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長出了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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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宮正殿的氣氛格外凝重。

  三界之中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此刻都齊聚於此。

  玉皇大帝與王母娘娘站在左側首位,身後依次排列著五方帝君——東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黃帝。

  再往後是各路上神,密密麻麻站了滿滿一殿。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在三界中呼風喚雨、跺跺腳大地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們一個個垂手肅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恭恭敬敬地聆聽著高座上那道白色身影的訓示。

  鴻鈞道祖端坐於雲床之上,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墨色長髮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

  他眉眼淡漠,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

  玉帝正躬身稟報著近日天庭處理的一樁事務,說到一半,聲音越來越小,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弟子處事有欠妥當,未能及時洞察其中關竅,致使下界凡間受了波及……還請道祖決斷……」玉帝說完,深深低下頭去,不敢直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殿內一片寂靜。

  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所有人都知道,道祖雖然平日裡不怎麼管事,但一旦過問起來,那便是雷霆之威,誰也承擔不起。

  鴻鈞緩緩站起身來。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聲音低沉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天地法則本身在開口說話:

  「如果什麼事都要本座來決定,那還要你們何用?」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玉帝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雙腿一軟,率先跪了下來:「弟子無能!請道祖恕罪!」

  他這一跪,身後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王母娘娘緊隨其後,五方帝君相繼跪下,各路上神也紛紛伏首,一時間殿內黑壓壓地跪滿了人,只剩下高座上的鴻鈞一人獨立。

  「臣等無能,請道祖恕罪!」

  整齊劃一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惶恐。

  鴻鈞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眾神,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衡量。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覺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被看穿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將頭埋得更低了。

  這就是天道至尊。

  至高無上。

  從來不是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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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正要繼續訓話——

  吱呀。

  大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這一聲開門聲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朝門口望去。

  只見大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緊接著,一道淺青色的身影便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師祖——!」

  韶兒完全無視了殿中跪了一地的眾神,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越過所有人,直奔高座而去。

  她跑得太快,裙擺飛揚起來,帶起一陣清風,吹動了跪在兩側的神仙們的髮絲和衣袍。

  殿內空氣仿佛一下子流動起來了。

  玉帝眼睜睜看著那道淺青色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藉此機會重重鬆了口氣。

  旁邊的王母娘娘端莊雍容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裂痕,一雙鳳眸睜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身影一路暢通無阻地沖向道祖。

  五方帝君面面相覷,各路上神目瞪口呆。

  他們在三界中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誰敢在紫霄宮正殿、在道祖議事的時候,如此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這小姑娘是誰家的孩子?!不要命了嗎?!

  等等,最近好像聽說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有個弟子格外得道祖歡心…難道就是她?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更加震驚了。

  只見那小姑娘一頭扎進道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而鴻鈞道祖——那位剛剛還冷著臉訓斥眾神、威壓震懾全場的天道至尊——竟然沒有躲開,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原本淡漠的語氣竟然柔和了幾分:「……又闖什麼禍了?」

  眾神:「……」

  玉帝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這還是剛才那個一個眼神就讓他冷汗直流的道祖嗎?

  怎麼轉眼之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也知道,道祖對這玉鼎仙子容忍度很高,幾乎稱得上天地初開紫霄宮第一人,但這可是個議事,道祖竟然任由她闖進來,毫不生氣!

  王母娘娘也是一臉震驚,但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很快就穩住了心神,開始仔細觀察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姑娘。

  前面幾次玉鼎仙子去天庭,她都沒怎麼打過照面。

  只見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雲錦長裙,生得雲鬢花顏,一雙淺金色的眼眸此刻正含著淚花,楚楚可憐。

  好漂亮的小姑娘,是她也會喜歡。王母娘娘目光柔和。

  難怪道祖偏愛她。

  而此時,韶兒正埋在鴻鈞懷裡,抽抽噎噎地說:「弟子沒有闖禍……是通天師叔……他欺負弟子……」

  鴻鈞微微挑眉:「通天?」

  又是他。

  「嗯!」韶兒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然後伸手一指自己的頭頂,「師祖您看!」

  鴻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只見韶兒那原本毛茸茸的發頂之上,赫然多出了兩隻耳朵!

