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親自給蘇燁頒發了傑出民營企業家的榮譽證書
市大禮堂的暖風機呼呼地往外噴著熱浪。
轟隆隆的，震得人腦瓜子嗡嗡響。
沈清寒坐在第七排靠過道的位置。
領口的白襯衫扣子解開了一顆，還是覺得悶得透不過氣。
腳上那雙平底帆布鞋無意識地在紅地毯上蹭來蹭去。鞋底有點發熱。
右側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
一股熟悉的鐵鏽味順著舌尖蔓延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台下左邊是李建國。
老頭今天沒穿那件萬年不變的破大衣，套了身挺括的警服常服。
但他手裡那頂大檐帽的帽檐，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幾道詭異的摺痕。
塑料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脖子上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局長……」顧隊長在旁邊縮著脖子，伸手去搶帽子，「帽子要壞了，借的，政治處借的！」
「滾蛋！」李建國壓著嗓子低吼，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一把推開顧隊的手。
前排VIP區。
蘇燁靠在暗紅色的翻板椅里。
雙腿交疊。左手穩穩端著那個掉漆的銀色保溫杯。
右手修長的指節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蘇董。」雷虎湊過來，光溜溜的腦袋上蒙著一層細汗。
他今天穿了套定製的阿瑪尼。但滿身的橫肉硬是把高級西裝穿出了緊身衣的錯覺。
臉上的蜈蚣刀疤隨著說話一抽一抽。
「俺這領帶是不是打歪了？總覺得勒得慌，喘氣兒不順。」
「雷總監。」蘇燁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漂浮的胖枸杞，「你是去領獎，不是去收保護費。收收你那個表情。」
「咳，習慣了習慣了。」雷虎趕緊乾咳兩聲，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去松領帶。
黑豹坐在另一邊。
那件快撐破的白襯衫外套了件黑西裝，袖口短了一截。
他正低頭，用蒲扇大的手翻著本紅皮《刑法》，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背誦什麼咒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下面，有請龍海市市委陳市長，為本次雪災救援中的先進集體與個人頒獎！」
台上的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激昂的進行曲震得人耳膜發麻。
陳市長精神抖擻地走上頒獎台。
聚光燈打在他有點斑白的頭髮上。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李建國沒鼓掌。他雙手死死摳著大腿褲縫，呼吸粗重。
「同志們吶。」
陳市長扶了扶麥克風，聲音有點沙啞，帶著點感冒的鼻音。
「這次百年不遇的大雪，咱們市沒餓死一個人，沒凍死一個人！」
他揮動著手臂，激動得臉頰泛紅。
「為什麼？因為有像四海集團這樣，有社會責任感、有血性、懂法守法的民營企業！」
陳市長的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定格在蘇燁身上。
「一千多輛車！三千多萬的物資！人家蘇董事長沒要政府一分錢補貼！」
「這是什麼精神？這是新時代的企業家精神！」
沈清寒坐在下面，手指死死摳著大腿上的黑包臀裙面料。
指甲泛著青白。
企業家精神。四海集團。蘇燁。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荒謬得讓她有點反胃。但偏偏，一切都是鐵打的事實。
她偷偷潛入蘇燁辦公室，撬開保險柜，看到的不是黑帳，是厚厚一摞給烈士遺孤的匯款回執單。
「現在，請四海集團董事長，蘇燁同志上台！」
陳市長的聲音通過音響砸在整個禮堂。
蘇燁站起身。
他不緊不慢地擰緊保溫杯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隨手把杯子遞給旁邊的雷虎。
理了理西裝下擺，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上台階。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
底下記者手裡的長槍短炮全對準了那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快門聲響成一片。
陳市長親自拿過那塊沉甸甸的純金獎章。
紅色的綬帶。金色的五角星。
