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紅色日記本
霍桁把監控畫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屏幕里，書櫃角落那個紅色物體，輪廓越來越清晰——是一本書，硬皮封面，紅皮面，邊緣有些磨損，看著像老式筆記本。
「這是……」
戚晚湊近屏幕，眯起眼。
「紅色硬皮本。」霍桁說，指尖點在屏幕那個位置，「你看這個寬度和厚度，不像是普通書，倒像是那種老式日記本。」
戚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
「徐曼家我去走訪的時候，她老公說，徐曼有個習慣，喜歡把重要東西藏在書櫃最裡面那排，用其他書擋住。」
「重要東西？」
「記帳本，日記本，各種本子。」戚晚說，「她老公說她記性不好，什麼都往本子上寫。」
霍桁沒說話，直接把那段三分鐘的視頻從頭到尾又放了一遍。
畫面里，戚晚在客廳和徐曼老公說話，鏡頭掃過書櫃時，那個紅色本子只露了一角，一閃而過。
「你看這個樣式。」
霍桁再次定格，「紅皮面，書脊是深藍色的，這種配色，是不是很眼熟？」
戚晚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你是說……」
「二十年前一中的校辦日記本。」霍桁說，「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媽給我買過一本，紅皮藍脊，裡面是方格紙，扉頁還印著校訓。」
戚晚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好像也見過，那時候學校門口文具店就有賣的。」
「徐曼是98級三班的學生，她家裡有這種本子，大概率是當年上學時用的。」
霍桁說完，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明天一早，聯繫她老公。」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霍桁就撥了徐曼老公張宏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對方才接起來，聲音帶著起床氣：「誰啊？」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重案組霍桁，想跟你了解點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穿衣服。
「哦，霍隊長，你說。」
張宏的口氣客氣了不少，但還是有點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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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徐曼以前是不是有一本紅色硬皮的日記本？」
「日記本？」
張宏想了想，「她是有不少本子，但我不確定是不是紅色的……」
「大約這麼厚，紅皮藍脊，裡面是方格紙。」
霍桁比劃了一下，才想起對方看不見，「你收拾房子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這樣的本子？」
張宏「啊」了一聲，說：「霍隊長，你來晚了。」
「什麼意思？」
「我那房子，上周剛賣了啊。」張宏說，「舊書舊雜物，全留給新房主了，我一件都沒帶走。」
霍桁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但語氣還是穩的：「新房主住進去了嗎？」
「應該還沒有，他跟我說要下周才搬。」張宏說，「上周五交的鑰匙，他說要先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再搬進去。」
掛了電話，霍桁轉頭看向戚晚，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抓起外套往外走。
「地址發我。」
霍桁一邊開車一邊說，「新民園小區，張宏說新房主姓王，手機號我發給你，你試著打一下。」
戚晚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掛了。再撥，直接提示已關機。
「關機了。」
戚晚皺眉，「可能是推銷電話打太多，陌生號碼不接。」
「那就找他的單位領導。」
霍桁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上主路。
戚晚翻了翻手機，從張宏發來的信息里找到新房主的工作單位，然後撥通了單位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明光建材嗎？我找一下你們王經理。」
「王經理在開會，請問您是？」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有急事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女聲：「您稍等，我幫您轉接。」
等了大概一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喂，你好，我是王建國，請問是哪位？」
「王先生您好，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痕跡檢驗科的戚晚，有點事想跟您了解一下。」
「公安局？我犯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您別誤會。」戚晚說，「是這樣的，您之前買的那個新民居小區的房子，原房主留下了一批舊書舊雜物，我想問一下，那些東西還在嗎？」
「舊書？」
王建國想了想，「收廢品的昨天來拉走了啊。」
戚晚的心裡咯噔一下。
「全部拉走了？」
「對啊，我跟他們說了，不要的統統清理掉，裝修的時候方便。
」王建國說，「怎麼，那些書你們有用？」
「那些書里有一本紅色硬皮的日記本，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戚晚說，「您還記得收廢品的是哪家嗎？」
「這個……我就記得是華新路那邊的一個廢品站，姓李，經常在我小區收廢品。」
「姓名電話有嗎？」
「沒留，就是街邊常見的那種流動收廢品的。」
掛了電話，戚晚看向霍桁，語氣有點急：「華新路，廢品站，姓李，流動收廢品的。」
霍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撥了片警的電話。
「老張，幫我查一下華新路那邊姓李的廢品站，流動收廢品的，有沒有聯繫方式。」
「華新路那邊廢品站多了，具體哪個？」
「姓李，流動的，昨天在新民居小區收過一批舊書。」
