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崩潰的吳怡
掛斷和吳怡的視訊，白蒺藜靠在會議室的椅子上，靜靜失神愣了許久，心底沉甸甸的，滿是說不出的唏噓與酸澀。
小白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小身子輕輕湊過來，放軟了軟糯的聲音安慰：「白白，不要難過呀。」
「我沒事。」白蒺藜抬手輕輕搭在小白圓潤的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悵然，「就是有點感慨，也有點心疼。」
「之前開會碰到的吳嚮導，永遠都是知性沉穩、氣場全開的樣子，颯爽又強大，我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憔悴狼狽、瀕臨崩潰的模樣。」
「我們前後就開過幾次會，幾乎沒什麼交集，她都放下身段來求我，可見尚新遙嚮導在她心裡，分量重得無可替代。」
小白輕輕點了點頭，軟糯出聲：「尚嚮導確實對吳怡很重要，尚嚮導對她有知遇和教導提攜之恩，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白蒺藜聞言微微轉頭，眼底帶著幾分訝異，靜靜等著它細說。
「吳怡出身荒星，早年境遇極差。她剛分化時只是個B級嚮導，在中央星第一嚮導學校，天才雲集的地方，毫不起眼，臨近畢業還沒有塔願意要她，是尚新遙嚮導去挑選助手，一眼看中了尚且稚嫩的吳怡，特意將她帶在身邊，手把手悉心栽培教導。」
「原來是這樣。」白蒺藜恍然頷首，心底滿是唏噓，「這份提攜與照拂，早就勝過親生父母了，也難怪她得知消息後，會難過成那樣。」
一人一機平復好心情，很快便抵達59樓的指揮辦公室門外。白蒺藜抬手輕叩房門，片刻後，門內傳來江毓低沉清冽、格外悅耳的男聲：「進。」
「江毓。」白蒺藜推門而入，徑直走向辦公桌前。
江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意外：「這個點過來，試藥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差不多安排好了。」白蒺藜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專屬沙發上坐著，而是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江毓，認真說道，「剛剛吳怡嚮導給我打了視訊，她知道尚新遙嚮導的事了。她說尚嚮導是她的恩師，想通過視訊見見尚嚮導。」
「吳怡。」江毓微微沉吟，瞬間理清了兩人的淵源，「尚新遙於她而言，不止是老師，說是養母也不為過。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想親眼確認，是人之常情。」
「你是同意了，那我現在給她回視訊。」白蒺藜說著就要點開光腦。
「先不急。」江毓起身，抬手輕輕攬住少年單薄的肩膀，語氣溫柔，「我們先去28層保存尚嚮導屍體的液壓艙那邊，到地方再打視訊，走吧。」
「嗯。」白蒺藜愣了一下，乖乖跟著江毓往外走。
去往電梯的途中，白蒺藜仰頭看向江毓線條利落的側臉，好奇問道：「江毓，你剛剛說尚嚮導算是吳怡的養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吳怡出生在W-21荒星。」江毓語速平緩，緩緩道出塵封的往事，「那是環境極其惡劣的荒蕪星球，比你當初生活的T-37星環境還要惡劣。」
「W級星球？」白蒺藜忍不住驚訝打斷，「T級星球我都快熬不下去了，要不是軍團招聘，我根本撐不到離開。W星的環境，那得有多可怕？多惡劣？簡直不敢想像！」
看著少年眼底的真切觸動，江毓心頭泛起一絲心疼，抬手溫柔揉了揉他柔順的黑髮。
白蒺藜臉頰微熱，有點不好意思。最近江毓越來越不避諱，在公共場合，不管有人沒人，總是隨性地攬著他、摸他頭髮，親昵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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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繼續說。」他微微偏頭，悄悄躲開了揉頭髮的手。
