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苦一苦百姓
第105章 苦一苦百姓
劉峰聞言，神色一僵，眼神明顯遲滯了片刻。
賈敬緊跟著又問：「王府田莊那邊，是你的人吧？」
劉峰心頭一緊，手下意識按在了刀柄上。
賈敬眼皮猛跳，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拔刀？連忙解釋：「田莊那個莊頭，他父親早年跟我認識，這些年一直給我送應季的瓜果菜蔬。前日他來上香，隨口說起一件事：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隆興三十三年前後在王府待過的人..
19
正說著，劉峰的刀已經抽出了一截。
賈敬額上沁出細汗，這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秀才遇到兵」，連忙問：「你還記得大同城外的那些青銅巨炮嗎？」
劉峰眼神一厲：「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也是漢奸？」
刀又往外抽了幾分。
賈敬差點吐血，又怕對方真刀他，忙道出實情。
聽了他的話，劉峰腦子裡轟的一聲。
廢太子......竟還有一個兒子？而且當年還逃了出去？
那幾個老漢奸是當年被流放的廢太子黨羽，懷疑他就是那個孩子。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劉峰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水溶就是那個孩子！
賈敬：「莊頭那邊我囑咐過了，這事傳不出去。就算傳出去，也牽不到你身上。」
見劉峰仍不作聲，他只得自顧自說下去：「我之所以想到你，是因為前幾天他們來找我，讓我查你真實底細、真實年齡。還有..
「，「人呢？」
賈敬嘴角一抽，劉峰眼裡沒有別的，只有對首級的渴望。
雖氣老友投敵，卻也不忍見對方丟了腦袋，便岔開話：「你多大了？」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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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籍..
「」
「徐州房村集。父親劉大柱，母親徐氏，兄長劉山。」劉峰張嘴叫來。
賈敬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坦然，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半分躲閃。
難不成，真的搞錯了？
劉峰心中暗笑：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廢太子之子，這麼說也不算是說謊，有什麼可心虛的？
賈敬猶豫片刻，乾咳一聲，試探著開口：「那個......後腦勺，能讓我摸摸嗎？」
「你說什麼？」劉峰眼一瞪，就要拔刀。
劉峰是穿越者，不在乎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他的書不是白讀的。
這個年代，別說讓人摸後腦勺了，就連頭髮都不能隨便給外人碰。
賈敬這話說出來，往輕說是失禮，往重了說，就是存心羞辱。
劉峰不在乎，但也得表明態度，意思一下。
「那個......誤會，都是誤會......」賈敬忙解釋，「我是受人之託..
「那幾個老漢奸？」
賈敬點了下頭。
劉峰眼神微微一眯：「那個廢太子之子，腦後長著反骨？」
「你怎麼知道的？」賈敬先是一怔，緊接著脫口而出，「你也有？」
「放屁！」劉峰臉一黑，「老子是天子親軍，忠君報國！反骨長誰頭上，都不可能長我這兒「6
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忙轉了話題：「不怕告訴你，我查這件事，是奉了旨意的。」
「奉旨？」賈敬怔了怔，「皇上懷疑什麼？」
劉峰哼了一聲，「好奇心太重，是會死人的。太爺。」
賈敬忽地一笑。
「笑什麼？」
「你這翻臉無情的做派，還真是像極了劉家人。」
「我本來就姓劉。」劉峰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賈敬笑了笑，「行了，回吧。我這待久了，對你不好。」
劉峰早就想走了，雙手一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賈敬盯著他的後腦勺，直到人徹底消失在門外，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客廳這邊，賈珍在門口縮頭縮腦，時不時往廂房那邊瞟兩眼，看得劉峰直搖頭。
劉峰輕咳一聲，嚇得賈珍渾身一哆嗦，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瞥了臥室一眼，壓著嗓子好奇地問：「什麼事，聊這麼久？」
「想知道？」劉峰一臉壞笑。
賈珍卻不上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廂房的棉簾一掀，戴權與張道士先後走了出來。
戴權面上依舊堆著笑意，可劉峰一眼就瞧出來，他心裡壓著事。
賈敬病得不輕，賈珍這個「大孝子」得留下來侍湯奉藥。
張道士回他的清虛觀，劉峰護著戴權回宮。
上書房內，延康帝背著手來回踱步。
戴權低著頭站在御案一側，靜等著皇帝發話。
繞著上書房走了一圈，延康帝又踱回御案前，看向戴權：「他說的話，句句屬實？」
戴權：「錯不了。他壓根兒不知道老奴要去，更猜不著老奴會問什麼。
延康帝沉默了半晌，眉頭越鎖越緊，忽地低聲自語：「莫非是朕想多了？」說著忽然笑了，「也是。那時候跟在水溶身邊的，都是府里的老人，別說換人了，就是靠近半步都不可能。」
戴權腦子裡剛閃過一個念頭，話還沒到嘴邊，外殿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司禮監紅衣大太監跪倒在門外，稟道：「皇上，北鎮撫司急報，發現了廢太子黨餘孽的蹤跡！」
延康帝猛地轉頭：「人在哪裡？」
「宛平。」
「戴權。」
「老奴在。」
「你立刻去京營，傳朕的口諭給忠靖侯，調一營兵馬，把宛平四周給朕圍嚴實了，一個都不許放跑。」
水溶還渾然不知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正一門心思地替皇帝張羅調集糧草，以應對開春可能爆發的蝗災。
欽天監至今算不準頭場雪何時落下，這讓朝廷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誰都知道，一冬無雪，開春保准蝗蟲鋪天蓋地、餓殍滿道。
京城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萬萬出不得這等慘狀。水溶與內閣商議再三，最後決定從鄰近各省抽調糧食應急。
..
