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也在這陰陽之中嗎
伏羲抬起頭
「人也在這陰陽之中嗎？」
「自然。」
陸淵放下樹枝，目光順著大河的流向，看向了遠方的平原盡頭。
在那裡，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點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那是人族部落聚集的地方。
「你看那邊。」
陸淵指著那星星點點的火光。
伏羲順著看去，那是他七年來，第一次看到除了師尊以外的「同類」留下的痕跡。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讓他不自覺地站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你的族人。是無數個長得像你一樣，沒有獠牙、沒有皮毛，卻在這大荒中苦苦掙扎求存的人。」
陸淵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
「他們懂得了用火，懂得了抱團取暖。但他們依然很弱小。一場大水，一次瘟疫，或者一頭稍微強壯些的妖獸，都能讓那一片火光徹底熄滅。」
伏羲看著那些在黑夜中搖搖欲墜的火光，白日裡生出的那股豪情，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憂慮。
「師尊……」
伏羲轉頭看向陸淵，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他們活得太難了。既然人是靠自己去爭活路的，那能不能……幫幫他們？」
陸淵看著伏羲那張稚嫩卻又滿是堅定的臉龐。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陸淵站起身，迎著夜風，大羅金仙的氣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我可以給他們摘來滿山的野果，也能替他們殺光方圓百里的猛獸。但我不能護他們生生世世。」
「你要幫他們，便要找到一種能讓他們世世代代傳承下去，讓他們自己變得強大的方法。」
陸淵看向遠方的火光，語氣深長。
「接下來，我們便沿著這條河，去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活著的。」
隔天，晨曦微露，大河之上的水汽還未完全散去，在半空中氤氳成一片化不開的白霧。
昨夜的那堆篝火只剩下一縷裊裊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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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的伏羲早早地便站起身，用清涼的河水洗了把臉。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越過重重霧氣，明亮地望向大河的下游，也就是昨夜看到火光的地方。
「走吧。」
陸淵沒有多言，揹負雙手，率先沿著濕潤的河灘向前邁步。
「是，師尊。」
伏羲快步跟上。
師徒二人沒有施展任何縮地成寸的仙法，也沒有駕馭遁光。
就是用這雙腳，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入了人族繁衍生息的真實畫卷之中。
沿途沒有平坦的道路，只有大自然最原始的粗獷。
他們穿過一人多高的茂密草叢，跨過長滿青苔的腐木，時而能看到被猛獸啃食殆盡的巨大骸骨，時而能看到隱沒在荊棘叢中的古老藤蔓。
一連走了數日。
這一日正午，烈日當空，大荒的酷暑讓空氣都變得有些扭曲。
師徒二人來到了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的河灣。這裡的河灘寬闊，背靠著一片茂密的果林，因而聚集了一個規模不小的人族聚落。
粗略看去，約莫有數千人沿著河岸搭起了簡陋的茅草棚子。
陸淵並沒有帶著伏羲直接走入聚落，而是在距離聚落數里外的一處高坡上停下了腳步。
「仔細看。」
陸淵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下方忙碌的人族。
伏羲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去。
河灣處，一群穿著破爛獸皮、面容枯槁的婦人，正艱難地在河邊取水。
她們手中沒有能夠盛水的器皿，只能用幾片寬大的芭蕉葉交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兜起一捧渾濁的河水，然後步履蹣跚地朝著聚落走去。
可是，芭蕉葉終究無法嚴絲合縫。
在烈日的暴曬和一路的顛簸下，那兜在葉片裡的水，順著縫隙不斷地滴落。
等那婦人千辛萬苦走回聚落，送到那些因為中暑而乾渴呻吟的老弱病殘嘴邊時，那碩大的葉片裡，只剩下了可憐的幾口泥水。
而另一邊，幾名精壯的漢子剛剛打獵歸來，拖著一頭龐大的野牛屍體。
聚落里的人發出一陣歡呼，立刻用粗糙的石刀上前割肉。
