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星期六》
新綜藝邀約是池仙柔推過來的。
《星期六》，周六下午檔，十八個嘉賓，分兩組做遊戲。池仙柔在電話里說：「不是單人綜藝，是團體。你們五個一起上。節目組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正常剪輯。」
素妍翻到合同里「剪輯權」那一條，問韓商務：「這一條，我們能不能要求看粗剪？」
韓商務說：「可以提。但不一定能拿到。」
素妍把合同放下，說：「那就提。拿不到也要提。」
錄製那天，五個人到得比規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待機室不大，但比打歌節目好。有鏡子，有椅子。恩靜第一個進去，轉了一圈，說：「比上次那個大。」泰妍把水杯放在桌上，開始開聲。
PD來敲門，說：「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後開始。今天嘉賓多，十八個人。你們和另外十三個一組。」
恩靜問：「另外十三個是誰？」
PD說：「有SIREN的7人，還有Sugar的6人。」
恩靜看了素妍一眼。素妍沒接。
綜藝錄製在下午兩點開始。攝影棚比打歌節目的演播廳小，但觀眾席更多。十八個嘉賓分兩組坐著，周圍有一百多個觀眾。
泰妍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長袖，領口松著，露出鎖骨。頭髮盤起，襯托的臉更小。她沒化妝，只描了眉。但就是素著，反而讓旁邊幾個化了濃妝的嘉賓顯得有點重。她走到台前，先看了一眼觀眾席，然後收回視線。
素妍跟在她旁邊，穿了一件深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鎖骨下面那條銀鏈子還在，燈光一打，細細一道。她今天嘴唇塗了，不紅，但顏色很足。她站定的時候，習慣性地把下巴抬了一點，眼睛掃了一圈台下，嘴角沒動，但整個人像在說「我知道你們在看」。
恩靜穿了紅色。高馬尾。耳垂上那兩顆銀釘還在。她今天笑得開，站在台上先沖台下揮了一下手。燈光打在她臉上，眼睛很亮，睫毛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陰影。
宋茜穿了一件白色上衣，肩線利落，頭髮全梳上去，露出額頭。她站在五個人中間偏後，但背挺得很直。她沒有笑，就是站在那兒，像一根旗杆。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Irene穿了黑色廣袖，腰線收得很高。頭髮鬆鬆地披著，脖頸露出來，線條像白色的瓷瓶。她沒看台下，視線落在鏡頭旁邊。燈光打在她臉上，光從斜上方來，在她鼻樑和下頜之間留了一道很淺的陰影。她沒笑，但就是那張臉，讓人移不開眼。台下剛才小聲叫的那一下，就是沖她。
五個人站定之後，台下安靜了兩秒。然後PD說：「好，分組。」
SIREN的七個女孩坐在另一邊。
她們七個女孩，各有各的好看。
隊長金珉序，二十歲，圓臉，皮膚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走的是清純路線，今天穿了淺粉色，頭髮扎了一個低馬尾，發尾搭在肩上。她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偶爾笑一下，手會捂著嘴。
主唱朴瑞妍，十九歲，五官立體，鼻樑很高，嘴唇厚。她今天塗了珊瑚色的唇彩，燈光一打，整張臉很艷。她坐姿很放鬆，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微微側著頭。林默感覺她特別像現實世界的朴智妍，說實在的，皇冠團雖然被稱為完顏團，朴智妍和李居麗是公認的門面，但他或許思想偏保守，有點不習慣朴智妍的性感風眼線、穿著和舞蹈，直到有一次在一個綜藝剪輯里看到17歲的朴智妍，介紹自己時說「……我是我們團的吉祥物，哼哼」時，讓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她，還有，這期節目裡有一個她和李知恩煮飯的環節，她有一個不到一秒的側顏鏡頭，長睫毛，初戀臉，比林默的白月光還清純的感覺。