他墊了墊腳，鄭重地把獎章掛在蘇燁的脖子上。
「蘇董，市里感謝你。」陳市長雙手緊緊握住蘇燁的手，用力搖晃了兩下，「龍海市的經濟建設，離不開你們這些踏實肯乾的企業家。」
「市長言重了。」
蘇燁微微低頭，語調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四海集團是一家正規企業。合法合規，是我們的底線。」
他轉過身，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刺眼的鏡頭。
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按時交稅，積極履行社會責任。這只是一個合法納稅人的本分。」
底下瞬間炸鍋了。掌聲口哨聲連成一片。
幾個老記者一邊瘋狂按快門，一邊在小本子上奮筆疾書。
「咔嚓！」
台下的李建國再也忍不住，硬生生把大檐帽的硬塑帽舌給掰斷了。
塑料斷裂的聲音在喧鬧中微乎其微，但顧隊長聽得一清二楚。
顧隊往旁邊縮了縮，生怕局長下一秒掏槍把台上的音響給斃了。
「李局……」顧隊咽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該、該咱們上台送錦旗了。」
市局治安大隊給四海保安部送見義勇為錦旗。
這是陳市長昨天親自下的死命令。
李建國紅著眼，像只被逼進死胡同的老狼。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抓起旁邊那面紅底黃字的大錦旗，大步流星地往台上走。
腳步重得像是要把木地板踩出個坑。
沈清寒看著台上這一幕。
她那原本堅如磐石的臥底信念，正在一塊一塊地剝落。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蘇燁站在光里。胸前的獎章晃眼。
警方的通緝犯，被他手下用防暴鋼叉合法制服。
黑幫的產業，被他改造成了納稅大戶。
現在，連代表官方最高榮譽的獎章，都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身大成。
沈清寒腦子裡蹦出這四個字。
她突然覺得一陣虛脫，脊背出了一層冷汗，黏糊糊地貼在襯衫上。
警方想動蘇燁。
去哪找理由？查他按時繳納的稅單？還是查他給災區送的熱包子？
毫無破綻。這個男人就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把所有光明正大和合法合規都吸了進去，當成自己的鎧甲。
她摸了摸包里那台盲打的加密手機。
塑料外殼冷冰冰的。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臥底匯報該怎麼寫。
台上。
李建國把那面印著「見義勇為，普法先鋒」的錦旗，粗暴地塞進雷虎懷裡。
「拿好！」李建國咬著牙，壓低聲音。
「哎喲，謝謝李局！」雷虎笑得臉上的刀疤擠成一團，「這料子真滑溜，掛俺們安保部正門，辟邪！」
李建國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扭頭就走。
表彰大會結束。
人群散場。走廊里鬧哄哄的。
空氣里瀰漫著劣質香水和頭油混雜的味道。
沈清寒低著頭，踩著帆布鞋順著牆邊往外走。
腦子亂成一鍋粥。
就在快走到大禮堂旋轉門的時候。
「沈秘書。」
一個平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沈清寒猛地站住。
帆布鞋底和瓷磚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吱」聲。
她慌亂地轉過身。
蘇燁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胸前的金獎章已經摘了。
走廊頂上的節能燈光打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看不清眼神。
「蘇……蘇董。」
沈清寒下意識地又咬住了嘴唇。舌尖再次嘗到了新鮮的血腥味。
「有事嗎？」
蘇燁擰開杯蓋。
喝了一小口溫水。胖枸杞在杯底晃蕩。
「剛才在台下，你一直盯著我看。」
蘇燁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慢條斯理。
「那份關於下城客運站併購的合法財務報表，周一能做出來嗎？陳總監說他胃病犯了，這事交給你盯。」
沈清寒愣住了。
手心裡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她捏緊了手裡的文件夾，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能……能做出來。」
蘇燁點點頭。
「那就好。」
他越過沈清寒，往大門走去。
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下。連頭都沒回。
「哦對了，沈秘書。」
蘇燁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里顯得異常清晰。