江毓順勢收回手，重新落回他的肩膀，指尖輕輕搭著，繼續講述：「W-21星生存資源匱乏，活下去都難。吳怡13歲剛分化成B級嚮導，一家人瞬間像餓狼見到肥肉，死死盯上了她。」
「靠著嚮導的專屬補貼，根本養不活一大家子。為了賺錢，她的家人硬生生帶著剛分化、精神海尚未成熟的吳怡去黑市接單，給哨兵做精神疏導。」
白蒺藜瞬間揪心：「剛分化就精神疏導？這對她是不是有很大的傷害？」
白蒺藜沒有了解過嚮導多大才能開始精神疏導，但是想想也知道，剛分化完，還是個稚嫩的孩子，過早地使用精神力，肯定會有傷害或損傷，要不星際也不會要求剛分化完的嚮導去專門的學校學習，直接去塔疏導哨兵算了，畢竟嚮導那麼稀缺。
「何止是傷害。」江毓語氣沉了幾分，「幼年嚮導精神海根基不穩、尚未定型，過早疏導本就極易造成不可逆損傷。她家人為了高價，還逼著她跨級給A級、甚至S級哨兵疏導。」
「長期超負荷透支精神力，最後吳怡的精神海瀕臨崩潰，精神力紊亂暴走，差點徹底瘋掉。」
白蒺藜聽得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後來呢？她怎麼遇到尚嚮導的？」
「當時尚新遙受中央塔指派，前往W-21星的第47軍團，救治軍團總指揮路暢，路暢當時在和帝國的戰爭中，被3S級哨兵重創，精神海瀕臨崩潰。尚嚮導救治完，去黑市淘金的時候，碰到了瀕臨枯竭、奄奄一息的吳怡。」
江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尚嚮導耗費了大量的極品靈核和大半的精神力，才硬生生把吳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還好遇上了貴人。」白蒺藜輕聲感慨。
「救回來只是開始。」江毓繼續道，「尚新遙離開荒星時，實在放心不下吳怡。她拿出一大筆錢買斷了吳怡和原生家庭的牽扯，把吳怡帶回了中央星，托人將她送進了中央星第一嚮導學校學習。」
「那真是徹底苦盡甘來了。」白蒺藜輕嘆，「脫離了吸血的家人，還得遇良師，尚嚮導真的太善良了。所以後來她就留吳怡當助手了，是嗎？小白是這麼跟我說的。」
「不全是。」江毓微微搖頭，「吳怡當年傷了根本，哪怕被吳怡救回來了，精神海也留下了永久裂縫，發育不全，根基受損。為了幫她穩固精神海、突破桎梏，尚新遙把自己珍藏多年、用來衝擊3S級嚮導的巨靈虎晶核，給了吳怡。」
「也正是靠著這枚晶核，吳怡不僅穩住了受損的精神海，還順利晉級成了A級嚮導。」
白蒺藜滿臉詫異：「這麼重要的私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當年出過轟動全聯邦的報導。」江毓淡淡解釋。
「啊？這種私事還會被報導？」白蒺藜很是不解。
「是她父母鬧出來的。」江毓語氣微涼，「早年尚嚮導給的巨款被他們揮霍一空後，她父母專程跑到中央星糾纏吳怡。吳怡一時心軟，收留了他們。可那兩人貪婪無度、狼心狗肺，為了錢財，居然偷偷給吳怡下藥，把她送到了一名精神力瀕臨失控的2S級哨兵的床上，當時吳怡才15歲。」
白蒺藜瞬間氣得攥緊手心：「他們怎麼敢的？那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有些人，生來不配為人父母。」江毓眸色發冷，「那名哨兵在強迫吳怡的時候，精神力徹底失控，幾乎將那棟大樓的人絞殺乾淨。吳怡僥倖撿回一條命，卻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因為這段黑暗過往，畢業時沒有任何一座塔敢收錄她。是尚新遙不計得失，主動將她留在身邊做助手，一點點治癒她、護著她，把她培養成了如今的中央塔首席嚮導。」
「這......他媽的，也太殘忍了。」白蒺藜非常憤怒，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艹他奶奶個孫子的，被至親之人這樣背叛傷害，是個人都得瘋了，何況那時候吳怡才15歲，還是個孩子！」
