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惡劣的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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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師祖沒有真生氣,韶兒立刻又支棱起來了。

  她委屈巴巴「師祖下手好重,韶兒疼。」

  鴻鈞道祖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平靜的理一理被她弄皺的衣袖,端的是氣度高華,說出的話卻頓失高人風範「是嗎,師祖親自給你揉揉?」

  韶兒:「……」

  說的什麼話!

  她結結巴巴「才不要!」

  她早就充分了解師祖的性格,倒也不驚訝,畢竟對於道祖,這位世間最強大的祖師爺,韶兒有別樣的了解。

  當時韶兒覺得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要是說出去,恐怕整個三界都要震動——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出塵、被眾生仰望的鴻鈞道祖,本質上就是個惡劣至極的傢伙。

  這件事是她花了整整三百年才徹底確認的。

  起初她也不敢相信。

  畢竟從小到大,所有人告訴她的話都一樣:道祖乃天道化身,無情無欲,公正無私,是天地間最超然的存在。

  她的師尊師伯師叔,已經是這洪荒站在頂級的存在了,但在他面前還是要恭恭敬敬,提起他時語氣都帶著敬畏,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褻瀆。

  韶兒最初也是這麼以為的。

  那時候她才丁點兒大,剛被元始天尊收入門下不久,誤食九轉金丹後被送到紫霄宮。

  她記得自己坐在師祖懷裡,只覺得師祖好溫柔,說話輕聲細語,抱著她的手穩而有力,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後來她才知道,那完全是錯覺。

  是她太小了,被那副皮囊騙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她大約十歲那年。

  那時她已經能在紫霄宮自由走動,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不再像最初那般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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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她趴在鴻鈞的雲床邊看他打坐,等了好久他都不睜眼,她便無聊地開始數他的睫毛。

  「師祖,你的睫毛好長啊。」她奶聲奶氣地說。

  鴻鈞沒反應。

  「比韶兒的還長。」

  還是沒反應。

  「師祖你是不是睡著了?」

  依舊沒反應。

  韶兒鼓起腮幫子,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戳他的臉。

  手指剛要碰到他的臉頰,鴻鈞忽然睜開了眼睛。

  小韶兒嚇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中。

  鴻鈞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再靠近一寸,就把你扔出紫霄宮。」

  她當時就被嚇哭了。

  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喊「師祖凶我!」。

  鴻鈞被她哭得頭疼,最後不得不妥協,把她抱到膝上哄了半天,還變出一串糖葫蘆才把她哄住。

  那時的韶兒還以為師祖是真的生氣了。

  後來她才明白,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逗弄她!

  這個認知讓韶兒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開始留意觀察鴻鈞的一舉一動,越觀察越覺得不對勁。

  比如他每次跟她說話時,嘴角總會微微上揚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那種弧度不是什麼慈祥和藹,而是——戲謔。

  他在逗她玩。

  就像貓逗老鼠一樣。

  這個發現讓韶兒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她打不過他,罵不過他,也不敢真的跟他翻臉。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知道他惡劣的本質,她還是喜歡黏著他。

  因為他對別人是真的冷淡,對她的「惡劣」反而是獨一份的特殊待遇。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別人壓根不敢接近他,她敢在他面前撒潑打滾純粹是因為知道師祖不可能真對她出手——畢竟她師尊是道祖的親傳。

  那天,韶兒又跑到紫霄宮來蹭飯。

  說是蹭飯,其實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早已不需進食,但她就是喜歡紫霄宮裡那種靈果釀的酒,酸酸甜甜的,喝了之後渾身暖洋洋的。

  她輕車熟路地從架子上摸出一壺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往嘴邊送,鴻鈞的聲音悠悠飄來。

  「那壺酒是用醉仙草泡的。」

  韶兒的手頓住了。

  醉仙草,顧名思義,連仙人喝了都會醉倒的東西。

  「你確定要喝?」鴻鈞坐在雲床上,一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端著酒杯,進退兩難。

  喝吧,怕出醜;不喝吧,又顯得自己慫。

  她咬了咬牙,仰頭一口悶了。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鴻鈞的雲床上,腦袋枕著他的腿,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鴻鈞正低頭看書,神態悠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師祖……」她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還有點暈,「我睡了多久?」

