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平行時空的思念
大年初三早晨七點半，津沽的冬日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林軒提著兩杯熱豆漿，站在小區門口那家「老劉煎餅果子」攤前排隊。
他提前給Sunny和泰妍發了信息：「八點下樓，帶你們吃津沽最好吃的早餐。」
手機震動，Sunny秒回：「已經醒了！泰妍在挑衣服，說不能把臉丟到華國來，要穿得好看點。」林軒笑了。
這時，攤主老劉熟練地舀起一勺麵糊，在熱鐵板上攤開成完美的圓形，打上雞蛋，撒上蔥花、芝麻。
「喲，大林子，有日子沒看到你了啊？」老劉認出這個最近常來的年輕人。
「早啊劉伯(bāi)，我這不剛從韓國回來。」林軒接過做好的第一份煎餅果子，「您受累給攤三套兩雞蛋果篦兒的，兩份正常，一份少辣。」
「好嘞！」
八點整，Sunny和泰妍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
兩人果然都精心打扮過，Sunny穿著米白色長款羽絨服，搭配紅色圍巾，頭上是那頂標誌性的漁夫帽；泰妍則是淺灰色大衣，圍著厚厚的白色圍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邊！」林軒揮手。
Sunny小跑過來，眼睛直勾勾盯著林軒手中的紙袋：「煎餅果子！我想這口想好久了！」
「你以前吃過？」泰妍奇怪地問。
「大概一年多前吧，和帕尼一起來旅遊，在津沽待了一天。」Sunny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就是這個味道！薄脆的酥，綠豆面的香，甜麵醬和辣醬的比例……完美！」
泰妍也接過自己的那份，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她的眼睛立刻睜大了：「這個……口感好豐富。」
林軒笑著解釋：「正宗的津沽煎餅果子，必須是綠豆面加小米麵，配上餜子或者果篦兒，具體配比每家都有秘方。」
林軒又要了三碗老豆腐，三人就坐在路邊吃了起來。
在這個誰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泰妍和Sunny也放下了架子，熱乎乎的老豆腐給她們喝得唏哩呼嚕的，跟個小豬投胎一樣，全然是半點女神形象都沒有。
冬日的清晨寒氣逼人，但熱乎乎的煎餅果子和老豆腐下肚，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Sunny邊吃邊舉著手機錄視頻：「小鹽啊，你看，這是你不孝父母在外面享受美食，你在首爾要好好看家哦。」
泰妍輕聲問林軒：「我們今天的行程怎麼安排？」
林軒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我做了三條路線。第一條是老城區文化線：鼓樓、古文化街、天后宮、玉皇閣、文廟，還可以選去意式風情街和津沽之眼。這條線美食最多。」
沒等林軒繼續說，Sunny就立刻舉手喊道：「第一條！必須第一條！我記得古文化街有好多小吃！」
「第二條是五大道，被稱為『萬國建築博覽會』，很適合拍照。第三條是海洋博物館和極地海洋公園。」林軒瞥了Sunny一眼，繼續說道。
「第一條第一條！」Sunny已經決定了，「泰妍你呢？」
泰妍微笑著說：「我跟著你們，哪裡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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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麼定了。」林軒點了點頭，收起手機，「吃完我們先去鼓樓，然後一路逛過去。中午在古文化街解決午餐，那裡有耳朵眼炸糕、熟梨糕、茶湯……對了，還有張家水鋪的竹葉水，清熱去火。」
Sunny的眼睛越來越亮：「耳朵眼炸糕！我記得那個！外面酥脆，裡面是豆沙餡，熱乎乎的一口咬下去……」
「Sunny你這陣兒記憶力真好啊。」林軒感慨道。
「關於吃的記憶，我一向很好。」Sunny得意地揚眉。
林軒看了看泰妍的大衣，猶豫了一下說：「泰妍吶，你這衣服確實很好看，但是在外面逛久了，肯定會冷的。」
泰妍看了看林軒和Sunny身上的長款羽絨服，糾結了一下說：「那我也去換上羽絨服好了。」
上午九點，鼓樓。
冬日早晨的遊客不算多，陽光灑在古老的城樓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軒買好門票，帶著兩人登上鼓樓。
站在高處俯瞰，老城區的青磚灰瓦盡收眼底。
泰妍靠著欄杆，輕聲說：「和首爾的景福宮感覺不一樣。景福宮更……莊嚴？這裡更有生活氣息。」
「因為鼓樓本來就是城市中心的標誌，過去是用來報時的。」林軒笑著解釋道，指著遠處，「那邊是海河，津沽的母親河。晚上的夜景很漂亮，特別是津沽之眼摩天輪亮燈的時候。」
Sunny已經掏出相機開始拍照了。
她拍建築，拍街道，拍陽光下飛揚的塵土，也偷偷拍下泰妍專注的側影和林軒講解時的認真表情。
「要不要敲鐘？」林軒問。
鼓樓頂層有一口大鐘，遊客可以付費敲擊。
Sunny躍躍欲試，等林軒交了錢後，拿起鍾杵，「鐺，」的一聲，鐘聲渾厚悠遠，在冬日清澈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泰妍捂著耳朵笑了：「順圭啊，你敲得太用力了。」
「這樣才能傳得遠嘛。」Sunny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從鼓樓下來，步行不到十分鐘就是古文化街的入口。
牌坊上「津門故里」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進街，氣氛立刻熱鬧起來。
紅燈籠掛滿整條街，各色店鋪鱗次櫛比，泥人張、楊柳青年畫、魏記風箏、蔡氏貢撣……傳統手工藝品琳琅滿目。
但Sunny的目標很明確，小吃。
「那邊！」她拉著泰妍沖向第一個攤位，「熟梨糕！」
攤主大爺正用特製的小木碗蒸製米糕，蒸好後扣出來，圓滾滾白嫩嫩的小糕點冒著熱氣。
