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師祖給我道歉」被師祖按在膝上打屁股
太嬌氣了。
道祖坐在雲床上，懷中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雙手死死環著他的腰身不肯鬆開，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散落的青絲。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帘，心中默默給出了這個評價。
他不該心軟的。
方才在偏殿處理完事務，本想來看看這小徒孫是否安頓好了，誰知剛一進門，便見那嬌氣包從榻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就撲進他懷裡，怎麼都不肯鬆手。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紫霄宮的夜晚太過寂靜，風聲穿過迴廊時發出的嗚咽聲嚇到了她。
堂堂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修為已臻金仙之境，竟然會被風聲嚇得睡不著覺，說出去怕是要笑掉三界的大牙。
可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一過來便脫不開身了。
鴻鈞道祖這麼想著，低頭看向懷中的嬌氣包。
韶兒縮在他懷中，漂亮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眼尾也是紅的，像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那張精緻的小嘴微微撅著，帶著幾分委屈和不高興的弧度，看上去既可憐又……
可愛。
是啊，他竟然覺得這嬌氣包可愛。
鴻鈞道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修行無盡歲月，他見過太多太多的生靈，美麗的、聰慧的、強大的、聒噪的，無一不有。
可從未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小徒孫一般，讓他生出這種奇異的感覺。
分明是個嬌氣得不能再嬌氣的孩子，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讓他狠不下心來，讓他一次次破例，讓他此刻甘願坐在這裡充當一個人形抱枕。
「師祖。」懷中傳來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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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上好暖和。」
鴻鈞道祖沒有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收緊了些許。
韶兒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在他懷中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窩著，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師祖。」
「又怎麼了？」
「韶兒想聽故事。」
鴻鈞道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想要把這嬌氣包扔出去的衝動：「你是來紫霄宮做客的，不是來享福的。」
韶兒撇嘴，不都一樣嗎。
師祖真小氣。
韶兒趴在鴻鈞道祖懷中賴了好一會兒，暖意融融，熏得她昏昏欲睡，可心裡那顆不安分的小種子又開始冒尖。
她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道祖堅實的手臂，嫌棄他衣物硌人，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
「師祖，您把衣服脫了嘛……」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得離譜，臉頰騰地燒起來，卻又不肯退縮，眼巴巴地望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眸里盛滿了狡黠和期待。
鴻鈞道祖沒有睜眼，只是眉梢微微一挑。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甚至連氣息都未曾變化半分。
可韶兒忽然覺得胸前一空，涼意貼著肌膚蔓延開來。
她低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天外——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時已自行脫落，層層疊疊地堆在腰間，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貼身的小衣倒是沒脫，但腰間系帶也被順手弄開了。
「啊！師祖！」她驚呼一聲，本能地撲進他懷中，緊緊貼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進他身體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殆盡，隔著薄薄兩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鴻鈞道祖任由她撲過來，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你讓脫的？」
韶兒羞得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和羞惱：「弟子是說脫您自己的……您怎麼……」怎麼脫我的！
她羞的把臉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頭，聲音悶悶的，委屈的很，「您快給我穿上……」
她以為道祖會掐一個法訣，讓衣物自己飛回來穿好。這種事情對於道祖而言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連手指都不必抬一下。
可她錯了。
鴻鈞道祖的手探了過來，修長有力的手指拈住了她腰間那件小衣的系帶。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繡著幾枝疏淡的梅花，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瑩白如雪。
韶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空白一片。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腰側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激得她渾身一顫，那根細細的系帶在他指尖繞了一圈，然後被輕輕提起，布料摩擦過她的肌膚，慢條斯理。
