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群雄爭痕，主尺照月
月路盡頭落在不周山下時，三人腳下的銀白清輝尚未散去，前方那座支撐洪荒天地的神山便已在玄黃尺影中緩緩震動。
真正站到不周山前，才會明白這座盤古脊柱所化的神山究竟有多麼龐大。
山體向上貫入星海，向下扎進洪荒地脈，目光所及不過是山腳極小的一角，沉積無數歲月的盤古威壓卻已經迎面而來，足以令尋常大羅停下腳步。
羲和收起鋪展萬里的月路，常曦也從月衡肩頭輕輕躍下，恢復原本身形。
方才還靠在他頸側的太陰神女，此刻已執太陰寶鑑立於右側，與羲和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三人剛向前邁出一步，第一月的完整刻度便在月衡身後自行顯現。
朔而生，望而滿，晦而藏。
那道被洪荒天地承認不久的月序尚未真正鋪開，不周山中遊走不定的無數玄黃尺痕便先後停了下來。
最靠近山腳的一道尺痕率先亮起，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玄黃光輝沿著巍峨山勢一層層向上蔓延，彷佛沉睡在不周山深處的鴻蒙量天尺已經認出了將自己喚醒的那道尺度，主動在三人面前鋪出了一條直通山腹的古老尺路。
常曦看了一眼寶鑑中的倒影，眸中露出明顯笑意。
「看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
燭九陰自山影深處現身。
這位執掌時間變化的祖巫顯然也是被量天尺出世的動靜驚動而來，只不過他並未站到尺路中央，更沒有攔住月衡三人的去路，只是先看了一眼仍舊穩固的不周山根，隨後才將視線落在月衡身後的第一月上。
燭九陰能夠讓一息延長萬年，也能夠使萬載歲月縮入片刻，因此比旁人更清楚第一月真正特殊的地方。
月衡沒有改變一息究竟有多長，卻讓洪荒從此知道這一息結束之後，什麼必然會到來。
月華可以被壓制，圓月也可以被強者暫時遮蔽，但只要第一月仍在天地間運轉，朔後便必有望，望極便必歸藏。
那不是尋常的時間神通，而是一條已經被洪荒接受、能夠自行重複的天地秩序。
燭九陰看得明白，因而也沒有開口做任何無謂試探。
不周山中的尺痕已經替所有人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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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衡只是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便帶著羲和與常曦踏上尺路。
燭九陰也沒有因這份平淡態度而生出怒意，反而轉身望向洪荒各處正在飛速逼近的強大氣機。
今日會來到不周山的先天神聖不少，但真正擁有先手的人，已經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三人沿尺路進入山中後，玄黃光輝仍在不斷從山石深處浮現。
那些尺痕有的沿著峰巒向上延伸，有的沒入地底，有的則橫跨兩座山脈，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清晰刻度。
它們看似都帶著量天尺的功德氣息，卻沒有任何一道真正凝成靈寶。
常曦抬起寶鑑，鏡光從最近的一道尺痕上掃過，隨後又照向更深處的數十道玄黃刻度。
那些尺痕在寶鑑之中並未顯化為一柄完整長尺，只映出了不周山被丈量之後留下的部分痕跡。
羲和也在觀察尺痕所承載的本源分量。
距離三人最近的幾道尺痕只有數丈長，遠方那道橫跨峰巒的刻度卻足有萬里，看似強弱懸殊，可在月精輪映照之下，它們真正承載的玄黃本源卻並無本質差別。
所謂強弱，不過是幾道刻度彼此重疊所造成的假象。
羲和因此沒有催動月精輪收取任何一道尺痕，只平靜說道：「這些只是量天尺丈量不周之後留下的痕跡，即便能夠煉入靈寶，也不是我們此行真正要取的東西。」
常曦收回寶鑑，順手挽住月衡衣袖，目光卻仍盯著山勢最深處。
「外面的影子已經鋪滿整座山，本體卻還躲著不出來，倒是很會弔人胃口。」
月衡並未回應她的抱怨，只繼續沿尺路前行。
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與旁人爭搶這些散落在外的邊角，因為量天尺若只想擇一位能夠收集尺痕的主人，根本沒有必要等到第一月成立之後才從不周山中甦醒。
三人尚未抵達山腹，另一側的盤古威壓便先出現了變化。
三道清氣從不同方向落入不周山，隨後又在同一處匯聚。
三清到了。