兩人一路低語，很快抵達28層。
純白無菌的看護室里，透明液壓艙靜靜立在中央。看清艙內身影的瞬間，白蒺藜心頭猛地一酸，喉嚨發緊。
曾經溫柔知性、風光無限的尚新遙，早已沒了半分人形。她整張臉布滿紫黑色異變紋路，原本的容貌幾乎被徹底掩蓋。脖頸以下，肌膚盡數被猙獰的紫黑色肉條覆蓋，軀幹扭曲變形，下半身徹底化作一隻碩大的蜘蛛腹囊，八條粗壯漆黑的蜘足僵硬垂落，詭異又駭人。
這般非人模樣，別說吳怡，就連提前知情的白蒺藜，都看得心頭沉重、難以接受。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點開光腦，撥通了吳怡的視訊。
視訊幾乎被秒接，屏幕瞬間亮起，吳怡憔悴焦灼的臉龐清晰顯現。
「白塔長，江指揮那邊……同意了嗎？」吳怡急切開口，眼底滿是忐忑與期盼。
「嗯，江毓同意了。」白蒺藜聲音輕柔，提前給她鋪墊，「我們現在就在尚嚮導的液壓艙旁，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我準備好了。」
一個簡單的「好」字落下，晶瑩的淚珠已然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白蒺藜看得心頭髮軟，輕聲詢問：「需要我們暫時迴避嗎？」
「不用。」吳怡輕輕搖頭。
白蒺藜深吸一口氣，緩緩翻轉光腦攝像頭，將液壓艙內的景象，完整呈現在屏幕那頭。
哪怕早已做好萬般心理建設，看清畫面的瞬間，吳怡還是瞬間繃不住，崩潰哭出了聲。
「老師……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當初明明跟我說，是去閉關晉級，讓我好好等你回來……」
「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啊！」
哭聲嘶啞破碎，撕心裂肺。軍團通告裡的照片打了碼，模糊不清，她始終抱著一絲僥倖，以為只是傷勢慘重，可親眼看見老師半人半蛛、詭異駭人的模樣，20年的思念、牽掛、委屈與恨意，瞬間徹底爆發。
她心如刀絞，痛得渾身發抖。那個溫柔善良、傾盡所有護她、教她、救她的恩師，那個世間唯一善待她的人，居然被人殘害至此，受盡非人折磨。
她20年來的執念、20年的誤會、20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找了你整整17年啊……老師！」
「我這麼多年一直怪你，怪你都不給我發個消息，怪你就那麼丟下我不管……原來你從來沒有拋下我，你是被人害了啊！」
「老師，我找了你17年啊，整整17年啊！老師！」
「老師，你怎麼被人害成這樣子啊！」
吳怡哭得渾身顫抖，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她死死攥緊手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出所有殘害老師的兇手，她要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良久，她才勉強壓下洶湧的情緒，抬手擦乾滿臉淚水，聲音依舊沙啞乾澀，鄭重看向屏幕：「白塔長，謝謝你。」
白蒺藜被她哭得心口發悶，連忙應聲：「不用謝的。」
吳怡微微側頭，輕聲詢問：「江指揮在旁邊嗎？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在的。」白蒺藜立刻將光屏轉向江毓。
江毓目光落在屏幕里雙眼通紅，眼底藏著鋒利的吳怡身上，語氣沉穩溫和：「吳嚮導，節哀。」
「江指揮，真的謝謝你們，謝謝第八軍團。」吳怡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滿是真誠，「如果不是你們查到線索、公開通告，我這輩子都被蒙在鼓裡，可能到最後，連老師最後的痕跡都找不到。哪怕如今物是人非，我也萬分感激。」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江毓淡淡回應。
吳怡定了定神，認真開口：「江指揮，方便加一個光腦好友嗎？關於這件案子的後續，我有一些私人情況和想法，需要跟你單獨溝通。」