「嗚嗚師祖不要……」韶兒徹底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又軟又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哀求，「弟子錯了……弟子真的錯了……您饒了我吧……」
師祖臉皮太厚了！脫她衣物還一臉淡定，她根本鬥不過他，做什麼挑釁他，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她羞恥得恨不得當場羽化，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死死抓著鴻鈞道祖的衣襟，把臉埋得深深的，不敢抬頭看他哪怕一眼。
鴻鈞道祖的動作停住了。
他聲音依舊平穩緩和，完全聽不出這位德高望重的道祖剛剛惡劣至極，一個法訣把差他兩輩，年紀還沒他零頭的零頭大的小姑娘衣物去了個乾淨。
並且絲毫不以為恥。
「本座沒看。」
他確實一直沒睜眼。
可他是道祖。
看不看，從來不需要用眼睛。
他的法力瀰漫在整個空間之中，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感知。
他的神識比世間任何一雙眼睛都要敏銳，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所以他說沒看，只是沒睜眼看。
可他的法力，他的神識，早已將這小徒孫看了個遍。
從她纖細的鎖骨到圓潤的肩頭，從那件月白色肚兜上精緻的繡紋，到系帶打結處小小的蝴蝶結，從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腰側那一小塊因為他的觸碰而泛起的淡粉色。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每一個細微的戰慄，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神識之中，比親眼所見更加詳盡，更加真切。
他確實沒看。
但他什麼都知道了。
天真的韶兒並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道祖閉上了眼睛。
想了想，師祖好像一直閉著眼，似乎真的在避嫌，這讓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咬牙，可惡的師祖，故意逗弄她！
可她小衣那根系帶還纏繞在他指尖，這種半穿不穿的狀態比完全赤裸更讓人羞恥百倍。
「師祖……您快給我穿上……」她帶著哭腔催促，聲音又軟又急。
鴻鈞道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縮成一團的小東西，唇角微微勾了勾，卻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的手動了。
系好後，他又拿起外衫，一件一件地為她穿好，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整個過程，韶兒都僵硬地窩在他懷中，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中格外清晰，她不知道師祖有沒有聽到。
穿好最後一層紗衣，鴻鈞道祖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和縱容：「好了。」
韶兒這才敢抬起頭來，淚痕未乾的小臉上紅暈未退，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又羞又惱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只憋出幾個字：「師祖……您欺負人……」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模樣，非常坦然「對，就欺負你。」
一聽這話，韶兒張嘴就要淚淹紫霄宮。
鴻鈞道祖拍了拍她的背「還想再來一次？」
韶兒(*⊙~⊙)噎住。
這種不要臉的事，師祖他真幹得出來。
她只得啊嗚一口咬住他胳膊泄憤。
道祖肉身自然不是這麼容易破的，她的牙不是神器，咬在身上不疼，卻有點癢，鴻鈞笑罵「韶兒是小狗修成人形的？」
韶兒咬的腮幫子疼，見他半點沒感覺，只把她自己累到了，氣鼓鼓的松嘴「都是師祖教的！」
「哦？」
「本座教你咬人的？」他捏了捏少女柔嫩的臉頰「也是本座教你粘人的？」
韶兒:「……」
被通天教主那麼一嚇，她這幾日都不敢自己睡，非要和師祖一起睡，開始她還有點心虛，縮成一團窩在角落裡，低調做人，不敢嬌縱，生怕師祖把她丟出去。
但住著住著，她膽子就大了，簡直是鳩占鵲巢，把鴻鈞寢殿理所當然當成自己寢殿，飄飄然了。
不但纏著師祖給她講故事，還嫌師祖占位置太大，她伸展不開，鴻鈞默不作聲把雲榻放大，她又說師祖怎麼穿衣服睡覺，快脫了吧。
於是被鴻鈞一頓捉弄，老實了。
韶兒很不服氣。
太過分了！
就算她有錯，作為師祖，他也應該讓著她啊！
「弟子這樣還不是因為通天師叔！他是您教出來的！徒不教師之過！」小姑娘仗著穿戴整齊了，叉腰站在雲榻上，理直氣壯。
說起通天師叔，要不是他陪她在天庭丟了次臉，她肯定求著師祖罰他！
鴻鈞道祖斜倚在榻上，聽她一頓控訴，漫不經心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是啊，這話有道理，本座也該跟你師尊談談你的禮儀問題了。」
韶兒:「……！」說不過就告狀？！
師祖耍賴！！！！
韶兒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方才那一番折騰，她被師祖從頭耍到尾，最後卻連一句軟話都沒撈著。
師祖倒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甚至還有閒心整理衣袖，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她站在一旁，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麼呀？
她是被他欺負的那個，他怎麼還能一臉無辜？
多丟人啊！她好歹是女孩子，師祖怎麼這麼……太過分了！
韶兒咬了咬下唇，心裡那股子倔勁兒蹭地竄上來。
她在紫霄宮中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就算是師祖也不行！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鴻鈞面前，雙手依舊叉腰，小下巴微微抬起，哼了一聲。
「我不管，師祖要給我道歉！」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底氣十足，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豎起尾巴裝凶。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開來，餘音裊裊，想來是在紫霄宮耳濡目染久了，竟然真有幾分氣勢。
但說完之後，她自己心裡也有點發虛。
畢竟這位不是普通長輩，他是道祖。
讓他道歉？
三界之中，天道都不敢讓他道歉。
六合八荒，漫天神佛，芸芸眾生，誰見了道祖不得恭恭敬敬地行禮拜見？
莫說是道歉，就連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幾個。
