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迷亂
不知道是不是林鶴的錯覺，總覺得周屹川最近常常看著她，每次當她抬頭追尋他時，他又立刻移開眼神，有點怪異，但是具體是什麼，林鶴又說不上來。楊晉每日早早來接周屹川去公司，最近異常忙碌，周屹川像是要儘可能快的進到集團職權中心位置去，周少楨很是欣慰，私底下跟妻子誇了兒子好幾回，要知道周少楨的讚賞是尤為吝嗇的，輕易不表揚人，嚴肅慣了。可能是含飴弄孫的年齡到了，人柔和起來，還是唯一繼承人支棱起來，不再閒雲野鶴，令他感到欣慰，總之周父對兒子忽然地忙碌持贊同意見，蘇雅瓊對這段時間兒子忙得不見蹤影卻是有些隱憂，一方面她也認為為人父後周屹川的責任心強烈起來，諸事考量的更全面深遠，加速進入家族企業，另一方面，她生的兒子，在想什麼她多少能猜出來幾分，雖然懷疑，但也沒有什麼跡象，且各方面她都打點了一番，一時半會應該是難以察覺，即使屹川真的想起什麼，也沒有人敢真的上去說些什麼，謊言肯定無法成為永久的秘密，可是短暫的不為人知，她還是有能力做到的。
周屹川無疑是慈父，對孩子的愛意豐盈，不吝表達，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的晏禮，這天晨起，看見走進房間的周屹川，突兀又平常的喊了一句:爸爸…剛要進門的男人愣怔半晌，後知後覺，快步走上前，難掩激動抱起孩子猛親了兩口，輕聲應答，誒。一旁被吵醒的晏初倒也不惱，咯咯笑著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楊晉在樓下等了很久也不見老闆下來，心頭浮想，難道是春宵苦短？！他老闆已經有一陣子支棱起來了，不會又又又沉迷男女情愛之中了吧，雖然是正經夫妻的蜜糖，但單身狗並不想吃！誰能懂，雷厲風行，運籌帷幄的周總，偶爾問他女人喜歡的餐廳，偏愛的禮物，甚至驚喜等等，雖然他也是男人，但是恐怕自己的經驗連他一半都沒有，畢竟林鶴之前，boss可是還有一個青梅，想到這裡不由得一個激靈，不能想，不必說，這是周家現在的禁忌，一大早，在暖陽里，楊晉稍微偏離的思緒，想到如果boss想起來什麼，第一個斬殺的一定是自己！寒意從腳底爬上來，他的背後細密的出了一層冷汗。林鶴洗漱完畢，進到孩子們房間時，發現兩個小傢伙不僅醒了，還黏著爸爸玩鬧，林鶴問，今日怎麼還在家裡？周屹川抬頭，笑著說，晏禮喊爸爸了。他的眼睛彎著，笑意漸濃。林鶴被他感染，快樂的笑起來，湊到晏禮身前，有點可憐兮兮的語氣，聲音輕柔，晏禮，叫媽媽～
這世間有很多種關係，很多形式的愛意，可唯獨父母於子女最為特殊，慷慨盛大，纖細入微。林鶴自覺親情上她的缺憾巨大
林鶴是不知道怎麼做媽媽的，但是成為母親這件事，在孩子胎動那刻開始，母愛就成為本能，十月懷胎，她的身體裡孕育著兩個小生命，撫摸了他們無數次，輕聲和他們說了好些話，也不管能不能聽懂，從小胚胎開始，就傾注了她全部的心力，這是她生命中最珍視的至寶，她的孤獨好像在某個時刻傾數消失，那種生而為人，面對浩渺宇宙的孤獨，林鶴和孩子的羈絆從臍帶，變成了無形的牽掛，無時不刻的牽動她的心。宴禮從小就乖極了，安安靜靜，很少哭鬧，宴初就不一樣，哭唧唧，嬌氣的不行，月子裡周屹川常捨不得，總是半夜抱在懷裡哄，對女兒爸爸總是更多偏愛。可是此刻，這個爸爸，輕聲分享兒子開口喊爸爸了，那麼溫柔又那麼深沉，林鶴承認，她是嫉妒的，宴禮還沒有開口叫媽媽，執拗的小孩子，遲遲不肯開口，直到她出門，仍是樂呵呵的看著她。總是有小遺憾，關於這兩個小朋友。
