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肥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季桓太講義氣,說什麼都不讓他一人受苦,「好哥們就要有難同當,再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他們兩個人,手腳利落的話沒準一炷香時間就搞定了,雖然冷了些,好歹都是大男人,也沒什麼受不住的,可要讓他在岸上看著商珩一人在冰冷的河水裡掙扎,季桓表示,他良心過意不去。

  商珩知道他犟,最後的結果還是兩人一起受凍。

  季桓眼尖,利落的從河底撈出一個巴掌大的河蚌,催促道:「別說了,快點搞完回去。」

  「......」

  這條河段算是他們精挑細選的,距離小溪村人常洗衣裳的那一段比較遠,河底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河蚌也不少。

  季桓他們挑剔,小的都不要,最後選的都是比他們八張還大的,有不少是比臉都大的河蚌,一個就有一斤多,沉甸甸的。

  帶下來的背簍裝的滿滿當當的,連著季桓手裡的籃子都要擠不下了。

  季桓摸了摸冰涼的手臂,打了個哆嗦,「差,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岸邊,仗著附近沒人,季桓脫褲子的動作飛快。

  他腰部以下的衣裳幾乎都濕了,因為頻繁彎腰撿拾,上身的衣裳也濕的七七八八。

  商珩猝不及防,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肉體。

  季桓身材一向好。

  寬肩窄腰,一雙長腿線條流暢,不是纖細的那種,而是修長緊緻,充滿了力量與爆發力,包括季桓洋洋得意的腹肌與人魚線,在日光的照射下,無處遁形。

  商珩有心避嫌,奈何季桓脫得太快,他躲閃都來不及。

  「光天化日,你要不要注意點?」

  季桓正好把褲子穿上,他回頭嗤笑一聲,「你瞅瞅這荒無人煙的,方圓五百米以內的,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季桓一邊系帶子,一邊催促,「快點換衣服,你不冷嗎?」

  怎麼可能不冷,商珩見他如此坦蕩,自己若是扭捏反倒落了下乘。

  於是,他也乾脆利落的把濕掉的衣服扒了。

  季桓動作太快,商珩剛套上褲子,他就換好了,正悠哉的站在一旁欣賞室友的身材。

  「不錯啊,身材真好,咦,你腹肌怎麼有八塊啊?上次看不是只有六塊嗎?」

  「去年就練出來了。」他們天天上山下山的,還要負重這麼多,不僅腹肌,連帶著胸肌也飽滿了不少,平時穿著衣裳看不出來,只覺得商珩挺高的,脫了才知道裡頭包裹的身材有多好。

  本書首發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胸肌健壯腹肌緊實,兩條人魚線刀削斧鑿一般,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季桓咽了咽口水,眼饞的瞅了眼最難練的那兩塊肌肉。