她倒好，一個小輩，還是個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小丫頭片子，竟敢指著鼻子讓道祖給她賠不是。
換作旁人，怕是早就被一道天雷劈得灰飛煙滅了。
可韶兒不怕。
她就是吃准了師祖寵她。
受到偏愛的人心裡最清楚啦。
果然，鴻鈞道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那張倔強的小臉上。
她站在那裡，杏眼圓瞪，臉頰鼓鼓的，粉嫩的唇撅得老高，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獸，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生氣」「快來哄我」。
那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分明就是吃定了他不會拿她怎麼樣。
他心底只覺得可愛。
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那些仙尊大帝們，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唯有這個小丫頭，初生牛犢不怕虎，敢跟他頂嘴、敢跟他耍賴、還敢讓他道歉。
這份鮮活與天真，是他漫長歲月中從未見過的風景。
但可愛歸可愛，規矩還是要立的。
鴻鈞道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微微坐起身，姿態閒適，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膝蓋，不緊不慢地開口：
「過來，師祖給你道歉。」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聽不出喜怒，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韶兒眼睛一亮，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她沒想到師祖竟然真的肯低頭！
這可是鴻鈞道祖啊！
開天闢地盤古大神之後的第一位聖人！
他竟然真的要跟她道歉！
韶兒心中頓時得意萬分，之前那點委屈和不甘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想也沒想，興沖沖地就湊上前去，嘴裡還問：「真的嗎，弟子可以用留影石錄下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準備聽聽師祖要怎麼跟她賠不是。
然而她剛靠近半步，還沒來得及站穩，只覺手腕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韶兒驚呼一聲，天旋地轉之間，眼前景物飛速變換——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師祖的膝上。
腦袋朝下，屁股朝上。
姿勢極為不雅。
韶兒腦子裡「嗡」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腰下方那個尷尬的位置便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清脆響亮，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甚至還帶著一點回音。
韶兒整個人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息，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師祖打她了！
打的還不是別的地方，是那裡！是她從小到大都沒被人碰過的那個地方！
她都長大了！！
臉頰瞬間爆紅，從耳尖一直燒到脖頸，甚至連後背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又羞又惱又疼，各種情緒一起湧上心頭。
「嗚——！」
她立刻掙紮起來，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雙手死死抓住師祖的道袍想要撐起身子，可壓在她後腰上的那隻手紋絲不動，任她如何扭動都掙脫不開。
她的力氣在道祖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就像一隻被按住後頸的小貓，再怎麼撲騰都是徒勞。
她又羞又惱又疼，聲音都帶了哭腔：「師祖騙人！您說要道歉的！」
鴻鈞道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嗯，這不是正在道麼？」
韶兒一愣，隨即更加憤怒了：「哪有這樣道歉的！您這是打我！」
「哦，這便是師祖的道歉方式。」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你不滿意？」
「我當然不滿意！嗚——您放開我！」
韶兒氣得眼淚直掉，可偏偏動彈不得。她趴在他的膝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師祖身上傳來的淡淡檀香，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鴻鈞道祖顯然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他又是一掌落下。
「啪！」
「這一下，是罰你以下犯上。」
韶兒咬著嘴唇，忍著沒叫出聲。
緊接著又是第二掌。
「啪！」
「這一下，是罰你口無遮攔。」
第三掌緊隨其後。
「啪！」
「這一下——」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理由，最後隨意地補了一句，「是你方才咬我的那一口。」
韶兒眼淚汪汪地趴在他的膝上，聞言猛地抬起頭來，滿臉不敢置信：「我哪裡破得了您的防——」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閉上了嘴。
因為她感覺到師祖的手又抬了起來。
果然，又是一聲脆響。
「啪！」
鴻鈞道祖的聲音悠悠響起，尾音微揚：「嗯？破不了什麼？」
韶兒咬著嘴唇，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
她算是明白了——什麼道歉，分明是變著法子收拾她！
偏偏她還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門來。
她怎麼就忘了呢？
師祖這個人，表面上雲淡風輕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心眼比針尖還小。
她剛才那麼囂張地讓他道歉，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韶兒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抽抽搭搭地說：「師祖……你欺負人……」
