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府城
「清河府城沒有這白皂，百花堂若是能獲得頭籌第一個售賣，那對掌柜的也是面上有光的。」
這麼一說，掌柜的遲疑片刻，而後搖頭，「還是貴了些。」
商珩佯裝為難，跟季桓對視一眼，道：「這樣吧，若是掌柜的能把我們這批貨都收下，我們再讓兩文，三十八一塊。」
「三十五文怎麼樣？」
季桓勉強搖頭，「不行的，家裡人說三十八文是最低價了。」
掌柜的目光掠過那被拆開的肥皂，正衡量著要不要再往下砍點。
另一邊，季桓小聲對商珩說：「這筆生意我們怕是做不成了。」
「無事，舅舅讓我們問多幾家，斜對面還有一個安顏堂，我們待會去那邊也問問。」
說是小聲，但店鋪剛開門，暫時沒有客人，掌柜的豎起耳朵聽了個大概，尤其聽到安顏堂三個字後，瞳孔驟縮。
不行，這東西勝在新奇，同行是冤家，府城裡不止他一人識貨，這白皂一看就是好東西，在府城不愁沒有銷路。
今兒就算自己不收，也不能讓其他店鋪收了。
掌柜的想了想，道：「成吧，貴是貴了些，我就先收著這些白皂，試賣一段時日。」
季桓面上看不出來，內心狂喜，背在後頭的手激動絞緊。
三十八一塊！比他們預估的還高八文錢。
天哪！
他們帶了二十斤肥皂，也就是兩百塊，相當於——季桓小算盤打得飛快，7600文！
七兩半銀子！
他們賣肥肉煉油，加上來回府城的費用，也就一兩銀子出頭，這一趟純賺六兩半！
肥皂在現代都能占有一席之地，更別說在這個洗衣服沐浴露都沒有的古代了。
所有的肥皂都是用油紙包好的，兩個婦人和掌柜的一一查驗過了，沒有問題。
很快的，就結了銀錢。
一半是碎銀子，一半是銅板。
季桓他們身上的錢袋都鼓起來了，幸好現在天氣冷，他們衣服穿得多，看起來也沒那麼顯眼。
商珩承諾，「下個月中，我二舅舅還會運一批新的貨物過來，到時候我們先過來掌柜的這邊，您這邊不需要，我們再去別的店鋪詢問，如何？」
掌柜的滿意點頭，「如此，辛苦兩位小哥了。」
今天太過順利，他們在上午就將肥皂都賣出去了，季桓一直強忍著，直到離開百花堂附近，才大笑出聲。
「商珩！我們真賣出去了！三十八啊！一塊肥皂三十八文，都能買兩斤肉了。」
天知道，昨天花了八十文住客棧時，季桓心疼死了，那麼多銅板，住的房間還那么小，現在好了，他們的肥皂一轉手就賣出去了，別說八十文了，就算一百文他都捨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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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珩面上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這下放心了，回去我們做多點肥皂，下次帶多些來，就算百花堂不收，還能問問其他的鋪子。」
府城的人口是縣城的三倍，肥皂貴是貴了些，可那是對平頭百姓而言，對那些高門大戶，不過是吃個點心的價格。
今天他們選的百花堂鋪面不小，想來經營的人定是城中有權勢的人家，這兩百塊肥皂，若是真要賣，怕是不到一個月就沒了。
快步的走回住處，商珩他們收拾了行李，打算趁著時間還早，今天就乘船回去。
府城的吃住都要花錢就算了，還住的沒有家裡好，早回去一天還能省一天的客棧錢。
回去是逆水行舟，須得三個時辰才能到，價錢比來時貴上五文。
因著掙了錢，季桓給錢給的痛快，還在碼頭買了肉餅，他跟商珩一人吃了一個墊肚子。
肉餅較貴，是用死麵皮子烤的，外皮是金色的，裡面肉餡一咬就在口中爆出出油水，很是解饞。
