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人威壓
陸記鐵鋪外的隊伍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挪動。
元始天尊手裡拿著三十九號木牌，站在一群凡人中間，臉色看起來還算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眼眸偶爾掃過前方時，多少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他成聖無數歲月。
今日還是頭一次拿著木牌排隊。
更離譜的是，排在他前面的三十八個人裡面，大半拿著鍋碗瓢盆、鋤頭柴刀。
前方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甚至抱著一口鍋，時不時掀開鍋蓋看兩眼，生怕排著排著連鍋蓋都給丟了。
元始看了片刻，默默移開目光。
通天教主站在不遠處。
自從剛才笑過一場之後，他便一直饒有興致地觀察自家二兄的神情。
能看見元始老老實實站在凡人後面排隊，這種機會可不多。
回去以後想起來都能多喝兩杯。
廣成子站在元始身後，此刻倒是格外安靜。
經歷過上次那場「鐵匠鋪之行」以後，他如今看什麼都順眼了許多。
排隊而已。
小場面。
至少師尊沒有被安排去修鐵盆後面等半天。
雲霄則已經將混元金斗收入元神之中，靜靜站在通天身旁。
混沌靈寶帶來的變化實在太大，即使她已經重新煉化完成，直到此刻依舊在一點點熟悉其中新增的浩瀚威能。
就在這時，陸玄剛好處理完一柄砍柴斧。
「下一個。」
一名老婦人拿著菜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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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目光也隨之落在陸玄身上。
他今日親自來到朝歌，主要為了兩件事情。
第一，看清陸玄究竟擁有怎樣的煉器手段。
第二，看看這個能夠隨手把廣成子送回崑崙的人，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層次。
煉器方面已經無需懷疑。
混元金斗兩日跨越兩個大層次，直接進入混沌之列。
放眼洪荒，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夠做到。
至於實力……
元始到現在依舊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陸玄身上沒有法力。
沒有大道波動。
沒有任何聖人層次該有的威勢。
就連周圍天地也安靜得很。
若只看表面，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經營鐵鋪多年的凡人。
可越是如此，元始越覺得詭異。
一個凡人能把廣成子彈回崑崙？
開什麼玩笑。
元始眸光微動。
他並沒有直接出手。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很多事情已經用不著真正動手試探。
一絲威壓便足夠。
元始心念輕輕一動。
沒有掐訣。
沒有神光。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一縷屬於聖人的威壓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他體內瀰漫而出。
很少。
真的只有一絲。
對於元始而言，這份力量連億萬分之一都算不上。
可聖人終究是聖人。
那是已經將元神寄託天道、俯瞰洪荒眾生的存在。
哪怕一絲聖威真正落下，也足以讓普通仙人元神顫慄，讓金仙難以直視。
廣成子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變化。
他神情微微一肅，立即明白師尊想做什麼。
通天同樣轉頭看了元始一眼。
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卻沒有阻攔。
他也想看看。
這間鐵鋪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雲霄感受到聖威，心中微動。
她已經親眼見過番天印、玉清神雷在鐵鋪中的下場，此刻倒也沒有太多擔憂。
聖威無聲無息地擴散。
一丈。
三丈。
十丈。
