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才是人皇該有的心性
若是他一開始就教伏羲打坐吐納，修習仙家法門。
那伏羲看到猛虎殺野豬，只會覺得那是螻蟻之間的爭鬥，與己無關。仙人高高在上，哪裡會去管凡俗野獸的死活。
但現在的伏羲，只是一個有著先天道體的凡人孩童。
他用凡人的視角去觀察這個世界，所以他感受到了苦難，生出了悲憫，更生出了一種想要去「改變」的宏大執念。
這才是人皇該有的心性！
「好。」
陸淵沒有去評判伏羲的想法是對是錯，他只是拍了拍伏羲的肩膀。
「既然覺得苦，既然想找一種不用拼命也能活下去的辦法。那接下來的路，你就要看得更仔細些。」
師徒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一輪金紅色的朝陽從山平線盡頭躍出，將溫暖的陽光灑滿整個大荒。
兩人走過高山，淌過溪流。
臨近正午時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大荒的天氣，就如同小兒的臉，說變就變。
狂風呼嘯而起，卷著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水澤。
陸淵沒有施展任何避水訣，也沒有用大羅法力去撐開氣罩。
他就這麼任由那冰冷的雨水砸在自己的道袍上，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伏羲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渾身發抖，粗布衣裳緊緊地貼在身上，腳下的泥地變得濕滑無比，好幾次險些摔倒。
「師尊！」
伏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
「雨太大了，我們找個地方躲躲吧！」
「往哪裡躲？」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陸淵的聲音穿透了雨幕，清晰地傳入伏羲的耳中。
伏羲四下環顧，周圍全都是光禿禿的樹幹，連一個能避雨的山洞都找不到。
「這……」
伏羲愣住了。
「走吧，雨停了自然就不冷了。」
陸淵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伏羲咬著牙，只能頂著狂風暴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
當雨過天晴，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時。
伏羲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陸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徒弟。
「冷嗎？」
「冷。」
伏羲老老實實地回答。
「為何會冷？」
伏羲搓著雙手，思索著答道
「因為雨水帶走了身上的熱氣，因為這粗布衣裳擋不住風寒。」
陸淵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樹下，一頭黑熊正慢吞吞地抖落著身上厚重皮毛上的水珠，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這場暴雨的影響。
「你看那頭熊。它為何不冷？」
伏羲順著陸淵的手指看去
「因為它有厚厚的皮毛。」
「猛虎有獠牙，黑熊有皮毛，雄鷹有雙翅。」
陸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天地生養萬物，似乎都給了它們足以在這大荒中生存的本錢。有了獠牙便能捕獵，有了皮毛便能禦寒，有了雙翅便能躲避災禍。」
陸淵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伏羲。
「那你再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這雙手，看看你這雙腳。」
伏羲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又看了看滿是泥濘的雙腳。
「你沒有獠牙，咬不死野豬；你沒有皮毛，擋不住風雨；你也沒有雙翅，飛不過這深山大澤。」
陸淵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個問題，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伏羲的心頭。
憑什麼活下去？
伏羲愣在了原地。
是啊。
論力氣，比不過野獸；論速度，跑不過飛禽；論禦寒，連最普通的走獸都不如。
人，到底憑什麼活著？
伏羲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七年來他所看到的每一個畫面。
風吹日曬，雨打霜凍。
他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剛有記憶時，師尊用藤蔓和獸皮為他編織第一件衣裳的情景。
想起了師尊用石塊壘起火塘，在冬天裡帶來溫暖的畫面。
伏羲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迷茫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一團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師尊！」
伏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們沒有獠牙，但我們可以打磨鋒利的石頭去當做武器！我們沒有皮毛，但我們可以剝下猛獸的皮，披在自己身上擋風遮雨！」
伏羲伸出自己的雙手，死死地盯著那十根靈活的手指。
「我們沒有生來就有的本錢。但我們有這雙手，我們有腦子！天地不給我們，我們就自己去造！」
「猛虎只能咬，黑熊只能抓。但我們可以把石頭綁在木棍上，我們可以把火焰留存在山洞裡！」
伏羲越說越激動，他彷佛觸控到了這世間最偉大的一層真理。
「人，不是靠天地施捨活下去的。人，是靠自己，去爭出一條活路的！」
聽到這番話。
陸淵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知道，這七年的水磨工夫，沒有白費。
人皇的覺醒，不是靠著突然獲得某種毀天滅地的仙法，而是靠著對自身、對族群生存之道的深刻認知。
「說得好！」
陸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他大袖一揮，將伏羲身上那股因為淋雨而殘留的寒氣盡數驅散。
夜幕，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荒野的天空總是格外澄澈，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中天，漫天繁星閃爍。
陸淵沒有帶伏羲回石洞，而是就在這大河邊的一處高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師徒兩人圍坐在火堆旁。
伏羲看著跳躍的火焰，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月。
「師尊，您常說陰陽。這白天與黑夜，太陽與月亮，便是陰陽的顯化嗎？」
伏羲開口問道，經過白天的頓悟，他此刻的思維異常活躍。
「陰陽者，天地之大道也。」
陸淵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太陽主生，主熱，主剛；月亮主藏，主冷，主柔。白晝萬物復甦，奔波勞碌，為陽；黑夜萬物沉寂，休養生息，為陰。」
陸淵畫了兩個半圓，將它們拼在一起。
「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在這陰陽的流轉之中。」
「猛虎捕獵，是陽的剛猛；野豬蟄伏，是陰的隱忍。便是這滿天風雨，也是陰陽二氣交匯摩擦所產生的異象。」
伏羲盯著那個地上的圓，陷入了沉思。
「那……人呢？」
