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書房談話
賀松硯把公司的事搬到家裡之後，偌大的半山公館，從此多了幾分辦公區的靜謐氣息。
三樓的書房門常常敞開，印表機規律運作，文件、報表、合同有條不紊地堆疊在書桌上。
秦舟作為賀松硯的特助，自然而然成了北山公館的常客。
他隔一天就來一趟，有時候是送文件，有時候是來替賀松硯接電話，但更多時候，來了之後會找各種由頭繞去走廊那頭看一眼。
小桃每次看見他，都會低著頭裝作在忙碌，等他走了才抬起眼睛，臉蛋兒早就紅了。
這天上午，顧梨正窩在沙發上喝紅棗湯，看見秦舟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微微側過頭，似乎在找什麼。
然後，她看見小桃正好端著茶盤從茶水間出來，兩個人碰了個對臉。
秦舟立刻頓住腳步，找機會搭話，壓低聲音：「桃桃，今天泡的什麼茶？」
小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就是先生要的普洱……秦舟哥你渴不渴？我給你倒一杯。」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怕被誤會：「我順手泡的，反正也是泡。」
秦舟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就傳來了賀松硯的聲音：「秦舟，文件放書房就行，你進來一下。」
秦舟應了一聲，手裡捏著那疊文件，朝小桃彎了一下嘴角，轉身跟著賀松硯上樓。
小桃站在原地，端著茶盤，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愣愣出神好幾秒，才飛快低下頭，轉身繼續往客廳走，心跳遲遲平復不下來。
她走到沙發邊把普洱放在茶几上，顧梨捂著嘴偷樂，幸災樂禍地歪著頭看她：「小桃，你剛才臉紅了。」
小桃的手頓了一下：「我沒臉紅，是今天暖氣開得足。」
顧梨靠回沙發扶手上，嘴角的笑意沒忍住：「這會兒才秋天，哪兒就開暖氣了？」
小桃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桃沒回答，轉身逃也似的去廚房端徐姐新做的點心，走過走廊的時候耳根還是紅的。
顧梨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彎起一抹溫柔又無奈的笑意。
她又靠在沙發上，看著小桃的背影，那種「妹妹有人管了」的心情，讓她待得格外舒服。
吃過午飯，顧梨本來想回房間睡一會兒，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見門縫開著，賀松硯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目光沒有落在文件上。
秦舟站在書桌前面，手裡拿著另一疊文件，肩膀微微繃著。
顧梨本來想徑直走過去，但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聽見賀松硯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淡淡開口：「最近往公館跑得勤。任秘書的活你都代勞了。」
秦舟坦然回答：「配合董事長居家辦公，是我份內的工作。」
賀松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看得透徹深遠。
「分內工作？」他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清淡，「秦舟，跟著我這麼多年，你不用跟我打官腔。」
秦舟喉結微頓，沉默片刻，索性不再掩飾，抬眼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賀松硯看著他眼底難得的堅定與赤誠，緩緩開口，直入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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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你今年多大了？」
秦舟的聲音帶著點意外：「……三十整。」
賀松硯把手裡的筆擱在筆山上：「小桃今年二十二歲。」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顧梨站在門外，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
她本來覺得自己應該迴避的，但聽到這一句有關於小桃的話，她停住了。
賀松硯的聲音繼續傳來：「你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你是什麼人我清楚。但這事既然拿到明面上來說了，我就問清楚。你對小桃，到底怎麼想的？」
秦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了片刻，脊背微挺，神色無比鄭重，沒有一點猶豫：「賀董，我想娶她。」
顧梨的手輕輕握了一下門框，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賀松硯停了片刻，靜靜看著他，眼底情緒深沉難辨，半晌，沉聲追問：「拿什麼娶？」
秦舟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跟著您八年，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薪資福利一直穩定。我在京市有全款現房，戶型比不上您的公館，卻也溫馨安穩，足夠撐起一個小家。」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她想要什麼，我都能給。」
