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香囊掉落,身份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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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淡紫色的香囊靜靜地躺在鋪滿桃花瓣的地上。小巧,精緻,卻像一顆引爆的炸雷,將蘇軟軟所有的偽裝和僥倖都炸得粉碎。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這下是真的,人贓並獲了。

  她所有的謊言在這個小小的香囊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她感覺到來自男人身上的那股壓力陡然增強了數倍,那是一種獵物終於無路可逃、即將被徹底撕碎的冰冷掌控感。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顧寒洲此刻的表情。她怕看到那雙眼睛裡毀天滅地的怒火和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

  死寂。

  桃林里只剩下風吹過花瓣的「沙沙」聲和蘇軟軟那一聲比一聲更響亮的心跳。

  「咚咚,咚咚。」

  像是擂鼓,敲響了她生命的倒計時。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顧寒洲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彎下腰,那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撿起了地上那個對她而言是催命符的香囊。

  蘇軟軟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繃成了一塊鐵。她閉上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顧寒洲只是將那個香囊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讓他又愛又恨的、混合著薰衣草和檀木的安神香氣鑽入他的鼻息,裡面還夾雜著那絲獨屬於她的「初雪」的基調。

  他的眼底墨色翻湧。

  是她。

  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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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制出「忘憂」香、攪動了整個京城貴婦圈、讓他夜夜難眠的神秘制香師,就是眼前這個在他面前瑟瑟發抖、裝得像只無辜小白兔的蘇軟軟。

  好。

  真是好得很。

  他顧寒洲活了二十五年,將整個大夏朝堂玩弄於股掌之間,今天卻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一股被愚弄的極致憤怒湧上心頭。他幾乎要克制不住,當場就撕碎她所有的偽裝,將她狠狠地就地正法!

  讓她知道欺騙他到底是什麼下場!

  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張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上時,當他看到她那劇烈顫抖的、瘦弱的肩膀時,他心頭那股暴虐的怒火又被另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偏執的占有欲給壓了下去。

  不。

  不能就這麼拆穿她。

  太便宜她了。

  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要慢慢地陪她玩。

  他要親眼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自己為她設下的天羅地網,他要欣賞她那張牙舞爪卻又無路可逃的絕望表情。

  那一定會非常、非常有趣。

  顧寒洲的薄唇勾起一抹無人能懂的冰冷弧度。

  他將香囊收進了自己的袖中,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軟軟,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無波。

  「這香囊聞著不錯。」

  蘇軟軟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發怒?

  他沒有質問?

  他竟然還誇她的香囊不錯?

  這不正常!這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男人一定是在憋著什麼更惡毒、更殘忍的後招!

  蘇軟軟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她的腦子在極致的緊張中飛速運轉。

  不能承認!

  打死也不能承認!

  「這是民女前些日子在鬼市上花大價錢買的。」

  蘇軟軟的腦筋轉得飛快,立刻就為這個香囊編好了一個天衣無縫的來歷。

  「聽說這叫『忘憂』香,能安神助眠。民女最近總是……總是睡不安穩,便買來試試。」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顧寒洲。

  「大人……大人若是喜歡,這……這香囊便……便送給大人了,就當是……就當是民女孝敬您的。」

  她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一副被權貴當場「打劫」了心愛之物,敢怒不敢言,只能破財免災的可憐模樣。

  這演技要是放在現代,奧斯卡小金人都得給她搬一個來。

  顧寒洲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明明充滿了算計和狡猾,卻偏偏要裝出無辜和恐懼的桃花眼,他忽然很想笑。

  這個女人,真是個天生的戲子。

  他也很樂意陪她把這場戲演下去。

  「哦?」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蘇二小姐如此大方?這『忘憂』香囊如今在京城可是一囊難求,價值千金啊。你竟捨得送給本官?」

  蘇軟軟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她用最頂級的材料給自己做的特供版!就這麼被這個狗男人給黑了!

  可她臉上還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能……能入大人的眼,是……是這香囊的福氣,也是……也是民女的福氣……」

  她把「狗腿子」這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很好。」

  顧寒洲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收起香囊,深深地看了蘇軟軟一眼。

  那眼神幽深莫測,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即將被他收入囊中的獵物。

  「既然蘇二小姐如此識趣,那今日之事本官便不與你計較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開長腿,姿態優雅地離開了這片桃林。

  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讓蘇軟軟如墜冰窟的背影。

  他走了?

  就這麼走了?

  蘇軟軟靠在樹幹上,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渾身發軟,順著樹幹滑坐在地。

  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活下來了。

  又一次。

  她竟然又一次從這個活閻王的眼皮子底下矇混過關了。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裡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是更深的、更濃的不安。

  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顧寒洲最後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放過,那是……更深的算計。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他已經發現了她這隻小狐狸的蹤跡。但他不急著收網,他要慢慢地欣賞她在恐懼中掙扎的模樣。

  直到她筋疲力盡,再也跑不動了,他才會優雅地走上前,擰斷她的脖子。

  不!

  蘇軟軟猛地搖了搖頭!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要跑!

  必須馬上跑!

  京城一刻都不能再待了!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去找侯府的大部隊了。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下山的小路一瘸一拐地跑去。

  她要回去!她要拿上她的金葉子,拿上她的地圖!她要去城西找柳紅衣!

  她要連夜就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處時,一棵巨大的、枝繁葉茂的古樹之後,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正是剛剛「離開」的顧寒洲。

  他看著蘇軟軟消失的方向,手裡把玩著那個還殘留著她體溫的淡紫色香囊。

  他的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笑意。

  想跑?

  晚了。

  從你踏入本官陷阱的那一刻起,這整個京城都將是你的牢籠。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淡淡地下達了命令。

  「暗一。」

  「主子。」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盯著她。」

  顧寒洲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每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甚至是上了幾次茅房,換下的褻褲上有沒有血。」

  「本座要你事無巨細,全部報給本官。」

  「本座倒要看看。」

  他的目光落向蘇軟軟消失的方向,眼底是病態的、偏執的瘋狂。

  「她這肚子裡的,到底是壞水。」

  「還是……」

  「本官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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