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物之神奇不在於火，而在於心
陸淵走上前，拍了拍伏羲的肩膀，制止了他想要立刻去河邊挖泥的舉動。
「今日我們順著大河走走停停，也看了足夠多的人族百態。凡事講究個陰陽交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陸淵指著那深邃的夜空，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可違抗的師道威嚴。
「走了一整日，先回家吧。這泥土與水火的奧秘，不是看一眼就能成事的。」
「入夜便是蟄伏深思之時，你且將今日所見所想在心中沉澱一番。隔天清晨，我們再來此地捏制你心中所想之物，印證你的猜測。」
伏羲看了看手中那塊半干半濕的泥巴，雖然心中急切想要印證，但他對師尊的教誨向來言聽計從。
「弟子遵命。」
伏羲放下泥塊，在河水裡洗淨了雙手。
師徒二人藉著月色，原路返回了數里外他們暫時落腳的一處背風岩洞之中。
洞內，一堆篝火靜靜地燃燒著，驅散了夜的寒氣。
陸淵盤膝坐在洞內的一角，雙目微闔。大羅金仙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方圓十萬里，默默地護持著這方天地的安寧。
而伏羲，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盤膝坐在篝火旁，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幕。漏水的芭蕉葉、腐爛的獸肉、積水的獸印坑，以及手中那塊捏變形的黏土。
「泥土遇水則柔，遇日曬則干。但若是幹得透了，稍一用力便會碎裂成齏粉。用來盛水，定然是不成的。」
伏羲撿起腳邊的一塊碎泥，輕輕一捏，泥塊頓時化作一攤粉末。
他皺著眉頭，目光再次落入篝火之中。
篝火的邊緣，用來壘砌火塘的幾塊灰白色石頭，在烈火長年累月的灼燒下
不僅沒有碎裂，反而變得分外堅硬，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猶如玉質般的光澤。
「火……」
伏羲的心中猛地一震。
師尊曾教導他陰陽之理，五行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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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讓泥土變得柔軟，可以捏出各種形狀。而火，可以逼出泥土中的水分，讓它變得像這火塘邊的石頭一樣堅硬不朽！」
伏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似乎觸控到了這天地間最奇妙的一種造化之理。
不是天生天長，而是用人族的雙手，將水、土、火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揉碎、融合，創造出一種這世間本不存在的器物！
這一夜，伏羲沒有合眼。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在心中無數次地推演著泥土的配比、器物的形狀，以及火焰的溫度。
當第一縷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照進岩洞時。
伏羲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師尊，天亮了！」伏羲對著陸淵恭敬地行了一禮，「弟子想明白了。」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看著伏羲那滿是篤定的神情，微微點頭。
「既然想明白了，那便去印證吧。」
師徒二人走出岩洞，再次來到了昨日的那片河灣灘涂。
清晨的河灘上，還沾染著濃重的露水。
伏羲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挽起粗布衣袖，赤著腳走進了那片淤泥之中。
他沒有隨便抓起一把泥巴就開始捏，而是順著河岸仔細尋找。
最終，在河床的一處洄水灣里，找到了一種質地分外細膩、顏色呈現出淡淡紅褐色的黏土。
「這種土雜質少，黏性大，最適合成型。」
伏羲雙手如飛，將那些紅褐色的黏土大把大把地挖出來，堆在河灘的一塊平整大石上。
緊接著，他雙手捧起清澈的河水，緩緩地注入黏土之中。
水與土開始交融。
伏羲用他那雙手，開始用力地揉捏、摔打。
這是一個分外耗費體力的過程。泥土中的頑石顆粒被他一點點剔除，水分被均勻地揉進每一寸泥土的肌理之中。
他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摩擦和摔打，被泥沙磨破了皮，鮮血滲出，與紅褐色的黏土混在了一起。
但伏羲彷佛感受不到疼痛。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彷佛在他的手中，不是一堆爛泥，而是一個即將新生的世界。
陸淵負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大羅金仙的目光中，透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深邃。
