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蛛絲馬跡
他的厚羊絨大衣掛在衣帽間最靠里的位置，鷺城今年是暖冬，最冷的時候也穿不上，上個月去B市出差，林鶴臨出門前硬塞給他這件大衣，怕山里寒涼凍感冒了，到了地方發現確實如林鶴所料，果然山上比B市溫度低了七八度，接近零度了，披上大衣人馬上暖和了許多，他看著衣領，溫暖的笑起來，如果林鶴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慨嘆自己的睿智，想到這裡不由的一笑，身邊的楊晉被自家老闆這副傻樣子整的有些無言，自從失憶後，總覺得老闆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樣了，就比之前更加的，更加的可愛了些。楊晉憋笑跟在身後，周屹川倒是沒有在意，手伸進衣兜觸摸到硬紙張，取出來看是一張演出門票，他蹙眉駐足，身後的楊晉也跟著停下腳步，可周屹川很快提起步子往前走。
張炎景的任職通知很快公布在了集團內網，金子在哪裡都是會發光的，這句話是有一定含金量的， 張炎景雷厲風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因集團有周屹川頂著，其他人即使有怨言也不敢太明顯，事情很快就捅到了蘇雅瓊這裡，青岩準備啟動車，從畫廊回家，剛點火，車就被人攔下來，青岩認出是蘇家的表親，回頭跟身後的人匯報說：「夫人，是B市蘇理事長」，蘇雅瓊眼神一凜，讓他上車！黑色商務車緩慢的行駛路上，後面的隱示板升起來，青岩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從蘇理事長凝重的表情可以推斷，事情並不簡單。
「阿姐，屹川這樣做，讓我很為難，下面的人怨聲載道，對這個橫空出現的張炎景多有怨言，我摁著他們肯定是不會做什麼的，可是屹川他們這樣也是太兒戲莽撞了，也不打一聲招呼，說擼就把人擼了，那些人都是周氏的功臣啊，這個時候毫無徵兆的大動作，我怕我們股價會跌得厲害，內部這麼大動盪」 蘇志勛是蘇雅瓊的堂弟，B市業務開拓的一半功勞都要歸他，這麼多年公司業務也是穩健發展，並沒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程度，必須要上綱上線，鞭長莫及，有個自己親信的且有才能得人才可用也是企業經營的一種選擇，周屹川要整治B市管理層這件事，周少楨有提過一嘴，父子倆是有通氣，蘇雅瓊過問集團的事務並不多，只是有些重要崗位仍然穿插著自己的親信，時不時的會給她匯報，蘇家人還算爭氣，交代的事情都完成的漂亮，這些年也少有話柄落下，這點蘇雅瓊倒是欣慰和感激的。
「遲早屹川都是要接手的，早晚而已。早一些，大家的退路也多和去處也廣一些，老周前兩天也和我說了這個事情，我們夫妻倆自然是支持兒子的，你這個作舅舅的恐怕也是要堅定的站位才行！」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把蘇志勛要說的話堵得嚴嚴實實，噎得他無話可說，他這堂姐，話說的也算直白，這些個都是周屹川的，他想要怎麼改革，周氏夫婦都是樂觀其成的。他尬在那裡半天沉默，蘇雅瓊見狀迂迴著說，叫大家不要太焦慮，自有大家的去處，你這個時候也不要到處走動，回B市吧，說罷降下隱私板，說了句去機場。
一周後AMY收到Elisa館長的郵件時異常激動，春生竟然將全部作品要經由他們無償捐贈給鹿南藝廊！也就是說，畫作結束巡展後就能全數送抵鷺城。對於AMY的匯報，周屹川甚感意外，畢竟之前Elisa的反應冷淡，並不對這個合作感冒，之前還只是說作品在鹿南藝廊展出，並不敢提及其他的話題，也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忽然就無償捐贈給鹿南，且是經由他們，即使聰明如周屹川，也吃不准藝術家及藝術家的家人們的脾性，也許，不過是千金難買我樂意。對於這個喜訊，周屹川欣然接受，並讓AMY儘快對接鹿南和Elisa雙方，確保所有作品，安全地抵達，妥善保管，直到鹿南順利展出它們。方圓全權對接AMY,關於春生系列作品，他和新老闆林鶴倒是都花費了不少心思，尤其是展示空間的設計，林鶴請了蘇宇昂一起策劃，火急火燎的讓他結束度假，雲南的火鍋他都沒有吃夠，山水都沒有游遍，就被林鶴抓了回來，也不說是什麼急事，蘇宇昂前幾日給自家母親大人打電話，聽她說了兩句，姑姑要退休，藝廊幾乎轉給林鶴處理，想想大概是藝廊的事情。