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下連市裡的父母官陳市長都被感動了
洲際酒店後花園。風卷著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
空氣里那股皮肉燒焦的臭味還沒散。黃毛的褲襠洇出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順著褲腿往下滴拉。
「你小子，這回進去，踩縫紉機能踩到鞋底子冒煙！」
黑豹把卷邊的紅皮《刑法》揣回兜里，蒲扇大的巴掌在刀疤強那張慘白的臉上拍得「啪啪」響。
警笛聲就在這時候撕裂了風聲。
三輛警車橫衝直撞開進草坪，輪胎碾起一大片爛泥和雪水。
「都不許動！手抱頭！快點！」
顧隊長攥著配槍，一腳踹開車門衝下來。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雪地里亂晃。
光暈定格在黑豹那件快撐爆的白襯衫上。
再往下移。
一面印著3C認證標誌的高分子防暴盾。一把閃著藍光的非致命高壓鋼叉。
顧隊長的嗓子眼像被塞了一大把浸水的棉花。
他習慣性地抬手，抓了抓後腦勺那條長長的刀疤，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
沒見著片刀。沒見著鋼管。沒見著滿地找牙的血葫蘆。
地上只趴著個吐白沫的持槍悍匪。旁邊蹲著條搖尾巴的中華田園犬。
「顧隊，大晚上的，辛苦兄弟們跑一趟。」
蘇燁慢悠悠地從宴會廳後門走出來。
他低頭。輕輕吹了吹不鏽鋼保溫杯里的熱氣。
兩顆胖枸杞在水面上打了個轉。
「我們安保部剛做完普法演練，正巧，撞上這位帶火器的朋友。」
蘇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調平平緩，連個大點兒的喘氣聲都沒有，「人已經合法制服了，口供沒問，等你們來處理。」
顧隊長眼皮狂跳。
他盯著地上的雙管獵槍，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這……這是三聯幫那個逃犯刀疤強？」
「報告警官！」
黑豹猛地立正，皮鞋在雪地里跺出一聲悶響，「嫌疑人涉嫌非法持有槍枝，我方採取最低限度武力進行正當防衛！全程有錄像！」
顧隊長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幫穿著西裝的肌肉棒子，法條背得比他還順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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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帶走。」
顧隊長煩躁地揮了揮手，轉頭看向蘇燁，「蘇董，麻煩您的人明天去局裡補個筆錄。那啥，大冷天的，趕緊回屋吧。」
……
第二天清早。市局局長辦公室。
屋裡沒開窗。
劣質紅梅煙的焦油味混著隔夜的茶鏽味，嗆得人直迷糊。
李建國陷在人造革轉椅里。
他兩根手指夾著半截快燒到煙屁股的紅梅，指骨泛著一圈不正常的青白色。
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散發著油墨味的《龍海日報》。
頭版頭條，占了整整半個版面的彩色大圖。
照片裡，是個光頭壯漢。
滿臉橫肉，眼角還有條蜈蚣狀的刀疤。
這人李建國化成灰都認識。四海安保部總監，前南城地下黑拳扛把子，雷虎。
但現在。
雷虎穿著反光背心，半個身子埋在沒過大腿的積雪裡。
他手裡沒攥著開山刀。
而是捧著一籠屜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正呲著牙，遞給一輛拋錨大客車裡的受災群眾。
照片底下加粗黑體字大標題：
《風雪中的逆行者——四海極速達物流千里馳援紀實》。
「嘶——」
李建國猛地抽了一口涼氣，菸灰掉在警褲上，燙出個小窟窿。
他趕緊伸手去拍，手忙腳亂碰翻了桌上的搪瓷茶缸。
隔夜的涼茶水順著桌沿淌下來，滴滴答答砸在皮鞋面上。
「局長！局長你沒事吧？」
顧隊長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份藍皮文件，看李建國這副魂不守舍的樣，趕緊掏出紙巾去擦桌子。
「別擦了！」
李建國一把扯過紙巾團成一團，狠狠砸在垃圾桶里，「說！昨晚刀疤強的案子審得怎麼樣了？」
顧隊長咽了口唾沫，眼神發虛。
「那個……局長，刀疤強全招了。說是以前的舊怨，想去洲際酒店弄死蘇燁。」
「然後呢？」李建國眼珠子裡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顧隊。
「然後……然後就被四海的保安電暈了。」
顧隊長結巴了一下，「法醫驗過了，除了電擊造成的短暫性肌肉痙攣，刀疤強連塊油皮都沒破。」
「沒有私刑？沒有黑吃黑？」
李建國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一個勁兒往上涌，「他們就拿個破鋼叉，把拿噴子的悍匪給拿下了？」
「啊……是。監控我看了八百遍了。」
顧隊長苦著臉，「四海那個保安叫黑豹，制服人之後，擱雪地里給刀疤強念了半宿的《刑法》。」
「砰！」
李建國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筆筒直晃蕩。
「演戲！全他媽是演戲！」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砸幾千萬送物資做慈善！拿防暴盾對付獵槍！蘇燁到底圖什麼？他一個混黑起家的，圖什麼啊！」
顧隊長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圖……圖個好名聲唄。」
「放屁！」
李建國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剛想撥號，門外突然跑進個小警員。
「李局！市委辦來電話了！」
小警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陳市長讓您馬上過去一趟！要快！」
李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胃部的絞痛更劇烈了。
……
半小時後。市委辦公室。
暖氣燒得很旺。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墨汁香氣。
陳市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