  「四個時辰。」

  「這麼久?!」韶兒猛地坐起來,然後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被換了一套,「我的衣服……」

  「你吐了自己一身。」鴻鈞頭也不抬地說。

  韶兒的臉騰地紅了。

  她努力回憶斷片前發生的事情,隱約記得自己喝完酒後開始到處亂晃,然後好像還硬要拉著鴻鈞跳舞,再然後……

  她不記得了。

  她有些不敢問,但還是得問。

  「師祖,」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喝醉之後……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鴻鈞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你抱著我的腿哭,說你最喜歡我,問我能不能娶你。」

  韶兒:「……」

  她的表情在瞬間凝固,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再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我、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她結結巴巴地反駁。

  「確實說了。」鴻鈞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調子,「你還說,如果我不娶你,你就要去跳弱水。」

  「我沒有!!」

  「你跳了,我把你撈上來的。」

  「…………」

  她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呆呆地坐在雲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真的做了那些事嗎?

  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是師祖應該不會騙她吧?

  他雖然是惡劣了點,但似乎沒說過謊……

  看到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鴻鈞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勾起。

  「騙你的。」

  韶兒一愣。

  「你只是抱著枕頭睡了一覺,什麼都沒做。」

  韶兒漂亮小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成憤怒。

  「師祖!!!」

  她抄起身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

  鴻鈞側身避開,枕頭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不甘心,又抓起另一個枕頭砸過去,這次鴻鈞沒有躲,伸手接住了枕頭,隨手放到一旁。

  「惱羞成怒了?」他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師祖你太過分了!」韶兒氣得跳下雲床,光著腳站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我以為我真的說了那些話!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旁人。」

  「那也不行!」韶兒跺腳,「師祖你總是這樣逗我玩,很好玩嗎?」

  鴻鈞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誠懇地點了點頭:「好玩。」

  韶兒:「…………」

  她要被氣死了。

  偏偏她又拿他沒辦法。

  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只能自己生悶氣。

  她氣鼓鼓地坐回雲床上,背對著鴻鈞,表示自己很生氣,需要哄。

  鴻鈞看著她圓滾滾的後腦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伸手,輕輕撥了撥她腦袋。

  小姑娘甩了甩頭,把他的手甩開。

  他又撥了一下。

  她又甩開。

  他再撥。

  「師祖!」韶兒猛地轉過頭,怒視著他,「你到底想幹嘛!」

  「不生氣了?」鴻鈞問。

  「生氣!」

  「那你要怎樣才不生氣?」鴻鈞說話向來慢條斯理,聽著好像還是在逗弄她。

  韶兒轉了轉眼珠,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除非師祖答應我一件事。」

  「說來聽聽。」

  「下次我去參加蟠桃會的時候,師祖陪我一起去。」

  鴻鈞挑了挑眉:「又去?你不是剛去一次,小麻煩精,少給本座找麻煩。」

  「韶兒才沒有惹麻煩!是麻煩自己找過來的!」韶兒很是生氣,臉頰又鼓起來了,「蟠桃會有很多好吃的,還有歌舞,比紫霄宮有意思多了!」

  鴻鈞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你只是想讓我陪你去,還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跟著道祖赴宴?」

  韶兒的心思被一語道破,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訕笑道:「都有,都有……」

  「虛榮。」

  「這叫有面子!」韶兒理直氣壯,「我可是師祖最疼愛的小徒孫,當然要讓大家都知道!」

  鴻鈞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好。」他答應了。

  韶兒瞪大了眼睛:「真的?!」

  「嗯。」

  「師祖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師祖是真不喜歡出門,上次去都是破例,這次竟然這麼輕鬆就答應了?

