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短身二人游故宮
大年初四清晨七點，天色還未完全亮透。
林軒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馬路對面的錦江之星酒店。
幾分鐘後，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從旋轉門裡走出來，亮黃色的Sunny和淺灰色的泰妍，像兩團移動的羽絨球。
「早啊！」Sunny隔著馬路揮手，聲音在清冷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三人匯合後，還是去了那家「老劉煎餅果子」。
攤主已經認得林軒了：「今天還是三套？」
「嗯，還三套，跟昨兒一樣的。」林軒遞過雞蛋，付錢時，劉叔看了一眼他身後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孩，但沒多問，津沽冬天這麼打扮的人不少。
坐在老位置的長椅上，Sunny咬了一口煎餅果子，滿足地嘆氣：「這可能是回國前最後一頓津沽早餐了。」
「到了BJ也有好吃的。」林軒說。「那不一樣。」
Sunny認真道，「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味道。津沽的煎餅果子，有津沽的脾氣。」
泰妍小口喝著水，忽然問：「林軒，你大過年的跟我們一起去BJ，叔叔阿姨沒意見嗎？」
「他們說應該的。」林軒笑笑，「客人遠道而來，要陪好。」
其實林爸爸的原話是，「人家兩個姑娘在國外照顧你那麼久，現在來咱們這兒，你怎麼能不盡地主之誼？」
吃完早餐，回酒店取行李。
Sunny和泰妍的行李很簡單，每人一個登機箱加一個背包，藝人早已習慣輕裝出行。
「高鐵票是九點二十的。」林軒看了看手機，「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打車到津沽東站時剛過八點半。
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候車大廳，玻璃穹頂下光線通透。
三人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Sunny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泰妍則戴上耳機聽歌，林軒核對行程細節。
就在這時，幾個年輕女孩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們看起來二十出頭，腳步有些猶豫，眼神在Sunny和泰妍身上來回移動。
林軒第一時間注意到，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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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短髮女孩鼓起勇氣上前，用韓語小聲問：「請問……是泰妍歐尼和Sunny歐尼嗎？」
泰妍摘下耳機，Sunny也抬起頭。
短暫的驚訝後，Sunny露出笑容，用中文回答：「你們好呀。怎麼認出我們的？」
女孩們立刻激動起來，但都克制著沒有大聲喧譁。
短髮女孩解釋：「我們在微博上看到昨天古文化街的偶遇照，有人推測你們今天可能從津沽站去BJ……」
「推理能力很強嘛。」Sunny笑著點頭，看向她們手裡拿的東西，不是手機，而是幾個信封和小卡片。
「歐尼，這是手寫信。」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遞上信封，中文帶著點東北口音，「我們幾個都是津沽的SONE，知道歐尼們是私人行程，不會打擾的。就是想……送個信，說聲謝謝。」
泰妍站起身，認真接過每一封信，用韓語輕聲說：「謝謝你們這麼遠跑來。很冷吧？」
女孩們搖頭，眼睛都亮晶晶的。
其中一個小聲說：「泰妍歐尼，你的solo專輯我都有買……真的很好聽。」
泰妍微微鞠躬：「謝謝你的支持。」
Sunny注意到一個女孩的手在微微發抖，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冷。
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拿出兩個還沒拆的暖寶寶：「這個，給你們。津沽冬天挺冷的。」
女孩們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歐尼們留著用……」
「拿著吧。」Sunny直接塞過去，「我們馬上要去BJ了，那邊酒店有暖氣。」