這船要到羅川縣，怕是過了正午才能到，他們吃個餅子就當午飯了。
因著身上揣了錢，季桓這會兒也不困了，看著船夫在前後搖杆。
年紀較大的在前頭控制方向，後面還有一個少年幫著撐竿，看起來是父子。
一路平安的回到羅川縣碼頭時，已經是未時末了。
兩人幾乎是馬不停蹄的換了騾車，讓車夫抓緊時間送他們回家。
幸好車夫本就是縣城附近村落的人，送完他們也不需要再回羅川縣，半道回家就行。
這一趟行程匆匆，兩人還沒到鎮上時，天就黑了。
最後是踏著月色回家的。
這會兒沒有霧霾也沒有其他的污染，夜晚的天空是很漂亮的深藍色，月光的清輝灑在小道上，很亮堂，夜晚也不顯得嚇人。
小溪村這會兒除了狗吠，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他們摸黑回了家，一路顛簸的，連熱水都懶得燒了，洗了手腳就往床上躺著。
趕路太耗費精力，第二天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時正好碰上張嬸子提著半桶水過來，看到季桓在漱口，笑道：「不是說可能要去兩天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事都辦好了，就回來了。」
見張嬸子手裡提著水，就知道是給雞喝的，季桓忙招呼商珩一起把雞搬出來，放竹屋關了兩天了，裡面肯定一股味道。
把雞圈移出來到外頭，張嬸子把水倒進食槽，把鑰匙還給商珩，「正好，昨天下午阿根去地里拔草，說是今天要澆水了，我想著你們的麥子也該澆了，待會可以去田裡看看。」
張家攏共開了六畝地，母子倆不是在地里轉悠就算去山裡轉悠，對糧食方面看的很緊。
商珩謝了張嬸子。
季桓伸了個懶腰，「現在澆水太晚了，傍晚再去吧，順道拔草。」
家裡的糧食沒剩多少了，大米和玉米面都沒了，只剩下半斤多的糙面和一斤多粟米。
商珩抓了把粟米熬粥，「明天得去鎮上買糧跟肉。」
他們要幹活，也不能頓頓喝粥。
季桓想到每次蒸米飯，商珩都能多吃幾口，道：「那我們買多點米，明天我們早點去鎮上買肉，現在要做肥皂，估計再做個三四次，我們要攢的銀子就差不多了。」
商珩的計劃也可以實施了。
季桓面帶憧憬，「這回去了府城，我們也算是小溪村見多識廣的人了，要說享受，還是府城的人會享受，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能住到府城去。」
不僅晚上有夜市，連帶著城裡人的精神頭都不一樣。
「會有這一天的。」商珩道。
因著要去買肥肉，得趕早，第二天清晨，兩人洗漱完就往鎮上趕。
季桓和商珩分別去不同的肉鋪買了十五斤的肥膘，季桓看到裡脊肉，還讓老闆切了一塊裡脊，順道搭了兩根大棒骨。
十五斤的肥膘占了背簍一半的位置，季桓在上頭鋪了塊麻袋，去跟商珩會合。
糧食也買了兩斗米兩斗面，買的東西太多，背簍沉甸甸的，最後糙面只能提在手上。
回到家裡，時間還早，先把豬油熬上。
三十斤的肥肉切了，把鐵鍋堆得滿滿當當。
季桓看了看手裡的裡脊肉，道：「中午我們就吃蕨菜炒肉了，正好還剩一些干蕨菜， 我去泡了。」
熬完油的鐵鍋是表面全是豬油，倒不乾淨，不如直接用剩下的油炒菜算了，蕨菜就是要放油炒才好吃。
熬出來的足有油十幾斤，季桓洗了一口有他膝蓋高的陶缸，用布巾擦乾水，上面放了一個織的細密的竹匾，用來過濾殘渣。
熬好的油滾燙，得在一旁放上小半天，才能冷卻。
豬油渣也有一大盤子，季桓把陶罐裝滿還剩不少，他想了想，拿了個碗，給張家裝了一碗過去。
這可是好東西，多少人家買肥肉煉出來的油渣都是用來炒菜或者包包子的，當個葷菜吃。
張嬸子正好在洗菜，籃子裡是一把新鮮的鵝腸菜，很乾淨，顯然是剛從外頭摘回來的。