當楊晉以為自己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時候，周屹川終於出來了，身後跟著林鶴。車裡的氣壓有點低，林鶴像是不太高興，後視鏡里周屹川的臉色倒是如常，車內安靜極了，楊晉也不再看後視鏡，周屹川拿出手機，手指迅速的點了點，微微嘈雜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聽到，奶聲奶氣的：媽媽，媽媽，林鶴迅速的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屹川，他獻寶一樣將手機伸向靠近的她，又按了一次播放，宴禮的臉忽然放大，孩子睜著大眼睛，看著鏡頭，嘴裡一字一字的蹦出聲音，清晰又堅定，這是宴禮第一次喊媽媽，一股熱流衝上眼眶，她窘迫，順手拿下手機遮擋在眼前，不讓人看到泉涌般的淚水。周屹川低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只是局中人，不自知。楊晉忍不住偷看，被boss一記眼神刀。
鹿南的盤點工作差不多進入尾聲了，蘇宇昂的設計稿他們也陸續的加急修改了三次，林鶴很慎重，蘇宇昂也理解，陪著她耐心調整，定稿時兩人都很高興，蘇宇昂賴著要林鶴請吃飯，也確實是折騰他好一番，給家裡去了電話，周母只道讓她不用擔心孩子。蘇宇昂選的地方林鶴沒有來過，是新開的日料店，很是人氣，預約的人多，常常是要排到好幾日後，林鶴自然是不知曉這些的，包間不大，縱向高度高，空間又曠達起來，私密性好，點單後四周就安靜下來，鷺城的夜色，在這30幾層的樓上，透過玻璃窗眺望，燈影盡收眼底，忽然思緒就變得縹緲起來，兩個人靜靜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誰都沒有說話，直到服務生敲門，蘇宇昂低聲應答，清酒溫在酒海里，粗陶酒壺，微微散發著酒香，蘇宇昂愛酒，因著某人，可酒量不行，淺酌尚可，不能貪杯。菜陸續上來，倒是慣會照顧人，她不吃生食，點的都是炸物或者煮物，林鶴飢腸轆轆，立刻大快朵頤起來，在蘇宇昂面前不需要關心形象，連吃了好幾口菜，才察覺對方的異樣，蘇宇昂連著喝了三杯酒，菜品未動一口，她詫異，停下筷子，認真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這是多年相處的默契，他們之間，如摯友，心有靈犀。
「我哥可能已經知道了」，蘇宇昂說著，看見林鶴 瞬間放大的瞳孔又頓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林鶴問
「上周，我哥去了東京，高野參加個活動，在活動上看見了他。。。」
「看見了他和孟遙初」蘇宇昂一口氣說完，直盯著林鶴。
只見林鶴出神的看著蘇宇昂的方向，翕合的雙唇早已不動，可是她仍是凝望著，上周？
林鶴忽然笑，努力的牽動嘴角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屹川 其實還沒有恢復記憶，他只是偶然遇到遙初？」林鶴看著他，眼神里有期望，蘇宇昂錯開眼神，不忍熄滅她的願想，久久都沒有回答。沉默的用餐，兩個人吃了幾乎每一道菜，林鶴破天荒的叫了第二壺清酒，蘇宇昂沒有阻止，或許，這時候思緒總是要放鬆下來，之後再思考對策。
林鶴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手，各種情緒如海嘯襲來，她腦子裡轉過了千百種情景，疑問重重，可是她無法質問，無從下手，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命運宰割，她害怕結局太不好，又期盼結局足夠好，矛盾拉扯她的理智，痛苦至極。中途去了洗手間，關了門坐在馬桶蓋上，燈光慘白的照射在地面，光潔的大理石面板反射出她痛苦的表情，恐懼是可怖的。林鶴頭暈，理智又格外清醒，大腦的預演有條不紊的上演著，排布出接下來的種種命運，疲憊極了。