林軒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舉著手機假裝在刷信息，實際在觀察周圍，好在候車室人不多，而且這幾名粉絲非常守規矩，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只有一人遠遠地拍了張背影，然後就被同伴制止了。
簡單交流了幾分鐘，Sunny看了眼時間：「合個影吧，我們也該進站了。謝謝你們的信，我們會好好讀的。」
女孩激動地掏出手機，由林軒拍了一張照片。
泰妍和Sunny再次鞠躬：「祝你們春節快樂。」
女孩們站成一排，齊齊鞠躬：「歐尼們旅途愉快！一路順風！」
直到三人走進檢票口，那些女孩還站在原地揮手，沒有跟進來。
高鐵啟動後，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變成冬日田野。
Sunny靠窗坐著，拆開剛才收到的信。
「寫的什麼？」泰妍也湊過去看。
Sunny念出其中一段中文：「歐尼們的歌陪伴我度過了整個高中時代。現在我在津沽讀大學，沒想到能在家鄉見到你們……」她頓了頓，笑了，「字寫得真好看，比某人的幼兒園字體強多了。」
林軒瞥了Sunny一眼，沒搭話。
泰妍也拆開自己那封，是韓文寫的。
她看了很久，輕聲說：「粉絲說，聽我的歌時感覺不孤單了。」
林軒坐在過過道另一側，聽著她們的對話。
他想起自己上學時也追過星，不是韓國偶像，而是一個國內的搖滾樂隊。
那時省下生活費買專輯，去音樂節擠在人群里，覺得能見到真人一面就是天大的幸福。
「林軒啊。」Sunny忽然叫他，「你以前追星嗎？」
林軒回過神：「算追過吧，一個樂隊。」
「會像剛才那些女孩一樣，大冬天跑去車站送信嗎？」
「可能……不會。」林軒老實說，「我的性格比較內向，最多就是在網上發發帖子。」
Sunny把信小心地收進包里：「其實每次收到這樣的信，都會覺得……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辜負這些心意。」
泰妍點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有時候壓力很大，但想到有人因為我的歌而得到安慰，就覺得還能堅持下去。」
車廂輕微搖晃，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林軒忽然覺得，這一刻的Sunny和泰妍，比舞台上更加真實，褪去光環，只是兩個被粉絲的愛感動、同時也感受到責任的普通人。
……
上午十點半，三人抵達北京南站。
酒店定在王府井附近，放下行李簡單休整後，便直奔故宮。
從地鐵天安門東站走出來時，Sunny和泰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巍峨的天安門城樓，寬闊的廣場，再遠處是故宮的朱紅宮牆和金黃琉璃瓦，這一切在冬日的晴空下顯得格外莊嚴恢弘。
蔚藍的天空特別耀眼，就像是擦亮的藍玻璃，就連琉璃瓦和紅色的宮牆都映上了淡淡的藍色。
「這……這也太大了吧？」Sunny難得露出被震懾的表情，「照片完全拍不出這種氣勢。」
泰妍仰頭看著天安門城樓上的主席像，輕聲說：「和景福宮……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林軒提前在網上訂好了票，免去排隊之苦。
通過安檢，走過金水橋，穿過天安門城樓，午門就在眼前。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午門。」林軒開始扮演導遊角色，「古代皇帝頒詔、出征等大典都在這裡舉行。電視劇里常說的『推出午門斬首』其實是個誤解，明朝斬首是在西四，清朝是在菜市口。」
「林軒你懂得好多啊。」Sunny認真聽著，拿出手機錄音，「這個要記下來，回去做Vlog素材。」
走進午門，太和殿廣場在眼前豁然展開。
冬日陽光灑在漢白玉欄杆上，三大殿巍峨矗立在三層漢白玉台基之上，金色的琉璃瓦在藍天下閃閃發光。
「哇……」泰妍輕聲驚嘆，拿出手機卻遲遲沒有按下快門，「感覺怎麼拍都拍不出眼睛看到的萬分之一。」
林軒帶著她們沿著中軸線往前走，邊走邊講解：「太和殿是皇帝舉行重大典禮的地方，比如登基、大婚、命將出征。中和殿是皇帝去太和殿前休息的地方，保和殿是宴請外藩和殿試的地方……」
Sunny在每個殿前都要駐足很久，拍建築細節，屋檐上的脊獸、廊柱上的彩繪、窗欞的雕花。
她對太和殿前那對銅龜銅鶴特別感興趣：「這兩個是幹什麼的？」
「象徵長壽。」林軒解釋，「故宮裡很多裝飾都有寓意，比如蝙蝠代表福氣，鹿代表祿位，魚代表年年有餘。」
走到乾清宮時，泰妍在「正大光明」匾額下站了許久。
林軒輕聲說：「這裡是皇帝處理日常政務和居住的地方。那塊匾後面，據說藏著傳位詔書。」
「秘密都在看不見的地方。」泰妍喃喃道。