他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指尖正輕輕摩挲著一份厚厚的匯總報告。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千三百輛重型卡車。」
陳市長低著頭，自言自語般念叨著，「連夜打通鄰省省道。人員零傷亡。光是墊付的保暖物資和熱食，就砸了三千七百萬……」
他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越過鏡片上方，落在直挺挺站在辦公桌前的李建國身上。
李建國站著軍姿。
警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肉上，涼颼颼的。
「老李啊。」
陳市長摘下老花鏡，捏了捏發酸的眉心，「這份報告，你看過沒有？」
「報……報告市長，我剛看了今天的早報。」
李建國咬了咬後槽牙，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市長，您不能光看表面！四海集團以前是幹什麼的，您不是不知道！蘇燁這麼幹，絕對有不可告人的……」
「不可告人？」
陳市長猛地把報告甩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旁邊倒茶的秘書小王手一抖，熱水險些灑出來。
「你告訴我，什麼是不可告人？」
陳市長撐著桌沿站起身，手指頭用力點著那份報告，「人家真金白銀掏出去三千多萬！人家一千多個司機頂著暴雪去救人！」
李建國急了，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可他們是黑……」
「閉嘴！」
陳市長難得發了火，胸口劇烈起伏著，「你那腦子是不是還停在嚴打那陣子？昨天晚上洲際酒店的事，我都聽說了！」
秘書小王趕緊插了句嘴：「是啊李局，人家保安拿著鋼叉把持槍歹徒給生擒了。這覺悟，比好多基層幹警都高呢。」
李建國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強迫自己清醒。
「老李，我不管你以前對蘇燁有什麼成見。」
陳市長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走到李建國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現在是市場經濟。我們市里，太需要這樣有擔當、懂法律、肯回饋社會的民營企業了。」
陳市長語氣放緩了些，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建國哆嗦著嘴唇，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這幾天，鄰省的感謝信都像雪花一樣飛到我桌子上了。」
陳市長轉過身，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我決定了。就在下周。」
李建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周……幹什麼？」
陳市長轉頭看著他，眼裡閃著光。
「市里牽頭，開表彰大會。我要親自把『年度傑出青年企業家』的牌匾，掛到四海集團的大門上！對了老李，治安表率這一塊，還得你們市局去送錦旗。你覺得呢？」
空氣里那股皮肉燒焦的臭味還沒散。黃毛的褲襠洇出一大片暗黃色的水漬，順著褲腿往下滴拉。
「你小子，這回進去，踩縫紉機能踩到鞋底子冒煙！」
黑豹把卷邊的紅皮《刑法》揣回兜里，蒲扇大的巴掌在刀疤強那張慘白的臉上拍得「啪啪」響。
警笛聲就在這時候撕裂了風聲。
三輛警車橫衝直撞開進草坪，輪胎碾起一大片爛泥和雪水。
「都不許動！手抱頭！快點！」
顧隊長攥著配槍，一腳踹開車門衝下來。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雪地里亂晃。
光暈定格在黑豹那件快撐爆的白襯衫上。
再往下移。
一面印著3C認證標誌的高分子防暴盾。一把閃著藍光的非致命高壓鋼叉。
顧隊長的嗓子眼像被塞了一大把浸水的棉花。
他習慣性地抬手，抓了抓後腦勺那條長長的刀疤，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
沒見著片刀。沒見著鋼管。沒見著滿地找牙的血葫蘆。
地上只趴著個吐白沫的持槍悍匪。旁邊蹲著條搖尾巴的中華田園犬。
「顧隊，大晚上的，辛苦兄弟們跑一趟。」
蘇燁慢悠悠地從宴會廳後門走出來。
他低頭。輕輕吹了吹不鏽鋼保溫杯里的熱氣。
兩顆胖枸杞在水面上打了個轉。
「我們安保部剛做完普法演練，正巧，撞上這位帶火器的朋友。」
蘇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調平平緩，連個大點兒的喘氣聲都沒有，「人已經合法制服了，口供沒問，等你們來處理。」
顧隊長眼皮狂跳。
他盯著地上的雙管獵槍，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這……這是三聯幫那個逃犯刀疤強？」
「報告警官！」
黑豹猛地立正，皮鞋在雪地里跺出一聲悶響，「嫌疑人涉嫌非法持有槍枝，我方採取最低限度武力進行正當防衛！全程有錄像！」
顧隊長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幫穿著西裝的肌肉棒子，法條背得比他還順溜。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帶……帶走。」
顧隊長煩躁地揮了揮手，轉頭看向蘇燁，「蘇董，麻煩您的人明天去局裡補個筆錄。那啥，大冷天的，趕緊回屋吧。」
……
第二天清早。市局局長辦公室。
屋裡沒開窗。
劣質紅梅煙的焦油味混著隔夜的茶鏽味，嗆得人直迷糊。
李建國陷在人造革轉椅里。
他兩根手指夾著半截快燒到煙屁股的紅梅，指骨泛著一圈不正常的青白色。
面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散發著油墨味的《龍海日報》。
頭版頭條，占了整整半個版面的彩色大圖。
照片裡，是個光頭壯漢。
滿臉橫肉，眼角還有條蜈蚣狀的刀疤。
這人李建國化成灰都認識。四海安保部總監，前南城地下黑拳扛把子，雷虎。
但現在。
雷虎穿著反光背心，半個身子埋在沒過大腿的積雪裡。
他手裡沒攥著開山刀。
而是捧著一籠屜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正呲著牙，遞給一輛拋錨大客車裡的受災群眾。
