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它們都在哪兒？
第82章 它們都在哪兒？
離開醫療室之後，白晚晴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生態艙。她實在沒有勇氣去看男人們將程嘉放進裹屍袋，然後抬進冰冷的冷藏室。
她心裡知道，程嘉已經死了。
曾經有心理學家說過，當一個人被強烈的負面情緒衝擊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屏蔽負面情緒，保護人的心理不至於崩潰。
現在的白晚晴就是如此，她不去想那些該死的事情，不去想程嘉，不去想劉易斯，不去想最近所有發生的詭異的事情。
但她不能不去想那種幽靈物質。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那些看不見的粉末和那些原本已經死去的水熊蟲，那些在玻片下的水滴世界裡暢遊的水熊蟲。
白晚晴的目光掃過生態艙的一排一排的植物，即使在低電力運行的狀態下，生態艙里也保持著可供作物生長的最低電力，以保證作物的生長和氧氣的產生。
白晚晴獨自穿行在立體農場中，燈光幽暗，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漆黑的森林中。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各種綠色植物生長正茂。特製的光源照射出調製後的燈光，這些光線能讓能量最大化利用，大部分都能直接被綠葉吸收，所以，這些植物的葉片呈現出淡淡的黑色。
自從發生那麼多事情以來，她第一次有了大段的時間可以認真思考那種幽靈物質了。
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是，這種能催生生命的物質，到底是自然產生的還是有「人」特意製造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對人類的科學史都是顛覆性的。
如果這種幽靈物質是自然產生的，不僅完美地解釋了生命的起源，還意味著，宇宙中可能到處都存在著生命，即使在暗淡的星雲塵埃之中，人類也發現了碳氫高分子有機物的存在。如果這種物質是宇宙中自發演化形成的，那麼，就意味著生命可以在許多星球上演化誕生。
而且，目前對這種物質的了解也僅僅是個皮毛，對這種物質的微觀結構，原子組成，完全都是一無所知。也許這種物質對其他類型的分子也會有奇怪的催化作用，不僅僅是對碳基有機大分子。也許，這種物質不僅能催化出碳基生命，還能催化出其他元素為基礎的生命體系。
白晚晴越想越心驚，有一些科學家曾經提出過一個觀點，宇宙中很可能存在以其他元素為基礎的生命體系。不僅僅是科幻作品中常見的矽基生命，還可能存在硫基生命、砷基生命等等生命體，甚至更天馬行空一點，宇宙中也許還存在中子星生命、引力生命甚至更多人類根本無法想像的生命體。
尤其是在土衛六也就是泰坦上，存在著甲烷的湖泊和海洋，也是太陽系中除了地球以外唯一存在液態海洋的地方，而且，泰坦星上也會颳風下雨，只不過下的是甲烷雨。
泰坦星的環境和原始地球的環境極度相似。所以，有科學家就推斷，在泰坦星上，很可能就存在以甲烷為基礎的生命體系。
如果這種幽靈物質對其他元素組成的大分子也起作用，那麼，宇宙中的生命可能遠遠多於人類的想像。
第二種可能，如果這種物質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某種神秘的存在製造出來的，那麼————就意味著宇宙中有一種能播撒生命的文明。
在人類的認知中，這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白晚晴很清楚，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話傳說中的神，但不代表不存在一個領先人類數萬年甚至上億年的超級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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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人類來說，這種超級文明已經幾乎等同於神只了。
宇宙已經存在了一百三十八億年，而在太陽系誕生之前，宇宙就已經存在八十億年。
而人類這個物種從誕生到現在，也只有區區幾百萬年的時間，這個時間從地質學和宇宙學的維度來看都是一瞬間。在近乎無限的時間和空間中，人類文明真的就像是一縷轉瞬即逝的風沙，渺小如塵埃。
在人類誕生前，宇宙已經有了上百億年去孕育生命，幾乎可以確信的是，群星間到處都是生命，而且也一定有許多智慧生命。
光在銀河系中，就存在數千億顆恆星系統，而像銀河系這樣的星系，在宇宙中隨處可見，數不勝數。
但是，他們都在哪裡？