……
從乾清宮往御花園走的路上，又遇到了認出她們的粉絲。
這次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像大學生。
他猶豫地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韓語說：「請問……是少女時代嗎？」
Sunny笑著用中文回答：「你好呀。你是SONE嗎？」
男生立刻切換成中文，激動但克制：「我是！我從高中就喜歡你們了！奴納們怎麼來故宮了？」
「來旅遊啊。」Sunny坦然道，「BJ第一次私下來玩。」
男生想拍照又不好意思開口，Sunny主動說：「要合影嗎？不過我們得快點，不能影響其他遊客。」
男生連連點頭，拿出手機。
泰妍也走過來，三人快速拍了張合影。
男生沒有多糾纏，只是深深鞠躬：「謝謝奴納！祝你們玩得開心！」
走遠後，Sunny對林軒說：「華國的粉絲真的很有禮貌啊。」
「可能是因為在故宮這種地方，大家自動變得莊重了？」林軒猜測。
事實上，這一路他們遇到了四五撥認出來的粉絲，但每一次互動都很短暫克制，拍照、簡短問候、然後道別。
沒有人尾隨，沒有人喧譁。
最讓林軒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帶著父母來旅遊的南方女孩。
她認出Sunny和泰妍後，先是用韓語問好，然後轉身用中文向父母解釋：「這是韓國的歌手，我特別喜歡的那個組合。」
她父親笑著點頭：「哦哦，我可以幫你們拍，但你得問下人家同不同意合影。」
很普通的家庭，很普通的旅遊場景，只是因為女兒追星而多了一點小插曲。
合影后，女孩的媽媽還關心地問：「穿這麼少不冷嗎？BJ冬天可冷了。」
泰妍用生硬的中文回答：「有貼暖寶寶，謝謝阿姨。」
……
御花園比想像中小，但亭台樓閣、古樹奇石布置得精巧別致。
冬日裡花草凋零，但松柏依然蒼翠。
Sunny在一棵據說有四百年的古柏前停下：「這棵樹……經歷過多少個朝代了？」
「明朝種下的。」林軒查過資料，「它看見過故宮的主人從朱姓變成愛新覺羅氏，又從皇帝變成遊客。」
泰妍輕聲說：「樹比人長久。」
在堆秀山前，三人找了個人少的角落休息。
Sunny翻看剛才拍的照片，忽然說：「林軒，你真的很適合做導遊。不對，是適合做藝人相關的工作，策劃、經紀、助理都行。」
林軒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觀察到的。」Sunny收起手機，認真地看著他，「你足夠細心，會提前做功課，知道怎麼照顧人，關鍵時刻很冷靜，而且你能在『工作人員』和『朋友』之間找到很好的平衡點。」
她頓了頓：「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你自己怎麼想？」
林軒沉默片刻：「我……沒想過這個方向。來韓國本來只是想完成學業，如果不是Sunny你的話，我應該不會進入這個圈子。」
「那現在可以開始想了。」Sunny拍拍他的肩，「你才二十出頭，有很多可能性。」
泰妍也輕聲說：「林軒很可靠。這是最重要的品質。」
休息夠了，繼續往前走。
從神武門出來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冬日的太陽開始西斜，故宮的琉璃瓦染上一層金黃。
站在護城河邊回望，神武門的匾額在逆光中變成剪影。
Sunny拍了最後一張照片，輕聲說：「再見啦，故宮。」
……
從故宮出來，林軒帶她們去鼓樓附近嘗豆汁。
小店很簡陋，只有幾張桌子。
當兩碗灰綠色的豆汁端上來時，Sunny和泰妍的表情都很微妙。
泰妍猶豫著看了豆汁一眼，問林軒：「你怎麼不喝呢？」
林軒心有餘悸地說：「主要讓你們嘗嘗，我對這東西不感冒！」
「這個味道……」Sunny湊近聞了聞，皺起鼻子，「有點……特別。」
林軒，指著焦圈和鹹菜絲：「喝一口，吃一口，要這樣搭配著吃。」
泰妍勇敢地嘗試了一口，表情瞬間凝固，隨後臉上五官都要擠到一起了，連忙喝水：「這個……需要習慣。」
Sunny倒是多喝了幾口：「其實習慣了還好，有一種……發酵的鮮味？」
最終，兩碗豆汁只喝掉了半碗。
但從店裡出來時，Sunny堅持說：「雖然不一定喜歡，但要體驗過才算來過BJ。」
晚餐是全聚德。
林軒提前訂了包間，避開大堂的嘈雜。
片鴨師傅推著小車進來現場片鴨時，Sunny又拿出手機錄視頻：「小鹽你看，這是你爹媽在吃好的！」
薄如紙的鴨皮蘸白糖，鴨肉卷餅配甜麵醬和蔥絲。
Sunny認真學習了卷餅技巧，卷出一個完美的鴨肉卷：「怎麼樣？」
「專業。」林軒豎起大拇指。
泰妍偏愛鴨皮蘸白糖，吃了一小碟：「這個搭配好奇妙……油脂的香和白糖的甜，意外地和諧。」
席間聊起第二天的行程。
「那就去長城？」Sunny眼睛一亮，「不到長城非好漢嘛。」
「冬天長城風大，而且遠，來回要一整天。」林軒查看日程，「你們初六下午的飛機，時間可能不夠。」
