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黑天鵝」現身
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樓下，夜風帶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戚晚盯著葉舟電腦屏幕上的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
「暴露了，處理乾淨。」
發送基站，就在這棟住院樓里。
霍桁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掃了一圈住院部大樓的窗戶，像在辨認哪個方向藏著那雙眼睛。
「走。」
他低聲說，拉住戚晚的手腕，「先回去再說。」
葉舟合上電腦，三人快步走向停車場。
車子開出醫院大門，戚晚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住院樓，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回到洋房已經是凌晨一點。
霍桁讓陳叔陳嬸先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對方就在醫院裡。」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前腳剛植入完，他後腳就知道了。」
「說明他一直盯著住院部。」
戚晚坐在他旁邊，腦子裡飛速轉著，「張桂蘭的病房，溫景然的換藥室，走廊，電梯口——他就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做完這一切。」
「而且他敢發這條簡訊，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暴露了。」
霍桁抬起頭，目光冷得像冰，「因為他知道，來不及了。」
戚晚明白他的意思。
那條簡訊不是警告，是宣判。
「明天一早，我讓人去接張桂蘭和戚建國。」
霍桁說，「不能讓他們落在對方手裡。」「他們還敢在醫院動手？」
「清理指令都發了，你覺得呢？」
戚晚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洗了澡，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霍桁翻了個身，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別想了，睡吧。」
戚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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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條簡訊，還有住院樓里那雙看不見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戚晚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林驍。
「周局那邊我已經對接好了，九點整官博發監控，你去看看。」
戚晚一下子清醒了。
她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霍桁已經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他正在洗漱。
戚晚點開林驍的消息，又刷了一下抖音。
潑她硫酸的視頻還在熱搜上掛著，評論已經破了兩萬條。
熱門前幾條依然是罵她的。
「這女警也配穿警服？」
「養母再不好也不能潑硫酸啊，她肯定先惹事的。」
「後面那個男的還踹人，暴力執法就該開除。」
戚晚面無表情地刷完，退出去，給林驍回了一條：「知道了。」
霍桁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看見她坐在床上看手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別看了。」
他說，語氣很平淡，「等會兒看反轉，更爽。」
戚晚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一定會反轉？」
「因為你沒做錯事。」霍桁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事實就站在你這邊，怕什麼？」
戚晚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八點五十，戚晚和霍桁到了市局。
林驍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看見他們進來，直接開口：「周局那邊準備好了，九點整官博發視頻，完整監控，一刀沒剪。」
「封面呢？」霍桁問。
「封面就截了你一腳踹飛張桂蘭的瞬間。」林驍說，「周局的意思是，不遮掩，不迴避，直接上最猛的料。」
戚晚愣了一下：「那豈不是更招罵？」
「招罵是一時的。」
林驍點了根煙，「等所有人看完完整視頻，就會發現你是被潑的那個，霍桁是救你那個。先入為主罵得越狠，看完視頻反轉得越爽。」
戚晚看了林驍一眼，忽然覺得這老刑警肚子裡全是算計。
「還有，沈家的證據什麼時候到？」林驍問。
「我哥說上午十點前送到。」
戚晚說，「驗傷報告、遺棄證明、鄰居證言、認罪視頻，全套。」
林驍點了點頭：「行，官博先發監控，等沈家的證據到了，再發第二波。」
他掐滅菸頭，站起來，「我去周局那邊盯著，你們等著看戲。」
霍桁和戚晚坐在辦公室，手機同時調到市局官博頁面。
九點整。
官博發了一條視頻，配文只有一行字：
「2026年9月15日，市局門口潑硫酸事件完整監控視頻。」
戚晚點開視頻。
畫面是從市局門口上方俯拍的，角度很正，從她站在門口拆快遞開始，到張桂蘭從綠化帶衝出來，舉著玻璃瓶朝她潑液體，她本能地用快遞盒格擋，再到霍桁從旁邊衝上來，一腳把張桂蘭踹飛——全程無剪輯，無加速，無遮擋。
視頻最後，畫面停住，打出一行字幕：
「經核查，我局警員戚晚未有任何主動攻擊行為，被潑硫酸時僅以快遞盒自保。我局警員霍桁出手制止行兇者，符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相關規定。特此說明。」
戚晚看完視頻，退出去，刷新了一下評論區。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我錯了，我先道歉。」
「這老太太是瘋了吧？拿硫酸潑人，警察踹她一腳都算輕的！」
「原來完整視頻是這樣的，之前那些剪輯的都是什麼玩意？」
「那個男警察反應好快啊，瞬間就衝上去了，心疼小姐姐。」
「我靠，我昨天還在評論區罵她，現在臉好疼。」
「警察小姐姐全程都很冷靜啊，被潑硫酸都不慌，專業素養拉滿了。」
「那個男警察好帥，一腳踹飛，安全感爆棚。」