  那耳朵毛茸茸的,呈淺褐色,尖端帶著一點白色,大約正微微抖動著——是真的在抖動,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活靈活現,像是某種小型動物的耳朵。

  鴻鈞:「……」

  殿下的眾神也看到了那兩隻耳朵,一時間表情各異。

  有幾個定力差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但一想到場合不對,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師叔說是清心丹……弟子就吃了……然後就長了耳朵……」韶兒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嗚嗚嗚……師祖你要幫弟子做主啊……弟子這樣子怎麼出去見人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袖子擦眼淚,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也跟著一抖一抖的,配上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倒是說不出的可愛。

  「師叔太過分了,弟子小時候他就騙弟子試藥,說是糖豆,弟子吃了張嘴就是鴨子叫……快被師兄們笑死了嗚嗚嗚……」

  這個鴻鈞有印象。

  玉帝也有印象,御花園玉鼎仙子就控訴過通天聖人不靠譜,騙她吃丹藥,吃了出口就是嘎嘎嘎……

  不行了別想了好搞笑!

  哈哈哈哈哈哈!

  死嘴憋住啊!

  玉帝臉都青了。

  鴻鈞沉默了片刻,伸手捏了捏那兩隻耳朵。

  韶兒渾身一顫,耳朵條件反射地抖了抖,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鴻鈞:「師祖……你幹嘛……」

  「確實是幻形丹。」鴻鈞收回手,語氣平靜,「不過不是普通的幻形丹,裡面加了九尾靈狐的毛髮粉末,藥效可持續七七四十九天。」

  還好加的不多,不然這耳朵得大一圈。

  韶兒一聽,哭得更凶了:「四十九天?!那弟子豈不是要頂著這兩隻耳朵過四十九天?!師祖!弟子不要活了!」

  「好了,別哭了。」鴻鈞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師祖幫你教訓他。」

  「真的?」韶兒抽噎著問。

  「嗯。」

  「那師祖要怎麼教訓他?」

  鴻鈞想了想,淡淡道:「就罰他把碧游宮的藏書全部抄一遍吧。」

  韶兒眼睛一亮,耳朵也豎起來,立刻不哭了:「抄書?抄多少?」

  「全部。」

  「全部是多少?」

  「碧游宮藏書樓共有典籍三百六十萬卷。」

  韶兒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哈!三百六十萬卷!師叔要抄到猴年馬月去啊!太好了!叫他欺負我!活該!」

  她笑得開懷,那兩隻耳朵也跟著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格外靈動可愛。

  殿下眾神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複雜。

  一方面,他們震驚於道祖對這個小姑娘的縱容程度——不僅沒有責怪她擅闖正殿,還為了她懲罰自己的親傳弟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另一方面,他們也暗自慶幸——幸好道祖今日的心情被這個小姑娘哄好了,不然他們還不知道要跪到什麼時候。

  玉帝好不容易憋住笑,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想:這位小祖宗以後可得好好供著,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她。

  王母娘娘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韶兒,心中盤算著:這姑娘既然是道祖的心頭肉,那日後天庭有什麼難處,說不定可以走走她的路子……

  而韶兒對此渾然不覺,她正沉浸在報復成功的喜悅中,拉著鴻鈞的袖子撒嬌:「師祖最好了!」

  鴻鈞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下次還敢亂吃東西嗎?」

  「不敢了不敢了!」她連連搖頭,然後又補充道,「除非師祖先幫我驗過!」

  「……你倒是會找靠山。」

  「那是!」韶兒得意地揚起下巴,「有師祖向著我,我才不怕通天師叔呢!」

  鴻鈞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韶兒正掛在鴻鈞身上撒嬌,一邊控訴通天師叔的惡行,一邊享受著師祖的安撫,心情已經從暴風雨變為多雲轉晴。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又一次被人推開了。