「那就在市區逛逛吧。」泰妍從善如流，並沒有Sunny的執念，「BJ還有很多沒看的地方。」
吃完飯，林軒送她們回酒店。
王府井的夜晚燈火通明，遊客如織。
Sunny和泰妍都戴著口罩帽子，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酒店大堂里，Sunny忽然說：「對了，明天租古裝拍照的話，我要選一套霸氣點的。」
林軒笑了：「有皇帝的龍袍，你要穿嗎？」
「可以考慮！」Sunny認真點頭，「反正小鹽不在，沒人跟我爭皇位。」
……
回到自己房間已經晚上九點多。
林軒洗完澡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Krystal的視頻通話。
接通時，她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
背景是酒店房間，她似乎剛結束工作回來，妝還沒卸，但神色疲憊。
「剛回酒店？」林軒問。
「嗯，最後一個採訪結束了。」Krystal揉了揉太陽穴，「明天上午飛回首爾。你那邊呢？故宮怎麼樣？」
林軒把今天的行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粉絲克制的互動時，Krystal輕聲說：「那就好。有時候遇到太熱情的粉絲，反而會害怕。」
「你呢？柏林順利嗎？」
「還行。就是累。」Krystal靠在床頭，「連續幾天，每天睡不到六小時。品牌活動、採訪、拍照……像陀螺一樣轉。」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林軒，我今天在後台看到一件事，一個很知名的模特，因為連續工作三天沒怎麼睡覺，在候場時突然崩潰大哭。經紀人立刻把她帶到角落，五分鐘後她補好妝，又笑著走上紅毯。」
林軒沉默地聽著。
「那一刻我在想……」Krystal看著鏡頭，「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把最光鮮的一面給人看，背後的疲憊和脆弱都藏起來。我要一直在這樣的世界裡生活，而你……」
她沒有說完，但林軒懂了。
「秀晶啊。」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如果你在擔心，我會不會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那我可以告訴你，我見過的不止是光鮮。」
他頓了頓：「我見過Sunny錄綜藝到凌晨，第二天還要早起趕行程；見過泰妍在待機室累得靠著牆睡著；也見過你生日那天跑完所有行程後，在車裡疲憊的樣子。這個行業不只有紅毯和閃光燈，我知道。」
Krystal安靜地看著他。
「所以如果你問我，是否準備好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的答案是，我正在準備。」林軒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非常堅定，「學習怎麼在你累的時候給你空間，怎麼在你需要支持的時候站在你身邊，怎麼在公眾和私人之間找到平衡。」
他笑了笑：「當然，可能做得不夠好，但我在努力學習。」
視頻那頭，Krystal的眼眶紅了。
她轉過頭去幾秒，再轉回來時，臉上是帶著淚光的笑容：「笨蛋歐巴……誰要你學這些了。」
但她接著說：「不過，你這個答案……比『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要好。因為更真實。」
窗外，柏林的天空開始暗下來。
Krystal看了眼時間：「我該準備晚上的活動了。最後一次，然後明天就回去。」
「我去接你。」林軒說。
「還是不要了。」Krystal搖頭，溫柔但堅定，「機場肯定有記者和粉絲。我們……低調一點開始。等我回首爾安頓好，我們再見面。」
她補充：「正式的。」
「好。」林軒點頭，「一路平安。」
掛斷視頻後，林軒站在窗前。
BJ夜晚的天空是暗紅色的，城市的光污染讓星星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在柏林，在首爾，在津沽，在不同的經緯度上，有人和他看著同一片夜空。
手機震動，是Sunny在三人小群里發的消息：「明天幾點集合？我要早起化妝，古裝照必須拍得美美的！」
泰妍回覆：「七點半大堂見？」
林軒打字：「好。明天帶你們去吃老北京炸醬麵當早餐。」
放下手機，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還要繼續當導遊，後天送她們去機場，然後自己回津沽，再過兩天也飛回首爾。
生活像一列不斷前行的列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