那伏羲看到猛虎殺野豬，只會覺得那是螻蟻之間的爭鬥，與己無關。仙人高高在上，哪裡會去管凡俗野獸的死活。
但現在的伏羲，只是一個有著先天道體的凡人孩童。
他用凡人的視角去觀察這個世界，所以他感受到了苦難，生出了悲憫，更生出了一種想要去「改變」的宏大執念。
這才是人皇該有的心性！
「好。」
陸淵沒有去評判伏羲的想法是對是錯，他只是拍了拍伏羲的肩膀。
「既然覺得苦，既然想找一種不用拼命也能活下去的辦法。那接下來的路，你就要看得更仔細些。」
師徒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一輪金紅色的朝陽從山平線盡頭躍出，將溫暖的陽光灑滿整個大荒。
兩人走過高山，淌過溪流。
臨近正午時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大荒的天氣，就如同小兒的臉，說變就變。
狂風呼嘯而起，卷著豆大的雨滴，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整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水澤。
陸淵沒有施展任何避水訣，也沒有用大羅法力去撐開氣罩。
他就這麼任由那冰冷的雨水砸在自己的道袍上，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伏羲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渾身發抖，粗布衣裳緊緊地貼在身上，腳下的泥地變得濕滑無比，好幾次險些摔倒。
「師尊！」
伏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
「雨太大了，我們找個地方躲躲吧！」
「往哪裡躲？」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陸淵的聲音穿透了雨幕，清晰地傳入伏羲的耳中。
伏羲四下環顧，周圍全都是光禿禿的樹幹，連一個能避雨的山洞都找不到。
「這……」
伏羲愣住了。
「走吧，雨停了自然就不冷了。」
陸淵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伏羲咬著牙，只能頂著狂風暴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
當雨過天晴，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時。
伏羲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陸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狼狽不堪的徒弟。
「冷嗎？」
「冷。」
伏羲老老實實地回答。
「為何會冷？」
伏羲搓著雙手，思索著答道
「因為雨水帶走了身上的熱氣，因為這粗布衣裳擋不住風寒。」
陸淵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樹下，一頭黑熊正慢吞吞地抖落著身上厚重皮毛上的水珠，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這場暴雨的影響。
「你看那頭熊。它為何不冷？」
伏羲順著陸淵的手指看去
「因為它有厚厚的皮毛。」
「猛虎有獠牙，黑熊有皮毛，雄鷹有雙翅。」
陸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天地生養萬物，似乎都給了它們足以在這大荒中生存的本錢。有了獠牙便能捕獵，有了皮毛便能禦寒，有了雙翅便能躲避災禍。」
陸淵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伏羲。
「那你再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這雙手，看看你這雙腳。」
伏羲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又看了看滿是泥濘的雙腳。
「你沒有獠牙，咬不死野豬；你沒有皮毛，擋不住風雨；你也沒有雙翅，飛不過這深山大澤。」
陸淵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個問題，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伏羲的心頭。
憑什麼活下去？
伏羲愣在了原地。
是啊。
論力氣，比不過野獸；論速度，跑不過飛禽；論禦寒，連最普通的走獸都不如。
人，到底憑什麼活著？
伏羲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七年來他所看到的每一個畫面。
風吹日曬，雨打霜凍。
他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剛有記憶時，師尊用藤蔓和獸皮為他編織第一件衣裳的情景。
想起了師尊用石塊壘起火塘，在冬天裡帶來溫暖的畫面。
伏羲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迷茫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一團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師尊！」
伏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們沒有獠牙，但我們可以打磨鋒利的石頭去當做武器！我們沒有皮毛，但我們可以剝下猛獸的皮，披在自己身上擋風遮雨！」
伏羲伸出自己的雙手，死死地盯著那十根靈活的手指。
「我們沒有生來就有的本錢。但我們有這雙手，我們有腦子！天地不給我們，我們就自己去造！」
「猛虎只能咬，黑熊只能抓。但我們可以把石頭綁在木棍上，我們可以把火焰留存在山洞裡！」
伏羲越說越激動，他彷佛觸控到了這世間最偉大的一層真理。
「人，不是靠天地施捨活下去的。人，是靠自己，去爭出一條活路的！」
聽到這番話。
陸淵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知道，這七年的水磨工夫，沒有白費。
人皇的覺醒，不是靠著突然獲得某種毀天滅地的仙法，而是靠著對自身、對族群生存之道的深刻認知。
「說得好！」
陸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他大袖一揮，將伏羲身上那股因為淋雨而殘留的寒氣盡數驅散。
夜幕，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荒野的天空總是格外澄澈，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中天，漫天繁星閃爍。
陸淵沒有帶伏羲回石洞，而是就在這大河邊的一處高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師徒兩人圍坐在火堆旁。
伏羲看著跳躍的火焰，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月。
「師尊，您常說陰陽。這白天與黑夜，太陽與月亮，便是陰陽的顯化嗎？」
伏羲開口問道，經過白天的頓悟，他此刻的思維異常活躍。
「陰陽者，天地之大道也。」
陸淵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太陽主生，主熱，主剛；月亮主藏，主冷，主柔。白晝萬物復甦，奔波勞碌，為陽；黑夜萬物沉寂，休養生息，為陰。」
陸淵畫了兩個半圓，將它們拼在一起。
「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在這陰陽的流轉之中。」
「猛虎捕獵，是陽的剛猛；野豬蟄伏，是陰的隱忍。便是這滿天風雨，也是陰陽二氣交匯摩擦所產生的異象。」
伏羲盯著那個地上的圓，陷入了沉思。
「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