖中抽出幾張墨箋，雙手遞上：「老奴這幾日讓人把北靜王府這些年的消息歸攏了一下.....
」
延康帝接過去，一頁一頁翻看，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半晌，冷冷一句：「怎麼不早送來？」
戴權心中苦笑，我提醒過您幾回，您不聽，我能怎麼辦？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答話，延康帝又冒出一句：「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戴權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延康帝捏著墨箋，沉默良久，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到底放不下心來，低聲說了句：「查一查。」
戴權這回沒有立刻應聲，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只怕要花不少時日。」
延康帝側目看他。
戴權：「當年廢太子那場宮變過後沒多久，北靜王府南院的馬房突然走水，火勢蔓延開來，燒毀了半個王府，死傷眾多。就連北鎮撫司安插的探子，也沒能逃出來。」
延康帝記得這件事。那時水溶還是個孩子，受了驚嚇病倒，被送到城外的清虛觀，住了一年多才回府。
戴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要不，讓劉峰去摸摸底？」
延康帝手指輕叩御案，慢慢搖了搖頭：「萬一真有問題，打草驚蛇反倒壞事。」
沉默片刻，又道：「想法子，往北靜王府再安插幾個人......」剛說完，自己又搖頭，「不妥。」
忽然想起什麼，延康帝眉頭一皺：「那個孽障，跟水溶是不是同歲？」
戴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試探著開口：「皇上是懷疑...
」
延康帝抬手打斷，目光轉向窗外，喃喃道：「讓朕想想......想想..
，戴權心中亦是翻湧起驚濤駭浪，若當真如此，那也太駭人聽聞了。
延康帝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對屁股底下這張龍椅的不安占了上風。
「查。從清虛觀查起..
「」
延康帝沉吟了一下，「不能明著查。對了，寧國府不是正給賈敬張羅著進城看病麼？
不用這麼麻煩了。讓張道士帶著清虛觀的道醫過去，就說是去給賈敬瞧瞧脈。」
頓了一頓，看向戴權：「你親自出城一趟，去見張道士。」
「是。」戴權應下，忽然又想起前幾次泄密的教訓，低聲道：「司禮監和北鎮撫司那邊，只怕有人盯著。不如老奴先去劉峰那裡，讓他親自護送老奴去玄真觀...
「，延康帝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當值大太監領著小太監抬了兩竹筐奏章到了門外，躬身稟道：「皇上，這是內閣轉遞來的，全是彈劾林如海的奏章。」
皇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讓不少人慌了神。
最慌的是賈珍。
賈敬壓根兒就沒病，這要是露餡兒了，如何收場？
賈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賈赦卻沒好氣地：「慌什麼？」
賈珍聲音都變了調：「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見賈赦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賈珍心頭火起，幾步衝到跟前：「你老要是不想個法..
子，到時候可別怪我說是你老攛掇的！」
賈赦懵了，手裡的鼻煙壺「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煙末子濺了一地。
賈珍索性豁出去了：「你老要是不管，我現在就去午門外跪著領罪！」
賈赦盯著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倒像我兒子。」
這下輪到賈珍懵住了。
賈赦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鬍鬚：「你們太爺的好處，你是一點沒學著......這麼點事也值得跑來討主意？沒病，讓他有病不就行了？」
「有......有病？」賈珍還沒拐過彎來。
「不錯。你去找點巴豆，給你們太爺灌下去。跑兩趟茅房，往床上一趟......回頭道醫來問，就說不舒服。」
賈珍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別的了，轉身拔腿就跑。
賈赦彎下腰，把地上的碎片和煙末子收拾乾淨，起身走到窗前，抬眼望向遠處的天空：「老神仙？哼......這老東西，這十來年怕是讓水溶那個偽君子餵飽了..
「7
這就是賈敬煉丹修道的地方？還挺清淨的。
..
劉峰陪著一身富家老爺打扮的戴權進了玄真觀。
沒提前打任何招呼，倆人直接到了賈敬清修的院子。
正好撞見賈珍、賈蓉父子陪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還有一個背著醫囊的中年道士從屋裡出來。
「喲，內相！」賈珍眼尖，立馬迎了過來，又瞥了劉峰一眼，那意思是：這老太監怎麼來了？
戴權笑著點點頭，朝張道士迎上去，拱手道：「老神仙..
「」
劉峰朝張道士那邊努了努嘴，意思是：沖他來的。
賈珍心頭一松，暗暗長出了一口氣。
「無量天尊。內相福壽安康，有些日子沒進宮了，內相的氣色是愈發好了。」張道士笑呵呵打了個稽手。
戴權笑著跟張道士寒暄了幾句，隨口問了問賈敬的情況，便對劉峰說：「你是晚輩，進去請個安吧。」說完，拉著張道士往廂房去了。
賈珍正中下懷，趕緊吩咐賈蓉陪著道醫去開藥方，自己領著劉峰進了正房。
一進臥室，劉峰就捂住了口鼻。
賈珍面露尷尬，巴豆沒控制好，下多了。
越靠近床邊，那股味道越是醇厚。
劉峰想撤又不好開口，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湊。
賈敬直挺挺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黃得像蠟。要不是鬍子還在微微抖動，真跟沒了氣一樣。
「太爺，劉峰來了。」賈珍推了推賈敬。
賈敬「唔」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直接略過賈珍，看向劉峰。
劉峰躬身行禮：「太爺。」
賈敬又盯著劉峰看了一會兒，才對賈珍說：「你去門口守著。」
「是。」賈珍如蒙大赦，轉身捂住口鼻，逃也似的出去了。
臥室里只剩下劉峰和賈敬，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賈敬忽然冒出一句：「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