大爺熟練地抹上各種果醬：草莓、藍莓、巧克力、桂花……
「要什麼口味的？」林軒問。
「每樣來一個！」Sunny毫不猶豫地選擇全要。
林軒付了錢，三人一人托著一份，站在路邊吃了起來。
「這個口感……好奇特。」泰妍小心地咬了一口，「軟軟的，又有點Q彈，桂花醬好香。」
Sunny已經把自己那份吃光了，正眼巴巴看著泰妍手裡的：「泰妍啊，藍莓味的怎麼樣？」
「你自己不是有嗎？」
「我想嘗嘗你的嘛。」
林軒笑著搖搖頭，又去買了一份。
就這樣，三人正式開啟了「逛吃」模式。
耳朵眼炸糕攤位前排起了隊，Sunny堅持要等現炸的：「涼了就不好吃了，必須吃剛出鍋的！」
剛出鍋的炸糕金黃酥脆，咬下去「咔嚓」一聲，裡面是滾燙細膩的豆沙餡。
Sunny被燙得直呵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太好吃了！就是這個味道！」
泰妍小口小口吃著，臉頰鼓鼓的像只倉鼠。
林軒及時遞上竹葉水，從張家水鋪買的，清甜的竹葉香正好解了炸糕的油膩。
「這個水好特別。」泰妍喝了一口，「有竹子的清香，還有一點淡淡的甜味。」
「據說這是津沽的老字號，用竹葉、茅根、冰糖熬製的。」林軒解釋。
逛到泥人張店鋪時，泰妍被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吸引了。
一個個小小的泥人，有戲曲人物，有市井百姓，表情生動，服飾精緻。
「可以定製嗎？」泰妍忽然問。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抬頭看了看泰妍：「可以，想要做什麼？」
泰妍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可以做三個小人嗎？兩個女生，一個男生。女生一個短髮活潑一點，一個長發溫柔一點。男生……個子高一點，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
林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是要捏Sunny、泰妍和他自己。
Sunny也反應過來了，興奮地拍手：「這個好！我們要留作紀念！」
老先生仔細打量了三人幾眼，點點頭：「下午來取吧。」
付了定金，留下聯繫方式，三人繼續往前逛。
在魏記風箏店，泰妍看中了一隻燕子造型的小風箏，林軒悄悄買下來，準備之後送給她。
穿過熱鬧的古文化街主街，拐進一條小巷，喧囂忽然遠去。
一座古樸的道觀出現在眼前，天后宮。
這裡是津沽最古老的建築之一，供奉著媽祖，津沽人喊老娘娘。
這座天后宮的建造甚至比津城還要造，故而有句俗話，叫「先有娘娘宮，後有天津衛」。
與外面商業街的熱鬧相比，天后宮里顯得格外寧靜。
古樹參天，香火裊裊，偶爾有本地老人進來上香祈福。
「這裡是道觀，供奉的是媽祖，也就是海神娘娘。」林軒壓低聲音介紹，「津沽過去是港口城市，漁民和船家都會來拜媽祖，祈求平安。」
Sunny和泰妍都肅靜下來。
她們雖然不懂道教文化，但能感受到這裡的莊重氛圍。
正殿裡，媽祖雕像慈眉善目。
殿前有個功德箱，旁邊放著香。
泰妍看了看林軒：「可以上香嗎？有什麼規矩嗎？」
「可以，老娘娘不挑理兒，心誠則靈。」林軒說。
泰妍取了香，在燭台上點燃，學著前面老人的樣子，恭敬地拜了三拜，插進香爐。
她閉著眼，嘴唇微動，許了個願。
Sunny也上了香，她許願的動作很認真，但睜開眼睛後，又恢復了平時的調皮，小聲對林軒說：「我求媽祖保佑鹽總別太想我。」
林軒笑了：「媽祖是海神，不管貓的事。」
「都是保佑平安嘛，差不多差不多。」
從天后宮出來，已是中午十二點多。
陽光正好，三人決定在附近找家餐館解決午餐。
林軒帶她們去了古文化街里一家老字號，「津味齋」。
店面不大，但很乾淨。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聽說有外國客人，熱情地推薦招牌菜。
「八珍豆腐、老爆三、罾蹦鯉魚、蝦仁獨麵筋……」林軒看著菜單，「再來個酸辣湯？主食吃銀絲卷還是米飯？」
「都要都要！」Sunny眼睛放光。
等菜的時候，林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Krystal的信息：「歐巴，在做什麼？我這邊彩排剛結束，在休息。」
林軒拍了張餐桌的照片發過去：「帶Sunny和泰妍在津沽古文化街吃飯呢。你吃了嗎？」
很快回覆：「還沒，這邊時間還早。照片裡那個紅色的建築是什麼？」
「天后宮，供奉海神媽祖的。等你來了我帶你去。」
「好。歐巴，我剛剛走台的時候，一直在想你昨天說的話。」
林軒的心跳快了一拍。
昨天深夜的通話中，兩人雖然沒有明確說出「交往」兩個字，但心意已經再清楚不過。
他打字：「我也在想你。」
發送。
菜上來了。
八珍豆腐鮮香滑嫩，老爆三火候恰到好處，罾蹦鯉魚酸甜酥脆，獨麵筋吸飽了湯汁，口感勁道。
Sunny每樣都嘗了一口，感動得幾乎要流淚：「這才是真正的中餐……我在韓國吃的都是什麼啊……」
泰妍偏愛獨麵筋，小口小口吃著，忽然問：「林軒，秀晶喜歡吃這個嗎？」
林軒想了想：「她好像更喜歡清淡一點的。不過這個麵筋的口感，她應該會喜歡。」
「嗯。」泰妍輕聲點了點頭。
吃完飯，三人去取泥人。
老先生的手藝果然精湛，三個小泥人栩栩如生。
短髮的Sunny笑容燦爛，長發的泰妍溫柔嫻靜，旁邊的林軒站得筆直，表情認真。
「太像了！」Sunny愛不釋手。
泰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泥人，嘴角泛起微笑。
兩女感謝了老先生後，泰妍又輕聲對林軒說：「謝謝，這個禮物很珍貴。」
……
下午兩點，三人開車前往意式風情街。
這裡是津沽的義大利租界舊址，亞洲唯一保存良好的義大利風貌建築群落，地中海風格建築讓人仿佛置身歐洲。
冬日的陽光下，石板路、雕花欄杆、拱形門窗都泛著溫暖的光澤。
「這裡好像米蘭的某個街區。」Sunny舉著相機四處拍，「不過更……整潔？歐洲的老街區有點破舊的美感，這裡像是精心維護過的。」
林軒點頭：「這裡經過整修，現在是旅遊區和餐飲區。晚上燈亮起來更漂亮，有很多西餐廳和酒吧。」
泰妍在一棟鵝黃色的建築前駐足。