鴻鈞道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膝上哭成淚人的小丫頭，眼底終於浮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的手沒有再落下，而是輕輕覆在她的後腰上，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卻依然端著那副冷淡的腔調：「還讓不讓師祖道歉了？」
韶兒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不……不讓了……」
「以後還跟師祖頂嘴嗎？」
「……不了……」
「乖。」
鴻鈞道祖這才鬆開鉗制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韶兒一站起來就往後退了好幾步，雙手捂住身後，警惕地盯著他，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鼻頭也是紅的，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伸手，用指腹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他的指尖冰涼，觸感卻意外地溫柔。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韶兒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的衣裳被方才那一番折騰弄得皺巴巴的，頭髮也散了幾縷，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最關鍵的是，那個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
她偷偷瞄了一眼閉目打坐的鴻鈞道祖，見他似乎真的不再理會她了，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
就這麼完了？
打了她就這麼算了？
她好歹也是個小姑娘，被打了那種地方，難道不該哄一哄嗎？
韶兒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她在鴻鈞道祖身邊蹲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師祖……」
鴻鈞道祖沒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韶兒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師祖，我錯了嘛。」
這回鴻鈞道祖終於睜開了眼，側過頭來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問道：「錯哪兒了？」
韶兒眨了眨眼，認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數道：「不該跟師祖頂嘴，不該讓師祖道歉，不該咬師祖……還有，不該在師祖打我的時候亂動。」
前面幾條還算誠懇，最後一條說出來，分明還是在賭氣。
鴻鈞道祖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那點小心思？
他輕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啊……恃寵生嬌。」
韶兒被他捏得齜牙咧嘴，卻也沒有躲開，反而順著他的話頭接道：「那當然了！這是師祖慣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得意。
道祖坐在雲床上，懷中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雙手死死環著他的腰身不肯鬆開，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散落的青絲。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帘，心中默默給出了這個評價。
他不該心軟的。
方才在偏殿處理完事務，本想來看看這小徒孫是否安頓好了，誰知剛一進門，便見那嬌氣包從榻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就撲進他懷裡，怎麼都不肯鬆手。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紫霄宮的夜晚太過寂靜，風聲穿過迴廊時發出的嗚咽聲嚇到了她。
堂堂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修為已臻金仙之境，竟然會被風聲嚇得睡不著覺，說出去怕是要笑掉三界的大牙。
可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一過來便脫不開身了。
鴻鈞道祖這麼想著，低頭看向懷中的嬌氣包。
韶兒縮在他懷中，漂亮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眼尾也是紅的，像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那張精緻的小嘴微微撅著，帶著幾分委屈和不高興的弧度，看上去既可憐又……
可愛。
是啊，他竟然覺得這嬌氣包可愛。
鴻鈞道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修行無盡歲月，他見過太多太多的生靈，美麗的、聰慧的、強大的、聒噪的，無一不有。
可從未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小徒孫一般，讓他生出這種奇異的感覺。
分明是個嬌氣得不能再嬌氣的孩子，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讓他狠不下心來，讓他一次次破例，讓他此刻甘願坐在這裡充當一個人形抱枕。
「師祖。」懷中傳來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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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道祖沒有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收緊了些許。
韶兒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在他懷中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窩著，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師祖。」
「又怎麼了？」
「韶兒想聽故事。」
鴻鈞道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想要把這嬌氣包扔出去的衝動：「你是來紫霄宮做客的，不是來享福的。」
韶兒撇嘴，不都一樣嗎。
師祖真小氣。
韶兒趴在鴻鈞道祖懷中賴了好一會兒，暖意融融，熏得她昏昏欲睡，可心裡那顆不安分的小種子又開始冒尖。
