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算
兩人還去了府城的糧鋪，米麵的價也比縣城貴，但不多，頂多貴上一個銅板。
不過府城的米花樣多，各個地方的米都分開售賣，還有一些紫米紅米米，黑米等養生的，專供府城的富貴人家。
在府城逛了大半天，把想要的信息都收集好，待他們重返客棧時，已經日落西山了。
晚飯是在客棧吃的，和老夫妻他們吃的一樣，簡單的炒春菜，還有一些鹹菜丁配饅頭。
價錢也很合適，才七文就能吃飽。
外頭光是一碗陽春麵就十文了，加面還要花錢，婦人能吃飽，但像季桓商珩這樣個高的青年，是不夠吃的。
商珩和季桓將懷裡揣了一路的荷包拿出來，都鼓囊囊的。
客棧到底沒有家裡安全，他們只放了些占地方的銅板，百花堂給他們結帳多是碎銀子，他們就把碎銀子隨身帶著了。
家裡的銀子被他們挖了個坑藏起來了，沒有帶出來，算上這次賣肥皂掙來的銀錢，應該有差不多二十八兩銀子。
二十八兩，就算是在小溪村，也算是小富人家了，能起三間青磚大瓦房的。
商珩指尖輕點桌面，「我們回去休息一天，就去苧麻鎮，不過，這一次去時間較長，最少都要三五天，家裡的田地和雞，怕是要托人看著了。」
張家應當不行，他們家新開荒了地，正是忙的時候，張嬸子偶爾過來看一眼雞鴨還行，更多的，怕是就不方便了。
季桓想到了徐家，「那讓徐家幫忙看著呢？也不讓他們白干，我們開點工錢，讓他們照看幾日應當可以。」
徐家三個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又有一個是姑娘，他們家今年春天就開多了一畝的地種黃豆，其他時間，三個人都是輪番出去挖野菜存口糧。
野菜口感大多不好，季桓他們捨得放油，炒出來的野菜味道還行，但頓頓吃也是不行的。
季桓道：「讓他們幫忙照看田地幾天，回來給他們算工錢，他們不會拒絕的。」
尤其是三四月多雨，田地不需要天天澆水，只在土地幹了的時候澆一趟，只除除草，喂喂雞的活兒。
徐二郎和徐阿妹兩個人搭把手就能搞定。
商珩道：「回去問問。」
若是他們沒有時間，就只能問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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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兩家離得近，季桓第一個考慮的還是他們。
第二天清晨，季桓他們就趕往碼頭，坐第一艘船回了羅川縣。
兩個籮筐疊在一起，最上頭的那個放了兩把牙具一盒牙粉，是季桓昨晚去買的，牙粉他選的是味道最輕的，雖然還是有一股藥味，也不是不能忍。
如果用的不喜歡，還能換回粗鹽。
因出發的早，回到縣城正是午時。
季桓他們早上吃的飽，這會兒也沒有在縣城停留，在附近坐上騾車就往鎮上趕。
騾車正好在街口停了，商珩下去割了肉，跟季桓一起往小溪村走。
這條路走的次數多了，兩人腳程也快，半個多時辰就到了家門口。
來回趕了兩天的路，剛到家，他們都累的不行。
晚飯也懶得折騰了，淘米熬了粥，把肉片也放進去，煮了 一罐子香噴噴的肉粥。
家裡還剩最後一個蘿蔔也被切成絲丟進去了。
泥爐小火慢燉著。
昨天還在客棧洗了澡，天還冷著，也沒有出汗，兩人簡單盟洗了下，喝過了肉粥就往床上躺。
季桓在床上拉伸了下肌肉，長手長腳的，一不小心就碰到商珩。
他笑著把打到商珩耳邊的手挪開，陪笑：「抱歉啊，不是故意的，唉，你說，我們要是把苧麻鎮的路子跑通了，是不是就有錢了，有錢了就得建新房子了吧？」
說實話，跟商珩一起住久了也習慣了，這個室友是挺不錯的，但到底不方便，別的不說，他解決個人生理需求就很尷尬。
上回兩人一起打過飛機後，第二天醒來不管誰都沒有提過這一檔，有些微妙的羞恥，之後，季桓就自己一個被窩了，生怕遇到類似的問題。