見季桓端著個碗過來，裡面是滿滿的油渣。
「今兒煉油了？」
「對，嬸子，我們熬出來的油渣有點多，正好給你們送一碗。」
「不用，你們留著吃，放罐子裡能放好久呢。」
季桓也不是頭一回來張家了，徑直去拿了個碗，把油渣倒進去，「商珩不喜歡太油膩的東西，我們偶爾吃一回還好，這回練出來的油渣多，分嬸子一碗也不多。」
見他都乾淨利落的倒好了，張嬸子擦擦手，「那謝謝了啊，對了，我看你們的菜地還空著，差不多可以種菜了，這會兒春菜長得快，個把月就能長出來了。」
季桓想到院子側面開出來的菜地，笑了，「我們只有菘菜蘿蔔的種子，改天去鎮上買點其他的菜種。」
回到家裡，季桓把這事跟商珩說了。
他們還是種點菜好，一年到頭不能見天去挖野菜吧，也只有少部分野菜是好吃的，大部分都有些澀味。
午飯是濃稠的白粥配干蕨菜炒裡脊肉。
雖然只有一個菜，但分量多，米粥也是濃稠的，不是清湯寡水的那種。
吃完了午飯，摸一摸牆角放著油的陶缸，還是有些燙手，約莫過上半個時辰溫度降下來就可以做肥皂了。
商珩把先前存著的河蚌殼拿出來，放到泥爐里燒。
季桓負責澄清草木灰水。
看著琥珀色的鹼水，季桓想到澡豆帶著的清香，猶豫了下，「我們要不要用香茅草煮點水加進去？」
這樣肥皂也有香味了。
商珩想了想，「可以試試。」
今天煉出的油多，商珩舀了一部分出來，用煮了香茅草泛著淡淡綠色的水去過濾草木灰，流下的鹼水比季桓手裡的顏色更淺淡一些，細聞還有一股香味。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兩人都在忙活著攪拌肥皂。
要想充分混合進行皂化反應，這一步是不能省的，尤其是他們還做了兩個味道的。
之前攢下的竹筒早就被燒了，商珩臨時去山上砍了兩根竹子，劈開當肥皂的容器。
季桓道：「下次我們用木板做幾個容器，每次都要去砍竹子太麻煩了，可以像做豆腐一樣用木板做好，分開，其實方形的肥皂也挺好看的。」
這次就算了，時間太趕。
竹筒里的肥皂要靜置三四天，成型凝固之後再分開陰乾。
這一步兩人都太熟了，牆腳下又擺了一排的竹筒，上面用曬乾的大葉子包著，防止有蟲子不小心爬進去了。
冬天的蕭條已經徹底過去了，不僅山林里都是茂盛的綠意，連田埂草地都是一片青綠。
菜地被他們重新翻整過，由於冬天吃菘菜吃傷了，這會兒兩人選擇的都是其他的菜種子。
「這塊種茄子，這塊種豆角，這塊種點辣椒吧，商珩，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季桓站在菜地里，規劃著名。
「種點苦瓜。」
季桓：「......」
行，又發現了商珩的一個飲食習慣，喜好吃點苦後回甘的蔬菜，包括之前的樹葉子，也是微苦，他吃的很歡。
「芥菜要不也種點？」口感也是微苦，跟油渣炒很好吃。
正好他們做肥皂，家裡的油渣多。
「行。」
他們的菜地還算大，季桓想了想，又添了一行韭菜。
現在的風仍舊帶著寒氣，但已經沒有一月份那麼冷了，只是偶爾下雨的時候，哪怕穿著棉衣，還是凍得人打哆嗦。
季桓他們做肥皂，河蚌的殼是必不可少的，目前他們也只能從這裡提取鈣粉。
上一回做肥皂已經把之前摸到的殼子用完了，趁著今天日頭好，商珩他們換上了輕薄的鞋子和褲子，打算再去河裡摸河蚌。
二月中旬，河水不說冰冷刺骨，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幸好河水還算清澈，能看到哪裡的河蚌更多更大。
季桓把背簍放在案上，跟商珩一樣，兩人都穿著一件單衣，咬咬牙下了水。
冰涼的河水過了膝蓋，一陣陣冷意襲來。
「嘶，真TM的冷。」
商珩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我一個人也可以。」