她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道祖堅實的手臂，嫌棄他衣物硌人，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
「師祖，您把衣服脫了嘛……」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得離譜，臉頰騰地燒起來，卻又不肯退縮，眼巴巴地望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眸里盛滿了狡黠和期待。
鴻鈞道祖沒有睜眼，只是眉梢微微一挑。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甚至連氣息都未曾變化半分。
可韶兒忽然覺得胸前一空，涼意貼著肌膚蔓延開來。
她低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天外——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時已自行脫落，層層疊疊地堆在腰間，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貼身的小衣倒是沒脫，但腰間系帶也被順手弄開了。
「啊！師祖！」她驚呼一聲，本能地撲進他懷中，緊緊貼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進他身體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殆盡，隔著薄薄兩層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鴻鈞道祖任由她撲過來，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你讓脫的？」
韶兒羞得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和羞惱：「弟子是說脫您自己的……您怎麼……」怎麼脫我的！
她羞的把臉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頭，聲音悶悶的，委屈的很，「您快給我穿上……」
她以為道祖會掐一個法訣，讓衣物自己飛回來穿好。這種事情對於道祖而言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連手指都不必抬一下。
可她錯了。
鴻鈞道祖的手探了過來，修長有力的手指拈住了她腰間那件小衣的系帶。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繡著幾枝疏淡的梅花，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瑩白如雪。
韶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空白一片。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腰側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激得她渾身一顫，那根細細的系帶在他指尖繞了一圈，然後被輕輕提起，布料摩擦過她的肌膚，慢條斯理。
「嗚嗚師祖不要……」韶兒徹底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又軟又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哀求，「弟子錯了……弟子真的錯了……您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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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恥得恨不得當場羽化，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死死抓著鴻鈞道祖的衣襟，把臉埋得深深的，不敢抬頭看他哪怕一眼。
鴻鈞道祖的動作停住了。
他聲音依舊平穩緩和，完全聽不出這位德高望重的道祖剛剛惡劣至極，一個法訣把差他兩輩，年紀還沒他零頭的零頭大的小姑娘衣物去了個乾淨。
並且絲毫不以為恥。
「本座沒看。」
他確實一直沒睜眼。
可他是道祖。
看不看，從來不需要用眼睛。
他的法力瀰漫在整個空間之中，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感知。
他的神識比世間任何一雙眼睛都要敏銳，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所以他說沒看，只是沒睜眼看。
可他的法力，他的神識，早已將這小徒孫看了個遍。
從她纖細的鎖骨到圓潤的肩頭，從那件月白色肚兜上精緻的繡紋，到系帶打結處小小的蝴蝶結，從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腰側那一小塊因為他的觸碰而泛起的淡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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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沒看。
但他什麼都知道了。
天真的韶兒並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道祖閉上了眼睛。
想了想，師祖好像一直閉著眼，似乎真的在避嫌，這讓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咬牙，可惡的師祖，故意逗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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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動了。
系好後，他又拿起外衫，一件一件地為她穿好，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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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兒這才敢抬起頭來，淚痕未乾的小臉上紅暈未退，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又羞又惱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只憋出幾個字：「師祖……您欺負人……」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模樣，非常坦然「對，就欺負你。」
