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反英雄
伊比利亞半島的氣候溫暖，日照充足，甚至有點太充足了。
哪怕是在1月份，氣溫只有不到10度的情況下，本納斯沙漠依然能拍出烈日炎炎的感覺。
伊斯特伍德站在鵝城的路上，一陣風颳過，嘴上的雪茄亮了一下。
他皺著眉頭眯著眼睛，眼眶都顯得深邃了，顯得既深沉又睿智，冷靜中透著一股高手風範。
倒不是他故意裝深沉，實在是因為陽光太強烈，再加上劇組給臉上打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賽爾喬用了大量的特寫鏡頭，剛才拍完了幾個配角的特寫，現在攝像機懟著男主角的臉又是一通拍。
「cut！下一場。」
因為之前憋了太長時間，賽爾喬拍的飛快，那些簡單的過場鏡頭幾天就拍完了，此時正在拍槍戰戲。
伊斯特伍德拿著自己在美國拍電視劇時用的手槍站在那裡，等攝影機調換位置。
這槍是一支柯爾特m1873，手柄上有金色的蟒蛇鑲嵌，連帶槍套都是他從電視劇劇組帶來的。
這邊攝影師帶著助理準備，那邊賽爾喬在一棟大宅子前的木頭圍欄邊上給幾個群演說戲，劇里設定這房子是鵝城警察局。
「注意看他的動作，你們要按順序死。他的槍沒指到你的時候，你別瞎死，手忙腳亂的做拔槍動作就行。」 伊斯特伍德演的獨行俠來到小鎮，想投靠其中一個勢力，於是就來到另一個勢力這邊找茬挑釁，幹掉了這邊的幾個人。
一來展示自己的實力，二來做個投名狀，劇組拍的就是這段。
一會的工夫，那邊布置好了，下一個鏡頭開拍。
「哎伊森，他這樣拍能行嗎？要不要提醒他一下……」派拉蒙的一個現場製片悄悄過來問伊森。
攝影師把機位布置在了伊斯特伍德斜後方，開槍的人、被打死的人會同時出現在一個鏡頭裡。
在黃金年代的那些西部片裡，因為海斯法典太過嚴格，開槍和被打中都要分開拍，不能放在一個畫面里直接展示。
都是這邊拍一個開槍鏡頭，然後畫面一切，那邊的倒霉蛋捂著胸口倒下。
賽爾喬可不知道這些，所以派拉蒙的人才會這麼說。
「沒事，咱們這就擦個邊。死的乾脆利索，既沒有虐屍也沒有噴血，到時候去解釋一下應該不會被卡。」
伊森擺擺手，他要做的就是新西部片，還和幾十年前的一樣還有什麼意思。
「準備，action！」
啪啪啪啪！ 電光火石間，伊斯特伍德掏槍，壓擊錘，開火一氣呵成連開四槍。
對面那幾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嘍囉瞬間翻身倒地，或掛在欄杆上，或趴在樹杈上，全死了。
柵欄後面的幾匹馬都受過訓練，別說空包彈了，就是實彈打在腳下也不會受驚，只是叫了兩聲跺了跺腳就沒事了。
西部片的槍戰就是講究個快，不僅掏槍要快，左右手的配合也得快。
因為此時用的左輪手槍都是單動的，必須手動把擊錘壓下去才能開火，所以想快速開槍就必須兩隻手配合。
這個一手拔槍一手壓擊錘開火的動作就和中國孩子學《太極張三丰》里攪水缸，《無敵鴛鴦腿》里用腳尖畫圈一樣，是美國男孩小時必練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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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只要手裡拿到左輪都會下意識地做這個練習。
伊斯特伍德在拍西部電視劇的時候就練過，倒是給伊森省了不少時間。
——
「老闆，這是昨天的報紙還有公司發來的電報。」
早晨，艾爾莎提著個郵包下車，來到伊森的屋子裡。
本納斯沙漠的環境惡劣，除了一些布景就是幾間破木屋。伊森便讓自己的助理和劇組的女員工們住在南邊30公里外的阿爾梅里亞。 那邊是是西班牙的南部港口重鎮，也是省首府，雖然也只是個小鎮規模，但生活條件要好得多。
艾爾莎每天開車過來給伊森送各種報紙電報和郵件，在這待一天，晚上再回去。
「放那吧。對了，007金手指的票房怎麼樣了？」伊森對著牆上的一面破鏡子刮鬍子。
「全球還是北美？」艾爾莎過去給他整理床鋪。