門面李智雅，十八歲，長得很標準。鵝蛋臉，眼睛大，下巴尖。她今天穿了白色，頭髮是黑長直。她笑起來很甜，但笑的時候會先低頭再抬眼，眉目流轉，有一種撒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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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擔崔秀敏，十九歲，身材很好，肩薄腰細，今天穿了短款上衣，露了一截腰。她坐不住，一直在動，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跟旁邊的人說話。
副唱姜彩恩，十八歲，長得像一隻小貓，眼睛上挑，臉小。她今天沒怎麼說話，但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她會對著鏡頭笑一下。
忙內韓多恩，十七歲，圓眼睛，笑起來有虎牙。她今天扎了兩個小辮子，穿了背帶褲。她是SIREN里最活潑的，一直在跟旁邊的人鬧。
七個女孩坐在那裡，是很典型的「大公司新人女團」的樣子。好看，整齊，甜。台下有男觀眾在往她們那邊看。
但天神隊站上台之後，台下的視線就分成了兩撥。一撥往SIREN那邊看，一撥往天神隊這邊看。
後來PD在採訪里說：「那天的畫面，我印象很深。一邊是七個女孩，很甜，很整齊。另一邊是五個女孩，都沒說話，但你就是會先看她們。說不清為什麼。」
男嘉賓那邊，Sugar六個男孩坐在SIREN旁邊。他們確實是小奶狗型。眼睛大，皮膚白，笑起來有點傻傻的。其中一個男孩坐在SIREN的韓多恩旁邊，兩個人一直在小聲說話。另一個男孩往天神隊那邊看了好幾次，每次都很快移開視線。
第一個環節：猜謎。一個人比劃，一個人猜。三個隊各派2人做代表。天神隊這邊，泰妍比劃，素妍猜。SIREN那邊，隊長比劃，門面猜。
泰妍先來。她抽了一個詞，看了一眼題板，然後做了一個動作。很簡單，只是抬了一下手，比了一個高度。
素妍說：「長頸鹿。」
PD愣了一下，題板翻過來，長頸鹿。
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說：「一個動作就猜出來了？」
素妍說：「她比的是脖子。只有長頸鹿。」
PD說：「繼續。」
泰妍又抽了一個。這次她做了一個動作，比了一個寬度，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腰。
素妍說：「水桶。」
PD又愣了，題板翻過來，水桶。
SIREN那邊，隊長比劃了半天，門面猜了五六次，才猜對一個。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說：「她們那邊怎麼那麼快？」
另一個Sugar的男孩說：「不知道。可能運氣好。」
第三個詞。泰妍做了一個動作，比了一個圓，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
素妍說：「鏡子。」
PD沒翻題板。他先看了泰妍一眼，又看了素妍一眼。然後翻過來。鏡子。
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站起來，誇張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對吧？你們這是作弊了吧？怎麼你才一個動作，她就猜出來了？」
素妍看了他一眼，說：「沒作弊。」
Sugar男孩說：「那怎麼做到的？我也比劃，我隊友怎麼猜不到？」
素妍說：「你比劃的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比什麼。」
Sugar男孩被噎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旁邊的人笑了。恩靜在另一邊笑出了聲，捂著嘴，肩膀在抖。