一聽這話，韶兒張嘴就要淚淹紫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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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兒(*⊙~⊙)噎住。
這種不要臉的事，師祖他真幹得出來。
她只得啊嗚一口咬住他胳膊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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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兒咬的腮幫子疼，見他半點沒感覺，只把她自己累到了，氣鼓鼓的松嘴「都是師祖教的！」
「哦？」
「本座教你咬人的？」他捏了捏少女柔嫩的臉頰「也是本座教你粘人的？」
韶兒:「……」
被通天教主那麼一嚇，她這幾日都不敢自己睡，非要和師祖一起睡，開始她還有點心虛，縮成一團窩在角落裡，低調做人，不敢嬌縱，生怕師祖把她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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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通天師叔，要不是他陪她在天庭丟了次臉，她肯定求著師祖罰他！
鴻鈞道祖斜倚在榻上，聽她一頓控訴，漫不經心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是啊，這話有道理，本座也該跟你師尊談談你的禮儀問題了。」
韶兒:「……！」說不過就告狀？！
師祖耍賴！！！！
韶兒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方才那一番折騰，她被師祖從頭耍到尾，最後卻連一句軟話都沒撈著。
師祖倒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甚至還有閒心整理衣袖，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她站在一旁，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麼呀？
她是被他欺負的那個，他怎麼還能一臉無辜？
多丟人啊！她好歹是女孩子，師祖怎麼這麼……太過分了！
韶兒咬了咬下唇，心裡那股子倔勁兒蹭地竄上來。
她在紫霄宮中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就算是師祖也不行！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鴻鈞面前，雙手依舊叉腰，小下巴微微抬起，哼了一聲。
「我不管，師祖要給我道歉！」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底氣十足，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豎起尾巴裝凶。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開來，餘音裊裊，想來是在紫霄宮耳濡目染久了，竟然真有幾分氣勢。
但說完之後，她自己心裡也有點發虛。
畢竟這位不是普通長輩，他是道祖。
讓他道歉？
三界之中，天道都不敢讓他道歉。
六合八荒，漫天神佛，芸芸眾生，誰見了道祖不得恭恭敬敬地行禮拜見？
莫說是道歉，就連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幾個。
她倒好，一個小輩，還是個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小丫頭片子，竟敢指著鼻子讓道祖給她賠不是。
換作旁人，怕是早就被一道天雷劈得灰飛煙滅了。
可韶兒不怕。
她就是吃准了師祖寵她。
受到偏愛的人心裡最清楚啦。
果然，鴻鈞道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那張倔強的小臉上。
她站在那裡，杏眼圓瞪，臉頰鼓鼓的，粉嫩的唇撅得老高，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獸，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生氣」「快來哄我」。
那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分明就是吃定了他不會拿她怎麼樣。
他心底只覺得可愛。
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那些仙尊大帝們，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唯有這個小丫頭，初生牛犢不怕虎，敢跟他頂嘴、敢跟他耍賴、還敢讓他道歉。
這份鮮活與天真，是他漫長歲月中從未見過的風景。
但可愛歸可愛，規矩還是要立的。
鴻鈞道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微微坐起身，姿態閒適，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膝蓋，不緊不慢地開口：
「過來，師祖給你道歉。」
他的聲音低沉清冷，聽不出喜怒，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韶兒眼睛一亮，耳朵立刻豎起來了。
她沒想到師祖竟然真的肯低頭！
這可是鴻鈞道祖啊！
開天闢地盤古大神之後的第一位聖人！
他竟然真的要跟她道歉！
韶兒心中頓時得意萬分，之前那點委屈和不甘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想也沒想，興沖沖地就湊上前去，嘴裡還問：「真的嗎，弟子可以用留影石錄下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準備聽聽師祖要怎麼跟她賠不是。
然而她剛靠近半步，還沒來得及站穩，只覺手腕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韶兒驚呼一聲，天旋地轉之間，眼前景物飛速變換——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師祖的膝上。
腦袋朝下，屁股朝上。
姿勢極為不雅。
韶兒腦子裡「嗡」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後腰下方那個尷尬的位置便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清脆響亮，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甚至還帶著一點回音。
韶兒整個人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息，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師祖打她了！