建築二樓的陽台上擺著鮮花，雖然冬天只有乾花裝飾，但仍能想像春夏時節繁花盛開的樣子。
「這裡拍照應該很好看。」她說。
林軒主動接過相機：「我幫你們拍。」
Sunny和泰妍站在建築前，陽光斜斜灑下，在她們身上鍍了層金邊。
林軒按下快門，捕捉到這個瞬間。
拍完照，三人找了家咖啡館休息。
暖氣開得很足，Sunny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紅色毛衣。
泰妍脫掉了羽絨服，但還是裹著圍巾，小口喝著熱巧克力。
就是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兩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生走進咖啡館，點了單後在等待區坐下。
其中一個女生無意中朝林軒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隨即愣住了。
她碰了碰同伴，小聲說了句什麼。
兩人一起看過來，眼神里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軒心裡一緊，被認出來了。
果然，兩個女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她們看起來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禮貌。
「請問……是Sunny歐尼和泰妍歐尼嗎？」其中一個女生用韓語問，發音很標準。
Sunny和泰妍對視一眼，知道躲不過了。
Sunny露出營業笑容，用中文回答：「是的，你們好。」
「啊！真的是！」兩個女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很快克制住自己，「我們是SONE，從初中就開始喜歡少女時代了……沒想到能在津沽遇到你們！」
泰妍也微笑著點頭：「你們好，謝謝你們的支持。」
其中一個女生看向林軒，猶豫了一下：「這位是……林軒歐巴？」
林軒驚訝，連他都認識？
女生解釋：「我們看了『土土的躺平生活』頻道，還有那個合唱視頻……歐巴是Sunny歐尼的助理對吧？」
「我是林軒，你們好。」林軒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被認為是工作人員，而不是別的身份。
兩個女生很有分寸，沒有要求合影，只是表達了喜愛，要了個簽名，並祝她們在津沽玩得開心。
臨走前，其中一個女生小聲對Sunny說：「歐尼們要幸福哦！」
等她們離開，Sunny長舒一口氣：「嚇我一跳。不過華國粉絲真的很有禮貌。」
泰妍點頭：「她們沒有拍照，也沒有打擾我們太久。」
林軒卻有些擔憂：「但既然有人認出來了，可能還會有其他人。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Sunny想了想：「沒事，反正我們也快逛完了。而且你看，我們三個在一起，不會想太多的。」
話雖如此，林軒還是提高了警惕。
之後的行程，他儘量帶兩人走人少的路線避開人群密集處。
……
下午五點二十，三人來到津沽之眼摩天輪下。
巨大的摩天輪矗立在海河之上，夕陽正緩緩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紅色。
冬天的太陽總是急急忙忙地下班，仿佛著急回家的泰妍一樣。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上升，從最高點可以俯瞰整個津沽市區。
津沽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海河像一條黑色的緞帶穿城而過，兩岸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次分明。
Sunny趴在玻璃上拍照：「哇……這個視角絕了。」
泰妍安靜地看著窗外，忽然輕聲說：「從這麼高的地方看，所有煩惱都變得很小了。」
林軒站在她旁邊：「是啊，所以古人喜歡登高，可能不只是為了看風景。」
轎廂升到最高點時，Sunny忽然說：「我們來許願吧？聽說在摩天輪最高點許願會實現。」
「你剛才在天后宮不是許過了？」林軒笑她。「那不一樣，那是祈求神靈，這是……呃，浪漫迷信？」Sunny閉眼，「我希望今年頻道訂閱破百萬！」
泰妍想了想：「希望……能做出讓自己滿意的音樂。」
兩人看向林軒。
他望向窗外遠處閃爍的燈光，緩緩開口：「希望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Sunny拿出手機拍照，忽然說：「林軒，幫我和泰妍拍一張合照吧。要拍到後面的夕陽。」
林軒接過手機，找好角度。
鏡頭裡，Sunny摟著泰妍的肩膀，兩人都笑著，身後是橘紅色的天空和城市天際線。
「這張好看。」林軒把手機還給Sunny。
Sunny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頭，然後忽然把鏡頭轉向林軒：「你也來一張單人照，發給秀晶。」
林軒愣了愣，隨即笑了，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照片裡，他站在摩天輪轎廂中，身後是漸暗的天空和初亮的城市燈火，笑容溫暖。
他發給Krystal：「從摩天輪上看津沽。等你來了，我們一起來坐。」
幾乎同時，米蘭那邊是上午十點。
Krystal正在時裝周后台做最後的彩排。
她穿著今晚要展示的成衣，一件銀灰色的露肩長裙，裙擺如流水般垂落。
化妝師在為她補妝，髮型師調整著她盤發的細節。
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是林軒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軒站在摩天輪里，笑容明朗。背景是黃昏的城市，溫暖而遼闊。她看了很久，直到經紀人提醒：「秀晶，該出去了。」
「馬上。」她快速回覆：「很美的景色。歐巴，我想和你一起看這樣的風景。」