很快便將整個陸記鐵鋪籠罩其中。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門外排隊的百姓依舊在聊天。
「老周，你家這鍋到底怎麼弄漏的？」
「別提了，昨晚上喝多了，拿鍋接院子裡漏雨，半夜一腳踩上去了。」
「你咋沒把腿也踩斷？」
「滾！」
兩名百姓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有感覺自己此刻正站在一位聖人的威壓之中。
旁邊一個孩子還在啃糖葫蘆。
吃到酸的地方，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鐵鋪里。
陸玄把老婦人的菜刀放在磨石上。
沙沙。
刀鋒與磨石摩擦。
火星偶爾閃過。
沒有半點變化。
元始眉頭逐漸皺起。
他釋放的聖威沒有消失。
自己能夠清楚感覺到。
那股威壓已經進入鐵鋪範圍。
問題也正出現在這裡。
聖人威壓進入以後，像是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威壓依舊存在。
卻無法對這裡任何人、任何物產生影響。
就像一滴墨落進了無邊大海。
墨還是那滴墨。
大海連顏色都沒變一下。
元始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他又悄然增加了一絲。
這一次。
廣成子已經明顯感覺到元神發緊。
雖然師尊的威壓沒有沖他而來，可身為聖人弟子，他對玉清大道的感知遠勝常人。
廣成子甚至下意識運轉了一絲法力。
然後他發現——
旁邊那個賣菜的大娘還在數銅錢。
數得賊認真。
「一、二、三……」
數完以後，大娘忽然皺眉。
「怎麼少一文？」
她又重新開始數。
元始：「……」
這多少有點打擊聖人自信。
通天已經察覺到情況。
他看向鐵鋪內部，眼神越來越亮。
昨日他便發現，陸玄周圍的天地似乎會自行遷就其行為。
今天這一幕更加誇張。
聖威來到這裡以後，整個鐵鋪連一絲抵抗都沒有。
因為根本不需要抵抗。
聖威想造成壓迫，需要影響生靈元神、肉身、天地規則。
可在陸記鐵鋪範圍內，聖威具備的這些「意義」彷佛自行失效。
不是被擋。
也沒有被煉化。
就是單純沒有作用。
這其中的差距可太大了。
「有意思。」
通天忍不住輕聲開口。
元始沒有搭理他。
目光緩緩掃向鐵鋪中的桌子。
桌子旁放著一盞茶。
剛才某位客人喝了一半，暫時放在那裡。
茶水表面平靜無比。
甚至連最細微的波紋都沒有。
元始眼底終於閃過一絲驚色。
自己的聖威壓下。
別說一盞茶。
尋常山嶽都能直接崩碎。
現在……
茶涼了。
茶麵都沒晃。
元始將聖威收回。
從始至終，陸玄連頭都沒抬。
「好了。」
他把磨好的菜刀遞給老婦人。
「回去以後少拿它剁骨頭。」
老婦人笑呵呵接過。
「曉得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陸玄面無表情。
「那你上次怎麼沒聽？」
老婦人理直氣壯。
「忘了嘛。」
通天直接笑出聲。
元始站在隊伍中，目光卻已經徹底變了。
廣成子悄悄看向師尊。
「師尊……」
「閉嘴。」
元始淡淡開口。
廣成子果斷閉嘴。
他其實想問試探結果如何。
現在看來……
這個問題似乎沒必要問了。
隊伍繼續移動。
半個時辰後。
元始手裡的三十九號終于越來越靠前。
通天看了一眼，又主動往鐵鋪裡面挪了幾步。
「二兄。」
「看來馬上到你了。」
元始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很閒？」
「確實挺閒。」
通天笑道。
「貧道青萍劍還排著呢。」
元始目光向待修木架上一掃。
果然看見了青萍劍的牌子。
前面還有兩口鍋。
元始沉默一瞬。
「你就任由自己的證道法器排在鍋後面？」
通天神情自然。
「先來後到嘛。」
「再說那鍋也挺急。」
元始不想和他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
陸玄抬起頭。
「下一個。」
元始看了一眼木牌。
終於輪到自己。
他緩步進入鐵鋪。
廣成子立即跟上。
陸玄看見廣成子，又看向元始。
「家裡長輩？」
廣成子表情微妙。
元始則平靜點頭。
「算是。」
「東西呢？」
陸玄伸出手。
元始沒有廢話。
袖袍輕輕一揮。
嗡！
一股無比蒼茫、古老、霸道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鐵鋪。
一桿古樸長幡緩緩顯化。
幡面似有混沌翻湧。
一縷縷開天鋒芒含而不發。
哪怕所有神威都被元始主動收斂，雲霄看見此物時依舊神情一肅。
通天也收起幾分笑意。
盤古幡。
終於拿出來了。
元始抬手托住此寶，緩緩放在陸玄面前。
「請陸掌柜掌眼。」
陸玄低頭看了兩眼。
隨後伸手拿起。
只看了十幾息。