「全球的。」
「破億了，一億零七百萬。」
「呦，這是系列裡第一部破億的吧？」
「對，嘿嘿。」艾爾莎傻笑了兩聲，「俄羅斯之戀是八千多萬。」
「那你聯繫派拉蒙，讓他們搞個慶祝儀式。」
「不用你操心，這事他們可積極了。」
艾爾莎把床整理好，又去外面端來早餐在桌上擺好，跟伺候植物人似的。
「呦，巧了。簡正發電報說要來探班呢。」伊森拍拍電報，埋頭吃三明治。
「啊？你該不會是想在這裡吧？」艾爾莎看看片場的破房子。
「看情況唄，至少外面的風景還不錯。」
「你可真能湊合……」
「……」
電報昨天發來的，簡方達下午就殺到了。
「你們這可真簡陋……劇組全是義大利人和西班牙人啊？」
簡方達會拉丁語，在片場轉了一圈就發現了這電影與傳統西部片的不同。
傍晚時分，伊森開車帶著姑娘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片場。
「這電影的背景是在美墨邊境吧，他們能拍好嗎？」簡方達坐在車前蓋上看著下面的鵝城。
微風吹過，姑娘輕輕晃著小腿，頭上的金髮隨風飛舞。 「沒問題的，那些背景設定什麼的都是表象。這片子真正的靈魂在於不修邊幅，邋裡邋遢，道德感模糊，槍法高明的主角。」伊森兩手一撐，坐在了簡方達旁邊。
汽車前避震忽悠一下子被壓下去，努力彈了兩下也沒恢復到原來的高度。
「哈哈，不修邊幅邋裡邋遢？我怎麼感覺你在說你自己。老實說，改劇本的時候有沒有帶入你自己？」簡方達輕笑道。
「當然了。和女孩心中的公主夢一樣，每個男人心中都有個牛仔夢。而我們的電影就是給人們造夢……」
伊森抬頭看著遠處縱橫交錯的溝壑，稀疏的灌木點綴其間，荒蕪中透著一股粗獷氣息。
「以前的西部片都是文明對抗野蠻，人物也是非黑即白。白帽子的好人牛仔對抗黑帽子的壞蛋印第安人，一目了然。
但在這裡，沒有純粹的好人。
主角是憑本事賺錢，憑槍法吃飯的傢伙。聽上去像黑幫，但又是懲惡揚善的英雄人物。
這裡面每個人，無論是行善還是作惡都有自己的行事邏輯和動機。在這個兇險黑暗的西部，沒有那種理想中的完美道德環境。」
「嗯……聽你這麼一說還挺有深度。那你這片子是不是又會掀起一股潮流？」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還是你了解我，跟風從來不是我的做派。」
伊森摟過姑娘親了一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個鑽戒，20克拉的黃鑽嵌在白金戒托上，被沙漠的夕陽一照，璀璨奪目。
「方達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眼前這個不修邊幅，邋裡邋遢的傢伙？」
簡方達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哪有這樣肩並肩坐著求婚的？」
「哦……」
伊森撓撓頭跳下來，半跪在姑娘面前，「抱歉，第一次還不熟練。方達小姐……」
「深情一點嘛！主要是眼神，你看人家電影裡的求婚，都是欻欻欻冒火花的。」
「等一下，我醞釀醞釀啊……」伊森一腦門子汗。
同時在心裡琢磨，這周圍要是有一堆人起鬨，她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要求了？
失策啊失策！
醞釀了片刻，伊森抬頭，這輩子的演技都用上了，倆眼直勾勾盯著姑娘，欻欻欻的都是火花。
「方達小姐，可以嫁給我嗎？」 「哈哈，可以！」
姑娘嗖的一下拿過伊森捧著的戒指，美滋滋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喜歡的不得了。
「你怎麼見到戒指一點也不驚訝呢？」伊森拍拍膝蓋上的塵土站起來，才回過點味兒。
「哼……你什麼事情瞞得住我？這戒指在卡地亞工廠加工的時候我就去看過兩次了。」
簡方達把戒指放到伊森眼前得意說道：「這個橄欖型的切工還是我讓他們改的呢。」
「啊？我原來定的不是這個造型嗎？」伊森想了想，但發現自己原來定的是什麼造型早就忘了。