發送後，她把手機交給助理，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彩排燈光亮起，她邁步，轉身，定點。
每一步都精準，每一個表情都專業。
但沒有人知道，此刻她心裡想的是萬里之外，一個摩天輪轎廂里的笑容。
……
從津沽之眼下來已經快六點。
林軒早就訂好了宴賓樓的位子。
預定的包間有臨街的窗口，可以看見成都道的夜景。
侍者遞上菜單，Sunny翻開，眼睛一亮：「有紅燒牛窩骨！這個我上次沒吃到！」
「還有鍋塌裡脊、黑算子牛肉粒、芥末瓜墩。」林軒推薦，「都是津沽菜。」
點完菜，等上菜的間隙，Sunny拿出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今天走了兩萬多步，吃下去的熱量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
泰妍揉著小腿：「但明天還要去BJ，感覺會更累。」
「BJ玩兩三天，然後你們就回首爾？」林軒確認行程。
Sunny點頭：「初六的機票。你呢？什麼時候回韓國？」
「我買了初八的票。」林軒說，「在家多陪爸媽兩天。」
菜陸續上來了。
Sunny每道菜都先拍照，然後才動筷子：「這個要拍個照，讓秀晶羨慕一下。」
林軒想起Krystal現在可能還在工作，發了條信息：「在吃大餐，有你愛的酸甜口。」
幾分鐘後，Krystal回覆：「剛結束採訪，餓死了。發照片，我要看！」
林軒拍了滿桌菜發過去。
Krystal回了一串流淚的表情：「等我回來，你要帶我去吃！」
「一定。」林軒承諾。
Sunny喝了口茶，忽然問：「林軒，你和秀晶……現在算是在交往了嗎？」
林軒的手頓了頓：「還沒有正式說，但……應該算互相確認了心意。」
「那等她從歐洲回來，你會正式表白嗎？」泰妍輕聲問。
「會的。」林軒點頭，「我想認真地和她說，請她做我的女朋友。」
Sunny托著下巴：「那你想過以後嗎？公開？不公開？長期異國？這些現實問題。」
「想過。」林軒放下筷子，「公開與否，尊重秀晶的決定。如果她暫時不想公開，我可以等。異國……我現在有韓國的工作簽證，可以經常過去。等學業結束，也許可以在韓國找份工作。或者，如果秀晶願意，她也可以來華國發展，雖然這更難。」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泰妍看著他，眼裡流露出讚許：「你考慮得很周全。秀晶需要的，就是這種認真和踏實。」
Sunny也點頭：「雖然我平時愛開玩笑，但說真的，林軒，你是個可靠的人。秀晶交給你，我們放心。」
林軒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飯後，泰妍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紙袋，推給林軒：「這個，送給秀晶。」
林軒打開，裡面是那枚雪花造型的胸針，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泰妍娟秀的韓文：「給秀晶：要像雪花一樣，純淨而堅定。要幸福。」
「泰妍……」林軒很感動。
「別說是我送的。」泰妍微笑，「就說是你選的。女生喜歡男朋友有眼光。」
Sunny也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我的份，一對貓耳造型的耳環，鹽總同款。告訴秀晶，這是來自鹽總的祝福。」
林軒接過，鄭重地說：「謝謝你們。」
……
晚飯後，林軒送Sunny和泰妍回酒店。
明天一早，他們要坐去BJ，開始第二階段的行程。
酒店大堂里，Sunny忽然說：「林軒啊，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泰妍也點頭：「津沽是個很有味道的城市。和首爾不一樣，和東京也不一樣……有自己的性格。」
「你們喜歡就好。」林軒笑笑，「明天七點半大堂見？」
「好，晚安。」
回到自己家已經晚上九點多。
父母還沒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送她們回酒店了？」林媽媽問，「明天真要去BJ啊？你這地陪當得夠稱職的。」
「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林軒倒了杯水，「她們大老遠來，應該的。」
洗漱完躺在床上，林軒翻看手機。
有Krystal發來的信息：「剛回酒店，累癱了。還有兩天，然後飛柏林。」
林軒算了下時差，米蘭現在應該是下午四點。
他直接撥了視頻通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Krystal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卸了妝，頭髮隨意扎著，穿著酒店的浴袍，背景是標準的酒店房間。
「怎麼還沒休息？」林軒問。
「剛洗完澡，準備睡一會兒，晚上還有晚宴。」Krystal揉了揉眼睛，「歐巴那邊呢？今天玩得怎麼樣？」
林軒簡單說了今天的行程，說到Sunny在摩天輪上許願時，Krystal笑了：「Sunny歐尼總是這樣，到哪都許願。」
「你呢？」林軒看著她疲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今天順利嗎？」
「還行。採訪的時候被問到有沒有戀愛打算，我說現在以工作為重。」Krystal頓了頓，「但心裡想的……不是那樣。」
林軒沉默了幾秒：「秀晶，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關於以後。」
Krystal看著屏幕，輕輕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Krystal那邊有人敲門，是經紀人提醒她該準備出發了。
掛斷視頻前，Krystal輕聲說：「歐巴，我想你了。」
「我也是。」林軒的聲音溫柔，「很快就能見面了。」
放下手機，林軒望向窗外。
津沽的夜晚很安靜，遠處偶爾有車燈划過。
明天要去BJ了，故宮、長城、烤鴨……Sunny和泰妍期待的華國之旅還在繼續。
而此刻，在米蘭的某個酒店房間裡，Krystal對著鏡子仔細化妝，準備出席又一個星光熠熠的場合。