但那頭野牛太大了，數千人一次根本吃不完，加上天氣炎熱，剩下的血肉只能被他們用樹藤吊在半空的樹丫上。
大荒的天氣濕熱無比，不過短短半日，那些懸掛的鮮肉便開始發黑，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成群的蠅蟲嗡嗡作響，將那些肉塊徹底包裹。
不僅如此，這股腐臭味還順著風飄散，引得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了一陣陣野狼貪婪的長嚎。
伏羲站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切，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師尊，水潤萬物，卻難留於掌心。肉食豐沛，卻難敵歲月腐朽。」
伏羲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憫與無奈
「族人們大半的力氣，都耗在了這來回取水的徒勞，以及被迫丟棄腐肉的惋惜上。長此以往，若是到了大雪封山、獵物絕跡的寒冬，他們拿什麼活下去？」
「你既然看出了癥結，那可有破局之法？」
陸淵語氣平緩地問道。
伏羲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那奔流不息的大河，又看著地上因為乾旱而微微開裂的泥土。
突然，他的視線被高坡邊緣、一處昨天被不知名野獸踩出的深坑吸引住了。
前幾日剛好下過一場陣雨。
那野獸的體重驚人，腳印極深，四周的泥土被踩得嚴實。
坑底竟然積攢了一汪清澈的雨水，任憑這兩日烈日暴曬，也沒有完全滲入地下。
伏羲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到那腳印前，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把腳印邊緣的泥土。
這泥土因為沾了水，變得分外黏稠柔軟，但在烈日的烘烤下，外層卻又結出了一層堅硬的硬殼。
「泥土……水……」
伏羲腦海中靈光乍現，他興奮地轉頭看向陸淵。
「師尊！如果泥土變硬了，水就漏不下去！我們是不是可以用這河邊的黏土，捏出像這腳印一樣的坑狀物，用來盛水存糧？」
陸淵看著伏羲那興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但他並沒有順著伏羲的話讓他立刻動手。
陸淵抬起頭，看了看天際。
不知不覺間，夕陽已經徹底沉入了群山背後。
夜幕低垂，一輪皎潔的明月升上樹梢，滿天繁星如同碎鑽般鑲嵌在深邃的夜幕之上。
大荒的夜風吹過河灣，帶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天色已晚，滿天星斗都已經出來了。」
「人也在這陰陽之中嗎？」
「自然。」
陸淵放下樹枝，目光順著大河的流向，看向了遠方的平原盡頭。
在那裡，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點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那是人族部落聚集的地方。
「你看那邊。」
陸淵指著那星星點點的火光。
伏羲順著看去，那是他七年來，第一次看到除了師尊以外的「同類」留下的痕跡。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讓他不自覺地站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你的族人。是無數個長得像你一樣，沒有獠牙、沒有皮毛，卻在這大荒中苦苦掙扎求存的人。」
陸淵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
「他們懂得了用火，懂得了抱團取暖。但他們依然很弱小。一場大水，一次瘟疫，或者一頭稍微強壯些的妖獸，都能讓那一片火光徹底熄滅。」
伏羲看著那些在黑夜中搖搖欲墜的火光，白日裡生出的那股豪情，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憂慮。
「師尊……」
伏羲轉頭看向陸淵，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他們活得太難了。既然人是靠自己去爭活路的，那能不能……幫幫他們？」
陸淵看著伏羲那張稚嫩卻又滿是堅定的臉龐。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陸淵站起身，迎著夜風，大羅金仙的氣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我可以給他們摘來滿山的野果，也能替他們殺光方圓百里的猛獸。但我不能護他們生生世世。」
「你要幫他們，便要找到一種能讓他們世世代代傳承下去，讓他們自己變得強大的方法。」
陸淵看向遠方的火光，語氣深長。
「接下來，我們便沿著這條河，去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活著的。」