他能看到，隨著伏羲雙手每一次揉捏，那泥土中不僅融入了汗水與鮮血，更融入了一絲極其純正的「人道氣運」。
這是人族在不屈服於天地、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生存法則時，所迸發出的無上執念。
整整揉捏了三個時辰。
那堆原本鬆散的黏土，終於變成了一塊猶如軟玉般細膩、充滿韌性的泥團。
伏羲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石板上將其塑形。
他沒有捏那些花里胡哨的形狀，而是選擇了最實用、最契合天道「包容」之理的形狀。
底部平坦厚實以穩固根基，腹部圓潤外凸以包容萬物，口部微微向內收攏以防止傾灑。
不多時，一個半人多高、形狀古樸渾圓的泥胚大缸，便在伏羲的手中成型了。
但這只是第一步。
泥胚雖然成型，但依然脆弱無比，稍微用力一碰便會變形。
「接下來，便是煉土。」
伏羲在河灘上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將那泥胚大缸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隨後，他撿來大量的乾枯樹枝和木柴，圍繞著泥胚堆疊成了一個簡易的窯爐。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火石，「咔噠」一聲，火星四濺，點燃了乾草。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將那個泥胚徹底吞沒。
「師尊，這凡火，真的能煉出我心中所想的那等器物嗎？」
伏羲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心中雖然篤定，但事到臨頭，依然生出了一絲緊張。
陸淵走到火坑旁，感受著那凡俗火焰的溫度。
「物之神奇，不在於火，而在於心。」
陸淵的聲音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分外空靈。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用三昧真火、太陽真火煉製先天靈寶，那是順應天道。而你今日，用這最尋常的凡木之火，煉製這泥土之軀，那是順應人道。」
「人族之物，當用凡火。只有這經歷了紅塵煙火淬鍊的東西，才能真正融入人族的血脈之中，世代相傳。」
伏羲聞言，心中的那一絲緊張徹底煙消雲散。
他盤膝坐在火坑旁，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
他時而添柴，時而觀察火候，控制著火焰的溫度，不讓其過猛導致泥胚炸裂，也不讓其過弱導致無法燒透。
這一燒，便是一整日。
「今日我們順著大河走走停停，也看了足夠多的人族百態。凡事講究個陰陽交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陸淵指著那深邃的夜空，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可違抗的師道威嚴。
「走了一整日，先回家吧。這泥土與水火的奧秘，不是看一眼就能成事的。」
「入夜便是蟄伏深思之時，你且將今日所見所想在心中沉澱一番。隔天清晨，我們再來此地捏制你心中所想之物，印證你的猜測。」
伏羲看了看手中那塊半干半濕的泥巴，雖然心中急切想要印證，但他對師尊的教誨向來言聽計從。
「弟子遵命。」
伏羲放下泥塊，在河水裡洗淨了雙手。
師徒二人藉著月色，原路返回了數里外他們暫時落腳的一處背風岩洞之中。
洞內，一堆篝火靜靜地燃燒著，驅散了夜的寒氣。
陸淵盤膝坐在洞內的一角，雙目微闔。大羅金仙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方圓十萬里，默默地護持著這方天地的安寧。
而伏羲，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盤膝坐在篝火旁，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幕。漏水的芭蕉葉、腐爛的獸肉、積水的獸印坑，以及手中那塊捏變形的黏土。
「泥土遇水則柔，遇日曬則干。但若是幹得透了，稍一用力便會碎裂成齏粉。用來盛水，定然是不成的。」
伏羲撿起腳邊的一塊碎泥，輕輕一捏，泥塊頓時化作一攤粉末。
他皺著眉頭，目光再次落入篝火之中。
篝火的邊緣，用來壘砌火塘的幾塊灰白色石頭，在烈火長年累月的灼燒下
不僅沒有碎裂，反而變得分外堅硬，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猶如玉質般的光澤。
「火……」
伏羲的心中猛地一震。
師尊曾教導他陰陽之理，五行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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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讓泥土變得柔軟，可以捏出各種形狀。而火，可以逼出泥土中的水分，讓它變得像這火塘邊的石頭一樣堅硬不朽！」
伏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似乎觸控到了這天地間最奇妙的一種造化之理。