1950年，諾貝爾獎獲得者、著名物理學家恩里科·費米在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工作，在一次去吃午飯的路上，費米和三位同事埃米爾·康佩斯基、愛德華·泰勒、赫伯特·約克討論起飛碟和外星人的話題。
午餐的時候，費米突然問道，「Whereiseverybody？」其他人在哪裡？
接著，費米快速進行了一番計算，得了一個結論，地球應該很早就被外星人訪問過了，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如果宇宙中存在許多高等文明，它們都在哪裡？為什麼人類迄今為止都沒有遇到它們？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費米悖論，最深刻的答案也許就隱藏在最簡單的問題之中。
當費米悖論被提出後，一個多世紀以來，有無數科學家圍繞著費米悖論提出了數百種詮釋，試圖解釋外星人為什麼還沒有來到地球。
比如，有科學家認為，生命在宇宙中是廣泛存在的，但地球是宇宙中最特殊的行星，只有地球上演化出了高級智慧生命體，其他星球上儘管也演化出了生命，但那些生命都沒有通過大過濾器，所以人類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也有科學家認為，在漫長的時間中，其他星球上演化出了文明都因為各種原因而消亡了。
還有科學家認為，外星人早就來到了地球，只是因為人類太過野蠻，所以外星人選擇了觀察人類，不屑於與人類建立聯繫。外星高級文明只是將地球看作是實驗室或者動物園，這個猜測是所有猜測中最令人沮喪的一個。
但是，最有可能的是，宇宙中根本不存在超光速的東西。也就是說，即使一個外星高等文明將技術發展到了極致，也無法突破光速藩籬。
宇宙太廣袤了，沒有超光速技術，任何飛船都不可能穿越茫茫星海抵達地球。
隔絕宇宙各文明的不僅僅是空間，還有漫長的時間。人類自誕生以來，到今天，也不過區區不到億萬年的文明史。而人類進入科技時代才僅僅幾百年，而真正第一次向宇宙中發射無線電波則是在1936年的柏林奧運會上。
距今不過區區兩百多年。
在柏林奧運會上放射出的信號，也只離開了地球兩百多光年，這個距離在宇宙中幾乎微不足道。
而人類文明到底還能延續多久，還未可知。
想像一片無垠的天空，每時每刻都會在隨機的空間中出現無數個肥皂泡，這些肥皂泡在一瞬間就會消失。而每一個肥皂泡相距數千公里。兩個肥皂泡想要相遇的機率太小太小了，幾乎為0，這就是費米悖論的真正原因。
除非在同一個星系裡同時產生兩種不同的高級文明，才可能完成異文明的相遇。
在這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其他的文明也許根本不可能發現人類文明。
但是，也許，宇宙中真的存在突破光速藩籬的方式，一些超級文明能夠掌握這種旅行方式，來回穿梭於宇宙之中，就像乘坐著鋼鐵巨艦的現代人類在茫茫大海中發現了一個偏遠的荒島。
在它們看來，地球人只是一個荒島上的一灘水窪里的蜉蝣，連離開自己的水窪都做不到，更遑論穿越茫茫大海前往其他島嶼和大陸。
想想還真是讓人感到絕望啊————
也許，費米最初的計算根本就是對的，外星人早就來了，但他們不僅僅造訪了地球，還造訪了太陽系的其他行星。
是的，它們一直在這裡。
外星人很早就來到了太陽系，而且造訪了太陽系內的行星。
一定是這樣，白晚晴在心裡篤定。
而且，也有人一定發現了確鑿的證據，就在水星的某處。
白晚晴其實並不了解劉易斯，那個小伙子不太愛說話，做起事情來非常嚴謹認真，絕不可能一時衝動做出這種奇怪的事情。即使他真的發現了水星上存在一個外星基地，也絕不可能偷取水星車私自前往。
任何表面看起來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內情。現在辰星基地的氣氛不太對勁，每個人似乎都有隱瞞的秘密。
羅伯特也很不對勁，作為辰星基地里的醫生，羅伯特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彬彬有禮，身上很是有一種傳說中的貴族氣質，從未像今天一樣咄咄逼人。
為什麼羅伯特會那麼篤定地認為程嘉一定是被某種東西附體了？難道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王站長也不對勁，作為一站之長，他最近也神秘兮兮的，一句話總說半截。
從他對劉易斯的發現的態度開始，白晚晴就感覺到了有些彆扭。王站長為什麼要那麼急著否定劉易斯的發現和推測，這似乎不應該是一個負責的站長應該做的。
而且，老王對他七年前曾經出去探險的事情隻字不提，檔案也被列為了絕密封存起來，難道這其中又有什麼隱秘的聯繫？
白晚晴不禁越想越心驚。
難道劉易斯是真的發現了什麼，才冒著天下之大不偷竊了水星車私自出去？
這時，白晚晴已經幾乎確定，也許在這顆星球的某個地方，真的存在著一個神秘的外星文明基地，而且，很可能老王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