兩人隔著七個小時的時差，在不同的城市裡，想著同一件事，等這次分離結束，有些話，終於可以說出口了。
林軒提著兩杯熱豆漿，站在小區門口那家「老劉煎餅果子」攤前排隊。
他提前給Sunny和泰妍發了信息：「八點下樓，帶你們吃津沽最好吃的早餐。」
手機震動，Sunny秒回：「已經醒了！泰妍在挑衣服，說不能把臉丟到華國來，要穿得好看點。」林軒笑了。
這時，攤主老劉熟練地舀起一勺麵糊，在熱鐵板上攤開成完美的圓形，打上雞蛋，撒上蔥花、芝麻。
「喲，大林子，有日子沒看到你了啊？」老劉認出這個最近常來的年輕人。
「早啊劉伯(bāi)，我這不剛從韓國回來。」林軒接過做好的第一份煎餅果子，「您受累給攤三套兩雞蛋果篦兒的，兩份正常，一份少辣。」
「好嘞！」
八點整，Sunny和泰妍準時出現在小區門口。
兩人果然都精心打扮過，Sunny穿著米白色長款羽絨服，搭配紅色圍巾，頭上是那頂標誌性的漁夫帽；泰妍則是淺灰色大衣，圍著厚厚的白色圍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邊！」林軒揮手。
Sunny小跑過來，眼睛直勾勾盯著林軒手中的紙袋：「煎餅果子！我想這口想好久了！」
「你以前吃過？」泰妍奇怪地問。
「大概一年多前吧，和帕尼一起來旅遊，在津沽待了一天。」Sunny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就是這個味道！薄脆的酥，綠豆面的香，甜麵醬和辣醬的比例……完美！」
泰妍也接過自己的那份，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她的眼睛立刻睜大了：「這個……口感好豐富。」
林軒笑著解釋：「正宗的津沽煎餅果子，必須是綠豆面加小米麵，配上餜子或者果篦兒，具體配比每家都有秘方。」
林軒又要了三碗老豆腐，三人就坐在路邊吃了起來。
在這個誰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泰妍和Sunny也放下了架子，熱乎乎的老豆腐給她們喝得唏哩呼嚕的，跟個小豬投胎一樣，全然是半點女神形象都沒有。
冬日的清晨寒氣逼人，但熱乎乎的煎餅果子和老豆腐下肚，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Sunny邊吃邊舉著手機錄視頻：「小鹽啊，你看，這是你不孝父母在外面享受美食，你在首爾要好好看家哦。」
泰妍輕聲問林軒：「我們今天的行程怎麼安排？」
林軒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我做了三條路線。第一條是老城區文化線：鼓樓、古文化街、天后宮、玉皇閣、文廟，還可以選去意式風情街和津沽之眼。這條線美食最多。」
沒等林軒繼續說，Sunny就立刻舉手喊道：「第一條！必須第一條！我記得古文化街有好多小吃！」
「第二條是五大道，被稱為『萬國建築博覽會』，很適合拍照。第三條是海洋博物館和極地海洋公園。」林軒瞥了Sunny一眼，繼續說道。
「第一條第一條！」Sunny已經決定了，「泰妍你呢？」
泰妍微笑著說：「我跟著你們，哪裡都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那就這麼定了。」林軒點了點頭，收起手機，「吃完我們先去鼓樓，然後一路逛過去。中午在古文化街解決午餐，那裡有耳朵眼炸糕、熟梨糕、茶湯……對了，還有張家水鋪的竹葉水，清熱去火。」
Sunny的眼睛越來越亮：「耳朵眼炸糕！我記得那個！外面酥脆，裡面是豆沙餡，熱乎乎的一口咬下去……」
「Sunny你這陣兒記憶力真好啊。」林軒感慨道。
「關於吃的記憶，我一向很好。」Sunny得意地揚眉。
林軒看了看泰妍的大衣，猶豫了一下說：「泰妍吶，你這衣服確實很好看，但是在外面逛久了，肯定會冷的。」
泰妍看了看林軒和Sunny身上的長款羽絨服，糾結了一下說：「那我也去換上羽絨服好了。」
上午九點，鼓樓。
冬日早晨的遊客不算多，陽光灑在古老的城樓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軒買好門票，帶著兩人登上鼓樓。
站在高處俯瞰，老城區的青磚灰瓦盡收眼底。
泰妍靠著欄杆，輕聲說：「和首爾的景福宮感覺不一樣。景福宮更……莊嚴？這裡更有生活氣息。」
「因為鼓樓本來就是城市中心的標誌，過去是用來報時的。」林軒笑著解釋道，指著遠處，「那邊是海河，津沽的母親河。晚上的夜景很漂亮，特別是津沽之眼摩天輪亮燈的時候。」
Sunny已經掏出相機開始拍照了。
她拍建築，拍街道，拍陽光下飛揚的塵土，也偷偷拍下泰妍專注的側影和林軒講解時的認真表情。
「要不要敲鐘？」林軒問。
鼓樓頂層有一口大鐘，遊客可以付費敲擊。
Sunny躍躍欲試，等林軒交了錢後，拿起鍾杵，「鐺，」的一聲，鐘聲渾厚悠遠，在冬日清澈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泰妍捂著耳朵笑了：「順圭啊，你敲得太用力了。」
「這樣才能傳得遠嘛。」Sunny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從鼓樓下來，步行不到十分鐘就是古文化街的入口。
牌坊上「津門故里」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進街，氣氛立刻熱鬧起來。
紅燈籠掛滿整條街，各色店鋪鱗次櫛比，泥人張、楊柳青年畫、魏記風箏、蔡氏貢撣……傳統手工藝品琳琅滿目。
但Sunny的目標很明確，小吃。
「那邊！」她拉著泰妍沖向第一個攤位，「熟梨糕！」
攤主大爺正用特製的小木碗蒸製米糕，蒸好後扣出來，圓滾滾白嫩嫩的小糕點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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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麼口味的？」林軒問。
「每樣來一個！」Sunny毫不猶豫地選擇全要。
林軒付了錢，三人一人托著一份，站在路邊吃了起來。