「可以。」江毓毫不猶豫應聲。
小白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小身子輕輕湊過來，放軟了軟糯的聲音安慰：「白白，不要難過呀。」
「我沒事。」白蒺藜抬手輕輕搭在小白圓潤的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悵然，「就是有點感慨，也有點心疼。」
「之前開會碰到的吳嚮導，永遠都是知性沉穩、氣場全開的樣子，颯爽又強大，我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憔悴狼狽、瀕臨崩潰的模樣。」
「我們前後就開過幾次會，幾乎沒什麼交集，她都放下身段來求我，可見尚新遙嚮導在她心裡，分量重得無可替代。」
小白輕輕點了點頭，軟糯出聲：「尚嚮導確實對吳怡很重要，尚嚮導對她有知遇和教導提攜之恩，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白蒺藜聞言微微轉頭，眼底帶著幾分訝異，靜靜等著它細說。
「吳怡出身荒星，早年境遇極差。她剛分化時只是個B級嚮導，在中央星第一嚮導學校，天才雲集的地方，毫不起眼，臨近畢業還沒有塔願意要她，是尚新遙嚮導去挑選助手，一眼看中了尚且稚嫩的吳怡，特意將她帶在身邊，手把手悉心栽培教導。」
「原來是這樣。」白蒺藜恍然頷首，心底滿是唏噓，「這份提攜與照拂，早就勝過親生父母了，也難怪她得知消息後，會難過成那樣。」
一人一機平復好心情，很快便抵達59樓的指揮辦公室門外。白蒺藜抬手輕叩房門，片刻後，門內傳來江毓低沉清冽、格外悅耳的男聲：「進。」
「江毓。」白蒺藜推門而入，徑直走向辦公桌前。
江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意外：「這個點過來，試藥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差不多安排好了。」白蒺藜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專屬沙發上坐著，而是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江毓，認真說道，「剛剛吳怡嚮導給我打了視訊，她知道尚新遙嚮導的事了。她說尚嚮導是她的恩師，想通過視訊見見尚嚮導。」
「吳怡。」江毓微微沉吟，瞬間理清了兩人的淵源，「尚新遙於她而言，不止是老師，說是養母也不為過。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想親眼確認，是人之常情。」
「你是同意了，那我現在給她回視訊。」白蒺藜說著就要點開光腦。
「先不急。」江毓起身，抬手輕輕攬住少年單薄的肩膀，語氣溫柔，「我們先去28層保存尚嚮導屍體的液壓艙那邊，到地方再打視訊，走吧。」
「嗯。」白蒺藜愣了一下，乖乖跟著江毓往外走。
去往電梯的途中，白蒺藜仰頭看向江毓線條利落的側臉，好奇問道：「江毓，你剛剛說尚嚮導算是吳怡的養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吳怡出生在W-21荒星。」江毓語速平緩，緩緩道出塵封的往事，「那是環境極其惡劣的荒蕪星球，比你當初生活的T-37星環境還要惡劣。」
「W級星球？」白蒺藜忍不住驚訝打斷，「T級星球我都快熬不下去了，要不是軍團招聘，我根本撐不到離開。W星的環境，那得有多可怕？多惡劣？簡直不敢想像！」
看著少年眼底的真切觸動，江毓心頭泛起一絲心疼，抬手溫柔揉了揉他柔順的黑髮。
白蒺藜臉頰微熱，有點不好意思。最近江毓越來越不避諱，在公共場合，不管有人沒人，總是隨性地攬著他、摸他頭髮，親昵又自然。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你繼續說。」他微微偏頭，悄悄躲開了揉頭髮的手。
江毓順勢收回手，重新落回他的肩膀，指尖輕輕搭著，繼續講述：「W-21星生存資源匱乏，活下去都難。吳怡13歲剛分化成B級嚮導，一家人瞬間像餓狼見到肥肉，死死盯上了她。」
