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平
西里斯在格蘭芬多塔樓的床上讀了信，讀到雷古勒斯的部分時把信紙攥了一下。
四年級的兩個斯萊特林把他堵在走廊里。
該死。
紙被他攥得發出脆響，他的手指很用力，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他們敢碰我弟弟。
這個念頭來得又快又燙，但緊接著第二個念頭爬上來了，瞬間降溫。你暑假剛叫他「去當媽媽的完美小繼承人」。
他把信紙鬆開了，紙上留下了五個手指的褶皺。
緊接著他讀了帕梅拉枕頭上的毛球。他幾乎笑了，嘴角動了一下，但笑沒有完成。
因為他在找一個東西。
斯內普呢？
他把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又看了一遍正面，每個字都讀了，每一行都掃過去了。
沒有。
她什麼都沒有說，一個字都沒提。
她寫了一整封信，關於雷古勒斯和帕梅拉的枕頭和一個該死的毛球，就是沒有一個字提到斯內普差點割掉盧平整條手臂這件事。
他把信扔在被子上，仰面躺下去發呆。
她在保護他，用迴避的方式。
這個想法從腦子深處冒上來，西里斯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呼吸都暫停了。
她用不提他的方式在說「我不同意你對他的判斷「，那你同意什麼？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你看到那個人了吧，他走進大禮堂的時候跟打了勝仗一樣，黑魔法，自創的咒語，你知道黑魔法施咒需要什麼樣的念頭。
他用它打中了最無辜的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抱歉，但你什麼都沒說。
你繼續和他一起上課，坐在一起切草藥，你看他的筆記，他聞你的坩鍋，等到十二月你還會給他送該死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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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他沒錯？
你是不是覺得——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他認識她三年了，從她九歲的時候就認識了，她不是那種人。
但她在斯萊特林。
她每天和那些人同吃同住，呼吸同一片地牢里的空氣，那些在走廊里叫人泥巴種，在走廊里堵雷古勒斯，在母親的茶會上高談闊論血統論的那群人。
她生活在裡面，每天都在裡面。
她會不會有一天變成他們？
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可怕到他必須立刻做點什麼。
他想現在就爬起來衝到斯萊特林地牢去把她拽出來，凌晨兩點，穿著睡衣，踢開那堵該死的石牆。
但他沒有密碼。
他翻身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是那種人，她不是。
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認識她。
你也認識你弟弟。
這最後一個想法把他釘在了床上。
他盯著帷幔頂，一直盯到深紅色變成了黑色。
三天後的事情是這樣的。
下午，魔藥課剛結束，走廊里全是人。
西爾維和斯內普肩並肩從地牢台階上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一個人的肩寬，不遠不近。斯內普在說什麼，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西爾維側著頭在聽。
西里斯站在走廊拐角。
她在認真的聽。
你對他也用真的那一面。
他攥緊了拳。
斯內普走了，往圖書館方向，西爾維轉身拐向走廊。
西里斯動了。
他從側面走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西爾維被迫剎車，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手指箍在她手腕上。
然後她抬頭看他的臉。
西里斯·布萊克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
是……恐懼嗎？
他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這個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會放你走的。」
他的聲音很低。
西爾維緩緩挑起一邊眉毛。
他的手在發抖，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什麼？」她問。
「我說我不會放你走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一點，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算你——就算有一天你變成他們那樣的人，你去了那邊，我媽媽那邊，我不管，我會把你拉回來。我會——」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可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西爾維站在那裡，手腕還在他手裡。
走廊里的人流在他們身邊分開又合攏，有人看了他們一眼，以為是在吵架，走了。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他害怕斯萊特林會把她變成別人，就像他的弟弟。