照片底下加粗黑體字大標題：
《風雪中的逆行者——四海極速達物流千里馳援紀實》。
「嘶——」
李建國猛地抽了一口涼氣，菸灰掉在警褲上，燙出個小窟窿。
他趕緊伸手去拍，手忙腳亂碰翻了桌上的搪瓷茶缸。
隔夜的涼茶水順著桌沿淌下來，滴滴答答砸在皮鞋面上。
「局長！局長你沒事吧？」
顧隊長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份藍皮文件，看李建國這副魂不守舍的樣，趕緊掏出紙巾去擦桌子。
「別擦了！」
李建國一把扯過紙巾團成一團，狠狠砸在垃圾桶里，「說！昨晚刀疤強的案子審得怎麼樣了？」
顧隊長咽了口唾沫，眼神發虛。
「那個……局長，刀疤強全招了。說是以前的舊怨，想去洲際酒店弄死蘇燁。」
「然後呢？」李建國眼珠子裡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顧隊。
「然後……然後就被四海的保安電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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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私刑？沒有黑吃黑？」
李建國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一個勁兒往上涌，「他們就拿個破鋼叉，把拿噴子的悍匪給拿下了？」
「啊……是。監控我看了八百遍了。」
顧隊長苦著臉，「四海那個保安叫黑豹，制服人之後，擱雪地里給刀疤強念了半宿的《刑法》。」
「砰！」
李建國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筆筒直晃蕩。
「演戲！全他媽是演戲！」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砸幾千萬送物資做慈善！拿防暴盾對付獵槍！蘇燁到底圖什麼？他一個混黑起家的，圖什麼啊！」
顧隊長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圖……圖個好名聲唄。」
「放屁！」
李建國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剛想撥號，門外突然跑進個小警員。
「李局！市委辦來電話了！」
小警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陳市長讓您馬上過去一趟！要快！」
李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胃部的絞痛更劇烈了。
……
半小時後。市委辦公室。
暖氣燒得很旺。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墨汁香氣。
陳市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
他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指尖正輕輕摩挲著一份厚厚的匯總報告。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千三百輛重型卡車。」
陳市長低著頭，自言自語般念叨著，「連夜打通鄰省省道。人員零傷亡。光是墊付的保暖物資和熱食，就砸了三千七百萬……」
他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越過鏡片上方，落在直挺挺站在辦公桌前的李建國身上。
李建國站著軍姿。
警服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肉上，涼颼颼的。
「老李啊。」
陳市長摘下老花鏡，捏了捏發酸的眉心，「這份報告，你看過沒有？」
「報……報告市長，我剛看了今天的早報。」
李建國咬了咬後槽牙，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市長，您不能光看表面！四海集團以前是幹什麼的，您不是不知道！蘇燁這麼幹，絕對有不可告人的……」
「不可告人？」
陳市長猛地把報告甩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旁邊倒茶的秘書小王手一抖，熱水險些灑出來。
「你告訴我，什麼是不可告人？」
陳市長撐著桌沿站起身，手指頭用力點著那份報告，「人家真金白銀掏出去三千多萬！人家一千多個司機頂著暴雪去救人！」
李建國急了，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可他們是黑……」
「閉嘴！」
陳市長難得發了火，胸口劇烈起伏著，「你那腦子是不是還停在嚴打那陣子？昨天晚上洲際酒店的事，我都聽說了！」
秘書小王趕緊插了句嘴：「是啊李局，人家保安拿著鋼叉把持槍歹徒給生擒了。這覺悟，比好多基層幹警都高呢。」
李建國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強迫自己清醒。
「老李，我不管你以前對蘇燁有什麼成見。」
陳市長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走到李建國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現在是市場經濟。我們市里，太需要這樣有擔當、懂法律、肯回饋社會的民營企業了。」
陳市長語氣放緩了些，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建國哆嗦著嘴唇，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這幾天，鄰省的感謝信都像雪花一樣飛到我桌子上了。」
陳市長轉過身，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我決定了。就在下周。」
李建國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周……幹什麼？」
陳市長轉頭看著他，眼裡閃著光。
「市里牽頭，開表彰大會。我要親自把『年度傑出青年企業家』的牌匾，掛到四海集團的大門上！對了老李，治安表率這一塊，還得你們市局去送錦旗。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