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東西……」
他翻過盤古幡一角。
「誰修過？」
元始眼神微動。
元始天尊手裡拿著三十九號木牌，站在一群凡人中間，臉色看起來還算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眼眸偶爾掃過前方時，多少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他成聖無數歲月。
今日還是頭一次拿著木牌排隊。
更離譜的是，排在他前面的三十八個人裡面，大半拿著鍋碗瓢盆、鋤頭柴刀。
前方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甚至抱著一口鍋，時不時掀開鍋蓋看兩眼，生怕排著排著連鍋蓋都給丟了。
元始看了片刻，默默移開目光。
通天教主站在不遠處。
自從剛才笑過一場之後，他便一直饒有興致地觀察自家二兄的神情。
能看見元始老老實實站在凡人後面排隊，這種機會可不多。
回去以後想起來都能多喝兩杯。
廣成子站在元始身後，此刻倒是格外安靜。
經歷過上次那場「鐵匠鋪之行」以後，他如今看什麼都順眼了許多。
排隊而已。
小場面。
至少師尊沒有被安排去修鐵盆後面等半天。
雲霄則已經將混元金斗收入元神之中，靜靜站在通天身旁。
混沌靈寶帶來的變化實在太大，即使她已經重新煉化完成，直到此刻依舊在一點點熟悉其中新增的浩瀚威能。
就在這時，陸玄剛好處理完一柄砍柴斧。
「下一個。」
一名老婦人拿著菜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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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目光也隨之落在陸玄身上。
他今日親自來到朝歌，主要為了兩件事情。
第一，看清陸玄究竟擁有怎樣的煉器手段。
第二，看看這個能夠隨手把廣成子送回崑崙的人，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層次。
煉器方面已經無需懷疑。
混元金斗兩日跨越兩個大層次，直接進入混沌之列。
放眼洪荒，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夠做到。
至於實力……
元始到現在依舊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陸玄身上沒有法力。
沒有大道波動。
沒有任何聖人層次該有的威勢。
就連周圍天地也安靜得很。
若只看表面，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經營鐵鋪多年的凡人。
可越是如此，元始越覺得詭異。
一個凡人能把廣成子彈回崑崙？
開什麼玩笑。
元始眸光微動。
他並沒有直接出手。
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很多事情已經用不著真正動手試探。
一絲威壓便足夠。
元始心念輕輕一動。
沒有掐訣。
沒有神光。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一縷屬於聖人的威壓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他體內瀰漫而出。
很少。
真的只有一絲。
對於元始而言，這份力量連億萬分之一都算不上。
可聖人終究是聖人。
那是已經將元神寄託天道、俯瞰洪荒眾生的存在。
哪怕一絲聖威真正落下，也足以讓普通仙人元神顫慄，讓金仙難以直視。
廣成子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變化。
他神情微微一肅，立即明白師尊想做什麼。
通天同樣轉頭看了元始一眼。
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卻沒有阻攔。
他也想看看。
這間鐵鋪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雲霄感受到聖威，心中微動。
她已經親眼見過番天印、玉清神雷在鐵鋪中的下場，此刻倒也沒有太多擔憂。
聖威無聲無息地擴散。
一丈。
三丈。
十丈。
很快便將整個陸記鐵鋪籠罩其中。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門外排隊的百姓依舊在聊天。