鹿南的展廳正常開放，私人藏品全部關閉盤點，預計8月份才會在新館開放。價值連城的東西很多，單單姑姑自己收藏的那些孤品，都數不勝數，安全是一定要考量的重點，再者就是整體風格和各展館的風格，之前姑姑是要要求要和博物館大方向一致，且要保持自己的風格，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林鶴穿了件高領的寬大米色毛衣，牛仔褲。長發隨意用簪子挽起，有幾綹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邊，她全神貫注看著桌上的平面圖，那是鹿南新館的平面圖，晨光甚好，灑落在她的認真的面龐，林鶴聽到動靜抬頭看見了他，笑得格外燦爛，人也快步迎了上來，「我知道，你好不容易休假！也忙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趁這個時候散心，打擾你是我不好，但是！」說著拖他趕緊去看了平面圖，蘇宇昂看她興奮的忙碌著，睡眼惺忪的被她拉扯住，「我想要把春生的作品放在這裡」說著，指了指圖紙，蘇宇昂想了想春生的作品？脫口而出，就是那個火出圈的已故畫家？觸到林鶴黯然失色的眼神才想起來什麼，春生，春生，這不是那年林鶴去博洛尼亞托他千辛萬苦搞出去的那些畫的作者？嘿，這丫頭，還真行，居然給她盤活了，不對，是被周屹川盤活的。蘇宇昂的睡意全無，他知道這批畫作是林鶴的至寶，「它們漂洋過海，流浪多年，一度無所歸途，然而，命運就是有意料之外的安排，它們即將重歸故土了，宇昂，是不是爸爸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林鶴眼含熱淚，又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蘇宇昂笑著點頭。「我想爸爸還是希望它們在靜謐的地方，自在的待著，就像過去一樣，可是比起其他地方，故土總是最適合的」林鶴靜靜的說，午後的暖陽穿過落地玻璃窗，慢慢的透射進來，認真地兩個人專注著討論，蘇宇昂的筆時不時的落在圖紙上，仔細的做著筆記，在一個狀態中格外專注的人，有種格外的魅力。
「展示櫥窗我建議做成圓弧的三段，中間的過道預留大一些，內外兩側都展示作品，背對背，面對面的觀賞者，因為這些畫作聚集在一起，思考，目光偶爾對視，是能夠在一定程度共鳴對方的人」蘇宇昂說完，林鶴立刻會意笑起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太快，天快黑時，林鶴才想起來，約好今日去取的東西。小夫妻倆大半個月都沒有見到面，周屹川出差後回來了小半天當日晚上的航班去了東京，再回來已經是一周以後，林鶴那日約見了一個鷺城手作老藝術家，師傅已然隱退，好不容易才約到的，自然是沒法子改期，於是這兩人算是錯過了小聚的機會，關於工作的安排，林鶴幾乎是不過問對方的，當然她自己的她也從不報備，專業領域迥然，多數事情還是得靠自己拿主意的。這天到家已經過了晚餐的時間了，她下午給蘇雅瓊電話報備過，晚餐來不及回去。家裡燈火通明，林鶴心裡一動，想著可能是他回家了，果不其然，還沒有進門，就聽見裡面的笑聲，入了門廳，青岩跟在身後將她的行李放在斗柜上，只見林鶴的笑意難掩，沙發上坐著跟孩子嬉鬧的正是多日沒有回家的周屹川。屋子裡站了好些人，他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抬起，穿過人影迅速準確的落在林鶴的臉上，怪異的愣怔，隨後又恢復如常，笑著喊她過去。鬧哄哄的一屋子人，孩子們被逗樂的笑聲，咿咿呀呀的學語聲，宴初已經學會了走路了，宴禮倒是矜持，至今仍不肯邁步。林鶴心裡有點急，但是想著孩子還不滿一周，可以再等等。宴禮也遠遠的看見了媽媽，嘴裡呀呀的叫著，認真聽來，原來是喊媽媽，他扶著沙發，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隔著距離，一眼就攫取到媽媽的存在，小宴初也發現了媽媽，和哥哥的反應迥然不同，膩在爸爸懷裡，可是看見了媽媽，瞬間就委屈盈滿眼眶，熱熱鬧鬧的哭起來，眾人都被這小孩的反應逗笑，剛剛還都在說，看見爸爸開心的不行，誰都不要，只膩在周屹川的身上，現下媽媽回家了，所有情緒積累瞬間爆發，林鶴的心軟得不成樣子，鼻頭眼眶瞬間也紅了，這是她的小囡囡眷戀她呀，迅速去洗了手，孩子的哭聲催促她趕緊，接過宴初，林鶴安慰了下哭紅眼睛的女兒，又低頭親親乖乖的兒子，這才湊近看了眼周屹川，他也正溫柔的凝望著她。