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帝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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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引出的數十道尺痕同時升空,帝俊以河圖洛書截住其中一半。

  東王公揮動龍頭拐杖,將另外數道玄黃刻度捲入仙籍。

  上清則一道劍光斬過山腰,使藏於山壁之中的大片尺影同時顯露。

  太一沒有親自追逐某一道尺痕。

  混沌鍾懸於不周山上空,鐘聲壓住時空,任何人想要帶著所得尺痕直接離去,都必須先從先天至寶鎮壓之下掙脫。

  短短片刻,漫天玄黃光輝便被各方神通分割,無數尺痕在山嶽之間飛舞,整個不周山都像被重新刻上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天地刻度。

  月衡三人卻始終沒有出手。

  常曦挽著月衡衣袖看了片刻,太陰寶鑑忽然轉向鯤鵬手中那柄最為凝實的玄黃長尺。鏡光照過之後,所謂長尺立即在鏡中分散成數十道彼此疊加的普通刻度。

  她唇角輕輕揚起。

  「鯤鵬手裡的不是本體,只是數十道尺痕重疊之後形成的一道投影。」

  羲和看向其他人爭奪的尺痕,也作出了同樣判斷。

  無論太極圖中被固定的刻度,還是河圖洛書與紫府仙籍已經收走的尺影,它們所承載的本源分量都沒有超出外圍尺痕的層次。

  眾人爭到現在,爭奪的仍舊只是量天尺丈量洪荒後留下的痕跡。

  真正的鴻蒙量天尺從未現身。

  常曦轉頭看向月衡,尚未開口詢問,便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眾人腳下的不周山,而不是漫天飛舞的尺痕上。

  「他們都在追著尺痕看它量過什麼,卻忘了量天尺為何偏偏在第一月成立之後醒來。」

  月衡抬步離開原本的尺路,直接走向眾人爭奪最為激烈的山腹中央。

  隨著他向前,第一朔、第一望與月華歸藏的晦相先後在身後顯現。三道月相沒有去爭奪任何一條玄黃刻度,而是沿著第一月真正走過的軌跡,重新落入不周山。

  羲和隨即催動月精輪,將散落在洪荒各處的第一月華收束為一條完整月線,不允許任何一方將朔、望與晦拆分成彼此無關的三段尺度。

  常曦也鬆開月衡衣袖,太陰寶鑑照向整座不周山,使那些被無數尺影遮住的月序刻度重新顯露。

  三人的力量並未轟向三清、帝俊或者東王公,卻讓整個不周山中所有爭奪者都清楚感受到了第一月的完整存在。

  月衡走到山腹中央,將手掌按在不周山岩壁之上。

  「洪荒已有山河,量天尺早已量過山河;洪荒也有周天星辰,它同樣不缺星辰軌跡。」

  「真正令它從沉睡中醒來的,是天地之間終於出現了一輪可以被反覆執行的完整尺度。」

  第一月的朔、望與晦在他掌下首尾相接,化作一道圓滿月輪,隨即被月衡親手烙入不周山。

  山嶽深處傳出一聲前所未有的震鳴。

  鯤鵬掌中那柄近乎凝實的玄黃長尺率先出現裂紋,隨後在他驟然收緊的五指間轟然崩散。無數光點沒有落向月衡,而是主動回歸不周山。

  太極圖中、河圖洛書內以及紫府仙籍已經收取的所有尺痕也在同一刻失去形體,重新化作最初的玄黃刻度,向山體深處倒流而去。

  漫天爭奪驟然停止。

  三清同時收回目光,帝俊合攏部分星軌,太一頭頂的混沌鍾也發出了一聲更加低沉的鐘鳴。東王公握住龍頭拐杖,望著方才還被紫府氣運納入其中的尺痕一條條消失,神情隨之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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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鯤鵬重新出現在不周山上空,掌中已然空無一物。

  所有人此前爭奪的,都只是量天尺甦醒之後散落的外層痕跡。

  如今月衡以第一月將那些痕跡重新歸位,真正通往量天尺本體的道路才終於出現。

  不周山根部,一道此前從未顯現過的玄黃光輝緩緩升起。它沒有像外圍尺痕那般四散遊走,也沒有分化出無數虛假投影,只沿著盤古脊柱般的山勢貫穿而上,最終從所有爭奪者之間穿過,落在月衡眉心。