「行，我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霍桁把車拐進華新路，放慢了速度，一邊開車一邊掃路邊的廢品站。
華新路是江城的老城區，路邊全是各種廢品收購站，鐵皮棚子搭得亂七八糟，空氣里飄著一股紙灰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你看那邊。」戚晚忽然指著前方。
路邊有一個廢品站，門口堆著幾摞舊書，用塑料繩捆著，碼得整整齊齊。
霍桁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走過去。
廢品站門口，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蹲在地上整理舊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收廢品？」
「您好，我們是警察。」
戚晚掏出證件，「我想問一下，昨天您是不是去新民居小區收了一批舊書？」
老頭愣了一下：「新民居小區？昨天是去了一趟，收了幾袋子舊書。」
「那些書呢？」
「賣了啊，早上剛被造紙廠的車拉走了。」
戚晚心裡一沉：「全拉走了？」
「拉走了，一把就沒了。」
老頭說完，忽然想起什麼，「不過……有幾本被我家小孫子抽走了，說畫畫好看。」
「在哪？」
老頭朝院子裡面努了努嘴：「裡面呢，那小子拿著玩呢。」
戚晚和霍桁對視一眼，快步走進院子。
院子裡，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蹲在牆角，手裡攥著一本紅色硬皮本，正在撕紙。
他撕下來一張，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蜂窩煤爐子裡。
噗。
紙團一碰到爐火，頓時燒了起來，火苗躥了一下，把殘頁上的字跡燒得捲曲變黑。「別燒！」
戚晚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腕。
小男孩嚇了一跳，手裡的本子掉在地上，啪嗒一聲，封皮朝上翻開。
紅皮面，藍脊，木扣繩。
戚晚低頭看著那本本子，心跳漏了一拍。
霍桁走過去，蹲下來，把本子撿起來。
他翻開封皮，扉頁已經被燒得卷邊了，邊緣焦黑一片，但中間那行字還能勉強辨認——
「一九九九年夏，對不起林雁。」
字跡是原子筆寫的，藍黑色的墨水，已經有些褪色，但筆畫很用力，每一條線都寫得特別深，像是寫字的人下了很大的決心。
霍桁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本子翻過來，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內容。
但後面全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這一頁寫了字？」戚晚問。
「不。」
霍桁翻回扉頁，指著那行字下面，「你看這裡，還有一行小字。」
戚晚湊過去，眯起眼。
那行小字寫得很潦草，像是隨手添上去的，字體比上面那行字小了整整一號，幾乎貼在紙頁邊緣。
「我們四個人都有錯。」
戚晚的指尖頓在那行字上，整個人僵住了。四個。
日記本里寫的是「我們四個人」。
可目前已死的連環案受害者，只有三個——沈硯之、徐曼、朱洪。
還有一個人。
戚晚抬起頭，看向霍桁，聲音發緊。
「除了三個死者，還有一個人。」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確信。
「他還活著。」
屏幕里，書櫃角落那個紅色物體，輪廓越來越清晰——是一本書，硬皮封面，紅皮面，邊緣有些磨損，看著像老式筆記本。
「這是……」
戚晚湊近屏幕，眯起眼。
「紅色硬皮本。」霍桁說，指尖點在屏幕那個位置，「你看這個寬度和厚度，不像是普通書，倒像是那種老式日記本。」
戚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
「徐曼家我去走訪的時候，她老公說，徐曼有個習慣，喜歡把重要東西藏在書櫃最裡面那排，用其他書擋住。」
「重要東西？」
「記帳本，日記本，各種本子。」戚晚說，「她老公說她記性不好，什麼都往本子上寫。」
霍桁沒說話，直接把那段三分鐘的視頻從頭到尾又放了一遍。
畫面里，戚晚在客廳和徐曼老公說話，鏡頭掃過書櫃時，那個紅色本子只露了一角，一閃而過。
「你看這個樣式。」
霍桁再次定格，「紅皮面，書脊是深藍色的，這種配色，是不是很眼熟？」
戚晚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你是說……」
「二十年前一中的校辦日記本。」霍桁說，「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媽給我買過一本，紅皮藍脊，裡面是方格紙，扉頁還印著校訓。」
戚晚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好像也見過，那時候學校門口文具店就有賣的。」
「徐曼是98級三班的學生，她家裡有這種本子，大概率是當年上學時用的。」
霍桁說完，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明天一早，聯繫她老公。」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霍桁就撥了徐曼老公張宏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對方才接起來，聲音帶著起床氣：「誰啊？」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重案組霍桁，想跟你了解點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穿衣服。
「哦，霍隊長，你說。」
張宏的口氣客氣了不少，但還是有點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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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婆徐曼以前是不是有一本紅色硬皮的日記本？」
「日記本？」
張宏想了想，「她是有不少本子，但我不確定是不是紅色的……」
「大約這麼厚，紅皮藍脊，裡面是方格紙。」
霍桁比劃了一下，才想起對方看不見，「你收拾房子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這樣的本子？」
張宏「啊」了一聲，說：「霍隊長，你來晚了。」
「什麼意思？」
「我那房子，上周剛賣了啊。」張宏說，「舊書舊雜物，全留給新房主了，我一件都沒帶走。」
霍桁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但語氣還是穩的：「新房主住進去了嗎？」