要是他們分開睡，那也挺好的。
商珩看了他一眼，「一年內是不可能的。」
手裡的銀子就那麼點，花在了生意囤貨上，其他方面就少了。
先不說建房子需要的銀錢，他們未來不可能一直在小溪村，就算要建房子，也不會選在這裡。
商珩是想倒手布匹生意掙一些錢，踩通門路後在縣城或者府城開鋪子的。
畢竟他跟季桓在種田方面天賦有限，只能往其他方面開墾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裡階級明顯，士農工商的，家裡的田地不能少，否則他們就是純粹的商戶了。
律法規定，一戶人家一年買賣營收大於二百兩的，戶籍自動歸於商戶。
商戶的限制還是有的，其中一點就是在衣物上有限制，家中的僕人也不能超過十個等等。
雖然有些商戶鑽漏子請了不少短工，但商珩暫時不想改戶籍。
他跟季桓在戶籍上是兩戶，也就是說，他們只要一年營收不超過四百兩，還屬於農戶。
一年四百兩，也夠他們花的了，要是後續生意做大了，大不了找人掛靠，就跟現在的法人一樣，只是掛名的法人，不一定是公司的實權經營者。
商珩看得開，他是沒想在這裡成家立業的，總覺得跟這裡的人格格不入，想要掙錢也只是想讓自己過好點，掛靠最怕的就是自己掛了之後財產被他人謀取，商珩沒有這個顧慮，也就無所謂了。
跟季桓一一說了之後，季桓也打消了獨占一房的想法，他扭頭朝商珩笑：「看來咱倆還要當一年多的室友。」
也無妨，反正也就一年的時間。
商珩心裡泛起一陣漣漪，「看起來你很失望。」
剛剛說起建新房子時，季桓的語氣是雀躍的。
「那倒沒有，這不就跟宿舍一樣嗎？我們都還是四人寢的，現在就我們兩個，算是研究生才有的二人宿舍了。」季桓道，「不習慣的應該是你吧？軍訓完就出去住了，平時也只回來睡個午覺，白交了兩個學期的床位費。」
京大是可以外宿的，校內的床位費不算貴，但商珩的房子就在學校對面，隔得也不遠，季桓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退宿，白白浪費錢。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三個人獨享寢室，也挺不錯的，少了一個人搶洗手間位置了。
商珩道：「習慣了。」
剛開始跟季桓一起睡，他也失眠，後面越來越忙，每天不是砍柴就是鋤地的，也沒拿那個心思想別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給兩畝小麥澆水拔草，看著已經返青長的茁壯的小麥，季桓摸了把麥苗，「下月就能開花了，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麥子了。」
聲音里有些激動。
哪怕還沒收穫，也不影響季桓暢想，「這還是我頭一回種地呢。唔，兩畝地應該有四百斤吧？夠我們平時吃了，等收了小麥，我們也不用買糙面了！」
商珩想了想，「磨成麵粉估計能剩個三分之二就不錯了。」
冬小麥麩皮厚，窮苦人家磨麥子，只會粗粗過濾一遍，剩的麵粉也摻著細碎的麩子，他們之前買的糙面就是這樣的，買回來後還要細細篩過一遍，出來的麵粉才細膩。
季桓自然是不會委屈自己吃卡嗓子的麩皮的，一般都是把麩皮篩出來混著菜葉子餵雞。
季桓想著，能有個一百四十多斤，也夠他們吃半年了。
還有其他的粟米大米之類的，混著吃是夠了。
他們也就兩個人，兩畝地就夠忙活了，除非後續有錢買水田種稻子，否則也不打算繼續種小麥了。
澆完水，地里的小麥能挺一兩天了。
菜地澆水方便些，平時淘米的水都留著，直接用淘米洗菜洗手的水澆了菜地。
季桓指著開始爬藤的苦瓜，對商珩道：「你喜歡的。」
約莫還要等一兩個月才能開花結果。
商珩道：「苦瓜解暑，等到了夏天，你也會喜歡的。」
季桓臉上的笑僵住了，這會兒可沒有空調風扇，暑熱也只能自己熬著，季桓怕熱，夏天空調都是開十八度的，軍訓那段時間商珩也住宿舍，自然是知道季桓喜好的。