  玄黃尺光的另一端越過洪荒天地,沿瀛洲月路直抵太陰星,最終停在了那株紮根無數元會的先天月桂之上。

  量天尺第一次沒有丈量不周山的高度,也沒有丈量洪荒山河與周天星辰。

  它開始丈量的,是月衡這具道身與太陰月桂本體之間的距離。

  玄黃尺光落入眉心的瞬間,月衡與太陰月桂之間那道原本只能依靠月序維繫的聯絡,第一次被完整顯露在洪荒天地之中。

  不周山距太陰多遠,瀛洲月路橫跨多少重乾坤,月桂本體究竟有多少本源落入這具道身,諸般原本只能由月衡自己感知的變化,此刻都在主尺痕中化作一道道清晰刻度。

  尺光每向太陰推進一分,月衡體內的月序便隨之震動一次,彷佛那件尚未真正現世的重寶,正在沿著他的根系追溯源頭。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意義已經再清楚不過。

  鴻蒙量天尺並非單純被第一月驚醒,它正在借月衡與先天月桂之間的距離,丈量第一月從太陰落入洪荒的完整軌跡。

  只要這次丈量抵達盡頭,月衡這具道身與太陰本體之間便會擁有一條真正固定的尺度,哪怕日後遠離太陰,也不會再因距離模糊而不斷損耗本源。

  但這同樣意味著,月衡必須將自己最根本的聯絡徹底交給量天尺。

  尺痕若在途中被人截斷,道身與本體之間剛剛建立的穩定月路便會一同受損;若最終丈量出的結果被周天、仙庭或者盤古遺澤強行改寫,那麼這件重寶留下的第一道刻度,也將不再只屬於太陰。

  月衡沒有收回月序,也沒有用乾坤鼎遮住本源。

  他反而主動敞開了這具道身與太陰月桂之間的所有聯絡,讓玄黃尺光沿著瀛洲月路繼續深入。

  羲和看懂了他的選擇,卻沒有出言阻止。月精輪從她掌中升起,將第一月曾經照落洪荒的所有月華收束為一條銀白長線,牢牢壓在主尺痕之外,不讓任何一段月光因外力牽引而脫離原本軌跡。

  「太陰本源由我收住,你只管讓它量到底。」

  常曦也已經轉動太陰寶鑑,鏡光沿主尺痕一路照向太陰。

  三清的盤古氣機、河圖洛書推演出的周天軌跡,以及東王公試圖嵌入其中的仙庭刻度,頓時在鏡中顯出截然不同的形相。

  最初那條尺路筆直貫穿天地。

  其餘所有分支,都是後來才接上去的。

  常曦看著鏡中不斷靠近主尺痕的諸般因果,語氣依舊輕快,眼神卻沒有半分鬆懈。

  「你把最要緊的退路都交出去了,我自然不能讓旁人往裡面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月衡沒有回頭,只抬手按住眉心的玄黃尺光。

  「那便照清楚些。」

  常曦唇角一揚,太陰寶鑑隨即大放光明。

  就在三人徹底放開第一月軌跡時,太極圖已經從不周山上空徐徐鋪開。

  黑白二氣並未直接壓向月衡,而是沿盤古遺澤沉入山體,將量天尺尚未完全脫離的本體定在不周山深處。

  三清與鴻蒙量天尺之間的因果,同樣真實存在。

  此尺為開天功德所化,沉睡於盤古脊柱所成的不周山中,若論出身,三清自然比在場任何一方都更接近這件重寶。

  玉清手中三寶玉如意輕輕點落,盤古清光沿主尺痕向外展開,試圖讓量天尺在丈量第一月之外,再量一次盤古遺澤。

  上清則以劍意斬開周圍紛亂尺影,使真正的主痕徹底暴露出來,顯然不願讓任何虛假刻度影響最終結果。

  帝俊的動作並不比三清慢。

  河圖洛書已經將太陰、瀛洲與不周山三個位置同時收入星圖,周天星軌順著主尺痕的外側迅速鋪開,試圖為這段新生尺度重新尋找一個更宏大的歸屬。


  可月亮本就是周天星辰之一。

  若量天尺最終認定第一月只是周天星度的一部分,那麼月衡此前建立的所有先手,都可能成為帝俊完善周天秩序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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