但有些人，你希望她能一直在你身邊，無論這列車開往哪裡。
而那個人，剛剛在視頻里紅著眼睛對他笑。
林軒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馬路對面的錦江之星酒店。
幾分鐘後，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從旋轉門裡走出來，亮黃色的Sunny和淺灰色的泰妍，像兩團移動的羽絨球。
「早啊！」Sunny隔著馬路揮手，聲音在清冷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三人匯合後，還是去了那家「老劉煎餅果子」。
攤主已經認得林軒了：「今天還是三套？」
「嗯，還三套，跟昨兒一樣的。」林軒遞過雞蛋，付錢時，劉叔看了一眼他身後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孩，但沒多問，津沽冬天這麼打扮的人不少。
坐在老位置的長椅上，Sunny咬了一口煎餅果子，滿足地嘆氣：「這可能是回國前最後一頓津沽早餐了。」
「到了BJ也有好吃的。」林軒說。「那不一樣。」
Sunny認真道，「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味道。津沽的煎餅果子，有津沽的脾氣。」
泰妍小口喝著水，忽然問：「林軒，你大過年的跟我們一起去BJ，叔叔阿姨沒意見嗎？」
「他們說應該的。」林軒笑笑，「客人遠道而來，要陪好。」
其實林爸爸的原話是，「人家兩個姑娘在國外照顧你那麼久，現在來咱們這兒，你怎麼能不盡地主之誼？」
吃完早餐，回酒店取行李。
Sunny和泰妍的行李很簡單，每人一個登機箱加一個背包，藝人早已習慣輕裝出行。
「高鐵票是九點二十的。」林軒看了看手機，「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打車到津沽東站時剛過八點半。
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候車大廳，玻璃穹頂下光線通透。
三人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Sunny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郵件，泰妍則戴上耳機聽歌，林軒核對行程細節。
就在這時，幾個年輕女孩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們看起來二十出頭，腳步有些猶豫，眼神在Sunny和泰妍身上來回移動。
林軒第一時間注意到，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中短髮女孩鼓起勇氣上前，用韓語小聲問：「請問……是泰妍歐尼和Sunny歐尼嗎？」
泰妍摘下耳機，Sunny也抬起頭。
短暫的驚訝後，Sunny露出笑容，用中文回答：「你們好呀。怎麼認出我們的？」
女孩們立刻激動起來，但都克制著沒有大聲喧譁。
短髮女孩解釋：「我們在微博上看到昨天古文化街的偶遇照，有人推測你們今天可能從津沽站去BJ……」
「推理能力很強嘛。」Sunny笑著點頭，看向她們手裡拿的東西，不是手機，而是幾個信封和小卡片。
「歐尼，這是手寫信。」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遞上信封，中文帶著點東北口音，「我們幾個都是津沽的SONE，知道歐尼們是私人行程，不會打擾的。就是想……送個信，說聲謝謝。」
泰妍站起身，認真接過每一封信，用韓語輕聲說：「謝謝你們這麼遠跑來。很冷吧？」
女孩們搖頭，眼睛都亮晶晶的。
其中一個小聲說：「泰妍歐尼，你的solo專輯我都有買……真的很好聽。」
泰妍微微鞠躬：「謝謝你的支持。」
Sunny注意到一個女孩的手在微微發抖，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冷。
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拿出兩個還沒拆的暖寶寶：「這個，給你們。津沽冬天挺冷的。」
女孩們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歐尼們留著用……」
「拿著吧。」Sunny直接塞過去，「我們馬上要去BJ了，那邊酒店有暖氣。」
林軒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舉著手機假裝在刷信息，實際在觀察周圍，好在候車室人不多，而且這幾名粉絲非常守規矩，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只有一人遠遠地拍了張背影，然後就被同伴制止了。