  「真好,你胸肌看起來比大學的時候還壯。」

  季桓知道這個,是他們打球去更衣室換衣服時撞上過,那會兒商珩身上的肌肉屬於薄肌型,沒想到一個冬天過去,商珩跟磕了蛋白粉似的,肌肉都開始膨脹起來了。

  商珩想到剛剛看到的,「你身材也不錯。」

  「那是。」

  摸到的河蚌多,季桓勻了勻,把那些滿到要溢出來的放到先前裝衣裳的背簍里,兩人一同朝家裡走。

  河蚌腥氣重,兩人在河邊吸乾了蚌殼表面的淤泥,把板凳搬出門口,拿著菜刀開始開蚌殼。

  季桓之前幹過這活兒,用巧勁也不算難開。

  河水清澈,蚌肉也很乾淨,季桓開好後讓商珩把蚌肉分開,白淨蚌肉切下來燉著吃,剩下的蚌肉剁碎了餵給雞吃。

  別看河蚌多,其實都是殼,留下的蚌肉也不過一小盆地,剛好夠雞跟他們飽餐一頓。

  這些河鮮寄生蟲多,尤其是現在沒有打蟲藥,他們對於吃食這塊都是寧可燉爛了也要確保河蚌肉徹底熟了才吃。

  主廚是商珩,他用灶台里的草木灰洗了河蚌好幾遍,焯水後切成片,油熱後把蚌肉薑片放下去爆炒。

  炒到香味出來了,加入水開始燉。

  河蚌肉很韌,需要燉久一些,中間切一根蘿蔔一起放進燉,味道更鮮美。

  趁著瓦罐里燉湯的功夫,大鍋洗乾淨正好用來蒸米飯。

  河蚌湯味道鮮美,蘿蔔也綿軟入味,是很鮮甜的味道。

  一碗湯下肚,連帶著下河的冷意都驅散了。


  撒一把草木灰,就能洗得乾乾淨淨的。

  最後用清水漂一遍就可以了。

  因著今天下河還處理了河蚌,身上一股腥味,不用說都是要洗澡的。

  趁著太陽沒下山,順帶連頭髮一起洗了。

  之前買的澡豆都用完了,兩人還是用皂角洗頭。

  家裡的肥皂邊角料主要用來洗手洗澡,偶爾洗衣服時也會用到。

  誰讓他們整天幹活,衣裳沾染上的泥巴或者草葉汁用肥皂洗更乾淨。

  地里的菜一天天長大,都說春天不管什麼都長得快,這才十幾天的功夫,地里就從剛開始的一片荒涼到鬱鬱蔥蔥的。

  菜葉子都長了有三寸高了。

  那些需要爬藤的豆角苦瓜,雖然還沒長大,但季桓事先扎了籬笆讓它們爬。

  三月是個雨水多的季節。

  竹林里的春筍也接著冒了出來。

  因著春筍沒有冬筍好吃,大多帶著一股澀味,除了少量的水竹筍和較細嫩的,大部分都會用來曬筍乾。

  鎮子裡的春筍一文錢一斤,可以說是非常便宜了,他們這會兒也沒有去年缺錢,索性挖到的筍都焯水晾乾,筍乾的價格更好,而且存放的時間更久。

  三月的上半旬,他們都忙忙碌碌的。

  不僅春筍,蕨菜和各種野菜也都冒了出來,季桓他們每日去一趟地里,剩下的時間都忙著在山上打野收穫。

  山林很大,附近的三個村子幾乎都說靠山吃山,每個村子劃分的山林界限不同。

  不過也只是近山,深山不包括在內,因著裡頭有兇猛吃人的野獸,哪怕隸屬於村子,除了幹這一行吃飯的獵戶,平常也不會有人進去。

  林子裡的筍很多,光是季桓他們就曬了兩三百斤的筍乾。

  筍乾鎮上有人收,是八文一斤。

  這個價錢算不上高,要知道6-7斤的筍才能曬出一斤的筍乾,這還不包括曬筍乾花費的人力。

  季桓他們忙了半月,才曬了近三麻袋的筍,得知價格後,商珩便說暫時不賣,季桓知道他的意思,這個價格不划算,反正他們過幾天還要去一趟府城,正好問問府城收乾貨的價格,若是價格好,那他們倒手去府城賣也不是不行。

  頂多花些時間和力氣,但數量多了也掙錢。

  商珩算著時間,竹屋裡頭陰乾了一個多月的肥皂有四十多斤,是他們連著做了三回肥皂做出來的,有一陣子鎮上的肥肉很緊俏,一頭豬的肥油本就不多,還被他們買走了大部分。

  賣肉的屠子都認識他倆了。

  兩人這會兒又去了一趟府城,熟門熟路的在第一次落腳的外城客棧住宿。

  老夫妻還認得他們,見他們兩人挑著擔子來,笑眯眯道:「還是住上回的房間嗎?」

  季桓擦了擦臉 ,點頭應是。

  因著這會製成的肥皂多,攏共有四百多塊,其中兩百塊是加了香茅草水的,肥皂的顏色有點淺淡的黃色。

  聞起來也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商珩指著那兩百塊香皂,道:「這個要貴一些,就賣45文一塊。」

  要是砍價,最多砍兩文。

  季桓點頭。

  「也不知道我們上回賣出的肥皂好不好賣。」

  商珩語氣很平靜,「明天我們去了百花堂就知道了。」

  要是好賣,那掌柜的不得翹首以盼他們登門?

  「哎呦,兩位小哥,你們可算是來了,上回說是三月份有新貨,可忘了約時間,也是我的錯,該先跟二位討個地址的。」

  掌柜的喜笑顏開,拉著兩人去後頭的椅子上坐。

  「來來來,喝茶。」

  商珩眼裡閃過一絲瞭然,跟季桓對上眼色,瞧見了沒?生意定是好的。

  季桓接過茶水,聞了聞,味道不錯,至少不是那些便宜的粗茶。

  「多謝掌柜,家裡活多,我們也是要等到舅舅走商回來才有白皂可以供應,也是讓你久等了。」

  「哪裡哪裡。」

  商珩喝了口熱茶,問:「不知上回我們送的白皂客人使得還慣嗎?」

  掌柜的目光移向他們挑來的擔子,見到裡面的肥皂至少比上次的多了一倍,眼角笑紋都開了。

  「自然是使的慣的,剛開始那些小姐夫人還不喜歡,我們都說跟著澡豆一起搭著賣,但是數量太少了,我們這府城,別的不說,就是各個府上的主子們多,這肥皂雖然不算什麼稀罕東西,可拿來洗個手洗個衣裳什麼的,還是可用的。」