PD把回放調出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快進又倒回，確認沒有違規。然後他問泰妍：「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暗號？」
泰妍說：「沒有暗號。就是熟。」
PD說：「熟到這個程度？」
泰妍說：「我們每天除了睡覺都在一起，每天十幾個小時。你跟你老婆每天在一起，你也知道她想說什麼。」
PD笑了一下，沒再問。但他轉頭對旁邊的編劇說了一句什麼。編劇點了點頭，找人去換了備用的題板。
第四個詞。泰妍抽到「尷尬」。她沒做動作，只是看了素妍一眼，然後把視線移開，抿了一下嘴。
素妍說：「尷尬。」
PD這次沒翻題板。他直接問：「你怎麼知道的？」
素妍說：「她那個表情，就是尷尬。」
PD說：「哪個表情？」
素妍說：「她每次尷尬的時候，都會先看別人一眼，然後移開。剛才她看了我一眼，移開了。」
PD沒說話，他把題板翻過來，尷尬。
旁邊一個SIREN的女孩小聲說：「她們是不是跟節目組串通了？」
旁邊的隊友說：「不知道。但PD好像也挺驚訝的。」
PD確實驚訝。他後來在後台跟編劇說：「我以為是題目泄露了。但換了備用題板，又是當場抽的。她們還是能猜到。」
編劇說：「那怎麼猜的？」
PD說：「不知道。」
第二個環節：捉迷藏。十八個人分兩組，輪流藏和找。天神隊這邊，恩靜和Irene分在藏組，和另外七個嘉賓一起。泰妍、素妍、宋茜分在找組。
藏組先出發。恩靜和Irene帶著七個嘉賓往場地深處走。恩靜一邊走一邊看地形。她用系統通訊給泰妍發了一句：「左邊那個假山後面，有個死角。」
泰妍收到，先不動。
藏組開始藏。恩靜和Irene躲進假山後面的死角。另外七個嘉賓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一個Sugar的男孩躲到一棵樹後面，蹲下來的時候鞋露在外面，他自己沒發現。一個SIREN的女孩鑽進器材棚，進去的時候撞到了架子，發出「哐」的一聲，她趕緊捂住嘴。另一個SIREN女孩躲在灌木叢後面，蹲得太急，灌木叢晃了好幾下才穩住。還有幾個嘉賓躲在樓梯間和角落裡。
找組出發。泰妍走在最前面。她沒有直接去假山，而是先往反方向走。素妍跟在後面，宋茜在最後。另外六個嘉賓分開找。
泰妍走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用系統通訊給恩靜發了一句：「往左半步。你右邊有反光。」
恩靜照做。往左挪了半步。她的衣角剛好被假山的陰影遮住。
泰妍繼續走。她繞了一圈，然後徑直往假山後面走。素妍跟在她後面，一句話沒說。
泰妍走到假山後面，看見恩靜和Irene。恩靜說：「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
泰妍說：「直覺。」
跟拍PD問：「你怎麼知道她們在這？」
泰妍說：「她們每次藏，都找有死角的地方。」
PD說：「你怎麼知道哪個是死角？」
泰妍說：「看地形就知道了。」
PD沒再問。但他看了一眼回放。泰妍走過來的路線，是繞了一圈之後，直接往假山走的。沒有猶豫。
另一邊，素妍走到器材棚前面，站了一下。然後她直接往棚子後面走。一個SIREN女孩躲在那裡，看見素妍進來，捂住了嘴。素妍說：「找到了。」
SIREN女孩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素妍說：「你進來的時候撞到架子了。那聲響整個場地都能聽見。」
SIREN女孩說：「你聽到了？」
素妍說：「不止我聽到了。你猜還有誰聽到了。」
SIREN女孩捂了一下臉。
宋茜那邊，她沒急著找。她先站在高處看了一遍。然後她走到灌木叢旁邊，說：「出來吧。」
一個Sugar男孩從灌木叢里站起來，頭髮上還掛著葉子。宋茜說：「你藏的時候，灌木叢在晃。你沒按住它。」
Sugar男孩說：「你眼睛也太尖了。」
恩靜和Irene被找到之後，沒有馬上走。恩靜湊到泰妍耳邊說了一句什麼。泰妍點了一下頭。旁邊的人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跟拍PD拍到了。後來在剪輯的時候，這段被保留了下來，配了一行字幕：「她們在說什麼？」