「靠著嚮導的專屬補貼，根本養不活一大家子。為了賺錢，她的家人硬生生帶著剛分化、精神海尚未成熟的吳怡去黑市接單，給哨兵做精神疏導。」
白蒺藜瞬間揪心：「剛分化就精神疏導？這對她是不是有很大的傷害？」
白蒺藜沒有了解過嚮導多大才能開始精神疏導，但是想想也知道，剛分化完，還是個稚嫩的孩子，過早地使用精神力，肯定會有傷害或損傷，要不星際也不會要求剛分化完的嚮導去專門的學校學習，直接去塔疏導哨兵算了，畢竟嚮導那麼稀缺。
「何止是傷害。」江毓語氣沉了幾分，「幼年嚮導精神海根基不穩、尚未定型，過早疏導本就極易造成不可逆損傷。她家人為了高價，還逼著她跨級給A級、甚至S級哨兵疏導。」
「長期超負荷透支精神力，最後吳怡的精神海瀕臨崩潰，精神力紊亂暴走，差點徹底瘋掉。」
白蒺藜聽得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後來呢？她怎麼遇到尚嚮導的？」
「當時尚新遙受中央塔指派，前往W-21星的第47軍團，救治軍團總指揮路暢，路暢當時在和帝國的戰爭中，被3S級哨兵重創，精神海瀕臨崩潰。尚嚮導救治完，去黑市淘金的時候，碰到了瀕臨枯竭、奄奄一息的吳怡。」
江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尚嚮導耗費了大量的極品靈核和大半的精神力，才硬生生把吳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還好遇上了貴人。」白蒺藜輕聲感慨。
「救回來只是開始。」江毓繼續道，「尚新遙離開荒星時，實在放心不下吳怡。她拿出一大筆錢買斷了吳怡和原生家庭的牽扯，把吳怡帶回了中央星，托人將她送進了中央星第一嚮導學校學習。」
「那真是徹底苦盡甘來了。」白蒺藜輕嘆，「脫離了吸血的家人，還得遇良師，尚嚮導真的太善良了。所以後來她就留吳怡當助手了，是嗎？小白是這麼跟我說的。」
「不全是。」江毓微微搖頭，「吳怡當年傷了根本，哪怕被吳怡救回來了，精神海也留下了永久裂縫，發育不全，根基受損。為了幫她穩固精神海、突破桎梏，尚新遙把自己珍藏多年、用來衝擊3S級嚮導的巨靈虎晶核，給了吳怡。」
「也正是靠著這枚晶核，吳怡不僅穩住了受損的精神海，還順利晉級成了A級嚮導。」
白蒺藜滿臉詫異：「這麼重要的私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當年出過轟動全聯邦的報導。」江毓淡淡解釋。
「啊？這種私事還會被報導？」白蒺藜很是不解。
「是她父母鬧出來的。」江毓語氣微涼，「早年尚嚮導給的巨款被他們揮霍一空後，她父母專程跑到中央星糾纏吳怡。吳怡一時心軟，收留了他們。可那兩人貪婪無度、狼心狗肺，為了錢財，居然偷偷給吳怡下藥，把她送到了一名精神力瀕臨失控的2S級哨兵的床上，當時吳怡才15歲。」
白蒺藜瞬間氣得攥緊手心：「他們怎麼敢的？那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有些人，生來不配為人父母。」江毓眸色發冷，「那名哨兵在強迫吳怡的時候，精神力徹底失控，幾乎將那棟大樓的人絞殺乾淨。吳怡僥倖撿回一條命，卻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因為這段黑暗過往，畢業時沒有任何一座塔敢收錄她。是尚新遙不計得失，主動將她留在身邊做助手，一點點治癒她、護著她，把她培養成了如今的中央塔首席嚮導。」
「這......他媽的，也太殘忍了。」白蒺藜非常憤怒，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艹他奶奶個孫子的，被至親之人這樣背叛傷害，是個人都得瘋了，何況那時候吳怡才15歲，還是個孩子！」
兩人一路低語，很快抵達28層。
純白無菌的看護室里，透明液壓艙靜靜立在中央。看清艙內身影的瞬間，白蒺藜心頭猛地一酸，喉嚨發緊。
曾經溫柔知性、風光無限的尚新遙，早已沒了半分人形。她整張臉布滿紫黑色異變紋路，原本的容貌幾乎被徹底掩蓋。脖頸以下，肌膚盡數被猙獰的紫黑色肉條覆蓋，軀幹扭曲變形，下半身徹底化作一隻碩大的蜘蛛腹囊，八條粗壯漆黑的蜘足僵硬垂落，詭異又駭人。