七年前的那場神秘外出任務，會不會就跟外星基地有關係？還有，那個和老王一起出去的保羅·巴貝奇到底是誰，為什麼白晚晴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白晚晴確信，她對歷年來的辰星基地駐紮人員名單都了如指掌，但卻從未聽說過有保羅·巴貝奇這個人。只有一種可能，那個人的信息被從ESC的所有官方檔案中被抹除了。
但是由於疏忽，在辰星基地的水星車使用記錄中還未抹除。
保羅·巴貝奇，白晚晴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陷入了沉思，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也許這就是老王選擇放棄退休的原因之一，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知道就在水星上存在一個外星基地，你也會留下來，任何發現都會讓你名垂青史。
她暗自決定，有機會一定要找老王好好談一談。
這時，白晚晴的目光被一株枯黃的植物所吸引，她定睛望去，那是一株番茄，原本翠綠的葉片已經蔫了，還有些靠近根部的葉子已經變成了枯黃色。看起來，電力系統的紊亂還是影響到了生態艙。
即使是人類文明的一片小小的碎屑也都嚴重依賴電力，如果沒有電力，溫度會瞬間下降，燈光也會熄滅，營養液也不再循環，只要斷電超過三個小時，生態艙就會遭到不可逆轉的損失。
但是好在，生態艙斷電的時間並不久，即使是這樣，有些脆弱的植物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白晚晴伸出手去，輕輕觸摸著那株已經枯死的番茄，葉片已經變得酥脆，在她的觸碰下變成碎片灑落在已經渾濁不清的營養液中。
她嘆了口氣，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這時，白晚晴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將這種幽靈物質撒到這株蕃茄上，會不會讓這株番茄也像那些水熊蟲一樣起死回生？
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白晚晴的腦海，她渾身一震，愣在原地，如果————如果————那種幽靈物質能讓水熊蟲起死回生，也能讓眼前這株番茄起死回生，那麼————
如果把這種物質灑在程嘉的屍體上，那麼，程嘉會不會起死回生————
離開醫療室之後，白晚晴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生態艙。她實在沒有勇氣去看男人們將程嘉放進裹屍袋，然後抬進冰冷的冷藏室。
她心裡知道，程嘉已經死了。
曾經有心理學家說過，當一個人被強烈的負面情緒衝擊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屏蔽負面情緒，保護人的心理不至於崩潰。
現在的白晚晴就是如此，她不去想那些該死的事情，不去想程嘉，不去想劉易斯，不去想最近所有發生的詭異的事情。
但她不能不去想那種幽靈物質。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那些看不見的粉末和那些原本已經死去的水熊蟲，那些在玻片下的水滴世界裡暢遊的水熊蟲。
白晚晴的目光掃過生態艙的一排一排的植物，即使在低電力運行的狀態下，生態艙里也保持著可供作物生長的最低電力，以保證作物的生長和氧氣的產生。
白晚晴獨自穿行在立體農場中，燈光幽暗，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漆黑的森林中。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各種綠色植物生長正茂。特製的光源照射出調製後的燈光，這些光線能讓能量最大化利用，大部分都能直接被綠葉吸收，所以，這些植物的葉片呈現出淡淡的黑色。
自從發生那麼多事情以來，她第一次有了大段的時間可以認真思考那種幽靈物質了。
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是，這種能催生生命的物質，到底是自然產生的還是有「人」特意製造的。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對人類的科學史都是顛覆性的。
如果這種幽靈物質是自然產生的，不僅完美地解釋了生命的起源，還意味著，宇宙中可能到處都存在著生命，即使在暗淡的星雲塵埃之中，人類也發現了碳氫高分子有機物的存在。如果這種物質是宇宙中自發演化形成的，那麼，就意味著生命可以在許多星球上演化誕生。
而且，目前對這種物質的了解也僅僅是個皮毛，對這種物質的微觀結構，原子組成，完全都是一無所知。也許這種物質對其他類型的分子也會有奇怪的催化作用，不僅僅是對碳基有機大分子。也許，這種物質不僅能催化出碳基生命，還能催化出其他元素為基礎的生命體系。