隔天，晨曦微露，大河之上的水汽還未完全散去，在半空中氤氳成一片化不開的白霧。
昨夜的那堆篝火只剩下一縷裊裊的青煙。
🅣🅦看書網→🅢🅗🅤.🅣🅦
七歲的伏羲早早地便站起身，用清涼的河水洗了把臉。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越過重重霧氣，明亮地望向大河的下游，也就是昨夜看到火光的地方。
「走吧。」
陸淵沒有多言，揹負雙手，率先沿著濕潤的河灘向前邁步。
「是，師尊。」
伏羲快步跟上。
師徒二人沒有施展任何縮地成寸的仙法，也沒有駕馭遁光。
就是用這雙腳，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入了人族繁衍生息的真實畫卷之中。
沿途沒有平坦的道路，只有大自然最原始的粗獷。
他們穿過一人多高的茂密草叢，跨過長滿青苔的腐木，時而能看到被猛獸啃食殆盡的巨大骸骨，時而能看到隱沒在荊棘叢中的古老藤蔓。
一連走了數日。
這一日正午，烈日當空，大荒的酷暑讓空氣都變得有些扭曲。
師徒二人來到了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的河灣。這裡的河灘寬闊，背靠著一片茂密的果林，因而聚集了一個規模不小的人族聚落。
粗略看去，約莫有數千人沿著河岸搭起了簡陋的茅草棚子。
陸淵並沒有帶著伏羲直接走入聚落，而是在距離聚落數里外的一處高坡上停下了腳步。
「仔細看。」
陸淵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下方忙碌的人族。
伏羲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去。
河灣處，一群穿著破爛獸皮、面容枯槁的婦人，正艱難地在河邊取水。
她們手中沒有能夠盛水的器皿，只能用幾片寬大的芭蕉葉交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兜起一捧渾濁的河水，然後步履蹣跚地朝著聚落走去。
可是，芭蕉葉終究無法嚴絲合縫。
在烈日的暴曬和一路的顛簸下，那兜在葉片裡的水，順著縫隙不斷地滴落。
等那婦人千辛萬苦走回聚落，送到那些因為中暑而乾渴呻吟的老弱病殘嘴邊時，那碩大的葉片裡，只剩下了可憐的幾口泥水。
而另一邊，幾名精壯的漢子剛剛打獵歸來，拖著一頭龐大的野牛屍體。
聚落里的人發出一陣歡呼，立刻用粗糙的石刀上前割肉。
但那頭野牛太大了，數千人一次根本吃不完，加上天氣炎熱，剩下的血肉只能被他們用樹藤吊在半空的樹丫上。
大荒的天氣濕熱無比，不過短短半日，那些懸掛的鮮肉便開始發黑，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成群的蠅蟲嗡嗡作響，將那些肉塊徹底包裹。
不僅如此，這股腐臭味還順著風飄散，引得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了一陣陣野狼貪婪的長嚎。
伏羲站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切，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師尊，水潤萬物，卻難留於掌心。肉食豐沛，卻難敵歲月腐朽。」
伏羲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悲憫與無奈
「族人們大半的力氣，都耗在了這來回取水的徒勞，以及被迫丟棄腐肉的惋惜上。長此以往，若是到了大雪封山、獵物絕跡的寒冬，他們拿什麼活下去？」
「你既然看出了癥結，那可有破局之法？」
陸淵語氣平緩地問道。
伏羲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那奔流不息的大河，又看著地上因為乾旱而微微開裂的泥土。
突然，他的視線被高坡邊緣、一處昨天被不知名野獸踩出的深坑吸引住了。
前幾日剛好下過一場陣雨。
那野獸的體重驚人，腳印極深，四周的泥土被踩得嚴實。
坑底竟然積攢了一汪清澈的雨水，任憑這兩日烈日暴曬，也沒有完全滲入地下。
伏羲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到那腳印前，蹲下身子，用手捏起一把腳印邊緣的泥土。
這泥土因為沾了水，變得分外黏稠柔軟，但在烈日的烘烤下，外層卻又結出了一層堅硬的硬殼。
「泥土……水……」
伏羲腦海中靈光乍現，他興奮地轉頭看向陸淵。
「師尊！如果泥土變硬了，水就漏不下去！我們是不是可以用這河邊的黏土，捏出像這腳印一樣的坑狀物，用來盛水存糧？」
陸淵看著伏羲那興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但他並沒有順著伏羲的話讓他立刻動手。
陸淵抬起頭，看了看天際。
不知不覺間，夕陽已經徹底沉入了群山背後。
夜幕低垂，一輪皎潔的明月升上樹梢，滿天繁星如同碎鑽般鑲嵌在深邃的夜幕之上。
大荒的夜風吹過河灣，帶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天色已晚，滿天星斗都已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