太清神色平靜，太極圖自其身後徐徐展開，黑白二氣所過之處，原本遊走不定的玄黃刻度頓時被固定在山石之間。
玉清抬手祭出三寶玉如意，清光每一次落下，便有數道隱藏於山體深處的尺痕被強行引出。
上清則沒有像兩位兄長那般拘束尺痕，只以一道道鋒銳劍意劈開重疊的玄黃投影，尋找其中真正不同的那一條。
三人沒有停下來與太陰三神寒暄。
量天尺尚未真正現世，誰都不會在這種時候浪費口舌。
混沌鐘聲很快從不周山外傳來，浩蕩鍾波沿著天地脈絡壓入山中，使原本四散飛舞的玄黃尺痕同時一滯。
帝俊身側的河圖洛書緊隨其後展開，無數星軌與數勢覆蓋山嶽，開始推演每一道尺痕出現的位置、持續的時間與可能匯聚的方向。
太一立於混沌鐘下，與月衡的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
太陰之外的那場約戰剛剛結束不久，他右眼上的月序痕跡尚未完全散盡，可他的目光中沒有退避，也沒有因為此前敗過一次便失去爭奪重寶的資格。
月衡同樣沒有在此時與他重新分勝負。
兩人的目光很快移開，真正的爭奪仍舊指向量天尺。
紫氣大道隨之貫入不周山。
東王公沒有將剛剛聚攏的紫府群仙全部帶來，只留下大部分修士鎮守蓬萊，身邊跟著蒼梧等幾位大羅。
他雖然在三仙島一役中失去了十二品淨世白蓮與三光神水，卻也真正得到了蓬萊仙島，紫府氣運正處於迅速上升的階段。
龍頭拐杖落下之後，一道道紫金仙籍紋路沿山勢展開，將被太極圖、混沌鍾共同固定的玄黃尺痕逐一納入其中。
東王公想要的很清楚。
量天尺能夠丈量天地、制定尺度，若未來的仙庭能夠掌握這件重寶，便等於擁有了替洪荒群仙建立規制的根基。
只不過幾方都還沒有真正觸及量天尺本體，一道隱藏在河圖洛書推演軌跡之外的漆黑身影，已經先一步越過所有人。
鯤鵬沒有顯化任何浩大異象。
他只在一處尺痕最為密集的山崖上出現了短短一瞬，右手便已經抓向其中最為龐大的一道玄黃刻度。
那道尺痕橫貫數座山峰，散發出的功德氣機遠勝周圍，在它亮起的剎那，三清、帝俊與東王公都向那裡投去了目光。
鯤鵬卻比所有人的神念更快。
五指合攏之時，那道萬丈尺痕已經被他強行從不周山中抽離，化作一柄近乎凝實的玄黃長尺落入掌中。
他沒有停留，身後鵬翼剛剛展開，身影便已經退至十萬里之外。
「重寶無主，誰先拿到，自然便歸誰。」
鯤鵬的聲音尚未完全落下，不周山中的爭奪便徹底爆發。
真正站到不周山前，才會明白這座盤古脊柱所化的神山究竟有多麼龐大。
山體向上貫入星海，向下扎進洪荒地脈，目光所及不過是山腳極小的一角，沉積無數歲月的盤古威壓卻已經迎面而來，足以令尋常大羅停下腳步。
羲和收起鋪展萬里的月路，常曦也從月衡肩頭輕輕躍下，恢復原本身形。
方才還靠在他頸側的太陰神女，此刻已執太陰寶鑑立於右側，與羲和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三人剛向前邁出一步，第一月的完整刻度便在月衡身後自行顯現。
朔而生，望而滿，晦而藏。
那道被洪荒天地承認不久的月序尚未真正鋪開，不周山中遊走不定的無數玄黃尺痕便先後停了下來。
最靠近山腳的一道尺痕率先亮起，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玄黃光輝沿著巍峨山勢一層層向上蔓延，彷佛沉睡在不周山深處的鴻蒙量天尺已經認出了將自己喚醒的那道尺度，主動在三人面前鋪出了一條直通山腹的古老尺路。
常曦看了一眼寶鑑中的倒影，眸中露出明顯笑意。
「看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
燭九陰自山影深處現身。
這位執掌時間變化的祖巫顯然也是被量天尺出世的動靜驚動而來，只不過他並未站到尺路中央，更沒有攔住月衡三人的去路，只是先看了一眼仍舊穩固的不周山根，隨後才將視線落在月衡身後的第一月上。
燭九陰能夠讓一息延長萬年，也能夠使萬載歲月縮入片刻，因此比旁人更清楚第一月真正特殊的地方。
月衡沒有改變一息究竟有多長，卻讓洪荒從此知道這一息結束之後，什麼必然會到來。
月華可以被壓制，圓月也可以被強者暫時遮蔽，但只要第一月仍在天地間運轉，朔後便必有望，望極便必歸藏。
那不是尋常的時間神通，而是一條已經被洪荒接受、能夠自行重複的天地秩序。
燭九陰看得明白，因而也沒有開口做任何無謂試探。
不周山中的尺痕已經替所有人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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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九陰也沒有因這份平淡態度而生出怒意，反而轉身望向洪荒各處正在飛速逼近的強大氣機。