戚晚一條條刷下來，指尖頓了一下。
「那個男警察好帥」
——這條評論下面已經跟了三百多條回復，全是夸霍桁的。
「我宣布，這個警察就是我的理想型。」「這種身手，這種反應速度，嫁了！」
「姐妹，你搶我老公？」
戚晚看著那些評論，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霍桁也在刷手機，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戚晚湊過去看。
「有人誇我帥。」
霍桁挑了挑眉，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你看這條——『這個警察我可以，姐妹們別跟我搶。』」
戚晚看著那條評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放下手機，看向霍桁：「你好像很開心？」
霍桁愣了一下：「什麼？」
「被人夸帥，很開心？」
霍桁反應過來，嘴角一勾，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了？吃醋了？」
「沒有。」
「有。」
「沒有。」
「你臉都紅了。」
戚晚下意識摸了一下臉，發現確實有點燙。
她瞪了霍桁一眼，站起來：「我去看看沈家的證據到了沒有。」
霍桁笑著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
九點四十，沈昕宇親自送來了證據。
他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里外三層，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個文件夾。
「驗傷報告，三份，不同年份。」
沈昕宇把文件夾推到戚晚面前，「遺棄證明，民政局蓋章的，原件。鄰居證言，七個人，實名簽字按手印。還有一份認罪視頻——戚建國自己錄的，承認當年虐待你。」
戚晚翻開驗傷報告，看見上面寫著「背部多發菸頭燙傷，陳舊性疤痕」，「左前臂骨折，癒合不良」，「營養不良，體重低於同齡人標準值20%」。
她看著那些文字，表情很平靜。
霍桁站在旁邊，臉色卻很不好看。
沈昕宇看向戚晚：「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公開。」
戚晚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林驍：「官博那邊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發。」
「發吧。」
十點整，市局官博發布了第二條動態。
九張圖片，全是證據的掃描件。驗傷報告、遺棄證明、鄰居證言、認罪視頻截圖，一張一張，清清楚楚。配文只有一句話：
「我局警員戚晚，三歲被領養，十八歲被遺棄。期間長期遭受虐待，以上證據經核查屬實。目前，戚晚已正式起訴張桂蘭故意傷害。」
評論區再次炸鍋。
「我艹，菸頭燙傷，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三歲領養，十八歲遺棄，正好是養完就扔，這家人把人家當什麼了？」
「驗傷報告上寫著營養不良，體重低於標準20%，這得餓成什麼樣啊？」
「我哭了，小姐姐從小被虐待，長大了還被潑硫酸，還要被網暴。」
「昨天罵她的人，現在出來道歉！」
「我道歉，我昨天嘴賤，我錯了。」
「這老太太就應該槍斃！」
「起訴得好！這種人就該坐牢！」
戚晚刷著評論，指尖頓了一下。
她看見一條評論，寫著：「小姐姐，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霍桁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沒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十點半，戚晚從辦公室出來，去衛生間。
走廊里，她迎面撞上了李韻。
李韻穿著一件粉色連衣裙，手裡端著保溫杯，看見戚晚，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喲，戚主任，今天風頭不小啊。」
戚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準備繞過去。
李韻卻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她的去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戚主任，你這裙子，是仿版吧？」
李韻笑得意味深長，「正品要三萬呢，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戚晚停下腳步，看著她，忽然笑了。
「李韻，你那條匿名號帶節奏的抖音，我手裡有溯源記錄。」
李韻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IP位址，市局內網，操作人，李韻。」
戚晚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要不要我把這些東西，也發到官博上去？」
李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攥著保溫杯轉身就走。
戚晚看著她的背影，嘖了一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晚上七點，沈家洋房。
戚晚窩在沙發上，手機刷著短視頻。
評論區已經徹底反轉了。
現在熱搜前三條全是誇她的，還有夸霍桁的。
「這對警花警草也太好磕了吧！」
「小姐姐好颯，那個男警察也好帥，在一起在一起！」
「我宣布，這是今年最好磕的CP！」
「我老公說，這個男警察一腳踹飛的姿勢，他練十年都練不出來。」
戚晚看著那些評論，心裡越來越酸。
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正在書房裡翻監控的霍桁。
他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正在慢放第三名死者小區的監控畫面。
戚晚走過去，靠在門框上：「還在看？」
「嗯，總覺得漏了什麼。」
霍桁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畫面又慢放了一遍。
戚晚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
畫面里，小區角落的樹蔭下，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側身站著。
路燈的光打在她身上，領口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霍桁把畫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那個閃光的點，慢慢清晰起來——一枚黑天鵝胸針。