「這個口感……好奇特。」泰妍小心地咬了一口，「軟軟的，又有點Q彈，桂花醬好香。」
Sunny已經把自己那份吃光了，正眼巴巴看著泰妍手裡的：「泰妍啊，藍莓味的怎麼樣？」
「你自己不是有嗎？」
「我想嘗嘗你的嘛。」
林軒笑著搖搖頭，又去買了一份。
就這樣，三人正式開啟了「逛吃」模式。
耳朵眼炸糕攤位前排起了隊，Sunny堅持要等現炸的：「涼了就不好吃了，必須吃剛出鍋的！」
剛出鍋的炸糕金黃酥脆，咬下去「咔嚓」一聲，裡面是滾燙細膩的豆沙餡。
Sunny被燙得直呵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太好吃了！就是這個味道！」
泰妍小口小口吃著，臉頰鼓鼓的像只倉鼠。
林軒及時遞上竹葉水，從張家水鋪買的，清甜的竹葉香正好解了炸糕的油膩。
「這個水好特別。」泰妍喝了一口，「有竹子的清香，還有一點淡淡的甜味。」
「據說這是津沽的老字號，用竹葉、茅根、冰糖熬製的。」林軒解釋。
逛到泥人張店鋪時，泰妍被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吸引了。
一個個小小的泥人，有戲曲人物，有市井百姓，表情生動，服飾精緻。
「可以定製嗎？」泰妍忽然問。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抬頭看了看泰妍：「可以，想要做什麼？」
泰妍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可以做三個小人嗎？兩個女生，一個男生。女生一個短髮活潑一點，一個長發溫柔一點。男生……個子高一點，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
林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是要捏Sunny、泰妍和他自己。
Sunny也反應過來了，興奮地拍手：「這個好！我們要留作紀念！」
老先生仔細打量了三人幾眼，點點頭：「下午來取吧。」
付了定金，留下聯繫方式，三人繼續往前逛。
在魏記風箏店，泰妍看中了一隻燕子造型的小風箏，林軒悄悄買下來，準備之後送給她。
穿過熱鬧的古文化街主街，拐進一條小巷，喧囂忽然遠去。
一座古樸的道觀出現在眼前，天后宮。
這裡是津沽最古老的建築之一，供奉著媽祖，津沽人喊老娘娘。
這座天后宮的建造甚至比津城還要造，故而有句俗話，叫「先有娘娘宮，後有天津衛」。
與外面商業街的熱鬧相比，天后宮里顯得格外寧靜。
古樹參天，香火裊裊，偶爾有本地老人進來上香祈福。
「這裡是道觀，供奉的是媽祖，也就是海神娘娘。」林軒壓低聲音介紹，「津沽過去是港口城市，漁民和船家都會來拜媽祖，祈求平安。」
Sunny和泰妍都肅靜下來。
她們雖然不懂道教文化，但能感受到這裡的莊重氛圍。
正殿裡，媽祖雕像慈眉善目。
殿前有個功德箱，旁邊放著香。
泰妍看了看林軒：「可以上香嗎？有什麼規矩嗎？」
「可以，老娘娘不挑理兒，心誠則靈。」林軒說。
泰妍取了香，在燭台上點燃，學著前面老人的樣子，恭敬地拜了三拜，插進香爐。
她閉著眼，嘴唇微動，許了個願。
Sunny也上了香，她許願的動作很認真，但睜開眼睛後，又恢復了平時的調皮，小聲對林軒說：「我求媽祖保佑鹽總別太想我。」
林軒笑了：「媽祖是海神，不管貓的事。」
「都是保佑平安嘛，差不多差不多。」
從天后宮出來，已是中午十二點多。
陽光正好，三人決定在附近找家餐館解決午餐。
林軒帶她們去了古文化街里一家老字號，「津味齋」。
店面不大，但很乾淨。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聽說有外國客人，熱情地推薦招牌菜。
「八珍豆腐、老爆三、罾蹦鯉魚、蝦仁獨麵筋……」林軒看著菜單，「再來個酸辣湯？主食吃銀絲卷還是米飯？」
「都要都要！」Sunny眼睛放光。
等菜的時候，林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Krystal的信息：「歐巴，在做什麼？我這邊彩排剛結束，在休息。」
林軒拍了張餐桌的照片發過去：「帶Sunny和泰妍在津沽古文化街吃飯呢。你吃了嗎？」
很快回覆：「還沒，這邊時間還早。照片裡那個紅色的建築是什麼？」
「天后宮，供奉海神媽祖的。等你來了我帶你去。」
「好。歐巴，我剛剛走台的時候，一直在想你昨天說的話。」
林軒的心跳快了一拍。
昨天深夜的通話中，兩人雖然沒有明確說出「交往」兩個字，但心意已經再清楚不過。
他打字：「我也在想你。」
發送。
菜上來了。
八珍豆腐鮮香滑嫩，老爆三火候恰到好處，罾蹦鯉魚酸甜酥脆，獨麵筋吸飽了湯汁，口感勁道。
Sunny每樣都嘗了一口，感動得幾乎要流淚：「這才是真正的中餐……我在韓國吃的都是什麼啊……」
泰妍偏愛獨麵筋，小口小口吃著，忽然問：「林軒，秀晶喜歡吃這個嗎？」
林軒想了想：「她好像更喜歡清淡一點的。不過這個麵筋的口感，她應該會喜歡。」
「嗯。」泰妍輕聲點了點頭。
吃完飯，三人去取泥人。
老先生的手藝果然精湛，三個小泥人栩栩如生。
短髮的Sunny笑容燦爛，長發的泰妍溫柔嫻靜，旁邊的林軒站得筆直，表情認真。
「太像了！」Sunny愛不釋手。
泰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泥人，嘴角泛起微笑。
兩女感謝了老先生後，泰妍又輕聲對林軒說：「謝謝，這個禮物很珍貴。」
……
下午兩點，三人開車前往意式風情街。
這裡是津沽的義大利租界舊址，亞洲唯一保存良好的義大利風貌建築群落，地中海風格建築讓人仿佛置身歐洲。
冬日的陽光下，石板路、雕花欄杆、拱形門窗都泛著溫暖的光澤。
「這裡好像米蘭的某個街區。」Sunny舉著相機四處拍，「不過更……整潔？歐洲的老街區有點破舊的美感，這裡像是精心維護過的。」
林軒點頭：「這裡經過整修，現在是旅遊區和餐飲區。晚上燈亮起來更漂亮，有很多西餐廳和酒吧。」
泰妍在一棟鵝黃色的建築前駐足。
建築二樓的陽台上擺著鮮花，雖然冬天只有乾花裝飾，但仍能想像春夏時節繁花盛開的樣子。
「這裡拍照應該很好看。」她說。
林軒主動接過相機：「我幫你們拍。」
Sunny和泰妍站在建築前，陽光斜斜灑下，在她們身上鍍了層金邊。