「你包里那個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漏電嗎？我聽它響了半個晚上了，建議你換個正規廠家的行貨。」
沈清寒的瞳孔猛地縮緊。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轟隆隆的，震得人腦瓜子嗡嗡響。
沈清寒坐在第七排靠過道的位置。
領口的白襯衫扣子解開了一顆，還是覺得悶得透不過氣。
腳上那雙平底帆布鞋無意識地在紅地毯上蹭來蹭去。鞋底有點發熱。
右側的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
一股熟悉的鐵鏽味順著舌尖蔓延開，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台下左邊是李建國。
老頭今天沒穿那件萬年不變的破大衣，套了身挺括的警服常服。
但他手裡那頂大檐帽的帽檐，硬生生被他捏出了幾道詭異的摺痕。
塑料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脖子上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局長……」顧隊長在旁邊縮著脖子，伸手去搶帽子，「帽子要壞了，借的，政治處借的！」
「滾蛋！」李建國壓著嗓子低吼，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一把推開顧隊的手。
前排VIP區。
蘇燁靠在暗紅色的翻板椅里。
雙腿交疊。左手穩穩端著那個掉漆的銀色保溫杯。
右手修長的指節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蘇董。」雷虎湊過來，光溜溜的腦袋上蒙著一層細汗。
他今天穿了套定製的阿瑪尼。但滿身的橫肉硬是把高級西裝穿出了緊身衣的錯覺。
臉上的蜈蚣刀疤隨著說話一抽一抽。
「俺這領帶是不是打歪了？總覺得勒得慌，喘氣兒不順。」
「雷總監。」蘇燁擰開保溫杯，吹了吹漂浮的胖枸杞，「你是去領獎，不是去收保護費。收收你那個表情。」
「咳，習慣了習慣了。」雷虎趕緊乾咳兩聲，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去松領帶。
黑豹坐在另一邊。
那件快撐破的白襯衫外套了件黑西裝，袖口短了一截。
他正低頭，用蒲扇大的手翻著本紅皮《刑法》，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背誦什麼咒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下面，有請龍海市市委陳市長，為本次雪災救援中的先進集體與個人頒獎！」
台上的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激昂的進行曲震得人耳膜發麻。
陳市長精神抖擻地走上頒獎台。
聚光燈打在他有點斑白的頭髮上。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李建國沒鼓掌。他雙手死死摳著大腿褲縫，呼吸粗重。
「同志們吶。」
陳市長扶了扶麥克風，聲音有點沙啞，帶著點感冒的鼻音。
「這次百年不遇的大雪，咱們市沒餓死一個人，沒凍死一個人！」
他揮動著手臂，激動得臉頰泛紅。
「為什麼？因為有像四海集團這樣，有社會責任感、有血性、懂法守法的民營企業！」
陳市長的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定格在蘇燁身上。
「一千多輛車！三千多萬的物資！人家蘇董事長沒要政府一分錢補貼！」
「這是什麼精神？這是新時代的企業家精神！」
沈清寒坐在下面，手指死死摳著大腿上的黑包臀裙面料。
指甲泛著青白。
企業家精神。四海集團。蘇燁。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荒謬得讓她有點反胃。但偏偏，一切都是鐵打的事實。
她偷偷潛入蘇燁辦公室，撬開保險柜，看到的不是黑帳，是厚厚一摞給烈士遺孤的匯款回執單。
「現在，請四海集團董事長，蘇燁同志上台！」
陳市長的聲音通過音響砸在整個禮堂。
蘇燁站起身。
他不緊不慢地擰緊保溫杯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隨手把杯子遞給旁邊的雷虎。
理了理西裝下擺，邁著平穩的步子走上台階。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閃爍。
底下記者手裡的長槍短炮全對準了那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快門聲響成一片。
陳市長親自拿過那塊沉甸甸的純金獎章。
紅色的綬帶。金色的五角星。
他墊了墊腳，鄭重地把獎章掛在蘇燁的脖子上。