  「再問就反悔。」

  「不不不我不問了!」韶兒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師祖最好了!師祖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祖!」

  鴻鈞被她搖得晃來晃去,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眼底卻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溫度。

  這丫頭,永遠都是這樣。

  給點甜頭就能樂上天。

  從那以後,韶兒便摸清了鴻鈞的性子。

  什麼清冷淡漠,什麼高遠出塵,全都是假象。

  這位天道祖師爺,骨子裡就是個毒舌又惡劣的,最喜歡看她被逗哭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偏偏整個三界之中,只有她能看到他這一面。

  這讓韶兒在委屈之餘,又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

  「在想什麼?」

  韶兒回過神「想起師祖答應陪我去下一次的蟠桃宴!」

  「……本座年紀大了,不記得有這一回事。」

  「師祖!!!」真是胡說,他又不是凡人!

  好不容易把撲騰來撲騰去的小徒孫哄睡,鴻鈞終於有時間見天道了。

  ————

  天道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他本來是閒得發慌,在三十三重天外溜達了一圈,覺得無聊透頂,畢竟他不能隨便現身,便想著來找老同事鴻鈞聊聊天、敘敘舊。

  畢竟他倆一個是天道化身,一個是道祖本尊,論資排輩那是天地初開時就搭夥過日子的交情,沒事串個門不是很正常嗎?

  他哪知道一進門就撞上了這等場面。

  韶兒那小丫頭正趴在鴻鈞腿上,挨了一巴掌之後,眼眶通紅,正掉眼淚,看得天道都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他和鴻鈞相識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老傢伙對誰這般縱容。

  別說動手打了,就是多說兩句話都嫌費勁。

  平日裡一副眾生平等、萬物皆空的高冷模樣,仿佛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結果今天居然親自出手教訓一個小丫頭?

  而且那打法——

  天道眯起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一巴掌的位置……

  不對啊。

  那架勢,與其說是教訓,不如說是……調情?

  他就說鴻鈞是鐵樹開花,他偏不承認!

  這才多久就自己打臉了!

  但他沒敢出面,依照他為數不多的情商來看,這時候他若是出現,絕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於是他等啊等,等啊等,總算把道祖等來了。

  看看他同事,打完人了還跟沒事人一樣,端端正正坐在桌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那叫一個道骨仙風。

  天道實在沒忍住。

  他飄到鴻鈞身邊,用他那極其欠揍的氣泡音,幽幽地說了一句——

  「你打這麼狠,是不是要追妻火葬場了?」

  這是他最近剛追的話本里的詞彙。

  紫霄宮驟然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連空氣都凝固了、連塵埃都停止漂浮了的死寂。

  天道甚至能聽到自己剛才那句話的回音在殿壁上彈來彈去,最後砸回到他自己臉上。

  天道陶醉的聽著自己的氣泡音,為自己的審美鼓掌。

  而鴻鈞緩緩轉過頭來。

  那目光,怎麼說呢,天道覺得自己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他活了無窮歲月,見過無數大場面,但此時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危險的氣息。

  不至於吧。

  「……我就是開個玩笑。」天道乾笑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儘量保持低沉,以顯示他氣泡音的迷人「你看你,別當真嘛,咱倆誰跟誰啊,是吧?」

  真是欠揍。

  鴻鈞沒有說話,眯了眯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茶杯落在桌案上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在天道耳中,卻無異於一聲驚雷。

  「光說她沒說你是吧?」鴻鈞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藏著的是什麼,天道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你冷靜點!鴻鈞!咱們有話好好說!嗷——」

  晚了。

  法則之力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天道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糰子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掀翻在地。

  緊接著,一頓劈頭蓋臉的胖揍從天而降,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哎喲!別打臉!別打臉!我好歹也是天道,要點面子的!」

  一個糰子其實也沒臉。

  「嗷!你輕點!那地方不能打!」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鴻鈞!道祖!饒命啊!」

  真是沒出息。

  鴻鈞充耳不聞,下手毫不留情。

  法則之力在紫霄宮中縱橫交錯,打得天道糰子滿地打滾,那叫一個狼狽。

  他幾次想爬起來反擊,可這裡是紫霄宮,是鴻鈞的主場,法則之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他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

  足足揍了一炷香的功夫,鴻鈞才收了手。

  天道糰子蜷縮在角落裡,委屈巴巴地看著鴻鈞,眼睛裡寫滿了控訴。

  憑什麼啊!