你這個笨蛋。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把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她把他的手從她的手腕移到她的手裡，十指收攏，握住了。
「我們走不到那一步的。」她說。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他猛地抬頭看她。
西爾維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聽我說。」她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我不會去任何地方，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沒有寫斯內普不是因為我選了他那邊，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還沒有答案，這是真話，我跟你說真話是因為——」
她停了一下。
「我覺得我們可以說讓對方不舒服的話。」
西里斯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裡慢慢鬆了，又慢慢收緊了。
「然後我們不會散。」他說。
「對。」她確認。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他的肺里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濁熱。
然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熱度從腦袋裡褪去之後他開始為自己剛剛衝動之下說的話感到窘迫了。
「好吧。」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西爾維把手抽回來。
「走了，你遲到了。」
「你也遲到了。」
「我的教室在隔壁，你的在樓上，比我遠。」
他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回頭喊了一句。
「我今晚寫信！」
她站在原地看他跑遠，格蘭芬多的紅金領帶在他身後飛。
真心話可以說，說出來他們也不會散，但說了不等於解決了。
唉。
莉莉和斯內普的那場對話發生在西爾維不知道的地方，西爾維後來從莉莉那裡得知了結果，僅限於莉莉願意說的那些。
莉莉說她把該說的話全說了，黑魔法就是黑魔法，不管你被打了多少次，用這種東西反擊是不對的。你打中了盧平，他什麼都沒做過，他是無辜的。
聊到斯內普的回應時，莉莉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是他們先開始的。」
西爾維看著她。
「然後他說——」莉莉的聲音更輕了。「他說『你說話跟他們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哭了。」莉莉的語氣平淡，好像在講和她無關的事。「然後他道歉了，他總是道歉，然後我總是相信他。」
她的綠眼睛看著西爾維。
「這次我也信了。」
但她的眼睛在說另一句話，她不確定應不應該信。
西爾維摟住了莉莉的肩膀，沒有追問。
莉莉把頭靠了過來，紅色的頭髮蹭著西爾維的校袍領口。
兩顆紅腦袋挨在一起，什麼都沒說。
休戰無聲地開始了。
掠奪者不再堵斯內普了，因為盧平的手臂上有一道疤。
萊姆斯·盧平左前臂的那道淺粉色的傷疤細長，從手肘內側一直延伸到上方。咒語裡有減緩癒合的成分，龐弗雷夫人也沒見過，所以疤會慢慢淡，但不會立刻消失。
盧平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疤痕，就好像這樣它就不存在了。
恩怨沒有隨著放下來的袖子消失，詹姆走過斯內普身邊時不再開口叫他鼻涕蟲，但目光是硬的，裡面積攢著怒火，他在蓄力。
斯內普走過他們身邊時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右手口袋裡裝著魔杖。
誰都沒有忘記那道疤。
斯內普和西爾維之間的變化更細微，幾乎不可察覺。
魔藥課上他們還坐在一起，這是斯拉格霍恩排的座位，沒有理由換。
他還是會在她的坩鍋旁邊放下銀刀，示意接下來需要切片，她還是會在他攪拌抽不開手的時候默默幫他調整火焰高度。
配合依然默契，但是某些細節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切完材料會把砧板推向她的方向，推得很近，因為他習慣共享工作檯面。
現在砧板停在兩人的中間線上，不多不少。
以前他偶爾會在教科書的空白處寫幾個字，然後大大咧咧地敞開著，西爾維隨時可以看。
現在他寫完就把書合上了。
西爾維覺得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和之前那次不一樣。之前那次是因為他在吃醋，莉莉有了新的朋友，他需要給心裡的情緒找一個出口。
現在大概是因為他本能地在防備。
道理很簡單，你是布萊克的朋友，布萊克是波特的朋友，波特是追著我打的人。
他沒有遷怒，但是他下意識地把砧板放在了中間。
西爾維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全校都在假裝。
掠奪者假裝停戰是自願的，斯內普假裝他不需要停戰，莉莉假裝她相信斯內普的道歉，西里斯假裝他不再害怕。
西爾維假裝她看不見斯內普砧板的位置。
霍格沃茨裹著一層灰濛濛的和平。
很薄。
西里斯繼續粘著西爾維。
如果說之前的黏人是贖罪式的補償，現在的黏人是標記領地的巡邏。
他出現在她會出現的每一個走廊拐角，早餐前在大禮堂門口等她，午餐時從格蘭芬多桌隔著半個大禮堂朝她舉起南瓜汁杯子。
課間在走廊親昵地湊過來摟她肩膀，重量壓下來，熱烘烘的，莽撞的男孩特有的那種毫無章法的親近。
他會在摟住她肩膀後說一些廢話。