陸旻在走廊的盡頭抽菸，窗戶開著，風裡有咸腥味道，距離很遠，燈光昏暗，他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越來越近，未抽盡的煙生生被掐滅了，他的世界緩慢的走來，靠近他，陸旻的心跳得比之前快，明明沒有喝酒，卻搞到微醺。他直起斜倚著牆的身體，整個人繃直著。林鶴走得慢，酒精影響她的身體，影響她的思維，仿佛一切都變得緩慢，眼前的走廊幽暗且長，她嘆息，回頭。她沒有學會抽菸，想走到哪裡都沒有留下的理由，因為她也無法開口，說能不能分享小塊地方讓她吹吹風緩解一下心亂如麻。林鶴猜不透，周屹川像是給她以凌遲之刑，煎熬極了。
回家的路上，昏沉的腦袋清明了許多，林鶴想，可能是月子裡吃了好些紅酒燉蛋，她的酒量似見長了些，酒精這會兒已經大多散了，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車裡安靜極了，青岩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次，以往林鶴總是愛跟他說說話，問些奇怪的問題，諸如他的家鄉有沒有粉色的三角梅之類，無聲的路途最是漫長，青岩第一次有這樣的異樣感，林鶴沉默了一路，下車只輕道了聲晚安。不安感襲來，說不上是因為什麼，總有些不太對勁。
陸旻沒有等到走向他的女人，半途折返，毫不猶豫，他不確定對方是否看清他，他能確定的只有被林鶴帶走的心。長夜漫漫，浸淫在聲色犬馬之中，世界喧鬧極了，鷺城大大小小的夜總會成百上千個，陸旻固定的包廂大多數時間都是空著，哪怕生意再鼎盛，這間都是為他空著，身邊的兄弟察覺了他的不快，飯後立刻組局，年輕男女不大會兒就齊聚，包廂里好不熱鬧，過去聽人說，孤獨是一群人的狂歡，倒是也沒有說錯，玻璃茶几上擺滿了開瓶的酒，年輕人總是嫌酒不夠裂，度數越高越夠勁，洋酒兌點蘇打水好入口些，這些人偏不，放了幾個冰塊，就倒起酒來，半點不給蘇打水預留空間，男男女女，燈紅酒綠，酒精上頭，亢奮的不行，歌都沒有調子，只是扯著嗓子瞎叫喚，這樣的人總是一把又一把，陸旻冷著眼，看著面前來來去去的人，給他敬的酒他一杯不落，全數飲盡，奢望著烈酒中和一些內心的疼痛和不甘，多少女人前赴後繼的撲向他，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是就是入不了陸公子的法眼，小刀知道陸旻在想什麼，他在想那個已為人妻為人母的林鶴!愛情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隔三差五的就來折磨他大哥，小刀給大哥找了形形色色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的，氣質出挑的，身材一流的，甚至是美女學霸，純情小花，奈何這株鐵樹就是不開花，他覺得他大哥有病，哪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何況是他費盡心思找的，不說萬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了。發現端倪是有一回，他們在等劉大錘出來談事情，這龜孫子一直躲著他們，奈何只能去堵他，泰寧街白天晚上都人頭竄動，他們一行人黑衣黑褲，周邊很自然的空出了一塊地方來，人潮躲著他們這些煞星，小刀自嘲說道，等了大半小時，那孫子都不出來，剛要進屋去刨他，卻被陸旻制止了，幾個人點了煙，明明暗暗的光亮晃動在暗夜裡，小刀想到了什麼，跟陸旻說著，對方卻半天都沒有理會他，順著他哥的視線望去，不遠處二樓下來一個女人，長髮及腰，身形曼妙，距離遠又黑燈瞎火，看也看不清，但是他確認了好幾次，讓大哥目不斜視的是她！小刀長了個心眼，回去就去查，我嘞個天爺，大哥這口味爺忒重，人妻人母了都，而且她家那位還是鷺城黑白兩道都惹不起的主，雖然曾經的小刀，現在的刀哥也是有些手段的，但是這個，還是算了，正主搶不走，可以曲線救國，找個差不多氣質的女人也是一樣的，刀哥想，我乃聰明絕頂！為了他大哥小刀花費的心思堪比當年 年少懵懂追求初戀的用心了，氣質長相比那位絕塵的不在少數，奈何陸旻就是如老僧入定，不為所動，漸漸的小刀的熱情也被湮滅了。