  這一次不是小心翼翼的探頭,而是大大咧咧地一把推開,伴隨著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闖了進來:「師侄!你聽師叔解釋!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通天教主大步流星地衝進殿內,一臉焦急,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桀驁不馴。

  他進門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窩在自己師尊懷裡的小師侄,以及她頭頂那兩隻還在微微抖動的毛茸茸的耳朵,腳步頓時一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虛。

  他身後還跟著多寶道人和趙公明,兩人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看到殿內跪了一地的各路大神,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默默地縮回了腳步,決定還是站在門外比較安全。

  他們沒自己師尊頭鐵。

  殿內的眾神已經鎮定下來了,看來他們命不該絕,道祖的怒火已經被打斷了,他們能活著走出紫霄宮了。

  先是道祖訓話訓到一半被一個小姑娘打斷,現在又是截教之主通天教主親自追上門來解釋……今天的紫霄宮,未免也太熱鬧了些。

  不過,眾神心思一致: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對視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決定當自己不存在。

  五方帝君和各路上神也紛紛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鴻鈞抬眸,淡淡地看了通天教主一眼。

  只這一眼,通天教主就覺得自己的後背有點發涼。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陪著笑臉解釋道:「師尊,您聽弟子說,這事兒真的是個意外!弟子本來是給師侄準備了清心丹的,誰知道丹房裡新來的童子毛手毛腳的,把清心丹和幻形丹放在了一起,弟子一時沒注意就拿錯了……」

  「拿錯了?」韶兒從鴻鈞懷裡探出頭來,紅著眼眶瞪他,「師叔你明明說那是新煉出來的清心丹,吃了可以靜心凝神的!」

  「是啊!那是因為師叔也以為是清心丹啊!」通天教主一臉無辜,「師叔要是知道那是幻形丹,怎麼會給你吃呢?師叔怎麼會對可愛的小師侄幹這種事啊!」

  「你就是故意的!」韶兒不信,「你就是因為我上次害你丟臉,你懷恨在心!」

  用面具嚇她還不夠,又用丹藥害她!!

  可惡的壞師叔!

  「天地良心!師叔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通天教主拍著胸脯保證,「師侄你想想,師叔什麼時候騙過你?這次真的是意外!純屬意外!」

  這話他也不心虛?

  「那你怎麼解釋這耳朵?」韶兒指著自己頭頂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這要四十九天才能消下去!四十九天!師叔你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通天教主看著那兩隻一抖一抖的耳朵,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但他深知此刻絕對不能笑,一旦笑了就徹底完了,於是拼命繃住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師侄你放心,師叔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儘快解除藥效的!師叔這就回去翻典籍,找解藥!」

  「你當然要找!」韶兒氣鼓鼓地說,「而且師祖已經罰你抄碧游宮的全部藏書了!三百六十萬卷!一卷都不能少!」

  通天教主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三……三百六十萬卷?」

  他求救般地看向鴻鈞:「師尊……」

  鴻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怎麼,你有意見?」

  通天教主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有沒有,弟子甘願受罰,甘願受罰。」

  韶兒見他這副吃癟的樣子,心裡的氣總算消了一些,但還是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理他。

  通天教主見狀,連忙湊上前去,討好地說:「師侄,你看這樣行不行——師叔除了幫你找解藥之外,再賠你一件先天靈寶,就當是賠罪了,怎麼樣?」

  韶兒耳朵微微一動,但還是沒回頭:「什麼先天靈寶?」

  「混元金斗怎麼樣?那可是好東西,攻防一體,還能困人……」

  「不要,那是雲霄師姐的法寶,你給我我也不好意思要。」

  「那……金蛟剪?」

  「那是瓊霄師姐的。」

  「……縛龍索?」

  「那是趙公明師兄的。」

  通天教主一連報了四五件法寶,全都被否決了。

  「那師侄你想要什麼?只要師叔拿得出來的,一定給你!」

  韶兒這才轉過頭來,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要師叔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韶兒得意洋洋地說,「反正師叔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通天教主看著她那副小狐狸般的表情,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眼下形勢比人強,他若是不答應,別說抄書了,恐怕師尊會把他捏圓搓癟丟出洪荒。