是夜，小宴初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哭鬧，林鶴哄了半天都沒有緩解，周屹川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眉頭鎖緊，思忖片刻說，「把孩子給我，今天帶著他們一起睡」說完也不等林鶴反應，一左一右抱走了兩小隻，眼見趴在爸爸肩頭的孩子，瞬間噤聲，不再哭泣。林鶴想這人小鬼大，精靈勁兒肯定不是隨自己。有時候隔著半個地球距離算很遠，有時候隔著幾十公分距離也算很遠，比如此刻他們之間躺著兩個剛剛睡著的小孩子，距離很近也很遠，林鶴想，她大概是太久沒有看見周屹川，此刻竟然覺得他的臉這樣賞心悅目，眉眼溫柔，愛意滿盈，小心的掖著孩子的被角，他原本低著的頭忽然抬起，熱烈又直接的眼神注視她，林鶴覺得兩頰灼熱起來，即使這麼久以來他們親密無間，被周屹川注視著，她仍然無法泰然自若，林鶴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嬌羞撩人，自顧的躲閃著對方投來的眼神。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她想尋求什麼話題來改變一下，猛地坐起，說有東西要送給周屹川，男人低笑不語，側身靠在床頭，淡定的看著跑出去的林鶴，在包里翻找了一陣，又聽到咚咚咚的小跑進來，周屹川皺眉嘟囔說，你又沒有穿鞋，趕緊上來地上涼！林鶴繞過來，坐在床沿，周屹川大手一撈，將她拉進被子裡，林鶴沒有設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男人的身體怎麼這麼溫暖，他們一同鑽進被窩，她還是冰涼的，周屹川已經熱得像個暖爐！林鶴手裡緊緊握著個小盒子，他的眼神落下，示意林鶴打開，沉浸在溫柔鄉的林鶴現下才找回來一些理智，兩肘墊在他的胸膛上，將盒子小心翼翼打開，靛青色絨布盒內，靜靜的躺著一枚玲瓏骰子，白玉方形，外雕了一條盤龍，身側是祥雲，可霸氣難掩，玉石質地溫潤，雕工細緻，小小一枚，周屹川看著獻寶一樣的林鶴，在她滿眼期待著拿起來，這邊發現這枚小物，內有乾坤，裡面隱約有什麼東西，拿近些看，竟是紅豆一顆！這工藝了得，周屹川見過的精巧物件不少，這枚小吊墜篆刻技藝精湛，巧思匠心，周屹川會心一笑，低聲說，此物最相思。
張炎景的任職通知很快公布在了集團內網，金子在哪裡都是會發光的，這句話是有一定含金量的， 張炎景雷厲風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因集團有周屹川頂著，其他人即使有怨言也不敢太明顯，事情很快就捅到了蘇雅瓊這裡，青岩準備啟動車，從畫廊回家，剛點火，車就被人攔下來，青岩認出是蘇家的表親，回頭跟身後的人匯報說：「夫人，是B市蘇理事長」，蘇雅瓊眼神一凜，讓他上車！黑色商務車緩慢的行駛路上，後面的隱示板升起來，青岩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從蘇理事長凝重的表情可以推斷，事情並不簡單。
「阿姐，屹川這樣做，讓我很為難，下面的人怨聲載道，對這個橫空出現的張炎景多有怨言，我摁著他們肯定是不會做什麼的，可是屹川他們這樣也是太兒戲莽撞了，也不打一聲招呼，說擼就把人擼了，那些人都是周氏的功臣啊，這個時候毫無徵兆的大動作，我怕我們股價會跌得厲害，內部這麼大動盪」 蘇志勛是蘇雅瓊的堂弟，B市業務開拓的一半功勞都要歸他，這麼多年公司業務也是穩健發展，並沒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程度，必須要上綱上線，鞭長莫及，有個自己親信的且有才能得人才可用也是企業經營的一種選擇，周屹川要整治B市管理層這件事，周少楨有提過一嘴，父子倆是有通氣，蘇雅瓊過問集團的事務並不多，只是有些重要崗位仍然穿插著自己的親信，時不時的會給她匯報，蘇家人還算爭氣，交代的事情都完成的漂亮，這些年也少有話柄落下，這點蘇雅瓊倒是欣慰和感激的。