林軒按下快門，捕捉到這個瞬間。
拍完照，三人找了家咖啡館休息。
暖氣開得很足，Sunny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紅色毛衣。
泰妍脫掉了羽絨服，但還是裹著圍巾，小口喝著熱巧克力。
就是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兩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生走進咖啡館，點了單後在等待區坐下。
其中一個女生無意中朝林軒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隨即愣住了。
她碰了碰同伴，小聲說了句什麼。
兩人一起看過來，眼神里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軒心裡一緊，被認出來了。
果然，兩個女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她們看起來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禮貌。
「請問……是Sunny歐尼和泰妍歐尼嗎？」其中一個女生用韓語問，發音很標準。
Sunny和泰妍對視一眼，知道躲不過了。
Sunny露出營業笑容，用中文回答：「是的，你們好。」
「啊！真的是！」兩個女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很快克制住自己，「我們是SONE，從初中就開始喜歡少女時代了……沒想到能在津沽遇到你們！」
泰妍也微笑著點頭：「你們好，謝謝你們的支持。」
其中一個女生看向林軒，猶豫了一下：「這位是……林軒歐巴？」
林軒驚訝，連他都認識？
女生解釋：「我們看了『土土的躺平生活』頻道，還有那個合唱視頻……歐巴是Sunny歐尼的助理對吧？」
「我是林軒，你們好。」林軒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被認為是工作人員，而不是別的身份。
兩個女生很有分寸，沒有要求合影，只是表達了喜愛，要了個簽名，並祝她們在津沽玩得開心。
臨走前，其中一個女生小聲對Sunny說：「歐尼們要幸福哦！」
等她們離開，Sunny長舒一口氣：「嚇我一跳。不過華國粉絲真的很有禮貌。」
泰妍點頭：「她們沒有拍照，也沒有打擾我們太久。」
林軒卻有些擔憂：「但既然有人認出來了，可能還會有其他人。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Sunny想了想：「沒事，反正我們也快逛完了。而且你看，我們三個在一起，不會想太多的。」
話雖如此，林軒還是提高了警惕。
之後的行程，他儘量帶兩人走人少的路線避開人群密集處。
……
下午五點二十，三人來到津沽之眼摩天輪下。
巨大的摩天輪矗立在海河之上，夕陽正緩緩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紅色。
冬天的太陽總是急急忙忙地下班，仿佛著急回家的泰妍一樣。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上升，從最高點可以俯瞰整個津沽市區。
津沽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海河像一條黑色的緞帶穿城而過，兩岸已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次分明。
Sunny趴在玻璃上拍照：「哇……這個視角絕了。」
泰妍安靜地看著窗外，忽然輕聲說：「從這麼高的地方看，所有煩惱都變得很小了。」
林軒站在她旁邊：「是啊，所以古人喜歡登高，可能不只是為了看風景。」
轎廂升到最高點時，Sunny忽然說：「我們來許願吧？聽說在摩天輪最高點許願會實現。」
「你剛才在天后宮不是許過了？」林軒笑她。「那不一樣，那是祈求神靈，這是……呃，浪漫迷信？」Sunny閉眼，「我希望今年頻道訂閱破百萬！」
泰妍想了想：「希望……能做出讓自己滿意的音樂。」
兩人看向林軒。
他望向窗外遠處閃爍的燈光，緩緩開口：「希望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Sunny拿出手機拍照，忽然說：「林軒，幫我和泰妍拍一張合照吧。要拍到後面的夕陽。」
林軒接過手機，找好角度。
鏡頭裡，Sunny摟著泰妍的肩膀，兩人都笑著，身後是橘紅色的天空和城市天際線。
「這張好看。」林軒把手機還給Sunny。
Sunny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頭，然後忽然把鏡頭轉向林軒：「你也來一張單人照，發給秀晶。」
林軒愣了愣，隨即笑了，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照片裡，他站在摩天輪轎廂中，身後是漸暗的天空和初亮的城市燈火，笑容溫暖。
他發給Krystal：「從摩天輪上看津沽。等你來了，我們一起來坐。」
幾乎同時，米蘭那邊是上午十點。
Krystal正在時裝周后台做最後的彩排。
她穿著今晚要展示的成衣，一件銀灰色的露肩長裙，裙擺如流水般垂落。
化妝師在為她補妝，髮型師調整著她盤發的細節。
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是林軒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軒站在摩天輪里，笑容明朗。背景是黃昏的城市，溫暖而遼闊。她看了很久，直到經紀人提醒：「秀晶，該出去了。」
「馬上。」她快速回覆：「很美的景色。歐巴，我想和你一起看這樣的風景。」
發送後，她把手機交給助理，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彩排燈光亮起，她邁步，轉身，定點。
每一步都精準，每一個表情都專業。
但沒有人知道，此刻她心裡想的是萬里之外，一個摩天輪轎廂里的笑容。
……