「你原來定的是枕形，太老氣了……嘿嘿嘿……還是我選的這個造型好看。」
哪怕是在1月份，氣溫只有不到10度的情況下，本納斯沙漠依然能拍出烈日炎炎的感覺。
伊斯特伍德站在鵝城的路上，一陣風颳過，嘴上的雪茄亮了一下。
他皺著眉頭眯著眼睛，眼眶都顯得深邃了，顯得既深沉又睿智，冷靜中透著一股高手風範。
倒不是他故意裝深沉，實在是因為陽光太強烈，再加上劇組給臉上打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賽爾喬用了大量的特寫鏡頭，剛才拍完了幾個配角的特寫，現在攝像機懟著男主角的臉又是一通拍。
「cut！下一場。」
因為之前憋了太長時間，賽爾喬拍的飛快，那些簡單的過場鏡頭幾天就拍完了，此時正在拍槍戰戲。
伊斯特伍德拿著自己在美國拍電視劇時用的手槍站在那裡，等攝影機調換位置。
這槍是一支柯爾特m1873，手柄上有金色的蟒蛇鑲嵌，連帶槍套都是他從電視劇劇組帶來的。
這邊攝影師帶著助理準備，那邊賽爾喬在一棟大宅子前的木頭圍欄邊上給幾個群演說戲，劇里設定這房子是鵝城警察局。
「注意看他的動作，你們要按順序死。他的槍沒指到你的時候，你別瞎死，手忙腳亂的做拔槍動作就行。」 伊斯特伍德演的獨行俠來到小鎮，想投靠其中一個勢力，於是就來到另一個勢力這邊找茬挑釁，幹掉了這邊的幾個人。
一來展示自己的實力，二來做個投名狀，劇組拍的就是這段。
一會的工夫，那邊布置好了，下一個鏡頭開拍。
「哎伊森，他這樣拍能行嗎？要不要提醒他一下……」派拉蒙的一個現場製片悄悄過來問伊森。
攝影師把機位布置在了伊斯特伍德斜後方，開槍的人、被打死的人會同時出現在一個鏡頭裡。
在黃金年代的那些西部片裡，因為海斯法典太過嚴格，開槍和被打中都要分開拍，不能放在一個畫面里直接展示。
都是這邊拍一個開槍鏡頭，然後畫面一切，那邊的倒霉蛋捂著胸口倒下。
賽爾喬可不知道這些，所以派拉蒙的人才會這麼說。
「沒事，咱們這就擦個邊。死的乾脆利索，既沒有虐屍也沒有噴血，到時候去解釋一下應該不會被卡。」
伊森擺擺手，他要做的就是新西部片，還和幾十年前的一樣還有什麼意思。
「準備，action！」
啪啪啪啪！ 電光火石間，伊斯特伍德掏槍，壓擊錘，開火一氣呵成連開四槍。
對面那幾個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嘍囉瞬間翻身倒地，或掛在欄杆上，或趴在樹杈上，全死了。
柵欄後面的幾匹馬都受過訓練，別說空包彈了，就是實彈打在腳下也不會受驚，只是叫了兩聲跺了跺腳就沒事了。
西部片的槍戰就是講究個快，不僅掏槍要快，左右手的配合也得快。
因為此時用的左輪手槍都是單動的，必須手動把擊錘壓下去才能開火，所以想快速開槍就必須兩隻手配合。
這個一手拔槍一手壓擊錘開火的動作就和中國孩子學《太極張三丰》里攪水缸，《無敵鴛鴦腿》里用腳尖畫圈一樣，是美國男孩小時必練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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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只要手裡拿到左輪都會下意識地做這個練習。
伊斯特伍德在拍西部電視劇的時候就練過，倒是給伊森省了不少時間。
——
「老闆，這是昨天的報紙還有公司發來的電報。」
早晨，艾爾莎提著個郵包下車，來到伊森的屋子裡。
本納斯沙漠的環境惡劣，除了一些布景就是幾間破木屋。伊森便讓自己的助理和劇組的女員工們住在南邊30公里外的阿爾梅里亞。 那邊是是西班牙的南部港口重鎮，也是省首府，雖然也只是個小鎮規模，但生活條件要好得多。
艾爾莎每天開車過來給伊森送各種報紙電報和郵件，在這待一天，晚上再回去。
「放那吧。對了，007金手指的票房怎麼樣了？」伊森對著牆上的一面破鏡子刮鬍子。
「全球還是北美？」艾爾莎過去給他整理床鋪。
「全球的。」
「破億了，一億零七百萬。」
「呦，這是系列裡第一部破億的吧？」
「對，嘿嘿。」艾爾莎傻笑了兩聲，「俄羅斯之戀是八千多萬。」