  他打他那小徒孫的時候,巴掌落下去聽著響,實際上根本沒用幾分力,估計連個紅印子都留不下。

  可揍他的時候,那是拳拳到肉、招招見血,法則之力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他們好歹也是共事了無數歲月的同僚,是天地初開時就一起搭班子的老搭檔!就這麼對他?

  就為了一個小丫頭片子?

  他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

  天道越想越氣,但又不敢說出來,只能在心裡默默畫圈圈詛咒他。

  鴻鈞卻還不罷休。

  他緩緩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在紫霄宮的燈火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極具壓迫感。

  他走到天道面前,低頭俯視著縮在牆角的天道,冷笑了一聲。

  道祖居高臨下教訓道「你好歹是個天道,整日裡遊手好閒,盡說些歪話帶壞小輩。」

  天道張了張嘴想辯解,他什麼時候帶壞小輩了,他都沒出現在鴻鈞那寶貝小徒孫面前過!

  被鴻鈞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和外面那幾個不三不四的天道斷了,本來就夠不著調的了。」

  天道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他可以忍受被揍,但不能忍受朋友被污衊!

  他掙扎著爬起來,義正詞嚴地反駁:「他們才不是不三不四!他們是平行宇宙的天道,是我的同行!我們平時交流工作經驗,是很正經的學術往來!」

  「學術往來?」鴻鈞冷笑,又在哪個世界學到的詞?

  「上次你們聚在一起幹什麼了?」

  天道噎住了。

  上次他們幾個天道聚會,喝了點先天靈酒,聊著聊著就聊偏了,開始比誰家世界的小輩更能惹禍。

  隔壁宇宙的天道說他那兒有個猴子把天庭捅了個窟窿,另一個宇宙的天道說他那兒有個叫洛基的神明整天搞事情,還有個世界天道很發愁,說他家神明最近很傷心,因為神最喜歡的孩子墮天了。

  天道不甘示弱,把通天教主當年上躥下跳大鬧洪荒的光輝事跡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引得眾天道哈哈大笑。

  這事兒要是讓鴻鈞知道了,怕是又要挨一頓揍。

  「咳咳……那都是意外……」天道心虛地移開目光。

  「意外?」鴻鈞眯起眼睛,「我現在嚴重懷疑,通天當年那副無法無天的德行,就是你帶壞的。」

  「冤枉啊!通天那是天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別說,通天那小子在其他世界還挺受歡迎。

  「哼。」

  鴻鈞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位置。

  他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又睜開眼,冷冷地補了一句:「帶壞了通天也罷,若是把我的韶兒也帶壞,後果你知道。」

  他的韶兒乖巧可愛,天道要是敢……

  天道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鴻鈞這哪是擔心小輩被帶壞啊,分明是把那小丫頭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誰都不能碰,誰都不能說,連他這個老同事開句玩笑都要挨揍。

  護犢子護到這個份上,還說沒什麼心思?

  天道在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他老老實實地站起來,一個糰子模樣光影,一本正經地朝鴻鈞行了個禮,看起來就像圓球一下折了一半:「知道了,以後不亂說話了。」

  「嗯。」

  「那我先走了?」

  「嗯。」

  天道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鴻鈞依然端坐,雙目微闔,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道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裝什麼清高,等哪天你真把小徒孫娶到手了,看我不笑話死你……」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說您老人家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告辭!」

  天道一溜煙跑了。

  出了紫霄宮,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糰子身,疼得齜牙咧嘴。

  「鴻鈞你給我等著!」他深沉地對著紫霄宮的方向惡狠狠地揮了揮拳頭,「三萬年河東三萬年河西,等哪天你求到我頭上的時候,看我不讓你叫我爸爸!」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萬一傳到鴻鈞耳朵里,自己怕是還要挨一頓揍,連忙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天際。

  而在紫霄宮中,鴻鈞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天道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追妻火葬場?」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

  荒唐。

  他堂堂道祖,天道化身,想要一個人怎麼會得不到?

  可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雙金色的眼眸,以及那個在他懷裡撒嬌耍賴、又哭又笑的少女身影。

  鴻鈞沉默了片刻,最終閉上了眼睛,將所有雜念壓入心底。

  只是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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