白晚晴越想越心驚，有一些科學家曾經提出過一個觀點，宇宙中很可能存在以其他元素為基礎的生命體系。不僅僅是科幻作品中常見的矽基生命，還可能存在硫基生命、砷基生命等等生命體，甚至更天馬行空一點，宇宙中也許還存在中子星生命、引力生命甚至更多人類根本無法想像的生命體。
尤其是在土衛六也就是泰坦上，存在著甲烷的湖泊和海洋，也是太陽系中除了地球以外唯一存在液態海洋的地方，而且，泰坦星上也會颳風下雨，只不過下的是甲烷雨。
泰坦星的環境和原始地球的環境極度相似。所以，有科學家就推斷，在泰坦星上，很可能就存在以甲烷為基礎的生命體系。
如果這種幽靈物質對其他元素組成的大分子也起作用，那麼，宇宙中的生命可能遠遠多於人類的想像。
第二種可能，如果這種物質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某種神秘的存在製造出來的，那麼————就意味著宇宙中有一種能播撒生命的文明。
在人類的認知中，這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白晚晴很清楚，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話傳說中的神，但不代表不存在一個領先人類數萬年甚至上億年的超級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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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人類來說，這種超級文明已經幾乎等同於神只了。
宇宙已經存在了一百三十八億年，而在太陽系誕生之前，宇宙就已經存在八十億年。
而人類這個物種從誕生到現在，也只有區區幾百萬年的時間，這個時間從地質學和宇宙學的維度來看都是一瞬間。在近乎無限的時間和空間中，人類文明真的就像是一縷轉瞬即逝的風沙，渺小如塵埃。
在人類誕生前，宇宙已經有了上百億年去孕育生命，幾乎可以確信的是，群星間到處都是生命，而且也一定有許多智慧生命。
光在銀河系中，就存在數千億顆恆星系統，而像銀河系這樣的星系，在宇宙中隨處可見，數不勝數。
但是，他們都在哪裡？
1950年，諾貝爾獎獲得者、著名物理學家恩里科·費米在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工作，在一次去吃午飯的路上，費米和三位同事埃米爾·康佩斯基、愛德華·泰勒、赫伯特·約克討論起飛碟和外星人的話題。
午餐的時候，費米突然問道，「Whereiseverybody？」其他人在哪裡？
接著，費米快速進行了一番計算，得了一個結論，地球應該很早就被外星人訪問過了，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如果宇宙中存在許多高等文明，它們都在哪裡？為什麼人類迄今為止都沒有遇到它們？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費米悖論，最深刻的答案也許就隱藏在最簡單的問題之中。
當費米悖論被提出後，一個多世紀以來，有無數科學家圍繞著費米悖論提出了數百種詮釋，試圖解釋外星人為什麼還沒有來到地球。
比如，有科學家認為，生命在宇宙中是廣泛存在的，但地球是宇宙中最特殊的行星，只有地球上演化出了高級智慧生命體，其他星球上儘管也演化出了生命，但那些生命都沒有通過大過濾器，所以人類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也有科學家認為，在漫長的時間中，其他星球上演化出了文明都因為各種原因而消亡了。
還有科學家認為，外星人早就來到了地球，只是因為人類太過野蠻，所以外星人選擇了觀察人類，不屑於與人類建立聯繫。外星高級文明只是將地球看作是實驗室或者動物園，這個猜測是所有猜測中最令人沮喪的一個。
但是，最有可能的是，宇宙中根本不存在超光速的東西。也就是說，即使一個外星高等文明將技術發展到了極致，也無法突破光速藩籬。
宇宙太廣袤了，沒有超光速技術，任何飛船都不可能穿越茫茫星海抵達地球。
隔絕宇宙各文明的不僅僅是空間，還有漫長的時間。人類自誕生以來，到今天，也不過區區不到億萬年的文明史。而人類進入科技時代才僅僅幾百年，而真正第一次向宇宙中發射無線電波則是在1936年的柏林奧運會上。
距今不過區區兩百多年。
在柏林奧運會上放射出的信號，也只離開了地球兩百多光年，這個距離在宇宙中幾乎微不足道。
而人類文明到底還能延續多久，還未可知。
想像一片無垠的天空，每時每刻都會在隨機的空間中出現無數個肥皂泡，這些肥皂泡在一瞬間就會消失。而每一個肥皂泡相距數千公里。兩個肥皂泡想要相遇的機率太小太小了，幾乎為0，這就是費米悖論的真正原因。
除非在同一個星系裡同時產生兩種不同的高級文明，才可能完成異文明的相遇。