周屹川無疑是慈父，對孩子的愛意豐盈，不吝表達，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的晏禮，這天晨起，看見走進房間的周屹川，突兀又平常的喊了一句:爸爸…剛要進門的男人愣怔半晌，後知後覺，快步走上前，難掩激動抱起孩子猛親了兩口，輕聲應答，誒。一旁被吵醒的晏初倒也不惱，咯咯笑著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楊晉在樓下等了很久也不見老闆下來，心頭浮想，難道是春宵苦短？！他老闆已經有一陣子支棱起來了，不會又又又沉迷男女情愛之中了吧，雖然是正經夫妻的蜜糖，但單身狗並不想吃！誰能懂，雷厲風行，運籌帷幄的周總，偶爾問他女人喜歡的餐廳，偏愛的禮物，甚至驚喜等等，雖然他也是男人，但是恐怕自己的經驗連他一半都沒有，畢竟林鶴之前，boss可是還有一個青梅，想到這裡不由得一個激靈，不能想，不必說，這是周家現在的禁忌，一大早，在暖陽里，楊晉稍微偏離的思緒，想到如果boss想起來什麼，第一個斬殺的一定是自己！寒意從腳底爬上來，他的背後細密的出了一層冷汗。林鶴洗漱完畢，進到孩子們房間時，發現兩個小傢伙不僅醒了，還黏著爸爸玩鬧，林鶴問，今日怎麼還在家裡？周屹川抬頭，笑著說，晏禮喊爸爸了。他的眼睛彎著，笑意漸濃。林鶴被他感染，快樂的笑起來，湊到晏禮身前，有點可憐兮兮的語氣，聲音輕柔，晏禮，叫媽媽～
這世間有很多種關係，很多形式的愛意，可唯獨父母於子女最為特殊，慷慨盛大，纖細入微。林鶴自覺親情上她的缺憾巨大
林鶴是不知道怎麼做媽媽的，但是成為母親這件事，在孩子胎動那刻開始，母愛就成為本能，十月懷胎，她的身體裡孕育著兩個小生命，撫摸了他們無數次，輕聲和他們說了好些話，也不管能不能聽懂，從小胚胎開始，就傾注了她全部的心力，這是她生命中最珍視的至寶，她的孤獨好像在某個時刻傾數消失，那種生而為人，面對浩渺宇宙的孤獨，林鶴和孩子的羈絆從臍帶，變成了無形的牽掛，無時不刻的牽動她的心。宴禮從小就乖極了，安安靜靜，很少哭鬧，宴初就不一樣，哭唧唧，嬌氣的不行，月子裡周屹川常捨不得，總是半夜抱在懷裡哄，對女兒爸爸總是更多偏愛。可是此刻，這個爸爸，輕聲分享兒子開口喊爸爸了，那麼溫柔又那麼深沉，林鶴承認，她是嫉妒的，宴禮還沒有開口叫媽媽，執拗的小孩子，遲遲不肯開口，直到她出門，仍是樂呵呵的看著她。總是有小遺憾，關於這兩個小朋友。
當楊晉以為自己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時候，周屹川終於出來了，身後跟著林鶴。車裡的氣壓有點低，林鶴像是不太高興，後視鏡里周屹川的臉色倒是如常，車內安靜極了，楊晉也不再看後視鏡，周屹川拿出手機，手指迅速的點了點，微微嘈雜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聽到，奶聲奶氣的：媽媽，媽媽，林鶴迅速的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周屹川，他獻寶一樣將手機伸向靠近的她，又按了一次播放，宴禮的臉忽然放大，孩子睜著大眼睛，看著鏡頭，嘴裡一字一字的蹦出聲音，清晰又堅定，這是宴禮第一次喊媽媽，一股熱流衝上眼眶，她窘迫，順手拿下手機遮擋在眼前，不讓人看到泉涌般的淚水。周屹川低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只是局中人，不自知。楊晉忍不住偷看，被boss一記眼神刀。