「老周，你家這鍋到底怎麼弄漏的？」
「別提了，昨晚上喝多了，拿鍋接院子裡漏雨，半夜一腳踩上去了。」
「你咋沒把腿也踩斷？」
「滾！」
兩名百姓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有感覺自己此刻正站在一位聖人的威壓之中。
旁邊一個孩子還在啃糖葫蘆。
吃到酸的地方，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鐵鋪里。
陸玄把老婦人的菜刀放在磨石上。
沙沙。
刀鋒與磨石摩擦。
火星偶爾閃過。
沒有半點變化。
元始眉頭逐漸皺起。
他釋放的聖威沒有消失。
自己能夠清楚感覺到。
那股威壓已經進入鐵鋪範圍。
問題也正出現在這裡。
聖人威壓進入以後，像是突然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威壓依舊存在。
卻無法對這裡任何人、任何物產生影響。
就像一滴墨落進了無邊大海。
墨還是那滴墨。
大海連顏色都沒變一下。
元始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他又悄然增加了一絲。
這一次。
廣成子已經明顯感覺到元神發緊。
雖然師尊的威壓沒有沖他而來，可身為聖人弟子，他對玉清大道的感知遠勝常人。
廣成子甚至下意識運轉了一絲法力。
然後他發現——
旁邊那個賣菜的大娘還在數銅錢。
數得賊認真。
「一、二、三……」
數完以後，大娘忽然皺眉。
「怎麼少一文？」
她又重新開始數。
元始：「……」
這多少有點打擊聖人自信。
通天已經察覺到情況。
他看向鐵鋪內部，眼神越來越亮。
昨日他便發現，陸玄周圍的天地似乎會自行遷就其行為。
今天這一幕更加誇張。
聖威來到這裡以後，整個鐵鋪連一絲抵抗都沒有。
因為根本不需要抵抗。
聖威想造成壓迫，需要影響生靈元神、肉身、天地規則。
可在陸記鐵鋪範圍內，聖威具備的這些「意義」彷佛自行失效。
不是被擋。
也沒有被煉化。
就是單純沒有作用。
這其中的差距可太大了。
「有意思。」
通天忍不住輕聲開口。
元始沒有搭理他。
目光緩緩掃向鐵鋪中的桌子。
桌子旁放著一盞茶。
剛才某位客人喝了一半，暫時放在那裡。
茶水表面平靜無比。
甚至連最細微的波紋都沒有。
元始眼底終於閃過一絲驚色。
自己的聖威壓下。
別說一盞茶。
尋常山嶽都能直接崩碎。
現在……
茶涼了。
茶麵都沒晃。
元始將聖威收回。
從始至終，陸玄連頭都沒抬。
「好了。」
他把磨好的菜刀遞給老婦人。
「回去以後少拿它剁骨頭。」
老婦人笑呵呵接過。
「曉得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陸玄面無表情。
「那你上次怎麼沒聽？」
老婦人理直氣壯。
「忘了嘛。」
通天直接笑出聲。
元始站在隊伍中，目光卻已經徹底變了。
廣成子悄悄看向師尊。
「師尊……」
「閉嘴。」
元始淡淡開口。
廣成子果斷閉嘴。
他其實想問試探結果如何。
現在看來……
這個問題似乎沒必要問了。
隊伍繼續移動。
半個時辰後。
元始手裡的三十九號終于越來越靠前。
通天看了一眼，又主動往鐵鋪裡面挪了幾步。
「二兄。」
「看來馬上到你了。」
元始淡淡掃了他一眼。
「你很閒？」
「確實挺閒。」
通天笑道。
「貧道青萍劍還排著呢。」
元始目光向待修木架上一掃。
果然看見了青萍劍的牌子。
前面還有兩口鍋。
元始沉默一瞬。
「你就任由自己的證道法器排在鍋後面？」
通天神情自然。
「先來後到嘛。」
「再說那鍋也挺急。」
元始不想和他說話了。
就在這時候。
陸玄抬起頭。
「下一個。」
元始看了一眼木牌。
終於輪到自己。
他緩步進入鐵鋪。
廣成子立即跟上。
陸玄看見廣成子，又看向元始。
「家裡長輩？」
廣成子表情微妙。
元始則平靜點頭。
「算是。」
「東西呢？」
陸玄伸出手。
元始沒有廢話。
袖袍輕輕一揮。
嗡！
一股無比蒼茫、古老、霸道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鐵鋪。
一桿古樸長幡緩緩顯化。
幡面似有混沌翻湧。
一縷縷開天鋒芒含而不發。
哪怕所有神威都被元始主動收斂，雲霄看見此物時依舊神情一肅。
通天也收起幾分笑意。
盤古幡。
終於拿出來了。
元始抬手托住此寶，緩緩放在陸玄面前。
「請陸掌柜掌眼。」
陸玄低頭看了兩眼。
隨後伸手拿起。
只看了十幾息。
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東西……」
他翻過盤古幡一角。
「誰修過？」
元始眼神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