今日會來到不周山的先天神聖不少，但真正擁有先手的人，已經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三人沿尺路進入山中後，玄黃光輝仍在不斷從山石深處浮現。
那些尺痕有的沿著峰巒向上延伸，有的沒入地底，有的則橫跨兩座山脈，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清晰刻度。
它們看似都帶著量天尺的功德氣息，卻沒有任何一道真正凝成靈寶。
常曦抬起寶鑑，鏡光從最近的一道尺痕上掃過，隨後又照向更深處的數十道玄黃刻度。
那些尺痕在寶鑑之中並未顯化為一柄完整長尺，只映出了不周山被丈量之後留下的部分痕跡。
羲和也在觀察尺痕所承載的本源分量。
距離三人最近的幾道尺痕只有數丈長，遠方那道橫跨峰巒的刻度卻足有萬里，看似強弱懸殊，可在月精輪映照之下，它們真正承載的玄黃本源卻並無本質差別。
所謂強弱，不過是幾道刻度彼此重疊所造成的假象。
羲和因此沒有催動月精輪收取任何一道尺痕，只平靜說道：「這些只是量天尺丈量不周之後留下的痕跡，即便能夠煉入靈寶，也不是我們此行真正要取的東西。」
常曦收回寶鑑，順手挽住月衡衣袖，目光卻仍盯著山勢最深處。
「外面的影子已經鋪滿整座山，本體卻還躲著不出來，倒是很會弔人胃口。」
月衡並未回應她的抱怨，只繼續沿尺路前行。
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與旁人爭搶這些散落在外的邊角，因為量天尺若只想擇一位能夠收集尺痕的主人，根本沒有必要等到第一月成立之後才從不周山中甦醒。
三人尚未抵達山腹，另一側的盤古威壓便先出現了變化。
三道清氣從不同方向落入不周山，隨後又在同一處匯聚。
三清到了。
太清神色平靜，太極圖自其身後徐徐展開，黑白二氣所過之處，原本遊走不定的玄黃刻度頓時被固定在山石之間。
玉清抬手祭出三寶玉如意，清光每一次落下，便有數道隱藏於山體深處的尺痕被強行引出。
上清則沒有像兩位兄長那般拘束尺痕，只以一道道鋒銳劍意劈開重疊的玄黃投影，尋找其中真正不同的那一條。
三人沒有停下來與太陰三神寒暄。
量天尺尚未真正現世，誰都不會在這種時候浪費口舌。
混沌鐘聲很快從不周山外傳來，浩蕩鍾波沿著天地脈絡壓入山中，使原本四散飛舞的玄黃尺痕同時一滯。
帝俊身側的河圖洛書緊隨其後展開，無數星軌與數勢覆蓋山嶽，開始推演每一道尺痕出現的位置、持續的時間與可能匯聚的方向。
太一立於混沌鐘下，與月衡的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
太陰之外的那場約戰剛剛結束不久，他右眼上的月序痕跡尚未完全散盡，可他的目光中沒有退避，也沒有因為此前敗過一次便失去爭奪重寶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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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在三仙島一役中失去了十二品淨世白蓮與三光神水，卻也真正得到了蓬萊仙島，紫府氣運正處於迅速上升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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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天尺能夠丈量天地、制定尺度，若未來的仙庭能夠掌握這件重寶，便等於擁有了替洪荒群仙建立規制的根基。
只不過幾方都還沒有真正觸及量天尺本體，一道隱藏在河圖洛書推演軌跡之外的漆黑身影，已經先一步越過所有人。
鯤鵬沒有顯化任何浩大異象。
他只在一處尺痕最為密集的山崖上出現了短短一瞬，右手便已經抓向其中最為龐大的一道玄黃刻度。
那道尺痕橫貫數座山峰，散發出的功德氣機遠勝周圍，在它亮起的剎那，三清、帝俊與東王公都向那裡投去了目光。
鯤鵬卻比所有人的神念更快。
五指合攏之時，那道萬丈尺痕已經被他強行從不周山中抽離，化作一柄近乎凝實的玄黃長尺落入掌中。
他沒有停留，身後鵬翼剛剛展開，身影便已經退至十萬里之外。
「重寶無主，誰先拿到，自然便歸誰。」
鯤鵬的聲音尚未完全落下，不周山中的爭奪便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