本來他的意思就是反正都要下河，他一個人大不了花多些時間，也能找夠他們需要用的河蚌，沒必要讓季桓一起受凍。
這麼一說，掌柜的遲疑片刻，而後搖頭，「還是貴了些。」
商珩佯裝為難，跟季桓對視一眼，道：「這樣吧，若是掌柜的能把我們這批貨都收下，我們再讓兩文，三十八一塊。」
「三十五文怎麼樣？」
季桓勉強搖頭，「不行的，家裡人說三十八文是最低價了。」
掌柜的目光掠過那被拆開的肥皂，正衡量著要不要再往下砍點。
另一邊，季桓小聲對商珩說：「這筆生意我們怕是做不成了。」
「無事，舅舅讓我們問多幾家，斜對面還有一個安顏堂，我們待會去那邊也問問。」
說是小聲，但店鋪剛開門，暫時沒有客人，掌柜的豎起耳朵聽了個大概，尤其聽到安顏堂三個字後，瞳孔驟縮。
不行，這東西勝在新奇，同行是冤家，府城裡不止他一人識貨，這白皂一看就是好東西，在府城不愁沒有銷路。
今兒就算自己不收，也不能讓其他店鋪收了。
掌柜的想了想，道：「成吧，貴是貴了些，我就先收著這些白皂，試賣一段時日。」
季桓面上看不出來，內心狂喜，背在後頭的手激動絞緊。
三十八一塊！比他們預估的還高八文錢。
天哪！
他們帶了二十斤肥皂，也就是兩百塊，相當於——季桓小算盤打得飛快，7600文！
七兩半銀子！
他們賣肥肉煉油，加上來回府城的費用，也就一兩銀子出頭，這一趟純賺六兩半！
肥皂在現代都能占有一席之地，更別說在這個洗衣服沐浴露都沒有的古代了。
所有的肥皂都是用油紙包好的，兩個婦人和掌柜的一一查驗過了，沒有問題。
很快的，就結了銀錢。
一半是碎銀子，一半是銅板。
季桓他們身上的錢袋都鼓起來了，幸好現在天氣冷，他們衣服穿得多，看起來也沒那麼顯眼。
商珩承諾，「下個月中，我二舅舅還會運一批新的貨物過來，到時候我們先過來掌柜的這邊，您這邊不需要，我們再去別的店鋪詢問，如何？」
掌柜的滿意點頭，「如此，辛苦兩位小哥了。」
今天太過順利，他們在上午就將肥皂都賣出去了，季桓一直強忍著，直到離開百花堂附近，才大笑出聲。
「商珩！我們真賣出去了！三十八啊！一塊肥皂三十八文，都能買兩斤肉了。」
天知道，昨天花了八十文住客棧時，季桓心疼死了，那麼多銅板，住的房間還那么小，現在好了，他們的肥皂一轉手就賣出去了，別說八十文了，就算一百文他都捨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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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珩面上也是遮掩不住的笑意，「這下放心了，回去我們做多點肥皂，下次帶多些來，就算百花堂不收，還能問問其他的鋪子。」
府城的人口是縣城的三倍，肥皂貴是貴了些，可那是對平頭百姓而言，對那些高門大戶，不過是吃個點心的價格。
今天他們選的百花堂鋪面不小，想來經營的人定是城中有權勢的人家，這兩百塊肥皂，若是真要賣，怕是不到一個月就沒了。
快步的走回住處，商珩他們收拾了行李，打算趁著時間還早，今天就乘船回去。
府城的吃住都要花錢就算了，還住的沒有家裡好，早回去一天還能省一天的客棧錢。
回去是逆水行舟，須得三個時辰才能到，價錢比來時貴上五文。
因著掙了錢，季桓給錢給的痛快，還在碼頭買了肉餅，他跟商珩一人吃了一個墊肚子。
肉餅較貴，是用死麵皮子烤的，外皮是金色的，裡面肉餡一咬就在口中爆出出油水，很是解饞。
這船要到羅川縣，怕是過了正午才能到，他們吃個餅子就當午飯了。
因著身上揣了錢，季桓這會兒也不困了，看著船夫在前後搖杆。
年紀較大的在前頭控制方向，後面還有一個少年幫著撐竿，看起來是父子。