在這轉瞬即逝的時間裡，其他的文明也許根本不可能發現人類文明。
但是，也許，宇宙中真的存在突破光速藩籬的方式，一些超級文明能夠掌握這種旅行方式，來回穿梭於宇宙之中，就像乘坐著鋼鐵巨艦的現代人類在茫茫大海中發現了一個偏遠的荒島。
在它們看來，地球人只是一個荒島上的一灘水窪里的蜉蝣，連離開自己的水窪都做不到，更遑論穿越茫茫大海前往其他島嶼和大陸。
想想還真是讓人感到絕望啊————
也許，費米最初的計算根本就是對的，外星人早就來了，但他們不僅僅造訪了地球，還造訪了太陽系的其他行星。
是的，它們一直在這裡。
外星人很早就來到了太陽系，而且造訪了太陽系內的行星。
一定是這樣，白晚晴在心裡篤定。
而且，也有人一定發現了確鑿的證據，就在水星的某處。
白晚晴其實並不了解劉易斯，那個小伙子不太愛說話，做起事情來非常嚴謹認真，絕不可能一時衝動做出這種奇怪的事情。即使他真的發現了水星上存在一個外星基地，也絕不可能偷取水星車私自前往。
任何表面看起來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內情。現在辰星基地的氣氛不太對勁，每個人似乎都有隱瞞的秘密。
羅伯特也很不對勁，作為辰星基地里的醫生，羅伯特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彬彬有禮，身上很是有一種傳說中的貴族氣質，從未像今天一樣咄咄逼人。
為什麼羅伯特會那麼篤定地認為程嘉一定是被某種東西附體了？難道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王站長也不對勁，作為一站之長，他最近也神秘兮兮的，一句話總說半截。
從他對劉易斯的發現的態度開始，白晚晴就感覺到了有些彆扭。王站長為什麼要那麼急著否定劉易斯的發現和推測，這似乎不應該是一個負責的站長應該做的。
而且，老王對他七年前曾經出去探險的事情隻字不提，檔案也被列為了絕密封存起來，難道這其中又有什麼隱秘的聯繫？
白晚晴不禁越想越心驚。
難道劉易斯是真的發現了什麼，才冒著天下之大不偷竊了水星車私自出去？
這時，白晚晴已經幾乎確定，也許在這顆星球的某個地方，真的存在著一個神秘的外星文明基地，而且，很可能老王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
七年前的那場神秘外出任務，會不會就跟外星基地有關係？還有，那個和老王一起出去的保羅·巴貝奇到底是誰，為什麼白晚晴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白晚晴確信，她對歷年來的辰星基地駐紮人員名單都了如指掌，但卻從未聽說過有保羅·巴貝奇這個人。只有一種可能，那個人的信息被從ESC的所有官方檔案中被抹除了。
但是由於疏忽，在辰星基地的水星車使用記錄中還未抹除。
保羅·巴貝奇，白晚晴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陷入了沉思，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也許這就是老王選擇放棄退休的原因之一，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知道就在水星上存在一個外星基地，你也會留下來，任何發現都會讓你名垂青史。
她暗自決定，有機會一定要找老王好好談一談。
這時，白晚晴的目光被一株枯黃的植物所吸引，她定睛望去，那是一株番茄，原本翠綠的葉片已經蔫了，還有些靠近根部的葉子已經變成了枯黃色。看起來，電力系統的紊亂還是影響到了生態艙。
即使是人類文明的一片小小的碎屑也都嚴重依賴電力，如果沒有電力，溫度會瞬間下降，燈光也會熄滅，營養液也不再循環，只要斷電超過三個小時，生態艙就會遭到不可逆轉的損失。
但是好在，生態艙斷電的時間並不久，即使是這樣，有些脆弱的植物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白晚晴伸出手去，輕輕觸摸著那株已經枯死的番茄，葉片已經變得酥脆，在她的觸碰下變成碎片灑落在已經渾濁不清的營養液中。
她嘆了口氣，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這時，白晚晴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將這種幽靈物質撒到這株蕃茄上，會不會讓這株番茄也像那些水熊蟲一樣起死回生？
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白晚晴的腦海，她渾身一震，愣在原地，如果————如果————那種幽靈物質能讓水熊蟲起死回生，也能讓眼前這株番茄起死回生，那麼————
如果把這種物質灑在程嘉的屍體上，那麼，程嘉會不會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