天氣熱了之後，季桓出門都是懶洋洋的。
很快的，季桓安慰自己，「沒事，現在這會兒沒有溫室效應，我們也算是靠山住了，應該不會熱到哪裡去。」
商珩沒有接著打擊他，去年兩人初來時是九月，算是初秋，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雖然腦子裡的記憶模糊，但印象中，這裡的夏天還是挺難熬的。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忙完地里的活兒，兩人一起去了徐家。
這會太陽起來了，徐阿妹正在院子晾衣裳，見季桓他們來了，性子有些靦腆的她抿唇朝季桓他們笑了下，回屋裡把徐大郎喊出來了。
徐大不算高，約莫一米七，因著一人拉扯兩個弟妹，有些瘦。
見季桓他們來了，忙叫徐阿妹倒水。
「季哥，商哥，你們怎麼來了？」
徐家也是兩間泥瓦房，不同的是，裡頭那間臥室被木板隔開，分成了兩間，一間小的給徐阿妹睡，另一間大一點的徐大徐二一起睡。
另一間房是待客用的，角落堆著籮筐斗笠，另一邊則是砌了灶台。
跟季桓他們家差不多的樣式，就是東西多了些。
包括院子裡也曬著筍乾野菜。
可見兄妹三個都是勤快的。
季桓制止了徐大倒水的舉動，「我們在家喝過了，不渴。」
徐阿妹從柜子里拿出一碗泡果，是早上徐二在山上找到的。
「那吃點水泡果。」徐大把碗推過去他們手邊。
水泡果帶了點酸甜味，算是不錯的零食。
季桓吃了一個，開門見山：「其實今天過來是打算找你們幫忙的。」
「我跟商珩要去縣裡做幾日工，家裡的田地和雞沒人照料，張嬸子他們家田地多，張大哥一人忙不過來，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們幫忙照看一下田地，我們給你們結工錢，一天十五文，時間也不算長，短則五六天，長則十天八天的，想問問你方便不？」
徐大愣了一會兒，見他們神色不像是說笑，忙點頭，「方便的，方便的。」
季桓他們的田地不算多，就兩畝，算上菜地，也不超過兩畝半。
他跟徐二早上澆水順手一起澆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更別說還有工錢了。
商珩道：「我們後頭出發，明天會把竹屋的鑰匙給你，桶和鋤頭都會放到竹屋，你們直接用就行。」
「成，成。」
銀錢說好是回來的時候結，徐大自然是無不肯的。
要是去鎮上扛大包一天也能掙三五十文的，但這都是力氣活，那邊扛大包的都要壯勞力，徐家三個半大青年，平常頂多去鎮上買點菌子筍子什麼的，到手的銀錢不多，這會兒能有在村里掙錢的機會，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十五文一天還是商珩定的，主要是活不算多，請人起房子一天也就20-25文，他們家裡的活兒一個人半天就可以幹完，十五文不算少了。
將家裡的事情安排妥當，兩人在家多休息了一天，因著後續要趕路，出發前提前將頭髮洗了，身上也用帶了香皂洗了，穿著最體面乾淨的衣裳，往苧麻鎮趕。
鎮上沒有直接到苧麻鎮的騾車，他們要坐車去羅川縣，再從羅川縣坐騾車到中間的一個叫黑石村的村子，然後再去苧麻鎮。
一天之內是到不了的。
傍晚，季桓咬牙從騾車下來，拍了拍顛簸了一整日的屁股，面上帶著苦澀，「我總算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人不愛出遠門了。」
光是這路都能顛簸死人。
他還是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都有些受不了，更別提那些年紀稍大的了。
季桓心想，這破騾車還不如他踩個自行車呢。
商珩正在給車夫付錢，聞言，瞥了一眼季桓，「明天還要坐兩個時辰的車才到苧麻鎮。」