簡單交流了幾分鐘，Sunny看了眼時間：「合個影吧，我們也該進站了。謝謝你們的信，我們會好好讀的。」
女孩激動地掏出手機，由林軒拍了一張照片。
泰妍和Sunny再次鞠躬：「祝你們春節快樂。」
女孩們站成一排，齊齊鞠躬：「歐尼們旅途愉快！一路順風！」
直到三人走進檢票口，那些女孩還站在原地揮手，沒有跟進來。
高鐵啟動後，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變成冬日田野。
Sunny靠窗坐著，拆開剛才收到的信。
「寫的什麼？」泰妍也湊過去看。
Sunny念出其中一段中文：「歐尼們的歌陪伴我度過了整個高中時代。現在我在津沽讀大學，沒想到能在家鄉見到你們……」她頓了頓，笑了，「字寫得真好看，比某人的幼兒園字體強多了。」
林軒瞥了Sunny一眼，沒搭話。
泰妍也拆開自己那封，是韓文寫的。
她看了很久，輕聲說：「粉絲說，聽我的歌時感覺不孤單了。」
林軒坐在過過道另一側，聽著她們的對話。
他想起自己上學時也追過星，不是韓國偶像，而是一個國內的搖滾樂隊。
那時省下生活費買專輯，去音樂節擠在人群里，覺得能見到真人一面就是天大的幸福。
「林軒啊。」Sunny忽然叫他，「你以前追星嗎？」
林軒回過神：「算追過吧，一個樂隊。」
「會像剛才那些女孩一樣，大冬天跑去車站送信嗎？」
「可能……不會。」林軒老實說，「我的性格比較內向，最多就是在網上發發帖子。」
Sunny把信小心地收進包里：「其實每次收到這樣的信，都會覺得……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辜負這些心意。」
泰妍點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有時候壓力很大，但想到有人因為我的歌而得到安慰，就覺得還能堅持下去。」
車廂輕微搖晃，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林軒忽然覺得，這一刻的Sunny和泰妍，比舞台上更加真實，褪去光環，只是兩個被粉絲的愛感動、同時也感受到責任的普通人。
……
上午十點半，三人抵達北京南站。
酒店定在王府井附近，放下行李簡單休整後，便直奔故宮。
從地鐵天安門東站走出來時，Sunny和泰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巍峨的天安門城樓，寬闊的廣場，再遠處是故宮的朱紅宮牆和金黃琉璃瓦，這一切在冬日的晴空下顯得格外莊嚴恢弘。
蔚藍的天空特別耀眼，就像是擦亮的藍玻璃，就連琉璃瓦和紅色的宮牆都映上了淡淡的藍色。
「這……這也太大了吧？」Sunny難得露出被震懾的表情，「照片完全拍不出這種氣勢。」
泰妍仰頭看著天安門城樓上的主席像，輕聲說：「和景福宮……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林軒提前在網上訂好了票，免去排隊之苦。
通過安檢，走過金水橋，穿過天安門城樓，午門就在眼前。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午門。」林軒開始扮演導遊角色，「古代皇帝頒詔、出征等大典都在這裡舉行。電視劇里常說的『推出午門斬首』其實是個誤解，明朝斬首是在西四，清朝是在菜市口。」
「林軒你懂得好多啊。」Sunny認真聽著，拿出手機錄音，「這個要記下來，回去做Vlog素材。」
走進午門，太和殿廣場在眼前豁然展開。
冬日陽光灑在漢白玉欄杆上，三大殿巍峨矗立在三層漢白玉台基之上，金色的琉璃瓦在藍天下閃閃發光。
「哇……」泰妍輕聲驚嘆，拿出手機卻遲遲沒有按下快門，「感覺怎麼拍都拍不出眼睛看到的萬分之一。」
林軒帶著她們沿著中軸線往前走，邊走邊講解：「太和殿是皇帝舉行重大典禮的地方，比如登基、大婚、命將出征。中和殿是皇帝去太和殿前休息的地方，保和殿是宴請外藩和殿試的地方……」
Sunny在每個殿前都要駐足很久，拍建築細節，屋檐上的脊獸、廊柱上的彩繪、窗欞的雕花。
她對太和殿前那對銅龜銅鶴特別感興趣：「這兩個是幹什麼的？」
「象徵長壽。」林軒解釋，「故宮裡很多裝飾都有寓意，比如蝙蝠代表福氣，鹿代表祿位，魚代表年年有餘。」
走到乾清宮時，泰妍在「正大光明」匾額下站了許久。
林軒輕聲說：「這裡是皇帝處理日常政務和居住的地方。那塊匾後面，據說藏著傳位詔書。」
「秘密都在看不見的地方。」泰妍喃喃道。
……
從乾清宮往御花園走的路上，又遇到了認出她們的粉絲。
這次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像大學生。