這般非人模樣，別說吳怡，就連提前知情的白蒺藜，都看得心頭沉重、難以接受。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抬手點開光腦，撥通了吳怡的視訊。
視訊幾乎被秒接，屏幕瞬間亮起，吳怡憔悴焦灼的臉龐清晰顯現。
「白塔長，江指揮那邊……同意了嗎？」吳怡急切開口，眼底滿是忐忑與期盼。
「嗯，江毓同意了。」白蒺藜聲音輕柔，提前給她鋪墊，「我們現在就在尚嚮導的液壓艙旁，但是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我準備好了。」
一個簡單的「好」字落下，晶瑩的淚珠已然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白蒺藜看得心頭髮軟，輕聲詢問：「需要我們暫時迴避嗎？」
「不用。」吳怡輕輕搖頭。
白蒺藜深吸一口氣，緩緩翻轉光腦攝像頭，將液壓艙內的景象，完整呈現在屏幕那頭。
哪怕早已做好萬般心理建設，看清畫面的瞬間，吳怡還是瞬間繃不住，崩潰哭出了聲。
「老師……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當初明明跟我說，是去閉關晉級，讓我好好等你回來……」
「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啊！」
哭聲嘶啞破碎，撕心裂肺。軍團通告裡的照片打了碼，模糊不清，她始終抱著一絲僥倖，以為只是傷勢慘重，可親眼看見老師半人半蛛、詭異駭人的模樣，20年的思念、牽掛、委屈與恨意，瞬間徹底爆發。
她心如刀絞，痛得渾身發抖。那個溫柔善良、傾盡所有護她、教她、救她的恩師，那個世間唯一善待她的人，居然被人殘害至此，受盡非人折磨。
她20年來的執念、20年的誤會、20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找了你整整17年啊……老師！」
「我這麼多年一直怪你，怪你都不給我發個消息，怪你就那麼丟下我不管……原來你從來沒有拋下我，你是被人害了啊！」
「老師，我找了你17年啊，整整17年啊！老師！」
「老師，你怎麼被人害成這樣子啊！」
吳怡哭得渾身顫抖，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她死死攥緊手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出所有殘害老師的兇手，她要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良久，她才勉強壓下洶湧的情緒，抬手擦乾滿臉淚水，聲音依舊沙啞乾澀，鄭重看向屏幕：「白塔長，謝謝你。」
白蒺藜被她哭得心口發悶，連忙應聲：「不用謝的。」
吳怡微微側頭，輕聲詢問：「江指揮在旁邊嗎？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在的。」白蒺藜立刻將光屏轉向江毓。
江毓目光落在屏幕里雙眼通紅，眼底藏著鋒利的吳怡身上，語氣沉穩溫和：「吳嚮導，節哀。」
「江指揮，真的謝謝你們，謝謝第八軍團。」吳怡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滿是真誠，「如果不是你們查到線索、公開通告，我這輩子都被蒙在鼓裡，可能到最後，連老師最後的痕跡都找不到。哪怕如今物是人非，我也萬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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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怡定了定神，認真開口：「江指揮，方便加一個光腦好友嗎？關於這件案子的後續，我有一些私人情況和想法，需要跟你單獨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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