季桓閉了閉眼，「太難了。」
不過府城的米花樣多，各個地方的米都分開售賣，還有一些紫米紅米米，黑米等養生的，專供府城的富貴人家。
在府城逛了大半天，把想要的信息都收集好，待他們重返客棧時，已經日落西山了。
晚飯是在客棧吃的，和老夫妻他們吃的一樣，簡單的炒春菜，還有一些鹹菜丁配饅頭。
價錢也很合適，才七文就能吃飽。
外頭光是一碗陽春麵就十文了，加面還要花錢，婦人能吃飽，但像季桓商珩這樣個高的青年，是不夠吃的。
商珩和季桓將懷裡揣了一路的荷包拿出來，都鼓囊囊的。
客棧到底沒有家裡安全，他們只放了些占地方的銅板，百花堂給他們結帳多是碎銀子，他們就把碎銀子隨身帶著了。
家裡的銀子被他們挖了個坑藏起來了，沒有帶出來，算上這次賣肥皂掙來的銀錢，應該有差不多二十八兩銀子。
二十八兩，就算是在小溪村，也算是小富人家了，能起三間青磚大瓦房的。
商珩指尖輕點桌面，「我們回去休息一天，就去苧麻鎮，不過，這一次去時間較長，最少都要三五天，家裡的田地和雞，怕是要托人看著了。」
張家應當不行，他們家新開荒了地，正是忙的時候，張嬸子偶爾過來看一眼雞鴨還行，更多的，怕是就不方便了。
季桓想到了徐家，「那讓徐家幫忙看著呢？也不讓他們白干，我們開點工錢，讓他們照看幾日應當可以。」
徐家三個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又有一個是姑娘，他們家今年春天就開多了一畝的地種黃豆，其他時間，三個人都是輪番出去挖野菜存口糧。
野菜口感大多不好，季桓他們捨得放油，炒出來的野菜味道還行，但頓頓吃也是不行的。
季桓道：「讓他們幫忙照看田地幾天，回來給他們算工錢，他們不會拒絕的。」
尤其是三四月多雨，田地不需要天天澆水，只在土地幹了的時候澆一趟，只除除草，喂喂雞的活兒。
徐二郎和徐阿妹兩個人搭把手就能搞定。
商珩道：「回去問問。」
若是他們沒有時間，就只能問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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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兩家離得近，季桓第一個考慮的還是他們。
第二天清晨，季桓他們就趕往碼頭，坐第一艘船回了羅川縣。
兩個籮筐疊在一起，最上頭的那個放了兩把牙具一盒牙粉，是季桓昨晚去買的，牙粉他選的是味道最輕的，雖然還是有一股藥味，也不是不能忍。
如果用的不喜歡，還能換回粗鹽。
因出發的早，回到縣城正是午時。
季桓他們早上吃的飽，這會兒也沒有在縣城停留，在附近坐上騾車就往鎮上趕。
騾車正好在街口停了，商珩下去割了肉，跟季桓一起往小溪村走。
這條路走的次數多了，兩人腳程也快，半個多時辰就到了家門口。
來回趕了兩天的路，剛到家，他們都累的不行。
晚飯也懶得折騰了，淘米熬了粥，把肉片也放進去，煮了 一罐子香噴噴的肉粥。
家裡還剩最後一個蘿蔔也被切成絲丟進去了。
泥爐小火慢燉著。
昨天還在客棧洗了澡，天還冷著，也沒有出汗，兩人簡單盟洗了下，喝過了肉粥就往床上躺。
季桓在床上拉伸了下肌肉，長手長腳的，一不小心就碰到商珩。
他笑著把打到商珩耳邊的手挪開，陪笑：「抱歉啊，不是故意的，唉，你說，我們要是把苧麻鎮的路子跑通了，是不是就有錢了，有錢了就得建新房子了吧？」
說實話，跟商珩一起住久了也習慣了，這個室友是挺不錯的，但到底不方便，別的不說，他解決個人生理需求就很尷尬。
上回兩人一起打過飛機後，第二天醒來不管誰都沒有提過這一檔，有些微妙的羞恥，之後，季桓就自己一個被窩了，生怕遇到類似的問題。
要是他們分開睡，那也挺好的。
商珩看了他一眼，「一年內是不可能的。」
手裡的銀子就那麼點，花在了生意囤貨上，其他方面就少了。