他猶豫地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韓語說：「請問……是少女時代嗎？」
Sunny笑著用中文回答：「你好呀。你是SONE嗎？」
男生立刻切換成中文，激動但克制：「我是！我從高中就喜歡你們了！奴納們怎麼來故宮了？」
「來旅遊啊。」Sunny坦然道，「BJ第一次私下來玩。」
男生想拍照又不好意思開口，Sunny主動說：「要合影嗎？不過我們得快點，不能影響其他遊客。」
男生連連點頭，拿出手機。
泰妍也走過來，三人快速拍了張合影。
男生沒有多糾纏，只是深深鞠躬：「謝謝奴納！祝你們玩得開心！」
走遠後，Sunny對林軒說：「華國的粉絲真的很有禮貌啊。」
「可能是因為在故宮這種地方，大家自動變得莊重了？」林軒猜測。
事實上，這一路他們遇到了四五撥認出來的粉絲，但每一次互動都很短暫克制，拍照、簡短問候、然後道別。
沒有人尾隨，沒有人喧譁。
最讓林軒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帶著父母來旅遊的南方女孩。
她認出Sunny和泰妍後，先是用韓語問好，然後轉身用中文向父母解釋：「這是韓國的歌手，我特別喜歡的那個組合。」
她父親笑著點頭：「哦哦，我可以幫你們拍，但你得問下人家同不同意合影。」
很普通的家庭，很普通的旅遊場景，只是因為女兒追星而多了一點小插曲。
合影后，女孩的媽媽還關心地問：「穿這麼少不冷嗎？BJ冬天可冷了。」
泰妍用生硬的中文回答：「有貼暖寶寶，謝謝阿姨。」
……
御花園比想像中小，但亭台樓閣、古樹奇石布置得精巧別致。
冬日裡花草凋零，但松柏依然蒼翠。
Sunny在一棵據說有四百年的古柏前停下：「這棵樹……經歷過多少個朝代了？」
「明朝種下的。」林軒查過資料，「它看見過故宮的主人從朱姓變成愛新覺羅氏，又從皇帝變成遊客。」
泰妍輕聲說：「樹比人長久。」
在堆秀山前，三人找了個人少的角落休息。
Sunny翻看剛才拍的照片，忽然說：「林軒，你真的很適合做導遊。不對，是適合做藝人相關的工作，策劃、經紀、助理都行。」
林軒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觀察到的。」Sunny收起手機，認真地看著他，「你足夠細心，會提前做功課，知道怎麼照顧人，關鍵時刻很冷靜，而且你能在『工作人員』和『朋友』之間找到很好的平衡點。」
她頓了頓：「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你自己怎麼想？」
林軒沉默片刻：「我……沒想過這個方向。來韓國本來只是想完成學業，如果不是Sunny你的話，我應該不會進入這個圈子。」
「那現在可以開始想了。」Sunny拍拍他的肩，「你才二十出頭，有很多可能性。」
泰妍也輕聲說：「林軒很可靠。這是最重要的品質。」
休息夠了，繼續往前走。
從神武門出來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冬日的太陽開始西斜，故宮的琉璃瓦染上一層金黃。
站在護城河邊回望，神武門的匾額在逆光中變成剪影。
Sunny拍了最後一張照片，輕聲說：「再見啦，故宮。」
……
從故宮出來，林軒帶她們去鼓樓附近嘗豆汁。
小店很簡陋，只有幾張桌子。
當兩碗灰綠色的豆汁端上來時，Sunny和泰妍的表情都很微妙。
泰妍猶豫著看了豆汁一眼，問林軒：「你怎麼不喝呢？」
林軒心有餘悸地說：「主要讓你們嘗嘗，我對這東西不感冒！」
「這個味道……」Sunny湊近聞了聞，皺起鼻子，「有點……特別。」
林軒，指著焦圈和鹹菜絲：「喝一口，吃一口，要這樣搭配著吃。」
泰妍勇敢地嘗試了一口，表情瞬間凝固，隨後臉上五官都要擠到一起了，連忙喝水：「這個……需要習慣。」
Sunny倒是多喝了幾口：「其實習慣了還好，有一種……發酵的鮮味？」
最終，兩碗豆汁只喝掉了半碗。
但從店裡出來時，Sunny堅持說：「雖然不一定喜歡，但要體驗過才算來過BJ。」
晚餐是全聚德。
林軒提前訂了包間，避開大堂的嘈雜。
片鴨師傅推著小車進來現場片鴨時，Sunny又拿出手機錄視頻：「小鹽你看，這是你爹媽在吃好的！」
薄如紙的鴨皮蘸白糖，鴨肉卷餅配甜麵醬和蔥絲。
Sunny認真學習了卷餅技巧，卷出一個完美的鴨肉卷：「怎麼樣？」
「專業。」林軒豎起大拇指。
泰妍偏愛鴨皮蘸白糖，吃了一小碟：「這個搭配好奇妙……油脂的香和白糖的甜，意外地和諧。」
席間聊起第二天的行程。
「那就去長城？」Sunny眼睛一亮，「不到長城非好漢嘛。」
「冬天長城風大，而且遠，來回要一整天。」林軒查看日程，「你們初六下午的飛機，時間可能不夠。」
「那就在市區逛逛吧。」泰妍從善如流，並沒有Sunny的執念，「BJ還有很多沒看的地方。」
吃完飯，林軒送她們回酒店。
王府井的夜晚燈火通明，遊客如織。