「今天的布丁難吃死了。」
「詹姆又差點從掃帚上掉下來了。」
「小翅膀今天早上咬了彼得的襪子，好貓。」
廢話，全是廢話。
四年級的兩個斯萊特林把他堵在走廊里。
該死。
紙被他攥得發出脆響，他的手指很用力，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他們敢碰我弟弟。
這個念頭來得又快又燙，但緊接著第二個念頭爬上來了，瞬間降溫。你暑假剛叫他「去當媽媽的完美小繼承人」。
他把信紙鬆開了，紙上留下了五個手指的褶皺。
緊接著他讀了帕梅拉枕頭上的毛球。他幾乎笑了，嘴角動了一下，但笑沒有完成。
因為他在找一個東西。
斯內普呢？
他把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他又看了一遍正面，每個字都讀了，每一行都掃過去了。
沒有。
她什麼都沒有說，一個字都沒提。
她寫了一整封信，關於雷古勒斯和帕梅拉的枕頭和一個該死的毛球，就是沒有一個字提到斯內普差點割掉盧平整條手臂這件事。
他把信扔在被子上，仰面躺下去發呆。
她在保護他，用迴避的方式。
這個想法從腦子深處冒上來，西里斯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呼吸都暫停了。
她用不提他的方式在說「我不同意你對他的判斷「，那你同意什麼？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你看到那個人了吧，他走進大禮堂的時候跟打了勝仗一樣，黑魔法，自創的咒語，你知道黑魔法施咒需要什麼樣的念頭。
他用它打中了最無辜的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抱歉，但你什麼都沒說。
你繼續和他一起上課，坐在一起切草藥，你看他的筆記，他聞你的坩鍋，等到十二月你還會給他送該死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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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他沒錯？
你是不是覺得——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他認識她三年了，從她九歲的時候就認識了，她不是那種人。
但她在斯萊特林。
她每天和那些人同吃同住，呼吸同一片地牢里的空氣，那些在走廊里叫人泥巴種，在走廊里堵雷古勒斯，在母親的茶會上高談闊論血統論的那群人。
她生活在裡面，每天都在裡面。
她會不會有一天變成他們？
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可怕到他必須立刻做點什麼。
他想現在就爬起來衝到斯萊特林地牢去把她拽出來，凌晨兩點，穿著睡衣，踢開那堵該死的石牆。
但他沒有密碼。
他翻身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是那種人，她不是。
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認識她。
你也認識你弟弟。
這最後一個想法把他釘在了床上。
他盯著帷幔頂，一直盯到深紅色變成了黑色。
三天後的事情是這樣的。
下午，魔藥課剛結束，走廊里全是人。
西爾維和斯內普肩並肩從地牢台階上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一個人的肩寬，不遠不近。斯內普在說什麼，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西爾維側著頭在聽。
西里斯站在走廊拐角。
她在認真的聽。
你對他也用真的那一面。
他攥緊了拳。
斯內普走了，往圖書館方向，西爾維轉身拐向走廊。
西里斯動了。
他從側面走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西爾維被迫剎車，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手指箍在她手腕上。
然後她抬頭看他的臉。
西里斯·布萊克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
是……恐懼嗎？
他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這個表情。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會放你走的。」
他的聲音很低。
西爾維緩緩挑起一邊眉毛。
他的手在發抖，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什麼？」她問。
「我說我不會放你走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大了一點，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算你——就算有一天你變成他們那樣的人，你去了那邊，我媽媽那邊，我不管，我會把你拉回來。我會——」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可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西爾維站在那裡，手腕還在他手裡。
走廊里的人流在他們身邊分開又合攏，有人看了他們一眼，以為是在吵架，走了。
他在害怕，害怕失去她。他害怕斯萊特林會把她變成別人，就像他的弟弟。
你這個笨蛋。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把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她把他的手從她的手腕移到她的手裡，十指收攏，握住了。