一路平安的回到羅川縣碼頭時，已經是未時末了。
兩人幾乎是馬不停蹄的換了騾車，讓車夫抓緊時間送他們回家。
幸好車夫本就是縣城附近村落的人，送完他們也不需要再回羅川縣，半道回家就行。
這一趟行程匆匆，兩人還沒到鎮上時，天就黑了。
最後是踏著月色回家的。
這會兒沒有霧霾也沒有其他的污染，夜晚的天空是很漂亮的深藍色，月光的清輝灑在小道上，很亮堂，夜晚也不顯得嚇人。
小溪村這會兒除了狗吠，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他們摸黑回了家，一路顛簸的，連熱水都懶得燒了，洗了手腳就往床上躺著。
趕路太耗費精力，第二天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時正好碰上張嬸子提著半桶水過來，看到季桓在漱口，笑道：「不是說可能要去兩天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事都辦好了，就回來了。」
見張嬸子手裡提著水，就知道是給雞喝的，季桓忙招呼商珩一起把雞搬出來，放竹屋關了兩天了，裡面肯定一股味道。
把雞圈移出來到外頭，張嬸子把水倒進食槽，把鑰匙還給商珩，「正好，昨天下午阿根去地里拔草，說是今天要澆水了，我想著你們的麥子也該澆了，待會可以去田裡看看。」
張家攏共開了六畝地，母子倆不是在地里轉悠就算去山裡轉悠，對糧食方面看的很緊。
商珩謝了張嬸子。
季桓伸了個懶腰，「現在澆水太晚了，傍晚再去吧，順道拔草。」
家裡的糧食沒剩多少了，大米和玉米面都沒了，只剩下半斤多的糙面和一斤多粟米。
商珩抓了把粟米熬粥，「明天得去鎮上買糧跟肉。」
他們要幹活，也不能頓頓喝粥。
季桓想到每次蒸米飯，商珩都能多吃幾口，道：「那我們買多點米，明天我們早點去鎮上買肉，現在要做肥皂，估計再做個三四次，我們要攢的銀子就差不多了。」
商珩的計劃也可以實施了。
季桓面帶憧憬，「這回去了府城，我們也算是小溪村見多識廣的人了，要說享受，還是府城的人會享受，希望有一天我們也能住到府城去。」
不僅晚上有夜市，連帶著城裡人的精神頭都不一樣。
「會有這一天的。」商珩道。
因著要去買肥肉，得趕早，第二天清晨，兩人洗漱完就往鎮上趕。
季桓和商珩分別去不同的肉鋪買了十五斤的肥膘，季桓看到裡脊肉，還讓老闆切了一塊裡脊，順道搭了兩根大棒骨。
十五斤的肥膘占了背簍一半的位置，季桓在上頭鋪了塊麻袋，去跟商珩會合。
糧食也買了兩斗米兩斗面，買的東西太多，背簍沉甸甸的，最後糙面只能提在手上。
回到家裡，時間還早，先把豬油熬上。
三十斤的肥肉切了，把鐵鍋堆得滿滿當當。
季桓看了看手裡的裡脊肉，道：「中午我們就吃蕨菜炒肉了，正好還剩一些干蕨菜， 我去泡了。」
熬完油的鐵鍋是表面全是豬油，倒不乾淨，不如直接用剩下的油炒菜算了，蕨菜就是要放油炒才好吃。
熬出來的足有油十幾斤，季桓洗了一口有他膝蓋高的陶缸，用布巾擦乾水，上面放了一個織的細密的竹匾，用來過濾殘渣。
熬好的油滾燙，得在一旁放上小半天，才能冷卻。
豬油渣也有一大盤子，季桓把陶罐裝滿還剩不少，他想了想，拿了個碗，給張家裝了一碗過去。
這可是好東西，多少人家買肥肉煉出來的油渣都是用來炒菜或者包包子的，當個葷菜吃。
張嬸子正好在洗菜，籃子裡是一把新鮮的鵝腸菜，很乾淨，顯然是剛從外頭摘回來的。
見季桓端著個碗過來，裡面是滿滿的油渣。
「今兒煉油了？」
「對，嬸子，我們熬出來的油渣有點多，正好給你們送一碗。」
「不用，你們留著吃，放罐子裡能放好久呢。」
季桓也不是頭一回來張家了，徑直去拿了個碗，把油渣倒進去，「商珩不喜歡太油膩的東西，我們偶爾吃一回還好，這回練出來的油渣多，分嬸子一碗也不多。」