戚晚的呼吸頓了一下。
霍桁盯著屏幕，指尖點在胸針的位置，聲線壓得很低：「她不是隨機作案。她早就盯上死者了。」
戚晚盯著葉舟電腦屏幕上的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
「暴露了，處理乾淨。」
發送基站，就在這棟住院樓里。
霍桁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掃了一圈住院部大樓的窗戶，像在辨認哪個方向藏著那雙眼睛。
「走。」
他低聲說，拉住戚晚的手腕，「先回去再說。」
葉舟合上電腦，三人快步走向停車場。
車子開出醫院大門，戚晚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住院樓，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回到洋房已經是凌晨一點。
霍桁讓陳叔陳嬸先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對方就在醫院裡。」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前腳剛植入完，他後腳就知道了。」
「說明他一直盯著住院部。」
戚晚坐在他旁邊，腦子裡飛速轉著，「張桂蘭的病房，溫景然的換藥室，走廊，電梯口——他就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做完這一切。」
「而且他敢發這條簡訊，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暴露了。」
霍桁抬起頭，目光冷得像冰，「因為他知道，來不及了。」
戚晚明白他的意思。
那條簡訊不是警告，是宣判。
「明天一早，我讓人去接張桂蘭和戚建國。」
霍桁說，「不能讓他們落在對方手裡。」「他們還敢在醫院動手？」
「清理指令都發了，你覺得呢？」
戚晚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洗了澡，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
霍桁翻了個身，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別想了，睡吧。」
戚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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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條簡訊，還有住院樓里那雙看不見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戚晚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林驍。
「周局那邊我已經對接好了，九點整官博發監控，你去看看。」
戚晚一下子清醒了。
她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霍桁已經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他正在洗漱。
戚晚點開林驍的消息，又刷了一下抖音。
潑她硫酸的視頻還在熱搜上掛著，評論已經破了兩萬條。
熱門前幾條依然是罵她的。
「這女警也配穿警服？」
「養母再不好也不能潑硫酸啊，她肯定先惹事的。」
「後面那個男的還踹人，暴力執法就該開除。」
戚晚面無表情地刷完，退出去，給林驍回了一條：「知道了。」
霍桁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看見她坐在床上看手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別看了。」
他說，語氣很平淡，「等會兒看反轉，更爽。」
戚晚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一定會反轉？」
「因為你沒做錯事。」霍桁說，聲音很輕，但很篤定，「事實就站在你這邊，怕什麼？」
戚晚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八點五十，戚晚和霍桁到了市局。
林驍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看見他們進來，直接開口：「周局那邊準備好了，九點整官博發視頻，完整監控，一刀沒剪。」
「封面呢？」霍桁問。
「封面就截了你一腳踹飛張桂蘭的瞬間。」林驍說，「周局的意思是，不遮掩，不迴避，直接上最猛的料。」
戚晚愣了一下：「那豈不是更招罵？」
「招罵是一時的。」
林驍點了根煙，「等所有人看完完整視頻，就會發現你是被潑的那個，霍桁是救你那個。先入為主罵得越狠，看完視頻反轉得越爽。」
戚晚看了林驍一眼，忽然覺得這老刑警肚子裡全是算計。
「還有，沈家的證據什麼時候到？」林驍問。
「我哥說上午十點前送到。」
戚晚說，「驗傷報告、遺棄證明、鄰居證言、認罪視頻，全套。」
林驍點了點頭：「行，官博先發監控，等沈家的證據到了，再發第二波。」
他掐滅菸頭，站起來，「我去周局那邊盯著，你們等著看戲。」
霍桁和戚晚坐在辦公室，手機同時調到市局官博頁面。
九點整。
官博發了一條視頻，配文只有一行字：
「2026年9月15日，市局門口潑硫酸事件完整監控視頻。」
戚晚點開視頻。
畫面是從市局門口上方俯拍的，角度很正，從她站在門口拆快遞開始，到張桂蘭從綠化帶衝出來，舉著玻璃瓶朝她潑液體，她本能地用快遞盒格擋，再到霍桁從旁邊衝上來，一腳把張桂蘭踹飛——全程無剪輯，無加速，無遮擋。
視頻最後，畫面停住，打出一行字幕：
「經核查，我局警員戚晚未有任何主動攻擊行為，被潑硫酸時僅以快遞盒自保。我局警員霍桁出手制止行兇者，符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相關規定。特此說明。」
戚晚看完視頻，退出去，刷新了一下評論區。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我錯了，我先道歉。」
「這老太太是瘋了吧？拿硫酸潑人，警察踹她一腳都算輕的！」
「原來完整視頻是這樣的，之前那些剪輯的都是什麼玩意？」
「那個男警察反應好快啊，瞬間就衝上去了，心疼小姐姐。」
「我靠，我昨天還在評論區罵她，現在臉好疼。」
「警察小姐姐全程都很冷靜啊，被潑硫酸都不慌，專業素養拉滿了。」
「那個男警察好帥，一腳踹飛，安全感爆棚。」
戚晚一條條刷下來，指尖頓了一下。
「那個男警察好帥」
——這條評論下面已經跟了三百多條回復，全是夸霍桁的。
「我宣布，這個警察就是我的理想型。」「這種身手，這種反應速度，嫁了！」
「姐妹，你搶我老公？」