「我沒有複雜家世，沒有牽扯不清的親戚，無父無母，一身清白。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婚禮和彩禮，還有安穩的生活，我都能給她。我不會委屈她，更不會讓她跟著我吃苦。」
賀松硯沒有接話，微微頷首，這些他都清楚。
賀松硯把桌上的文件合上，靠回椅背，緩緩開口，語氣多了幾分沉斂的認真：「你年長她八歲。」
秦舟沒有迴避：「我知道。所以我會心疼她，不會欺負她。」
賀松硯停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可你心裡要清楚一點。」
「小桃從小跟著梨梨，沒正經上過學，識字都不多，眼界窄，心思淺。以前有梨梨給她撐腰，她圍著梨梨轉就夠了。」
「現在梨梨懷著身孕，未來孩子出世，家裡瑣事更多，梨梨重心會徹底落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小桃不可能一輩子圍著梨梨轉，一輩子做伺候人的工作。」
他說得很慢，沒有斥責，更像是在講一件他已經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的事：「你別看小桃乖巧，她骨子裡自卑得很。她沒什麼野心，也沒想過要什麼，她的世界小到只能裝得下梨梨一個人。你要是娶了她，她這輩子就是跟著你過日子，等你老了，她連養活自己都難。」
秦舟指尖微緊，神色愈發鄭重。
賀松硯看著他，繼續緩緩道來，語氣愈發懇切。
「你見過世面，有自己的一套活法。可她沒有。」
「你和她，差的不是歲數，是底子。你光有愛不夠，你得有耐心。你得帶著她，教她認字，教她看帳戶，教她怎麼一個人過日子不慌。」
「你要想好，你能不能耐心陪著她長大，引導她走出固有的圈子，讓她擁有自己的生活和底氣。」
秦舟立刻開口，語氣堅定無比，鄭重打斷。
「賀董，您的意思，我全部明白。」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小桃一輩子停在原地。」
「我喜歡她，不是喜歡她聽話懂事會伺候人。我喜歡的是她乾淨善良。」
「正因為她從前活得太沒有自我，我才更想護著她，好好引導她。」
「我不會讓她永遠做傭人，圍著別人轉。」
「我會慢慢教她讀書識字，教她基礎辦公，教她記帳理家，帶她見世面，讓她慢慢自信起來。」
「我不要她一輩子依附誰，我要她以後堂堂正正做秦太太，有屬於自己的安穩人生。」
良久，賀松硯緊繃的眉眼微微舒展，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認可與釋然。
「算我沒看錯你。」
他輕聲嘆道。
「小桃在梨梨身邊十幾年，對梨梨來說，她早就是顧家人，是親妹妹了。」
「所以，我也把她當妹妹看待。」
「既然你認定了她，就要拿出你全部的誠意和耐心。」
「你要比愛自己更耐心地去引導她，包容她。」
「不許讓她受委屈，不許讓她自我內耗，不許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秦舟的聲音帶上了鄭重：「好的，賀董。我不會讓您失望。」
三樓的書房門常常敞開，印表機規律運作，文件、報表、合同有條不紊地堆疊在書桌上。
秦舟作為賀松硯的特助，自然而然成了北山公館的常客。
他隔一天就來一趟，有時候是送文件，有時候是來替賀松硯接電話，但更多時候，來了之後會找各種由頭繞去走廊那頭看一眼。
小桃每次看見他，都會低著頭裝作在忙碌，等他走了才抬起眼睛，臉蛋兒早就紅了。
這天上午，顧梨正窩在沙發上喝紅棗湯，看見秦舟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微微側過頭，似乎在找什麼。
然後，她看見小桃正好端著茶盤從茶水間出來，兩個人碰了個對臉。
秦舟立刻頓住腳步，找機會搭話，壓低聲音：「桃桃，今天泡的什麼茶？」
小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就是先生要的普洱……秦舟哥你渴不渴？我給你倒一杯。」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怕被誤會：「我順手泡的，反正也是泡。」
秦舟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就傳來了賀松硯的聲音：「秦舟，文件放書房就行，你進來一下。」
秦舟應了一聲，手裡捏著那疊文件，朝小桃彎了一下嘴角，轉身跟著賀松硯上樓。
小桃站在原地，端著茶盤，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愣愣出神好幾秒，才飛快低下頭，轉身繼續往客廳走，心跳遲遲平復不下來。
她走到沙發邊把普洱放在茶几上，顧梨捂著嘴偷樂，幸災樂禍地歪著頭看她：「小桃，你剛才臉紅了。」
小桃的手頓了一下：「我沒臉紅，是今天暖氣開得足。」
顧梨靠回沙發扶手上，嘴角的笑意沒忍住：「這會兒才秋天，哪兒就開暖氣了？」
小桃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桃沒回答，轉身逃也似的去廚房端徐姐新做的點心，走過走廊的時候耳根還是紅的。
顧梨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彎起一抹溫柔又無奈的笑意。
她又靠在沙發上，看著小桃的背影，那種「妹妹有人管了」的心情，讓她待得格外舒服。
吃過午飯，顧梨本來想回房間睡一會兒，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見門縫開著，賀松硯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目光沒有落在文件上。
秦舟站在書桌前面，手裡拿著另一疊文件，肩膀微微繃著。
顧梨本來想徑直走過去，但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聽見賀松硯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淡淡開口：「最近往公館跑得勤。任秘書的活你都代勞了。」