「蘇董，市里感謝你。」陳市長雙手緊緊握住蘇燁的手，用力搖晃了兩下，「龍海市的經濟建設，離不開你們這些踏實肯乾的企業家。」
「市長言重了。」
蘇燁微微低頭，語調平緩，沒有一絲波瀾。
「四海集團是一家正規企業。合法合規，是我們的底線。」
他轉過身，面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刺眼的鏡頭。
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按時交稅，積極履行社會責任。這只是一個合法納稅人的本分。」
底下瞬間炸鍋了。掌聲口哨聲連成一片。
幾個老記者一邊瘋狂按快門，一邊在小本子上奮筆疾書。
「咔嚓！」
台下的李建國再也忍不住，硬生生把大檐帽的硬塑帽舌給掰斷了。
塑料斷裂的聲音在喧鬧中微乎其微，但顧隊長聽得一清二楚。
顧隊往旁邊縮了縮，生怕局長下一秒掏槍把台上的音響給斃了。
「李局……」顧隊咽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該、該咱們上台送錦旗了。」
市局治安大隊給四海保安部送見義勇為錦旗。
這是陳市長昨天親自下的死命令。
李建國紅著眼，像只被逼進死胡同的老狼。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抓起旁邊那面紅底黃字的大錦旗，大步流星地往台上走。
腳步重得像是要把木地板踩出個坑。
沈清寒看著台上這一幕。
她那原本堅如磐石的臥底信念，正在一塊一塊地剝落。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蘇燁站在光里。胸前的獎章晃眼。
警方的通緝犯，被他手下用防暴鋼叉合法制服。
黑幫的產業，被他改造成了納稅大戶。
現在，連代表官方最高榮譽的獎章，都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身大成。
沈清寒腦子裡蹦出這四個字。
她突然覺得一陣虛脫，脊背出了一層冷汗，黏糊糊地貼在襯衫上。
警方想動蘇燁。
去哪找理由？查他按時繳納的稅單？還是查他給災區送的熱包子？
毫無破綻。這個男人就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把所有光明正大和合法合規都吸了進去，當成自己的鎧甲。
她摸了摸包里那台盲打的加密手機。
塑料外殼冷冰冰的。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臥底匯報該怎麼寫。
台上。
李建國把那面印著「見義勇為，普法先鋒」的錦旗，粗暴地塞進雷虎懷裡。
「拿好！」李建國咬著牙，壓低聲音。
「哎喲，謝謝李局！」雷虎笑得臉上的刀疤擠成一團，「這料子真滑溜，掛俺們安保部正門，辟邪！」
李建國差點一口氣沒倒上來，扭頭就走。
表彰大會結束。
人群散場。走廊里鬧哄哄的。
空氣里瀰漫著劣質香水和頭油混雜的味道。
沈清寒低著頭，踩著帆布鞋順著牆邊往外走。
腦子亂成一鍋粥。
就在快走到大禮堂旋轉門的時候。
「沈秘書。」
一個平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沈清寒猛地站住。
帆布鞋底和瓷磚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吱」聲。
她慌亂地轉過身。
蘇燁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胸前的金獎章已經摘了。
走廊頂上的節能燈光打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看不清眼神。
「蘇……蘇董。」
沈清寒下意識地又咬住了嘴唇。舌尖再次嘗到了新鮮的血腥味。
「有事嗎？」
蘇燁擰開杯蓋。
喝了一小口溫水。胖枸杞在杯底晃蕩。
「剛才在台下，你一直盯著我看。」
蘇燁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慢條斯理。
「那份關於下城客運站併購的合法財務報表，周一能做出來嗎？陳總監說他胃病犯了，這事交給你盯。」
沈清寒愣住了。
手心裡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她捏緊了手裡的文件夾，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能……能做出來。」
蘇燁點點頭。
「那就好。」
他越過沈清寒，往大門走去。
剛走兩步，他突然停下。連頭都沒回。
「哦對了，沈秘書。」
蘇燁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里顯得異常清晰。
「你包里那個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漏電嗎？我聽它響了半個晚上了，建議你換個正規廠家的行貨。」
沈清寒的瞳孔猛地縮緊。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