不是天生天長，而是用人族的雙手，將水、土、火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揉碎、融合，創造出一種這世間本不存在的器物！
這一夜，伏羲沒有合眼。
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在心中無數次地推演著泥土的配比、器物的形狀，以及火焰的溫度。
當第一縷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照進岩洞時。
伏羲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師尊，天亮了！」伏羲對著陸淵恭敬地行了一禮，「弟子想明白了。」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看著伏羲那滿是篤定的神情，微微點頭。
「既然想明白了，那便去印證吧。」
師徒二人走出岩洞，再次來到了昨日的那片河灣灘涂。
清晨的河灘上，還沾染著濃重的露水。
伏羲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挽起粗布衣袖，赤著腳走進了那片淤泥之中。
他沒有隨便抓起一把泥巴就開始捏，而是順著河岸仔細尋找。
最終，在河床的一處洄水灣里，找到了一種質地分外細膩、顏色呈現出淡淡紅褐色的黏土。
「這種土雜質少，黏性大，最適合成型。」
伏羲雙手如飛，將那些紅褐色的黏土大把大把地挖出來，堆在河灘的一塊平整大石上。
緊接著，他雙手捧起清澈的河水，緩緩地注入黏土之中。
水與土開始交融。
伏羲用他那雙手，開始用力地揉捏、摔打。
這是一個分外耗費體力的過程。泥土中的頑石顆粒被他一點點剔除，水分被均勻地揉進每一寸泥土的肌理之中。
他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摩擦和摔打，被泥沙磨破了皮，鮮血滲出，與紅褐色的黏土混在了一起。
但伏羲彷佛感受不到疼痛。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彷佛在他的手中，不是一堆爛泥，而是一個即將新生的世界。
陸淵負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大羅金仙的目光中，透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深邃。
他能看到，隨著伏羲雙手每一次揉捏，那泥土中不僅融入了汗水與鮮血，更融入了一絲極其純正的「人道氣運」。
這是人族在不屈服於天地、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生存法則時，所迸發出的無上執念。
整整揉捏了三個時辰。
那堆原本鬆散的黏土，終於變成了一塊猶如軟玉般細膩、充滿韌性的泥團。
伏羲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石板上將其塑形。
他沒有捏那些花里胡哨的形狀，而是選擇了最實用、最契合天道「包容」之理的形狀。
底部平坦厚實以穩固根基，腹部圓潤外凸以包容萬物，口部微微向內收攏以防止傾灑。
不多時，一個半人多高、形狀古樸渾圓的泥胚大缸，便在伏羲的手中成型了。
但這只是第一步。
泥胚雖然成型，但依然脆弱無比，稍微用力一碰便會變形。
「接下來，便是煉土。」
伏羲在河灘上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將那泥胚大缸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隨後，他撿來大量的乾枯樹枝和木柴，圍繞著泥胚堆疊成了一個簡易的窯爐。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火石，「咔噠」一聲，火星四濺，點燃了乾草。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將那個泥胚徹底吞沒。
「師尊，這凡火，真的能煉出我心中所想的那等器物嗎？」
伏羲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心中雖然篤定，但事到臨頭，依然生出了一絲緊張。
陸淵走到火坑旁，感受著那凡俗火焰的溫度。
「物之神奇，不在於火，而在於心。」
陸淵的聲音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分外空靈。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用三昧真火、太陽真火煉製先天靈寶，那是順應天道。而你今日，用這最尋常的凡木之火，煉製這泥土之軀，那是順應人道。」
「人族之物，當用凡火。只有這經歷了紅塵煙火淬鍊的東西，才能真正融入人族的血脈之中，世代相傳。」
伏羲聞言，心中的那一絲緊張徹底煙消雲散。
他盤膝坐在火坑旁，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跳躍的火焰。
他時而添柴，時而觀察火候，控制著火焰的溫度，不讓其過猛導致泥胚炸裂，也不讓其過弱導致無法燒透。
這一燒，便是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