先不說建房子需要的銀錢，他們未來不可能一直在小溪村，就算要建房子，也不會選在這裡。
商珩是想倒手布匹生意掙一些錢，踩通門路後在縣城或者府城開鋪子的。
畢竟他跟季桓在種田方面天賦有限，只能往其他方面開墾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裡階級明顯，士農工商的，家裡的田地不能少，否則他們就是純粹的商戶了。
律法規定，一戶人家一年買賣營收大於二百兩的，戶籍自動歸於商戶。
商戶的限制還是有的，其中一點就是在衣物上有限制，家中的僕人也不能超過十個等等。
雖然有些商戶鑽漏子請了不少短工，但商珩暫時不想改戶籍。
他跟季桓在戶籍上是兩戶，也就是說，他們只要一年營收不超過四百兩，還屬於農戶。
一年四百兩，也夠他們花的了，要是後續生意做大了，大不了找人掛靠，就跟現在的法人一樣，只是掛名的法人，不一定是公司的實權經營者。
商珩看得開，他是沒想在這裡成家立業的，總覺得跟這裡的人格格不入，想要掙錢也只是想讓自己過好點，掛靠最怕的就是自己掛了之後財產被他人謀取，商珩沒有這個顧慮，也就無所謂了。
跟季桓一一說了之後，季桓也打消了獨占一房的想法，他扭頭朝商珩笑：「看來咱倆還要當一年多的室友。」
也無妨，反正也就一年的時間。
商珩心裡泛起一陣漣漪，「看起來你很失望。」
剛剛說起建新房子時，季桓的語氣是雀躍的。
「那倒沒有，這不就跟宿舍一樣嗎？我們都還是四人寢的，現在就我們兩個，算是研究生才有的二人宿舍了。」季桓道，「不習慣的應該是你吧？軍訓完就出去住了，平時也只回來睡個午覺，白交了兩個學期的床位費。」
京大是可以外宿的，校內的床位費不算貴，但商珩的房子就在學校對面，隔得也不遠，季桓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退宿，白白浪費錢。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三個人獨享寢室，也挺不錯的，少了一個人搶洗手間位置了。
商珩道：「習慣了。」
剛開始跟季桓一起睡，他也失眠，後面越來越忙，每天不是砍柴就是鋤地的，也沒拿那個心思想別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給兩畝小麥澆水拔草，看著已經返青長的茁壯的小麥，季桓摸了把麥苗，「下月就能開花了，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麥子了。」
聲音里有些激動。
哪怕還沒收穫，也不影響季桓暢想，「這還是我頭一回種地呢。唔，兩畝地應該有四百斤吧？夠我們平時吃了，等收了小麥，我們也不用買糙面了！」
商珩想了想，「磨成麵粉估計能剩個三分之二就不錯了。」
冬小麥麩皮厚，窮苦人家磨麥子，只會粗粗過濾一遍，剩的麵粉也摻著細碎的麩子，他們之前買的糙面就是這樣的，買回來後還要細細篩過一遍，出來的麵粉才細膩。
季桓自然是不會委屈自己吃卡嗓子的麩皮的，一般都是把麩皮篩出來混著菜葉子餵雞。
季桓想著，能有個一百四十多斤，也夠他們吃半年了。
還有其他的粟米大米之類的，混著吃是夠了。
他們也就兩個人，兩畝地就夠忙活了，除非後續有錢買水田種稻子，否則也不打算繼續種小麥了。
澆完水，地里的小麥能挺一兩天了。
菜地澆水方便些，平時淘米的水都留著，直接用淘米洗菜洗手的水澆了菜地。
季桓指著開始爬藤的苦瓜，對商珩道：「你喜歡的。」
約莫還要等一兩個月才能開花結果。
商珩道：「苦瓜解暑，等到了夏天，你也會喜歡的。」
季桓臉上的笑僵住了，這會兒可沒有空調風扇，暑熱也只能自己熬著，季桓怕熱，夏天空調都是開十八度的，軍訓那段時間商珩也住宿舍，自然是知道季桓喜好的。
天氣熱了之後，季桓出門都是懶洋洋的。