找組贏了。藏組被找到之後，一個Sugar的男孩不服氣，說：「她們肯定有暗號，不，不是暗號，就是作弊。」
恩靜說：「沒暗號。你藏得太差了。」
Sugar男孩說：「我怎麼差了？」
恩靜說：「你躲樹後面的時候，你的鞋露在外面。我看到了。」
Sugar男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確實很大。他捂了一下臉，誇張地喊了一聲：「啊——」全場笑了。他喊完之後自己也笑了，蹲在地上不肯起來，旁邊的隊友拉了他一把才把他拽起來。
後來PD說：「這個人很聰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認真，什麼時候該搞笑。」
第三個環節：舉大米。規則很簡單：各組一共出十個人，雙手舉起二十斤的大米袋子，舉過頭頂，保持手臂伸直，比誰舉得久。
PD說完規則，宋茜往前邁了一步。她沒說話，只是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恩靜幾乎同時站了出來。她看了宋茜一眼。兩個人站到了一排大米前面。
Sugar那邊，出了四個男孩。SIREN那邊，出了四個女孩。一共十個人，每人拎起一袋大米，雙手舉過頭頂，手臂伸直。
PD喊開始。
前四分鐘，十個人都還穩。Sugar的圓眼睛男孩咬著牙，臉漲得有點紅。SIREN的崔秀敏手已經開始抖了，手臂彎了一點。PD說：「手臂伸直才算。」她咬著牙又伸直了。宋茜站在恩靜左邊，手臂很直，表情很平。恩靜站在她右邊，表情也平。
第六分鐘。SIREN的崔秀敏又撐了幾秒，手臂開始往下彎。她咬著牙想再舉直，但手臂已經不聽使喚了。大米袋子歪下來，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沒讓它掉地上。她把大米放在腳邊，邊甩著手，邊說：「不行了，手酸死了。」
接著另一個SIREN女孩也放下了。她比崔秀敏多撐了一會兒，放下的時候是慢慢蹲下去，把大米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主持人扶了她一把。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Sugar的一個男孩撐到第七分鐘。他放下之前已經氣喘吁吁，想在拼命，但手臂卻不受控制一樣的軟了，大米歪下來。他喘著氣，把大米放好，彎著腰撐著膝蓋，好一會兒才直起來。
十個人剩六個。
恩靜還是那副表情。她的手臂舉得很直，手不抖，肩不塌，呼吸平穩。宋茜也是，手臂同樣伸直，但她的呼吸比恩靜重一點。她不是撐不住，她是在控制。
第八分鐘。Sugar的第三個男孩放下了。他放下的時候很乾脆，直接把大米往地上一放，然後甩著胳膊走到一邊，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也太重了。」
SIREN又放下一個。這個女孩慢慢地蹲下去，把大米放在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手上的灰，默默走回隊伍里。
台上只剩恩靜、宋茜和Sugar的圓眼睛男孩。
男孩餘光掃到恩靜。恩靜故意把手臂往下彎了一點，肩膀塌了一點，呼吸變重了。男孩看到她的樣子，以為她要輸了，咬牙繼續撐。
第九分鐘。男孩的手臂開始不聽使喚了，大米袋子在晃。恩靜還是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但她的手臂還是直的。一點都沒彎。林默站在側幕，看見恩靜嘴角動了一下。她在玩。
第十分鐘。男孩撐不住了，大米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喘氣，捂著胳膊說：「你怎麼還能舉？」恩靜站直了，把大米穩穩放下，說：「還行。」
宋茜也放下了。她比恩靜晚放了兩秒。她放下的時候，手臂輕輕甩了一下。
素妍在旁邊說：「你玩夠了沒？別把人家給累著。」
恩靜說：「我沒玩。我手確實酸。」
素妍說：「你手酸還能舉這麼久？」