打的還不是別的地方，是那裡！是她從小到大都沒被人碰過的那個地方！
她都長大了！！
臉頰瞬間爆紅，從耳尖一直燒到脖頸，甚至連後背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又羞又惱又疼，各種情緒一起湧上心頭。
「嗚——！」
她立刻掙紮起來，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雙手死死抓住師祖的道袍想要撐起身子，可壓在她後腰上的那隻手紋絲不動，任她如何扭動都掙脫不開。
她的力氣在道祖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就像一隻被按住後頸的小貓，再怎麼撲騰都是徒勞。
她又羞又惱又疼，聲音都帶了哭腔：「師祖騙人！您說要道歉的！」
鴻鈞道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嗯，這不是正在道麼？」
韶兒一愣，隨即更加憤怒了：「哪有這樣道歉的！您這是打我！」
「哦，這便是師祖的道歉方式。」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你不滿意？」
「我當然不滿意！嗚——您放開我！」
韶兒氣得眼淚直掉，可偏偏動彈不得。她趴在他的膝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師祖身上傳來的淡淡檀香，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鴻鈞道祖顯然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他又是一掌落下。
「啪！」
「這一下，是罰你以下犯上。」
韶兒咬著嘴唇，忍著沒叫出聲。
緊接著又是第二掌。
「啪！」
「這一下，是罰你口無遮攔。」
第三掌緊隨其後。
「啪！」
「這一下——」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理由，最後隨意地補了一句，「是你方才咬我的那一口。」
韶兒眼淚汪汪地趴在他的膝上，聞言猛地抬起頭來，滿臉不敢置信：「我哪裡破得了您的防——」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閉上了嘴。
因為她感覺到師祖的手又抬了起來。
果然，又是一聲脆響。
「啪！」
鴻鈞道祖的聲音悠悠響起，尾音微揚：「嗯？破不了什麼？」
韶兒咬著嘴唇，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
她算是明白了——什麼道歉，分明是變著法子收拾她！
偏偏她還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門來。
她怎麼就忘了呢？
師祖這個人，表面上雲淡風輕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心眼比針尖還小。
她剛才那麼囂張地讓他道歉，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韶兒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抽抽搭搭地說：「師祖……你欺負人……」
鴻鈞道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膝上哭成淚人的小丫頭，眼底終於浮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的手沒有再落下，而是輕輕覆在她的後腰上，掌心溫熱，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卻依然端著那副冷淡的腔調：「還讓不讓師祖道歉了？」
韶兒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不……不讓了……」
「以後還跟師祖頂嘴嗎？」
「……不了……」
「乖。」
鴻鈞道祖這才鬆開鉗制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
韶兒一站起來就往後退了好幾步，雙手捂住身後，警惕地盯著他，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鼻頭也是紅的，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鴻鈞道祖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伸手，用指腹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他的指尖冰涼，觸感卻意外地溫柔。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韶兒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她的衣裳被方才那一番折騰弄得皺巴巴的，頭髮也散了幾縷，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最關鍵的是，那個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
她偷偷瞄了一眼閉目打坐的鴻鈞道祖，見他似乎真的不再理會她了，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
就這麼完了？
打了她就這麼算了？
她好歹也是個小姑娘，被打了那種地方，難道不該哄一哄嗎？
韶兒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
她在鴻鈞道祖身邊蹲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師祖……」
鴻鈞道祖沒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韶兒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師祖，我錯了嘛。」
這回鴻鈞道祖終於睜開了眼，側過頭來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問道：「錯哪兒了？」
韶兒眨了眨眼，認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數道：「不該跟師祖頂嘴，不該讓師祖道歉，不該咬師祖……還有，不該在師祖打我的時候亂動。」
前面幾條還算誠懇，最後一條說出來，分明還是在賭氣。
鴻鈞道祖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那點小心思？
他輕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啊……恃寵生嬌。」
韶兒被他捏得齜牙咧嘴，卻也沒有躲開，反而順著他的話頭接道：「那當然了！這是師祖慣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