  季桓微微一笑,「正好,我們想著店內的存貨應當不多了,這不,給掌柜的送了新的貨物來。」

  掌柜的面上笑容更深,「真是辛苦兩位小哥了,不過這白皂我們需要的量大,不知道二位的舅舅可有空來我們百花堂一趟?我們百花堂可跟他們商量,每月可以預定收多少的白皂,若是缺了,也能第一時間聯繫上。」

  商珩搖頭,「不瞞掌柜的說,我們外家是做其他生意的,只是關心外甥,外祖才讓舅舅多關照我們,給我們順帶稍一些白皂售賣,要是多了,怕是會影響外家的正經生意。」

  「這就是你們不懂了,這生意哪有隻做一種的,你們也是少年人,家裡的長輩自然明白的,你們只需要把我這話帶到,你們舅舅會有所抉擇的。」掌柜的以為他們是怕他跟他們舅舅做了生意,就不收他們的白皂了,安撫道:「至於其他的,你放心,若是二位幫我牽線成功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二位。」

  話里話外,都是想跟他們那不存在的『舅舅』見面。

  商珩沉吟片刻,道:「這個我們做不了主,而且外家距離清河府城太遠,是江南那邊的人士,我們即使將話帶到了,我舅舅也不一定有空過來。」

  「無妨,若是到時候不方便,還是麻煩小哥每月按時送些白皂來了。」

  三人都語氣和煦,面上帶笑,掌柜的還端了盤糕點讓他們吃。

  這次帶來的香皂以43文的價格收了,一擔子的肥皂一共賣了十六兩多的碎銀子。

  走出百花堂沒多久,商珩沉聲道:「我們這肥皂怕是做不久了。」

  剛剛那個掌柜明里暗裡要求他們『舅舅』來接洽,不外乎就是想找到貨源。

  之所以沒有語氣強硬,是不明白他們的底細,畢竟他們還有走商的外家,這年頭能南北兩邊走的商隊不會是小打小鬧,自然是要忌憚些的。

  他跟季桓兩個一窮二白的少年,既無親眷也無背景,若是被發現了做肥皂的是他們,好的結果是百花堂花銀子買下方子,壞的結果嘛......自然是無條件『贈送』或者花個幾兩銀子低價買下。

  季桓手上拎著扁擔,剛剛掌柜的意思他也清楚,他笑道:「沒事,反正我們也掙了一些錢,大不了肥皂就不做了,我們做布匹生意也好。」

  商珩臉色好看了些,「也是。」

  這本就是他們的初衷。

  將籮筐擔子放回客棧,因著今天跟掌柜拉扯的緣故,這會兒已經是正午了,即便今天趕回去,也無法回到小溪村,估摸會在縣城過夜。

  兩人商量了下,上次來府城太過匆忙,這會兒正好去外頭逛逛,了解一下府城的布匹價格。

  府城繁華,人們衣著大多是細麻布,細麻的紡織比粗麻多了個步驟,紡線時也更細緻,價錢自然也高些,府城裡粗麻布是兩百一十文一匹,細麻布是三百四十文一匹。

  棉布貴些,粗棉布四百五十文一匹,細棉布六百文。

  至於其他的,絲綢和紗之類的,就更貴了。

  就是最次的綢,也是一兩銀子起的。

  季桓跟商珩逛了一圈,主要是往賣布匹的鋪子鑽。

  衣食住行,是最重要的,也是不管什麼時代都繞不過去的坎。

  外城買的最貴的也就是棉布了,而且價格確實比縣城貴些。

  這也是自然的,光是縣城到清河府城車馬都要一天,更別提距離縣城最遠的苧麻鎮了。

  府城很大,府城治下的五個縣分別在不同的位置,若是季桓他們想要做這布匹倒賣的生意,那最好就是在縣城租一個庫房,然後運輸到府城及其他的小布料鋪子批發。

  或者零散著去附近的縣城村落售賣。

  零散著賣利潤是最高的,只是花費時間周期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