至於那些省份萬一也跟著鬧災，那也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戶部大堂里，劈里啪啦的算盤聲終於歇了下來。
一張張單據匯總完畢，送到戶部尚書手中。他簡單翻了翻，便走上前去，輕輕放在水溶面前的大案上，捋著鬍鬚笑道：「如今才臘月初，沒有雪，上元節前後，這些糧食就能全數進京了。」
眾官員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水溶翻了翻單據，忽然目光一閃：「再從山東調二十萬石糧食進京。」
「王爺，」戶部尚書滿臉不解，「這些糧食，足夠京城撐到江南的漕糧進京了，為何還..
「」
水溶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山東是產糧大省，多抽二十萬石糧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
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有官員忍不住了：「山東確實是產糧大省，可大部分土地並不在老百姓手裡。萬一明年真鬧了災，官倉拿不出足夠的糧食賑濟，那些佃農怎麼辦？」
這話一出，堂上頓時嗡嗡聲四起，官員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水溶臉陰了下，淡淡道：「這是內閣定的。兵部昨兒收到大凌河前線軍報，可能要打仗。這批糧食，是給前線大軍準備的。」
此話一出，再無人敢反駁。
水溶瞥見門外貼身小廝打了個手勢，抬手一揮：「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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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聞言，神色一僵，眼神明顯遲滯了片刻。
賈敬緊跟著又問：「王府田莊那邊，是你的人吧？」
劉峰心頭一緊，手下意識按在了刀柄上。
賈敬眼皮猛跳，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拔刀？連忙解釋：「田莊那個莊頭，他父親早年跟我認識，這些年一直給我送應季的瓜果菜蔬。前日他來上香，隨口說起一件事：有人拐彎抹角地打聽，隆興三十三年前後在王府待過的人..
19
正說著，劉峰的刀已經抽出了一截。
賈敬額上沁出細汗，這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秀才遇到兵」，連忙問：「你還記得大同城外的那些青銅巨炮嗎？」
劉峰眼神一厲：「你跟他們是一夥的？也是漢奸？」
刀又往外抽了幾分。
賈敬差點吐血，又怕對方真刀他，忙道出實情。
聽了他的話，劉峰腦子裡轟的一聲。
廢太子......竟還有一個兒子？而且當年還逃了出去？
那幾個老漢奸是當年被流放的廢太子黨羽，懷疑他就是那個孩子。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劉峰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水溶就是那個孩子！
賈敬：「莊頭那邊我囑咐過了，這事傳不出去。就算傳出去，也牽不到你身上。」
見劉峰仍不作聲，他只得自顧自說下去：「我之所以想到你，是因為前幾天他們來找我，讓我查你真實底細、真實年齡。還有..
「，「人呢？」
賈敬嘴角一抽，劉峰眼裡沒有別的，只有對首級的渴望。
雖氣老友投敵，卻也不忍見對方丟了腦袋，便岔開話：「你多大了？」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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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籍..
「」
「徐州房村集。父親劉大柱，母親徐氏，兄長劉山。」劉峰張嘴叫來。
賈敬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坦然，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半分躲閃。
難不成，真的搞錯了？
劉峰心中暗笑：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廢太子之子，這麼說也不算是說謊，有什麼可心虛的？
賈敬猶豫片刻，乾咳一聲，試探著開口：「那個......後腦勺，能讓我摸摸嗎？」
「你說什麼？」劉峰眼一瞪，就要拔刀。
劉峰是穿越者，不在乎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但他的書不是白讀的。
這個年代，別說讓人摸後腦勺了，就連頭髮都不能隨便給外人碰。
賈敬這話說出來，往輕說是失禮，往重了說，就是存心羞辱。
劉峰不在乎，但也得表明態度，意思一下。
「那個......誤會，都是誤會......」賈敬忙解釋，「我是受人之託..