恩靜說：「酸歸酸，又不是舉不動。」
宋茜沒說話。她把袖子放下來，翻了一下手腕。林默站在側幕，看見她翻手腕的動作。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舊疤。在理想世界裡，身體恢復青春之後，這道疤本來應該消失了。但它還在。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像是身體記住了什麼，不願意忘。
他想起宋茜當年在《青春不敗》里舉大米的事。那時候她舉了將近八分鐘，咬著牙，帶著舊傷，在太陽底下硬撐。現在她的身體已經不再疼了。但她還記得。
後來PD在採訪里問恩靜：「你以前練過？」
恩靜說：「練過跆拳道。」
PD說：「跆拳道練耐力？」
恩靜說：「練。但沒練到這個程度。」
PD說：「那你怎麼舉這麼久？」
恩靜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沒覺得特別累。」
PD又問宋茜：「你呢？看你舉得也很穩。」
宋茜說：「我練舞蹈的。」
PD臉上露出荒唐的感覺，像是在說：這期嘉賓誰不是練舞蹈的啊。
她沒有提那八分鐘。沒有提第三名。沒有提邊吃飯邊睡著的那個晚上。
第四個環節：做飯。十八個人分成三組，每組做六道菜。宋茜、素妍、Irene和SIREN的三個人分到一組。
宋茜第一個動手。她拿起刀，切蔥。刀法快，幾乎不看砧板。蔥切得均勻。蒜拍得乾脆。
旁邊一個女嘉賓湊過來看，說：「你做了好幾年了吧？」
宋茜說：「十多年了。」
女嘉賓一臉吃驚地望著她，說：「你現在也才二十歲吧？居然已經做了十幾年飯了！但確實，你做飯像廚師一樣熟練。」
宋茜說：「沒那麼誇張。就是做多了。」
素妍在旁邊打下手。她洗菜，遞盤子。動作也很快。女嘉賓說：「你們倆配合得很好。」
素妍說：「她做菜，我洗菜。習慣了。」
Irene在擺盤。她把菜擺得很整齊，一片一片碼好，連方向都統一。
另一組，SIREN的四個女孩也在做菜。有一個把調料放多了，嘗了一口之後皺起眉，偷偷加了點水。有一個把飯煮夾生了，揭開鍋蓋的時候表情凝固，趕緊把鍋蓋蓋上。隊長金珉序說：「沒事，能吃的。」韓多恩在旁邊笑，虎牙露出來，說：「歐尼，你這個菜糊了。」金珉序說：「你來做。」韓多恩說：「我不會。」金珉序說：「那你別說話。」韓多恩湊過去看了一眼鍋，說：「真的糊了。」金珉序推了她一把，韓多恩笑著往後躲，差點撞到後面的桌子。旁邊一個嘉賓笑了。
旁邊一個嘉賓小聲說：「天神隊那邊，做飯像排練過。」
第四個環節：才藝展示。PD說：「每個隊準備一個節目。不限形式，唱、跳、演都行。時間三分鐘。」
SIREN先來。她們跳了一段編舞，整齊，甜美，齊舞部分卡點很準。台下有男觀眾在鼓掌。金珉序站在中間，表情管理很好，每一幀都能截圖。跳完，PD說：「很好。」韓多恩喘著氣笑，虎牙露出來。
Sugar六個男孩唱了一首抒情歌。聲音乾淨，和聲簡單，但很穩。唱完，台下也有掌聲。
天神隊站上台。五個人沒有拿麥。素妍走到台前，說：「我們唱一首歌。沒有伴奏，清唱。」
PD愣了一下，說：「清唱？」
素妍說：「對。」
泰妍站在中間。素妍在她左後方。恩靜在右後方。宋茜在最後面。Irene在最右邊。
泰妍開口。第一句是：「Although loneliness…….」
聲音不大。像一滴水落在很靜的水面上。第一個音落下去，第二個音跟上來，第三個音再落下去。一個一個，都聽得清楚。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台下前排那個SIREN女孩本來在低頭看手機，抬了頭。
素妍接上去，唱：「I'm leaving……」她的聲音從底下托上來，比泰妍的寬，比泰妍的穩。像一隻手從下面把整句歌詞接住。
恩靜從右後方推上來。她唱的是第三聲部，低音。聲音壓得很低，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
到達副歌那句，泰妍的聲音在上，素妍的在中間，恩靜的在底下推，宋茜的在底下托，Irene的在最上面收。五個聲音同時到達同一個點。
台下掌聲湧起。
SIREN的韓多恩小聲說：「她們清唱比有伴奏還好聽。」旁邊的姜彩恩點了點頭，沒說話。