「我們走不到那一步的。」她說。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他猛地抬頭看她。
西爾維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聽我說。」她的聲音很慢，一字一句。「我不會去任何地方，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沒有寫斯內普不是因為我選了他那邊，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還沒有答案，這是真話，我跟你說真話是因為——」
她停了一下。
「我覺得我們可以說讓對方不舒服的話。」
西里斯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裡慢慢鬆了，又慢慢收緊了。
「然後我們不會散。」他說。
「對。」她確認。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他的肺里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濁熱。
然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熱度從腦袋裡褪去之後他開始為自己剛剛衝動之下說的話感到窘迫了。
「好吧。」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西爾維把手抽回來。
「走了，你遲到了。」
「你也遲到了。」
「我的教室在隔壁，你的在樓上，比我遠。」
他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回頭喊了一句。
「我今晚寫信！」
她站在原地看他跑遠，格蘭芬多的紅金領帶在他身後飛。
真心話可以說，說出來他們也不會散，但說了不等於解決了。
唉。
莉莉和斯內普的那場對話發生在西爾維不知道的地方，西爾維後來從莉莉那裡得知了結果，僅限於莉莉願意說的那些。
莉莉說她把該說的話全說了，黑魔法就是黑魔法，不管你被打了多少次，用這種東西反擊是不對的。你打中了盧平，他什麼都沒做過，他是無辜的。
聊到斯內普的回應時，莉莉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是他們先開始的。」
西爾維看著她。
「然後他說——」莉莉的聲音更輕了。「他說『你說話跟他們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哭了。」莉莉的語氣平淡，好像在講和她無關的事。「然後他道歉了，他總是道歉，然後我總是相信他。」
她的綠眼睛看著西爾維。
「這次我也信了。」
但她的眼睛在說另一句話，她不確定應不應該信。
西爾維摟住了莉莉的肩膀，沒有追問。
莉莉把頭靠了過來，紅色的頭髮蹭著西爾維的校袍領口。
兩顆紅腦袋挨在一起，什麼都沒說。
休戰無聲地開始了。
掠奪者不再堵斯內普了，因為盧平的手臂上有一道疤。
萊姆斯·盧平左前臂的那道淺粉色的傷疤細長，從手肘內側一直延伸到上方。咒語裡有減緩癒合的成分，龐弗雷夫人也沒見過，所以疤會慢慢淡，但不會立刻消失。
盧平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疤痕，就好像這樣它就不存在了。
恩怨沒有隨著放下來的袖子消失，詹姆走過斯內普身邊時不再開口叫他鼻涕蟲，但目光是硬的，裡面積攢著怒火，他在蓄力。
斯內普走過他們身邊時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右手口袋裡裝著魔杖。
誰都沒有忘記那道疤。
斯內普和西爾維之間的變化更細微，幾乎不可察覺。
魔藥課上他們還坐在一起，這是斯拉格霍恩排的座位，沒有理由換。
他還是會在她的坩鍋旁邊放下銀刀，示意接下來需要切片，她還是會在他攪拌抽不開手的時候默默幫他調整火焰高度。
配合依然默契，但是某些細節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切完材料會把砧板推向她的方向，推得很近，因為他習慣共享工作檯面。
現在砧板停在兩人的中間線上，不多不少。
以前他偶爾會在教科書的空白處寫幾個字，然後大大咧咧地敞開著，西爾維隨時可以看。
現在他寫完就把書合上了。
西爾維覺得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和之前那次不一樣。之前那次是因為他在吃醋，莉莉有了新的朋友，他需要給心裡的情緒找一個出口。
現在大概是因為他本能地在防備。
道理很簡單，你是布萊克的朋友，布萊克是波特的朋友，波特是追著我打的人。
他沒有遷怒，但是他下意識地把砧板放在了中間。
西爾維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全校都在假裝。
掠奪者假裝停戰是自願的，斯內普假裝他不需要停戰，莉莉假裝她相信斯內普的道歉，西里斯假裝他不再害怕。
西爾維假裝她看不見斯內普砧板的位置。
霍格沃茨裹著一層灰濛濛的和平。
很薄。
西里斯繼續粘著西爾維。
如果說之前的黏人是贖罪式的補償，現在的黏人是標記領地的巡邏。
他出現在她會出現的每一個走廊拐角，早餐前在大禮堂門口等她，午餐時從格蘭芬多桌隔著半個大禮堂朝她舉起南瓜汁杯子。
課間在走廊親昵地湊過來摟她肩膀，重量壓下來，熱烘烘的，莽撞的男孩特有的那種毫無章法的親近。
他會在摟住她肩膀後說一些廢話。
「今天的布丁難吃死了。」
「詹姆又差點從掃帚上掉下來了。」
「小翅膀今天早上咬了彼得的襪子，好貓。」
廢話，全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