「遲早屹川都是要接手的，早晚而已。早一些，大家的退路也多和去處也廣一些，老周前兩天也和我說了這個事情，我們夫妻倆自然是支持兒子的，你這個作舅舅的恐怕也是要堅定的站位才行！」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把蘇志勛要說的話堵得嚴嚴實實，噎得他無話可說，他這堂姐，話說的也算直白，這些個都是周屹川的，他想要怎麼改革，周氏夫婦都是樂觀其成的。他尬在那裡半天沉默，蘇雅瓊見狀迂迴著說，叫大家不要太焦慮，自有大家的去處，你這個時候也不要到處走動，回B市吧，說罷降下隱私板，說了句去機場。
一周後AMY收到Elisa館長的郵件時異常激動，春生竟然將全部作品要經由他們無償捐贈給鹿南藝廊！也就是說，畫作結束巡展後就能全數送抵鷺城。對於AMY的匯報，周屹川甚感意外，畢竟之前Elisa的反應冷淡，並不對這個合作感冒，之前還只是說作品在鹿南藝廊展出，並不敢提及其他的話題，也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忽然就無償捐贈給鹿南，且是經由他們，即使聰明如周屹川，也吃不准藝術家及藝術家的家人們的脾性，也許，不過是千金難買我樂意。對於這個喜訊，周屹川欣然接受，並讓AMY儘快對接鹿南和Elisa雙方，確保所有作品，安全地抵達，妥善保管，直到鹿南順利展出它們。方圓全權對接AMY,關於春生系列作品，他和新老闆林鶴倒是都花費了不少心思，尤其是展示空間的設計，林鶴請了蘇宇昂一起策劃，火急火燎的讓他結束度假，雲南的火鍋他都沒有吃夠，山水都沒有游遍，就被林鶴抓了回來，也不說是什麼急事，蘇宇昂前幾日給自家母親大人打電話，聽她說了兩句，姑姑要退休，藝廊幾乎轉給林鶴處理，想想大概是藝廊的事情。鹿南的展廳正常開放，私人藏品全部關閉盤點，預計8月份才會在新館開放。價值連城的東西很多，單單姑姑自己收藏的那些孤品，都數不勝數，安全是一定要考量的重點，再者就是整體風格和各展館的風格，之前姑姑是要要求要和博物館大方向一致，且要保持自己的風格，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林鶴穿了件高領的寬大米色毛衣，牛仔褲。長發隨意用簪子挽起，有幾綹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邊，她全神貫注看著桌上的平面圖，那是鹿南新館的平面圖，晨光甚好，灑落在她的認真的面龐，林鶴聽到動靜抬頭看見了他，笑得格外燦爛，人也快步迎了上來，「我知道，你好不容易休假！也忙了一年多了，好不容易趁這個時候散心，打擾你是我不好，但是！」說著拖他趕緊去看了平面圖，蘇宇昂看她興奮的忙碌著，睡眼惺忪的被她拉扯住，「我想要把春生的作品放在這裡」說著，指了指圖紙，蘇宇昂想了想春生的作品？脫口而出，就是那個火出圈的已故畫家？觸到林鶴黯然失色的眼神才想起來什麼，春生，春生，這不是那年林鶴去博洛尼亞托他千辛萬苦搞出去的那些畫的作者？嘿，這丫頭，還真行，居然給她盤活了，不對，是被周屹川盤活的。蘇宇昂的睡意全無，他知道這批畫作是林鶴的至寶，「它們漂洋過海，流浪多年，一度無所歸途，然而，命運就是有意料之外的安排，它們即將重歸故土了，宇昂，是不是爸爸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林鶴眼含熱淚，又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蘇宇昂笑著點頭。「我想爸爸還是希望它們在靜謐的地方，自在的待著，就像過去一樣，可是比起其他地方，故土總是最適合的」林鶴靜靜的說，午後的暖陽穿過落地玻璃窗，慢慢的透射進來，認真地兩個人專注著討論，蘇宇昂的筆時不時的落在圖紙上，仔細的做著筆記，在一個狀態中格外專注的人，有種格外的魅力。