秦舟坦然回答：「配合董事長居家辦公，是我份內的工作。」
賀松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看得透徹深遠。
「分內工作？」他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清淡，「秦舟，跟著我這麼多年，你不用跟我打官腔。」
秦舟喉結微頓，沉默片刻，索性不再掩飾，抬眼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賀松硯看著他眼底難得的堅定與赤誠，緩緩開口，直入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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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你今年多大了？」
秦舟的聲音帶著點意外：「……三十整。」
賀松硯把手裡的筆擱在筆山上：「小桃今年二十二歲。」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顧梨站在門外，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
她本來覺得自己應該迴避的，但聽到這一句有關於小桃的話，她停住了。
賀松硯的聲音繼續傳來：「你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你是什麼人我清楚。但這事既然拿到明面上來說了，我就問清楚。你對小桃，到底怎麼想的？」
秦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了片刻，脊背微挺，神色無比鄭重，沒有一點猶豫：「賀董，我想娶她。」
顧梨的手輕輕握了一下門框，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賀松硯停了片刻，靜靜看著他，眼底情緒深沉難辨，半晌，沉聲追問：「拿什麼娶？」
秦舟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跟著您八年，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薪資福利一直穩定。我在京市有全款現房，戶型比不上您的公館，卻也溫馨安穩，足夠撐起一個小家。」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她想要什麼，我都能給。」
「我沒有複雜家世，沒有牽扯不清的親戚，無父無母，一身清白。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婚禮和彩禮，還有安穩的生活，我都能給她。我不會委屈她，更不會讓她跟著我吃苦。」
賀松硯沒有接話，微微頷首，這些他都清楚。
賀松硯把桌上的文件合上，靠回椅背，緩緩開口，語氣多了幾分沉斂的認真：「你年長她八歲。」
秦舟沒有迴避：「我知道。所以我會心疼她，不會欺負她。」
賀松硯停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可你心裡要清楚一點。」
「小桃從小跟著梨梨，沒正經上過學，識字都不多，眼界窄，心思淺。以前有梨梨給她撐腰，她圍著梨梨轉就夠了。」
「現在梨梨懷著身孕，未來孩子出世，家裡瑣事更多，梨梨重心會徹底落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小桃不可能一輩子圍著梨梨轉，一輩子做伺候人的工作。」
他說得很慢，沒有斥責，更像是在講一件他已經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的事：「你別看小桃乖巧，她骨子裡自卑得很。她沒什麼野心，也沒想過要什麼，她的世界小到只能裝得下梨梨一個人。你要是娶了她，她這輩子就是跟著你過日子，等你老了，她連養活自己都難。」
秦舟指尖微緊，神色愈發鄭重。
賀松硯看著他，繼續緩緩道來，語氣愈發懇切。
「你見過世面，有自己的一套活法。可她沒有。」
「你和她，差的不是歲數，是底子。你光有愛不夠，你得有耐心。你得帶著她，教她認字，教她看帳戶，教她怎麼一個人過日子不慌。」
「你要想好，你能不能耐心陪著她長大，引導她走出固有的圈子，讓她擁有自己的生活和底氣。」
秦舟立刻開口，語氣堅定無比，鄭重打斷。
「賀董，您的意思，我全部明白。」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小桃一輩子停在原地。」
「我喜歡她，不是喜歡她聽話懂事會伺候人。我喜歡的是她乾淨善良。」
「正因為她從前活得太沒有自我，我才更想護著她，好好引導她。」
「我不會讓她永遠做傭人，圍著別人轉。」
「我會慢慢教她讀書識字，教她基礎辦公，教她記帳理家，帶她見世面，讓她慢慢自信起來。」
「我不要她一輩子依附誰，我要她以後堂堂正正做秦太太，有屬於自己的安穩人生。」
良久，賀松硯緊繃的眉眼微微舒展，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認可與釋然。
「算我沒看錯你。」
他輕聲嘆道。
「小桃在梨梨身邊十幾年，對梨梨來說，她早就是顧家人，是親妹妹了。」
「所以，我也把她當妹妹看待。」
「既然你認定了她，就要拿出你全部的誠意和耐心。」
「你要比愛自己更耐心地去引導她，包容她。」
「不許讓她受委屈，不許讓她自我內耗，不許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秦舟的聲音帶上了鄭重：「好的，賀董。我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