戚晚看著那些評論，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霍桁也在刷手機，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戚晚湊過去看。
「有人誇我帥。」
霍桁挑了挑眉，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你看這條——『這個警察我可以，姐妹們別跟我搶。』」
戚晚看著那條評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放下手機，看向霍桁：「你好像很開心？」
霍桁愣了一下：「什麼？」
「被人夸帥，很開心？」
霍桁反應過來，嘴角一勾，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了？吃醋了？」
「沒有。」
「有。」
「沒有。」
「你臉都紅了。」
戚晚下意識摸了一下臉，發現確實有點燙。
她瞪了霍桁一眼，站起來：「我去看看沈家的證據到了沒有。」
霍桁笑著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
九點四十，沈昕宇親自送來了證據。
他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里外三層，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個文件夾。
「驗傷報告，三份，不同年份。」
沈昕宇把文件夾推到戚晚面前，「遺棄證明，民政局蓋章的，原件。鄰居證言，七個人，實名簽字按手印。還有一份認罪視頻——戚建國自己錄的，承認當年虐待你。」
戚晚翻開驗傷報告，看見上面寫著「背部多發菸頭燙傷，陳舊性疤痕」，「左前臂骨折，癒合不良」，「營養不良，體重低於同齡人標準值20%」。
她看著那些文字，表情很平靜。
霍桁站在旁邊，臉色卻很不好看。
沈昕宇看向戚晚：「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公開。」
戚晚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林驍：「官博那邊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發。」
「發吧。」
十點整，市局官博發布了第二條動態。
九張圖片，全是證據的掃描件。驗傷報告、遺棄證明、鄰居證言、認罪視頻截圖，一張一張，清清楚楚。配文只有一句話：
「我局警員戚晚，三歲被領養，十八歲被遺棄。期間長期遭受虐待，以上證據經核查屬實。目前，戚晚已正式起訴張桂蘭故意傷害。」
評論區再次炸鍋。
「我艹，菸頭燙傷，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三歲領養，十八歲遺棄，正好是養完就扔，這家人把人家當什麼了？」
「驗傷報告上寫著營養不良，體重低於標準20%，這得餓成什麼樣啊？」
「我哭了，小姐姐從小被虐待，長大了還被潑硫酸，還要被網暴。」
「昨天罵她的人，現在出來道歉！」
「我道歉，我昨天嘴賤，我錯了。」
「這老太太就應該槍斃！」
「起訴得好！這種人就該坐牢！」
戚晚刷著評論，指尖頓了一下。
她看見一條評論，寫著：「小姐姐，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霍桁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沒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十點半，戚晚從辦公室出來，去衛生間。
走廊里，她迎面撞上了李韻。
李韻穿著一件粉色連衣裙，手裡端著保溫杯，看見戚晚，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喲，戚主任，今天風頭不小啊。」
戚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準備繞過去。
李韻卻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她的去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戚主任，你這裙子，是仿版吧？」
李韻笑得意味深長，「正品要三萬呢，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戚晚停下腳步，看著她，忽然笑了。
「李韻，你那條匿名號帶節奏的抖音，我手裡有溯源記錄。」
李韻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IP位址，市局內網，操作人，李韻。」
戚晚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要不要我把這些東西，也發到官博上去？」
李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攥著保溫杯轉身就走。
戚晚看著她的背影，嘖了一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晚上七點，沈家洋房。
戚晚窩在沙發上，手機刷著短視頻。
評論區已經徹底反轉了。
現在熱搜前三條全是誇她的，還有夸霍桁的。
「這對警花警草也太好磕了吧！」
「小姐姐好颯，那個男警察也好帥，在一起在一起！」
「我宣布，這是今年最好磕的CP！」
「我老公說，這個男警察一腳踹飛的姿勢，他練十年都練不出來。」
戚晚看著那些評論，心裡越來越酸。
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正在書房裡翻監控的霍桁。
他坐在電腦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正在慢放第三名死者小區的監控畫面。
戚晚走過去，靠在門框上：「還在看？」
「嗯，總覺得漏了什麼。」
霍桁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畫面又慢放了一遍。
戚晚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
畫面里，小區角落的樹蔭下，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側身站著。
路燈的光打在她身上，領口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霍桁把畫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那個閃光的點，慢慢清晰起來——一枚黑天鵝胸針。
戚晚的呼吸頓了一下。
霍桁盯著屏幕，指尖點在胸針的位置，聲線壓得很低：「她不是隨機作案。她早就盯上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