鹿南的盤點工作差不多進入尾聲了，蘇宇昂的設計稿他們也陸續的加急修改了三次，林鶴很慎重，蘇宇昂也理解，陪著她耐心調整，定稿時兩人都很高興，蘇宇昂賴著要林鶴請吃飯，也確實是折騰他好一番，給家裡去了電話，周母只道讓她不用擔心孩子。蘇宇昂選的地方林鶴沒有來過，是新開的日料店，很是人氣，預約的人多，常常是要排到好幾日後，林鶴自然是不知曉這些的，包間不大，縱向高度高，空間又曠達起來，私密性好，點單後四周就安靜下來，鷺城的夜色，在這30幾層的樓上，透過玻璃窗眺望，燈影盡收眼底，忽然思緒就變得縹緲起來，兩個人靜靜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誰都沒有說話，直到服務生敲門，蘇宇昂低聲應答，清酒溫在酒海里，粗陶酒壺，微微散發著酒香，蘇宇昂愛酒，因著某人，可酒量不行，淺酌尚可，不能貪杯。菜陸續上來，倒是慣會照顧人，她不吃生食，點的都是炸物或者煮物，林鶴飢腸轆轆，立刻大快朵頤起來，在蘇宇昂面前不需要關心形象，連吃了好幾口菜，才察覺對方的異樣，蘇宇昂連著喝了三杯酒，菜品未動一口，她詫異，停下筷子，認真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這是多年相處的默契，他們之間，如摯友，心有靈犀。
「我哥可能已經知道了」，蘇宇昂說著，看見林鶴 瞬間放大的瞳孔又頓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林鶴問
「上周，我哥去了東京，高野參加個活動，在活動上看見了他。。。」
「看見了他和孟遙初」蘇宇昂一口氣說完，直盯著林鶴。
只見林鶴出神的看著蘇宇昂的方向，翕合的雙唇早已不動，可是她仍是凝望著，上周？
林鶴忽然笑，努力的牽動嘴角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屹川 其實還沒有恢復記憶，他只是偶然遇到遙初？」林鶴看著他，眼神里有期望，蘇宇昂錯開眼神，不忍熄滅她的願想，久久都沒有回答。沉默的用餐，兩個人吃了幾乎每一道菜，林鶴破天荒的叫了第二壺清酒，蘇宇昂沒有阻止，或許，這時候思緒總是要放鬆下來，之後再思考對策。
林鶴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手，各種情緒如海嘯襲來，她腦子裡轉過了千百種情景，疑問重重，可是她無法質問，無從下手，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命運宰割，她害怕結局太不好，又期盼結局足夠好，矛盾拉扯她的理智，痛苦至極。中途去了洗手間，關了門坐在馬桶蓋上，燈光慘白的照射在地面，光潔的大理石面板反射出她痛苦的表情，恐懼是可怖的。林鶴頭暈，理智又格外清醒，大腦的預演有條不紊的上演著，排布出接下來的種種命運，疲憊極了。
陸旻在走廊的盡頭抽菸，窗戶開著，風裡有咸腥味道，距離很遠，燈光昏暗，他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越來越近，未抽盡的煙生生被掐滅了，他的世界緩慢的走來，靠近他，陸旻的心跳得比之前快，明明沒有喝酒，卻搞到微醺。他直起斜倚著牆的身體，整個人繃直著。林鶴走得慢，酒精影響她的身體，影響她的思維，仿佛一切都變得緩慢，眼前的走廊幽暗且長，她嘆息，回頭。她沒有學會抽菸，想走到哪裡都沒有留下的理由，因為她也無法開口，說能不能分享小塊地方讓她吹吹風緩解一下心亂如麻。林鶴猜不透，周屹川像是給她以凌遲之刑，煎熬極了。