「展示櫥窗我建議做成圓弧的三段，中間的過道預留大一些，內外兩側都展示作品，背對背，面對面的觀賞者，因為這些畫作聚集在一起，思考，目光偶爾對視，是能夠在一定程度共鳴對方的人」蘇宇昂說完，林鶴立刻會意笑起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太快，天快黑時，林鶴才想起來，約好今日去取的東西。小夫妻倆大半個月都沒有見到面，周屹川出差後回來了小半天當日晚上的航班去了東京，再回來已經是一周以後，林鶴那日約見了一個鷺城手作老藝術家，師傅已然隱退，好不容易才約到的，自然是沒法子改期，於是這兩人算是錯過了小聚的機會，關於工作的安排，林鶴幾乎是不過問對方的，當然她自己的她也從不報備，專業領域迥然，多數事情還是得靠自己拿主意的。這天到家已經過了晚餐的時間了，她下午給蘇雅瓊電話報備過，晚餐來不及回去。家裡燈火通明，林鶴心裡一動，想著可能是他回家了，果不其然，還沒有進門，就聽見裡面的笑聲，入了門廳，青岩跟在身後將她的行李放在斗柜上，只見林鶴的笑意難掩，沙發上坐著跟孩子嬉鬧的正是多日沒有回家的周屹川。屋子裡站了好些人，他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抬起，穿過人影迅速準確的落在林鶴的臉上，怪異的愣怔，隨後又恢復如常，笑著喊她過去。鬧哄哄的一屋子人，孩子們被逗樂的笑聲，咿咿呀呀的學語聲，宴初已經學會了走路了，宴禮倒是矜持，至今仍不肯邁步。林鶴心裡有點急，但是想著孩子還不滿一周，可以再等等。宴禮也遠遠的看見了媽媽，嘴裡呀呀的叫著，認真聽來，原來是喊媽媽，他扶著沙發，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隔著距離，一眼就攫取到媽媽的存在，小宴初也發現了媽媽，和哥哥的反應迥然不同，膩在爸爸懷裡，可是看見了媽媽，瞬間就委屈盈滿眼眶，熱熱鬧鬧的哭起來，眾人都被這小孩的反應逗笑，剛剛還都在說，看見爸爸開心的不行，誰都不要，只膩在周屹川的身上，現下媽媽回家了，所有情緒積累瞬間爆發，林鶴的心軟得不成樣子，鼻頭眼眶瞬間也紅了，這是她的小囡囡眷戀她呀，迅速去洗了手，孩子的哭聲催促她趕緊，接過宴初，林鶴安慰了下哭紅眼睛的女兒，又低頭親親乖乖的兒子，這才湊近看了眼周屹川，他也正溫柔的凝望著她。是夜，小宴初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哭鬧，林鶴哄了半天都沒有緩解，周屹川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眉頭鎖緊，思忖片刻說，「把孩子給我，今天帶著他們一起睡」說完也不等林鶴反應，一左一右抱走了兩小隻，眼見趴在爸爸肩頭的孩子，瞬間噤聲，不再哭泣。林鶴想這人小鬼大，精靈勁兒肯定不是隨自己。有時候隔著半個地球距離算很遠，有時候隔著幾十公分距離也算很遠，比如此刻他們之間躺著兩個剛剛睡著的小孩子，距離很近也很遠，林鶴想，她大概是太久沒有看見周屹川，此刻竟然覺得他的臉這樣賞心悅目，眉眼溫柔，愛意滿盈，小心的掖著孩子的被角，他原本低著的頭忽然抬起，熱烈又直接的眼神注視她，林鶴覺得兩頰灼熱起來，即使這麼久以來他們親密無間，被周屹川注視著，她仍然無法泰然自若，林鶴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嬌羞撩人，自顧的躲閃著對方投來的眼神。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她想尋求什麼話題來改變一下，猛地坐起，說有東西要送給周屹川，男人低笑不語，側身靠在床頭，淡定的看著跑出去的林鶴，在包里翻找了一陣，又聽到咚咚咚的小跑進來，周屹川皺眉嘟囔說，你又沒有穿鞋，趕緊上來地上涼！林鶴繞過來，坐在床沿，周屹川大手一撈，將她拉進被子裡，林鶴沒有設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男人的身體怎麼這麼溫暖，他們一同鑽進被窩，她還是冰涼的，周屹川已經熱得像個暖爐！林鶴手裡緊緊握著個小盒子，他的眼神落下，示意林鶴打開，沉浸在溫柔鄉的林鶴現下才找回來一些理智，兩肘墊在他的胸膛上，將盒子小心翼翼打開，靛青色絨布盒內，靜靜的躺著一枚玲瓏骰子，白玉方形，外雕了一條盤龍，身側是祥雲，可霸氣難掩，玉石質地溫潤，雕工細緻，小小一枚，周屹川看著獻寶一樣的林鶴，在她滿眼期待著拿起來，這邊發現這枚小物，內有乾坤，裡面隱約有什麼東西，拿近些看，竟是紅豆一顆！這工藝了得，周屹川見過的精巧物件不少，這枚小吊墜篆刻技藝精湛，巧思匠心，周屹川會心一笑，低聲說，此物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