「那幾個老漢奸？」
賈敬點了下頭。
劉峰眼神微微一眯：「那個廢太子之子，腦後長著反骨？」
「你怎麼知道的？」賈敬先是一怔，緊接著脫口而出，「你也有？」
「放屁！」劉峰臉一黑，「老子是天子親軍，忠君報國！反骨長誰頭上，都不可能長我這兒「6
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忙轉了話題：「不怕告訴你，我查這件事，是奉了旨意的。」
「奉旨？」賈敬怔了怔，「皇上懷疑什麼？」
劉峰哼了一聲，「好奇心太重，是會死人的。太爺。」
賈敬忽地一笑。
「笑什麼？」
「你這翻臉無情的做派，還真是像極了劉家人。」
「我本來就姓劉。」劉峰沒好氣地頂了回去。
賈敬笑了笑，「行了，回吧。我這待久了，對你不好。」
劉峰早就想走了，雙手一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賈敬盯著他的後腦勺，直到人徹底消失在門外，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客廳這邊，賈珍在門口縮頭縮腦，時不時往廂房那邊瞟兩眼，看得劉峰直搖頭。
劉峰輕咳一聲，嚇得賈珍渾身一哆嗦，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瞥了臥室一眼，壓著嗓子好奇地問：「什麼事，聊這麼久？」
「想知道？」劉峰一臉壞笑。
賈珍卻不上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廂房的棉簾一掀，戴權與張道士先後走了出來。
戴權面上依舊堆著笑意，可劉峰一眼就瞧出來，他心裡壓著事。
賈敬病得不輕，賈珍這個「大孝子」得留下來侍湯奉藥。
張道士回他的清虛觀，劉峰護著戴權回宮。
上書房內，延康帝背著手來回踱步。
戴權低著頭站在御案一側，靜等著皇帝發話。
繞著上書房走了一圈，延康帝又踱回御案前，看向戴權：「他說的話，句句屬實？」
戴權：「錯不了。他壓根兒不知道老奴要去，更猜不著老奴會問什麼。
延康帝沉默了半晌，眉頭越鎖越緊，忽地低聲自語：「莫非是朕想多了？」說著忽然笑了，「也是。那時候跟在水溶身邊的，都是府里的老人，別說換人了，就是靠近半步都不可能。」
戴權腦子裡剛閃過一個念頭，話還沒到嘴邊，外殿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司禮監紅衣大太監跪倒在門外，稟道：「皇上，北鎮撫司急報，發現了廢太子黨餘孽的蹤跡！」
延康帝猛地轉頭：「人在哪裡？」
「宛平。」
「戴權。」
「老奴在。」
「你立刻去京營，傳朕的口諭給忠靖侯，調一營兵馬，把宛平四周給朕圍嚴實了，一個都不許放跑。」
水溶還渾然不知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此刻正一門心思地替皇帝張羅調集糧草，以應對開春可能爆發的蝗災。
欽天監至今算不準頭場雪何時落下，這讓朝廷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誰都知道，一冬無雪，開春保准蝗蟲鋪天蓋地、餓殍滿道。
京城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萬萬出不得這等慘狀。水溶與內閣商議再三，最後決定從鄰近各省抽調糧食應急。
..
至於那些省份萬一也跟著鬧災，那也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戶部大堂里，劈里啪啦的算盤聲終於歇了下來。
一張張單據匯總完畢，送到戶部尚書手中。他簡單翻了翻，便走上前去，輕輕放在水溶面前的大案上，捋著鬍鬚笑道：「如今才臘月初，沒有雪，上元節前後，這些糧食就能全數進京了。」
眾官員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水溶翻了翻單據，忽然目光一閃：「再從山東調二十萬石糧食進京。」
「王爺，」戶部尚書滿臉不解，「這些糧食，足夠京城撐到江南的漕糧進京了，為何還..
「」
水溶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山東是產糧大省，多抽二十萬石糧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
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有官員忍不住了：「山東確實是產糧大省，可大部分土地並不在老百姓手裡。萬一明年真鬧了災，官倉拿不出足夠的糧食賑濟，那些佃農怎麼辦？」
這話一出，堂上頓時嗡嗡聲四起，官員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水溶臉陰了下，淡淡道：「這是內閣定的。兵部昨兒收到大凌河前線軍報，可能要打仗。這批糧食，是給前線大軍準備的。」
此話一出，再無人敢反駁。
水溶瞥見門外貼身小廝打了個手勢，抬手一揮：「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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