  於是他咬了咬牙,點頭道:「行!師叔答應你!」

  「拉鉤!」

  「……拉鉤就拉鉤。」

  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一起,算是達成了約定。

  鴻鈞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拉鉤達成共識,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既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了,那便散了吧。」

  眾神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經過玉鼎身邊時,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心中默默記住了這張臉——日後見了,一定要繞著走,千萬不能得罪。

  通天教主也準備開溜,卻被鴻鈞叫住了:「通天。」

  「弟子在。」通天教主連忙停下腳步。

  「抄書的事,別忘了。」

  通天教主的肩膀垮了下來,有氣無力地應道:「……弟子知道了。」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大殿,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韶兒正得意地朝他扮鬼臉,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通天教主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大步離開了。

  呵,天真的小師侄,師叔我有法力,別說碧游宮的藏書,就是全洪荒的藏書也都是灑灑水啦~

  殿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韶兒從鴻鈞懷裡跳下來,摸了摸頭頂的耳朵,嘆了口氣:「師祖,韶兒真的要頂著這對耳朵過四十九天嗎?」

  「嗯。」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有。」

  「什麼辦法?」她眼睛一亮。


  韶兒小臉瞬間垮了下來:「那我還是頂著耳朵過四十九天吧。」

  「嗯,挺可愛的。」鴻鈞伸手揉了揉她頭頂耷拉下來的耳朵。

  這耳朵很敏感,韶兒連忙躲開「不許摸!」

  氣鼓鼓地瞪著他,卻拿他沒有辦法。

  她在鴻鈞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雙手抱胸,別過頭去,擺出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態。

  然而那對耳朵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它們時而抖動一下,時而轉向鴻鈞的方向,活像是兩隻獨立的小獸,忠實地反映著主人的內心活動。

  鴻鈞道祖看著她頭頂,眼中笑意愈深。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飲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韶兒先繃不住了。

  她偷偷轉回頭,飛快地瞥了鴻鈞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假裝自己還在生氣。

  過了一會兒,又偷偷瞥了一眼。

  第三眼的時候,鴻鈞開口了:「想看就看,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韶兒被抓了個現行,耳朵尖又紅了,嘴硬道:「弟子沒有偷看!」

  「哦?」鴻鈞道祖挑了挑眉,「那你在做什麼?」

  「……弟子在看那邊的花瓶。」

  「花瓶在我這邊。」

  「…………」

  她無言以對,索性破罐子破摔,轉過頭來,理直氣壯地看著鴻鈞:「弟子就是看師祖,不行嗎?」

  鴻鈞道祖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玉鼎面前。

  小姑娘仰頭看著他,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卻倔強地沒有移開目光。

  鴻鈞在她面前蹲下身來,與他平視。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韶兒可以清晰地看到鴻鈞眼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個長了貓耳的自己,臉頰緋紅,眸光瀲灩,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行,」道祖低聲道,聲音緩慢輕柔,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帶著一絲蠱惑,「想看多久都行。」

  韶兒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貓耳顫了顫,卻沒有躲開。

  鴻鈞的手指從她的下巴緩緩滑到她柔嫩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細膩的肌膚,動作溫柔而繾綣。

  小姑娘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那對貓耳也放鬆了下來,不再警覺地豎立,而是自然地舒展著,尖端微微下垂,看起來柔軟又無害。

  「韶兒。」鴻鈞低聲喚道。

  「嗯?」韶兒的聲音帶著一絲迷糊,顯然已經被摸得有些暈乎乎的了。

  「耳朵讓摸嗎?」

  「……讓。」

  鴻鈞老祖低低一笑,伸手握住了其中一隻貓耳,指腹輕輕揉搓著那柔軟的絨毛。

  韶兒渾身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微微歪了歪頭,將耳朵往他手心裡送了送。

  鴻鈞的心也跟著軟了一塊。

  他捏著那隻貓耳,俯身在暈乎乎地韶兒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柔:「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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