「那你聯繫派拉蒙，讓他們搞個慶祝儀式。」
「不用你操心，這事他們可積極了。」
艾爾莎把床整理好，又去外面端來早餐在桌上擺好，跟伺候植物人似的。
「呦，巧了。簡正發電報說要來探班呢。」伊森拍拍電報，埋頭吃三明治。
「啊？你該不會是想在這裡吧？」艾爾莎看看片場的破房子。
「看情況唄，至少外面的風景還不錯。」
「你可真能湊合……」
「……」
電報昨天發來的，簡方達下午就殺到了。
「你們這可真簡陋……劇組全是義大利人和西班牙人啊？」
簡方達會拉丁語，在片場轉了一圈就發現了這電影與傳統西部片的不同。
傍晚時分，伊森開車帶著姑娘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片場。
「這電影的背景是在美墨邊境吧，他們能拍好嗎？」簡方達坐在車前蓋上看著下面的鵝城。
微風吹過，姑娘輕輕晃著小腿，頭上的金髮隨風飛舞。 「沒問題的，那些背景設定什麼的都是表象。這片子真正的靈魂在於不修邊幅，邋裡邋遢，道德感模糊，槍法高明的主角。」伊森兩手一撐，坐在了簡方達旁邊。
汽車前避震忽悠一下子被壓下去，努力彈了兩下也沒恢復到原來的高度。
「哈哈，不修邊幅邋裡邋遢？我怎麼感覺你在說你自己。老實說，改劇本的時候有沒有帶入你自己？」簡方達輕笑道。
「當然了。和女孩心中的公主夢一樣，每個男人心中都有個牛仔夢。而我們的電影就是給人們造夢……」
伊森抬頭看著遠處縱橫交錯的溝壑，稀疏的灌木點綴其間，荒蕪中透著一股粗獷氣息。
「以前的西部片都是文明對抗野蠻，人物也是非黑即白。白帽子的好人牛仔對抗黑帽子的壞蛋印第安人，一目了然。
但在這裡，沒有純粹的好人。
主角是憑本事賺錢，憑槍法吃飯的傢伙。聽上去像黑幫，但又是懲惡揚善的英雄人物。
這裡面每個人，無論是行善還是作惡都有自己的行事邏輯和動機。在這個兇險黑暗的西部，沒有那種理想中的完美道德環境。」
「嗯……聽你這麼一說還挺有深度。那你這片子是不是又會掀起一股潮流？」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還是你了解我，跟風從來不是我的做派。」
伊森摟過姑娘親了一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個鑽戒，20克拉的黃鑽嵌在白金戒托上，被沙漠的夕陽一照，璀璨奪目。
「方達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眼前這個不修邊幅，邋裡邋遢的傢伙？」
簡方達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哪有這樣肩並肩坐著求婚的？」
「哦……」
伊森撓撓頭跳下來，半跪在姑娘面前，「抱歉，第一次還不熟練。方達小姐……」
「深情一點嘛！主要是眼神，你看人家電影裡的求婚，都是欻欻欻冒火花的。」
「等一下，我醞釀醞釀啊……」伊森一腦門子汗。
同時在心裡琢磨，這周圍要是有一堆人起鬨，她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要求了？
失策啊失策！
醞釀了片刻，伊森抬頭，這輩子的演技都用上了，倆眼直勾勾盯著姑娘，欻欻欻的都是火花。
「方達小姐，可以嫁給我嗎？」 「哈哈，可以！」
姑娘嗖的一下拿過伊森捧著的戒指，美滋滋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喜歡的不得了。
「你怎麼見到戒指一點也不驚訝呢？」伊森拍拍膝蓋上的塵土站起來，才回過點味兒。
「哼……你什麼事情瞞得住我？這戒指在卡地亞工廠加工的時候我就去看過兩次了。」
簡方達把戒指放到伊森眼前得意說道：「這個橄欖型的切工還是我讓他們改的呢。」
「啊？我原來定的不是這個造型嗎？」伊森想了想，但發現自己原來定的是什麼造型早就忘了。
「你原來定的是枕形，太老氣了……嘿嘿嘿……還是我選的這個造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