很快的，季桓安慰自己，「沒事，現在這會兒沒有溫室效應，我們也算是靠山住了，應該不會熱到哪裡去。」
商珩沒有接著打擊他，去年兩人初來時是九月，算是初秋，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雖然腦子裡的記憶模糊，但印象中，這裡的夏天還是挺難熬的。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忙完地里的活兒，兩人一起去了徐家。
這會太陽起來了，徐阿妹正在院子晾衣裳，見季桓他們來了，性子有些靦腆的她抿唇朝季桓他們笑了下，回屋裡把徐大郎喊出來了。
徐大不算高，約莫一米七，因著一人拉扯兩個弟妹，有些瘦。
見季桓他們來了，忙叫徐阿妹倒水。
「季哥，商哥，你們怎麼來了？」
徐家也是兩間泥瓦房，不同的是，裡頭那間臥室被木板隔開，分成了兩間，一間小的給徐阿妹睡，另一間大一點的徐大徐二一起睡。
另一間房是待客用的，角落堆著籮筐斗笠，另一邊則是砌了灶台。
跟季桓他們家差不多的樣式，就是東西多了些。
包括院子裡也曬著筍乾野菜。
可見兄妹三個都是勤快的。
季桓制止了徐大倒水的舉動，「我們在家喝過了，不渴。」
徐阿妹從柜子里拿出一碗泡果，是早上徐二在山上找到的。
「那吃點水泡果。」徐大把碗推過去他們手邊。
水泡果帶了點酸甜味，算是不錯的零食。
季桓吃了一個，開門見山：「其實今天過來是打算找你們幫忙的。」
「我跟商珩要去縣裡做幾日工，家裡的田地和雞沒人照料，張嬸子他們家田地多，張大哥一人忙不過來，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們幫忙照看一下田地，我們給你們結工錢，一天十五文，時間也不算長，短則五六天，長則十天八天的，想問問你方便不？」
徐大愣了一會兒，見他們神色不像是說笑，忙點頭，「方便的，方便的。」
季桓他們的田地不算多，就兩畝，算上菜地，也不超過兩畝半。
他跟徐二早上澆水順手一起澆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更別說還有工錢了。
商珩道：「我們後頭出發，明天會把竹屋的鑰匙給你，桶和鋤頭都會放到竹屋，你們直接用就行。」
「成，成。」
銀錢說好是回來的時候結，徐大自然是無不肯的。
要是去鎮上扛大包一天也能掙三五十文的，但這都是力氣活，那邊扛大包的都要壯勞力，徐家三個半大青年，平常頂多去鎮上買點菌子筍子什麼的，到手的銀錢不多，這會兒能有在村里掙錢的機會，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十五文一天還是商珩定的，主要是活不算多，請人起房子一天也就20-25文，他們家裡的活兒一個人半天就可以幹完，十五文不算少了。
將家裡的事情安排妥當，兩人在家多休息了一天，因著後續要趕路，出發前提前將頭髮洗了，身上也用帶了香皂洗了，穿著最體面乾淨的衣裳，往苧麻鎮趕。
鎮上沒有直接到苧麻鎮的騾車，他們要坐車去羅川縣，再從羅川縣坐騾車到中間的一個叫黑石村的村子，然後再去苧麻鎮。
一天之內是到不了的。
傍晚，季桓咬牙從騾車下來，拍了拍顛簸了一整日的屁股，面上帶著苦澀，「我總算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人不愛出遠門了。」
光是這路都能顛簸死人。
他還是一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都有些受不了，更別提那些年紀稍大的了。
季桓心想，這破騾車還不如他踩個自行車呢。
商珩正在給車夫付錢，聞言，瞥了一眼季桓，「明天還要坐兩個時辰的車才到苧麻鎮。」
季桓閉了閉眼，「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