「應該還沒有，他跟我說要下周才搬。」張宏說，「上周五交的鑰匙，他說要先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再搬進去。」
掛了電話，霍桁轉頭看向戚晚，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抓起外套往外走。
「地址發我。」
霍桁一邊開車一邊說，「新民園小區，張宏說新房主姓王，手機號我發給你，你試著打一下。」
戚晚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掛了。再撥，直接提示已關機。
「關機了。」
戚晚皺眉，「可能是推銷電話打太多，陌生號碼不接。」
「那就找他的單位領導。」
霍桁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衝上主路。
戚晚翻了翻手機，從張宏發來的信息里找到新房主的工作單位，然後撥通了單位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明光建材嗎？我找一下你們王經理。」
「王經理在開會，請問您是？」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有急事找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女聲：「您稍等，我幫您轉接。」
等了大概一分鐘，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喂，你好，我是王建國，請問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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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我犯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您別誤會。」戚晚說，「是這樣的，您之前買的那個新民居小區的房子，原房主留下了一批舊書舊雜物，我想問一下，那些東西還在嗎？」
「舊書？」
王建國想了想，「收廢品的昨天來拉走了啊。」
戚晚的心裡咯噔一下。
「全部拉走了？」
「對啊，我跟他們說了，不要的統統清理掉，裝修的時候方便。
」王建國說，「怎麼，那些書你們有用？」
「那些書里有一本紅色硬皮的日記本，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戚晚說，「您還記得收廢品的是哪家嗎？」
「這個……我就記得是華新路那邊的一個廢品站，姓李，經常在我小區收廢品。」
「姓名電話有嗎？」
「沒留，就是街邊常見的那種流動收廢品的。」
掛了電話，戚晚看向霍桁，語氣有點急：「華新路，廢品站，姓李，流動收廢品的。」
霍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撥了片警的電話。
「老張，幫我查一下華新路那邊姓李的廢品站，流動收廢品的，有沒有聯繫方式。」
「華新路那邊廢品站多了，具體哪個？」
「姓李，流動的，昨天在新民居小區收過一批舊書。」
「行，我幫你問問。」
掛了電話，霍桁把車拐進華新路，放慢了速度，一邊開車一邊掃路邊的廢品站。
華新路是江城的老城區，路邊全是各種廢品收購站，鐵皮棚子搭得亂七八糟，空氣里飄著一股紙灰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你看那邊。」戚晚忽然指著前方。
路邊有一個廢品站，門口堆著幾摞舊書，用塑料繩捆著，碼得整整齊齊。
霍桁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走過去。
廢品站門口，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蹲在地上整理舊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收廢品？」
「您好，我們是警察。」
戚晚掏出證件，「我想問一下，昨天您是不是去新民居小區收了一批舊書？」
老頭愣了一下：「新民居小區？昨天是去了一趟，收了幾袋子舊書。」
「那些書呢？」
「賣了啊，早上剛被造紙廠的車拉走了。」
戚晚心裡一沉：「全拉走了？」
「拉走了，一把就沒了。」
老頭說完，忽然想起什麼，「不過……有幾本被我家小孫子抽走了，說畫畫好看。」
「在哪？」
老頭朝院子裡面努了努嘴：「裡面呢，那小子拿著玩呢。」
戚晚和霍桁對視一眼，快步走進院子。
院子裡，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蹲在牆角，手裡攥著一本紅色硬皮本，正在撕紙。
他撕下來一張，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蜂窩煤爐子裡。
噗。
紙團一碰到爐火，頓時燒了起來，火苗躥了一下，把殘頁上的字跡燒得捲曲變黑。「別燒！」
戚晚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腕。
小男孩嚇了一跳，手裡的本子掉在地上，啪嗒一聲，封皮朝上翻開。
紅皮面，藍脊，木扣繩。
戚晚低頭看著那本本子，心跳漏了一拍。
霍桁走過去，蹲下來，把本子撿起來。
他翻開封皮，扉頁已經被燒得卷邊了，邊緣焦黑一片，但中間那行字還能勉強辨認——
「一九九九年夏，對不起林雁。」
字跡是原子筆寫的，藍黑色的墨水，已經有些褪色，但筆畫很用力，每一條線都寫得特別深，像是寫字的人下了很大的決心。
霍桁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本子翻過來，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內容。
但後面全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這一頁寫了字？」戚晚問。
「不。」
霍桁翻回扉頁，指著那行字下面，「你看這裡，還有一行小字。」
戚晚湊過去，眯起眼。
那行小字寫得很潦草，像是隨手添上去的，字體比上面那行字小了整整一號，幾乎貼在紙頁邊緣。
「我們四個人都有錯。」
戚晚的指尖頓在那行字上，整個人僵住了。四個。
日記本里寫的是「我們四個人」。
可目前已死的連環案受害者，只有三個——沈硯之、徐曼、朱洪。
還有一個人。
戚晚抬起頭，看向霍桁，聲音發緊。
「除了三個死者，還有一個人。」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確信。
「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