見他都乾淨利落的倒好了，張嬸子擦擦手，「那謝謝了啊，對了，我看你們的菜地還空著，差不多可以種菜了，這會兒春菜長得快，個把月就能長出來了。」
季桓想到院子側面開出來的菜地，笑了，「我們只有菘菜蘿蔔的種子，改天去鎮上買點其他的菜種。」
回到家裡，季桓把這事跟商珩說了。
他們還是種點菜好，一年到頭不能見天去挖野菜吧，也只有少部分野菜是好吃的，大部分都有些澀味。
午飯是濃稠的白粥配干蕨菜炒裡脊肉。
雖然只有一個菜，但分量多，米粥也是濃稠的，不是清湯寡水的那種。
吃完了午飯，摸一摸牆角放著油的陶缸，還是有些燙手，約莫過上半個時辰溫度降下來就可以做肥皂了。
商珩把先前存著的河蚌殼拿出來，放到泥爐里燒。
季桓負責澄清草木灰水。
看著琥珀色的鹼水，季桓想到澡豆帶著的清香，猶豫了下，「我們要不要用香茅草煮點水加進去？」
這樣肥皂也有香味了。
商珩想了想，「可以試試。」
今天煉出的油多，商珩舀了一部分出來，用煮了香茅草泛著淡淡綠色的水去過濾草木灰，流下的鹼水比季桓手裡的顏色更淺淡一些，細聞還有一股香味。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兩人都在忙活著攪拌肥皂。
要想充分混合進行皂化反應，這一步是不能省的，尤其是他們還做了兩個味道的。
之前攢下的竹筒早就被燒了，商珩臨時去山上砍了兩根竹子，劈開當肥皂的容器。
季桓道：「下次我們用木板做幾個容器，每次都要去砍竹子太麻煩了，可以像做豆腐一樣用木板做好，分開，其實方形的肥皂也挺好看的。」
這次就算了，時間太趕。
竹筒里的肥皂要靜置三四天，成型凝固之後再分開陰乾。
這一步兩人都太熟了，牆腳下又擺了一排的竹筒，上面用曬乾的大葉子包著，防止有蟲子不小心爬進去了。
冬天的蕭條已經徹底過去了，不僅山林里都是茂盛的綠意，連田埂草地都是一片青綠。
菜地被他們重新翻整過，由於冬天吃菘菜吃傷了，這會兒兩人選擇的都是其他的菜種子。
「這塊種茄子，這塊種豆角，這塊種點辣椒吧，商珩，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季桓站在菜地里，規劃著名。
「種點苦瓜。」
季桓：「......」
行，又發現了商珩的一個飲食習慣，喜好吃點苦後回甘的蔬菜，包括之前的樹葉子，也是微苦，他吃的很歡。
「芥菜要不也種點？」口感也是微苦，跟油渣炒很好吃。
正好他們做肥皂，家裡的油渣多。
「行。」
他們的菜地還算大，季桓想了想，又添了一行韭菜。
現在的風仍舊帶著寒氣，但已經沒有一月份那麼冷了，只是偶爾下雨的時候，哪怕穿著棉衣，還是凍得人打哆嗦。
季桓他們做肥皂，河蚌的殼是必不可少的，目前他們也只能從這裡提取鈣粉。
上一回做肥皂已經把之前摸到的殼子用完了，趁著今天日頭好，商珩他們換上了輕薄的鞋子和褲子，打算再去河裡摸河蚌。
二月中旬，河水不說冰冷刺骨，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幸好河水還算清澈，能看到哪裡的河蚌更多更大。
季桓把背簍放在案上，跟商珩一樣，兩人都穿著一件單衣，咬咬牙下了水。
冰涼的河水過了膝蓋，一陣陣冷意襲來。
「嘶，真TM的冷。」
商珩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我一個人也可以。」
本來他的意思就是反正都要下河，他一個人大不了花多些時間，也能找夠他們需要用的河蚌，沒必要讓季桓一起受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