回家的路上，昏沉的腦袋清明了許多，林鶴想，可能是月子裡吃了好些紅酒燉蛋，她的酒量似見長了些，酒精這會兒已經大多散了，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車裡安靜極了，青岩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次，以往林鶴總是愛跟他說說話，問些奇怪的問題，諸如他的家鄉有沒有粉色的三角梅之類，無聲的路途最是漫長，青岩第一次有這樣的異樣感，林鶴沉默了一路，下車只輕道了聲晚安。不安感襲來，說不上是因為什麼，總有些不太對勁。
陸旻沒有等到走向他的女人，半途折返，毫不猶豫，他不確定對方是否看清他，他能確定的只有被林鶴帶走的心。長夜漫漫，浸淫在聲色犬馬之中，世界喧鬧極了，鷺城大大小小的夜總會成百上千個，陸旻固定的包廂大多數時間都是空著，哪怕生意再鼎盛，這間都是為他空著，身邊的兄弟察覺了他的不快，飯後立刻組局，年輕男女不大會兒就齊聚，包廂里好不熱鬧，過去聽人說，孤獨是一群人的狂歡，倒是也沒有說錯，玻璃茶几上擺滿了開瓶的酒，年輕人總是嫌酒不夠裂，度數越高越夠勁，洋酒兌點蘇打水好入口些，這些人偏不，放了幾個冰塊，就倒起酒來，半點不給蘇打水預留空間，男男女女，燈紅酒綠，酒精上頭，亢奮的不行，歌都沒有調子，只是扯著嗓子瞎叫喚，這樣的人總是一把又一把，陸旻冷著眼，看著面前來來去去的人，給他敬的酒他一杯不落，全數飲盡，奢望著烈酒中和一些內心的疼痛和不甘，多少女人前赴後繼的撲向他，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是就是入不了陸公子的法眼，小刀知道陸旻在想什麼，他在想那個已為人妻為人母的林鶴!愛情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隔三差五的就來折磨他大哥，小刀給大哥找了形形色色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的，氣質出挑的，身材一流的，甚至是美女學霸，純情小花，奈何這株鐵樹就是不開花，他覺得他大哥有病，哪有男人不喜歡女人的，何況是他費盡心思找的，不說萬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了。發現端倪是有一回，他們在等劉大錘出來談事情，這龜孫子一直躲著他們，奈何只能去堵他，泰寧街白天晚上都人頭竄動，他們一行人黑衣黑褲，周邊很自然的空出了一塊地方來，人潮躲著他們這些煞星，小刀自嘲說道，等了大半小時，那孫子都不出來，剛要進屋去刨他，卻被陸旻制止了，幾個人點了煙，明明暗暗的光亮晃動在暗夜裡，小刀想到了什麼，跟陸旻說著，對方卻半天都沒有理會他，順著他哥的視線望去，不遠處二樓下來一個女人，長髮及腰，身形曼妙，距離遠又黑燈瞎火，看也看不清，但是他確認了好幾次，讓大哥目不斜視的是她！小刀長了個心眼，回去就去查，我嘞個天爺，大哥這口味爺忒重，人妻人母了都，而且她家那位還是鷺城黑白兩道都惹不起的主，雖然曾經的小刀，現在的刀哥也是有些手段的，但是這個，還是算了，正主搶不走，可以曲線救國，找個差不多氣質的女人也是一樣的，刀哥想，我乃聰明絕頂！為了他大哥小刀花費的心思堪比當年 年少懵懂追求初戀的用心了，氣質長相比那位絕塵的不在少數，奈何陸旻就是如老僧入定，不為所動，漸漸的小刀的熱情也被湮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