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天色是那種將暗未暗的深藍色，街燈剛剛亮起，在濕冷的空氣里暈開一團團昏黃。
林思意推開家門，一股燉湯的味道，混著米飯將熟未熟時特有的香氣立刻飄了過來，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還有低聲哼著的小曲。
她換下鞋子，將沾了寒氣的外套掛好，輕手輕腳走到廚房門口。
楊翔輝正背對著她，在灶台前忙碌。
他拿著鍋鏟在翻炒著，側臉在抽油煙機微弱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好看。
湯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香氣就是從那裡面溢出來的。
她斜倚在門框上，沒有出聲打擾。
楊翔輝似有所覺，回過頭。
看到她，眼神亮了起來，「回來了？正好，馬上開飯。」
「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走過去，探頭看鍋里。
番茄炒蛋，顏色鮮亮，湯汁濃郁。
「手頭的事忙好，就早點回來。」
他含糊地應著，關了火，將菜盛進盤子。動作連貫流暢，透著一種最近難得一見的輕鬆。
林思意看得出來，對他而言，周嶼的離開，意味著某種私人層面的對峙與壓力，告一段落了。
「我來端湯。」
她伸手。
「燙，你別動。」
他擋住她，自己墊了塊抹布，將砂鍋端到小小的餐桌上。
飯菜很簡單，除了番茄炒蛋，還有一小碟清炒的青菜，一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
兩人對面坐下。
楊翔輝先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
「趁熱喝，驅驅寒。」
湯很鮮，藕塊粉糯，排骨燉得酥爛。
她小口喝著，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暖暖的。
他則大口吃飯，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屋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籠著兩人，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白牆上，靠得很近。
吃到一半，只見楊翔輝夾起一塊藕，放在碗裡，用筷子尖無意識地戳了戳，神情慾言又止。
林思意注意到了，抬眼看他。
他放下筷子，迎上她的目光。
「思意，」他開口，有些躊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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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放下湯勺，安靜地看著他。
「快過年了。」
他認真地說，「我想……帶你回沾陽鄉，見見我爸。」
林思意沒有立刻回答，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邊，她知道見家長意味著什麼。
楊翔輝見她沒立刻說話，眼神里掠過一絲很細微的緊張：「我媽走得早，家裡就我和我爸，我爸……他話不多，平時老往山里跑。」
她放下紙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她抬眼，清晰地回答：「好，我也正好想回沾陽鄉看看。」
楊翔輝明顯鬆了口氣，眼裡有笑意漾開，他重新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排骨，「那就定明天？剛好是周末，我一會兒跟爸說一聲，他肯定很高興。」
話音上揚著，聽得出來他很開心。
「嗯，聽你安排。」
她點點頭，夾起那塊排骨，慢慢地吃著。心裡已經在想，要帶點什麼去呢？煙？酒？還是保健品？他父親喜歡什麼？鄉下冬天冷，是不是該為老人送條厚實的毯子？
這些瑣碎而具體的念頭，帶著暖烘烘的生活氣息，沖淡了白日裡那些關於條款、數字、人事紛爭的憂思。仿佛在這個瞬間，紅石山的重壓和迷茫，都被這間小屋的暖意和一碗熱湯隔在了外面。
「我爸可能有點悶，也不太會說話，要是招待不周……」楊翔輝還在斟酌著詞句。
「不會的。」
林思意打斷他，語氣溫和而篤定，「能把你教得這麼好，叔叔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楊翔輝看著她，伸出手，隔著小小的餐桌，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
窗外的夜色徹底濃了，將縣城稀疏的燈火襯得更加清晰。小屋裡的燈光，卻顯得愈發溫暖明亮，將兩人的身影，牢牢地籠罩其中。
林思意推開家門，一股燉湯的味道，混著米飯將熟未熟時特有的香氣立刻飄了過來，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還有低聲哼著的小曲。
她換下鞋子，將沾了寒氣的外套掛好，輕手輕腳走到廚房門口。
楊翔輝正背對著她，在灶台前忙碌。
他拿著鍋鏟在翻炒著，側臉在抽油煙機微弱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好看。
湯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香氣就是從那裡面溢出來的。
她斜倚在門框上，沒有出聲打擾。
楊翔輝似有所覺，回過頭。
看到她，眼神亮了起來，「回來了？正好，馬上開飯。」
「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走過去，探頭看鍋里。
番茄炒蛋，顏色鮮亮，湯汁濃郁。
「手頭的事忙好，就早點回來。」
他含糊地應著，關了火，將菜盛進盤子。動作連貫流暢，透著一種最近難得一見的輕鬆。
林思意看得出來，對他而言，周嶼的離開，意味著某種私人層面的對峙與壓力，告一段落了。
「我來端湯。」
她伸手。
「燙，你別動。」
他擋住她，自己墊了塊抹布，將砂鍋端到小小的餐桌上。
飯菜很簡單，除了番茄炒蛋，還有一小碟清炒的青菜，一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
兩人對面坐下。
楊翔輝先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
「趁熱喝，驅驅寒。」
湯很鮮，藕塊粉糯，排骨燉得酥爛。
她小口喝著，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暖暖的。
他則大口吃飯，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屋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籠著兩人，將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白牆上，靠得很近。
吃到一半，只見楊翔輝夾起一塊藕，放在碗裡，用筷子尖無意識地戳了戳，神情慾言又止。
林思意注意到了，抬眼看他。
他放下筷子，迎上她的目光。
「思意，」他開口，有些躊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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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放下湯勺，安靜地看著他。
「快過年了。」
他認真地說，「我想……帶你回沾陽鄉，見見我爸。」
林思意沒有立刻回答，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邊，她知道見家長意味著什麼。
楊翔輝見她沒立刻說話，眼神里掠過一絲很細微的緊張：「我媽走得早，家裡就我和我爸，我爸……他話不多，平時老往山里跑。」
她放下紙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她抬眼，清晰地回答：「好，我也正好想回沾陽鄉看看。」
楊翔輝明顯鬆了口氣，眼裡有笑意漾開，他重新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排骨，「那就定明天？剛好是周末，我一會兒跟爸說一聲，他肯定很高興。」
話音上揚著，聽得出來他很開心。
「嗯，聽你安排。」
她點點頭，夾起那塊排骨，慢慢地吃著。心裡已經在想，要帶點什麼去呢？煙？酒？還是保健品？他父親喜歡什麼？鄉下冬天冷，是不是該為老人送條厚實的毯子？
這些瑣碎而具體的念頭，帶著暖烘烘的生活氣息，沖淡了白日裡那些關於條款、數字、人事紛爭的憂思。仿佛在這個瞬間，紅石山的重壓和迷茫，都被這間小屋的暖意和一碗熱湯隔在了外面。
「我爸可能有點悶，也不太會說話，要是招待不周……」楊翔輝還在斟酌著詞句。
「不會的。」
林思意打斷他，語氣溫和而篤定，「能把你教得這麼好，叔叔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楊翔輝看著她，伸出手，隔著小小的餐桌，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
窗外的夜色徹底濃了，將縣城稀疏的燈火襯得更加清晰。小屋裡的燈光，卻顯得愈發溫暖明亮，將兩人的身影，牢牢地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