從津沽之眼下來已經快六點。
林軒早就訂好了宴賓樓的位子。
預定的包間有臨街的窗口，可以看見成都道的夜景。
侍者遞上菜單，Sunny翻開，眼睛一亮：「有紅燒牛窩骨！這個我上次沒吃到！」
「還有鍋塌裡脊、黑算子牛肉粒、芥末瓜墩。」林軒推薦，「都是津沽菜。」
點完菜，等上菜的間隙，Sunny拿出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今天走了兩萬多步，吃下去的熱量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
泰妍揉著小腿：「但明天還要去BJ，感覺會更累。」
「BJ玩兩三天，然後你們就回首爾？」林軒確認行程。
Sunny點頭：「初六的機票。你呢？什麼時候回韓國？」
「我買了初八的票。」林軒說，「在家多陪爸媽兩天。」
菜陸續上來了。
Sunny每道菜都先拍照，然後才動筷子：「這個要拍個照，讓秀晶羨慕一下。」
林軒想起Krystal現在可能還在工作，發了條信息：「在吃大餐，有你愛的酸甜口。」
幾分鐘後，Krystal回覆：「剛結束採訪，餓死了。發照片，我要看！」
林軒拍了滿桌菜發過去。
Krystal回了一串流淚的表情：「等我回來，你要帶我去吃！」
「一定。」林軒承諾。
Sunny喝了口茶，忽然問：「林軒，你和秀晶……現在算是在交往了嗎？」
林軒的手頓了頓：「還沒有正式說，但……應該算互相確認了心意。」
「那等她從歐洲回來，你會正式表白嗎？」泰妍輕聲問。
「會的。」林軒點頭，「我想認真地和她說，請她做我的女朋友。」
Sunny托著下巴：「那你想過以後嗎？公開？不公開？長期異國？這些現實問題。」
「想過。」林軒放下筷子，「公開與否，尊重秀晶的決定。如果她暫時不想公開，我可以等。異國……我現在有韓國的工作簽證，可以經常過去。等學業結束，也許可以在韓國找份工作。或者，如果秀晶願意，她也可以來華國發展，雖然這更難。」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泰妍看著他，眼裡流露出讚許：「你考慮得很周全。秀晶需要的，就是這種認真和踏實。」
Sunny也點頭：「雖然我平時愛開玩笑，但說真的，林軒，你是個可靠的人。秀晶交給你，我們放心。」
林軒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飯後，泰妍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紙袋，推給林軒：「這個，送給秀晶。」
林軒打開，裡面是那枚雪花造型的胸針，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泰妍娟秀的韓文：「給秀晶：要像雪花一樣，純淨而堅定。要幸福。」
「泰妍……」林軒很感動。
「別說是我送的。」泰妍微笑，「就說是你選的。女生喜歡男朋友有眼光。」
Sunny也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我的份，一對貓耳造型的耳環，鹽總同款。告訴秀晶，這是來自鹽總的祝福。」
林軒接過，鄭重地說：「謝謝你們。」
……
晚飯後，林軒送Sunny和泰妍回酒店。
明天一早，他們要坐去BJ，開始第二階段的行程。
酒店大堂里，Sunny忽然說：「林軒啊，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泰妍也點頭：「津沽是個很有味道的城市。和首爾不一樣，和東京也不一樣……有自己的性格。」
「你們喜歡就好。」林軒笑笑，「明天七點半大堂見？」
「好，晚安。」
回到自己家已經晚上九點多。
父母還沒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送她們回酒店了？」林媽媽問，「明天真要去BJ啊？你這地陪當得夠稱職的。」
「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林軒倒了杯水，「她們大老遠來，應該的。」
洗漱完躺在床上，林軒翻看手機。
有Krystal發來的信息：「剛回酒店，累癱了。還有兩天，然後飛柏林。」
林軒算了下時差，米蘭現在應該是下午四點。
他直接撥了視頻通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Krystal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卸了妝，頭髮隨意扎著，穿著酒店的浴袍，背景是標準的酒店房間。
「怎麼還沒休息？」林軒問。
「剛洗完澡，準備睡一會兒，晚上還有晚宴。」Krystal揉了揉眼睛，「歐巴那邊呢？今天玩得怎麼樣？」
林軒簡單說了今天的行程，說到Sunny在摩天輪上許願時，Krystal笑了：「Sunny歐尼總是這樣，到哪都許願。」
「你呢？」林軒看著她疲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今天順利嗎？」
「還行。採訪的時候被問到有沒有戀愛打算，我說現在以工作為重。」Krystal頓了頓，「但心裡想的……不是那樣。」
林軒沉默了幾秒：「秀晶，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一談。關於以後。」
Krystal看著屏幕，輕輕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Krystal那邊有人敲門，是經紀人提醒她該準備出發了。
掛斷視頻前，Krystal輕聲說：「歐巴，我想你了。」
「我也是。」林軒的聲音溫柔，「很快就能見面了。」
放下手機，林軒望向窗外。
津沽的夜晚很安靜，遠處偶爾有車燈划過。
明天要去BJ了，故宮、長城、烤鴨……Sunny和泰妍期待的華國之旅還在繼續。
而此刻，在米蘭的某個酒店房間裡，Krystal對著鏡子仔細化妝，準備出席又一個星光熠熠的場合。
兩人隔著七個小時的時差，在不同的城市裡，想著同一件事，等這次分離結束，有些話，終於可以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