Sunny和泰妍都戴著口罩帽子，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酒店大堂里，Sunny忽然說：「對了，明天租古裝拍照的話，我要選一套霸氣點的。」
林軒笑了：「有皇帝的龍袍，你要穿嗎？」
「可以考慮！」Sunny認真點頭，「反正小鹽不在，沒人跟我爭皇位。」
……
回到自己房間已經晚上九點多。
林軒洗完澡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Krystal的視頻通話。
接通時，她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
背景是酒店房間，她似乎剛結束工作回來，妝還沒卸，但神色疲憊。
「剛回酒店？」林軒問。
「嗯，最後一個採訪結束了。」Krystal揉了揉太陽穴，「明天上午飛回首爾。你那邊呢？故宮怎麼樣？」
林軒把今天的行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粉絲克制的互動時，Krystal輕聲說：「那就好。有時候遇到太熱情的粉絲，反而會害怕。」
「你呢？柏林順利嗎？」
「還行。就是累。」Krystal靠在床頭，「連續幾天，每天睡不到六小時。品牌活動、採訪、拍照……像陀螺一樣轉。」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林軒，我今天在後台看到一件事，一個很知名的模特，因為連續工作三天沒怎麼睡覺，在候場時突然崩潰大哭。經紀人立刻把她帶到角落，五分鐘後她補好妝，又笑著走上紅毯。」
林軒沉默地聽著。
「那一刻我在想……」Krystal看著鏡頭，「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把最光鮮的一面給人看，背後的疲憊和脆弱都藏起來。我要一直在這樣的世界裡生活，而你……」
她沒有說完，但林軒懂了。
「秀晶啊。」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如果你在擔心，我會不會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那我可以告訴你，我見過的不止是光鮮。」
他頓了頓：「我見過Sunny錄綜藝到凌晨，第二天還要早起趕行程；見過泰妍在待機室累得靠著牆睡著；也見過你生日那天跑完所有行程後，在車裡疲憊的樣子。這個行業不只有紅毯和閃光燈，我知道。」
Krystal安靜地看著他。
「所以如果你問我，是否準備好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的答案是，我正在準備。」林軒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非常堅定，「學習怎麼在你累的時候給你空間，怎麼在你需要支持的時候站在你身邊，怎麼在公眾和私人之間找到平衡。」
他笑了笑：「當然，可能做得不夠好，但我在努力學習。」
視頻那頭，Krystal的眼眶紅了。
她轉過頭去幾秒，再轉回來時，臉上是帶著淚光的笑容：「笨蛋歐巴……誰要你學這些了。」
但她接著說：「不過，你這個答案……比『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要好。因為更真實。」
窗外，柏林的天空開始暗下來。
Krystal看了眼時間：「我該準備晚上的活動了。最後一次，然後明天就回去。」
「我去接你。」林軒說。
「還是不要了。」Krystal搖頭，溫柔但堅定，「機場肯定有記者和粉絲。我們……低調一點開始。等我回首爾安頓好，我們再見面。」
她補充：「正式的。」
「好。」林軒點頭，「一路平安。」
掛斷視頻後，林軒站在窗前。
BJ夜晚的天空是暗紅色的，城市的光污染讓星星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在柏林，在首爾，在津沽，在不同的經緯度上，有人和他看著同一片夜空。
手機震動，是Sunny在三人小群里發的消息：「明天幾點集合？我要早起化妝，古裝照必須拍得美美的！」
泰妍回覆：「七點半大堂見？」
林軒打字：「好。明天帶你們去吃老北京炸醬麵當早餐。」
放下手機，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還要繼續當導遊，後天送她們去機場，然後自己回津沽，再過兩天也飛回首爾。
生活像一列不斷前行的列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
但有些人，你希望她能一直在你身邊，無論這列車開往哪裡。
而那個人，剛剛在視頻里紅著眼睛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