Sugar的男孩們鼓了掌。圓眼睛男孩拍得最響，拍完還舉了一下手，像在喊「好」。
PD站在台下，手插在口袋裡。他拿起對講機，說了：「這段考慮全放。」
旁邊一個編劇小聲問：「多長？」
PD說：「三分鐘。」
錄製結束之後，PD走到天神隊面前。他先看了泰妍一眼，又看了素妍一眼，然後說：「你們那個清唱，我以為是放CD。」
泰妍說：「不是。」
PD說：「我知道。」
PD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轉頭對編劇說：「把她們這段單獨剪出來。做一個特別片段。放網上。」
編劇說：「平台那邊——」
PD說：「我去說。」
五個人回到待機室。
恩靜說：「那個Sugar的男孩，拍手拍得最響。」
素妍說：「他實在。」
錄製結束。五個人回到待機室。恩靜把鞋脫了，坐在椅子上，兩隻腳懸空晃著。素妍把包收好，拉上拉鏈。Irene把麥線一圈一圈繞好，放進盒子裡。
恩靜說：「那個Sugar的男孩，把不服演得也太誇張了。」
素妍說：「他聰明，剪輯有時需要這樣的鏡頭。」
泰妍說：「猜謎那個，PD以為我們作弊了。」
素妍說：「只要他沒證據，我們就沒作弊。」
宋茜說：「我們用系統通訊，算不算作弊？」
素妍說：「綜藝規則沒說不讓用系統通訊。」
節目播出之後，論壇上有人發帖：「昨天那個綜藝，天神隊猜謎和捉迷藏也太神了吧。一個動作就猜出來，捉迷藏直接往死角走。她們是怎麼做到的？」
底下有人回：「我也看了。感覺她們跟節目組串通了。」
有人回：「不像。PD那個表情，是真驚訝。」
有人回：「那就是她們真的熟，熟到不用說話，用眼神和動作就能聊天。」
有人回：「那也太誇張了。」
這條帖子下面討論了幾百層。大多數人覺得「可能是真的熟」，少數人覺得「肯定有貓膩」。但沒有人猜出是因為系統通訊。
還有人把恩靜舉大米的片段單獨剪了出來，配了一行字幕：「舉了十分鐘，手都不抖。」底下有人回：「她是不是練過？」「練過跆拳道。」「跆拳道也不練這個啊。」「那就是天生耐力好。」
裴在民也看了綜藝。他在論壇上發了一條：「參加這綜藝做什麼。天神隊正是連續一位的關鍵時期。她們這樣分心，肯定會後悔的。」
底下有人回：「人家上綜藝又不是不唱歌。」
裴在民回：「綜藝是綜藝，舞台是舞台。你們不懂。」
再底下有人回：「你年前還說她們撐不住周播呢。現在呢？」裴在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論壇關了。
秦衛武在剪輯會議上提了一個「建議」：「那個最安靜的成員，鏡頭可以少一點，她沒什麼綜藝感。」剪輯師照做了。但池仙柔提前跟節目組打過招呼。PD在審片的時候，把泰妍的鏡頭補了回來。不是特別多，但關鍵部分都在。秦衛武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自己的布置生效了。
熊華輝幫沃德公司聯繫了贊助商，讓SIREN的廣告在節目間隙多播了幾次。播出之後，論壇上有人問：「中間那個廣告裡的7個漂亮女孩都是誰？」底下有人回：「SIREN，今年新人獎。」有人回：「哦，那個怪物新人團。」熊華輝的目的達到了。但天神隊唱《AsLongAsYouLoveMe》那一段被剪成了單獨的短視頻，在論壇上傳播，播放量是SIREN廣告的好幾倍。
林靜言的助理交了一份報告。林靜言看完之後，說：「她們在綜藝里是真默契。默契這東西，買不到，訓練也訓練不出來，只能靠時間。我們在SIREN身上花了六年，默契有了，但不夠。她們一起多久？還有我們為什麼現在還查不到她們之前的資料，說明什麼？」
助理說：「說明她們有背景？」
林靜言沒說話。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崔泰娟在流光紀的練習室里看完了綜藝。她看完猜謎那段，笑了一下。看完捉迷藏那段，沒笑。看完唱歌那段，自己坐著出神半晌。然後她拿起手機，給經紀人發了一條消息：「天神隊參不參加六月份的音樂節舞台？」經紀人回：「正在查，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崔泰娟說：「好。」
池仙柔在漢江娛樂的辦公室里，看完綜藝之後，打了一個電話給節目組PD。她說：「剪輯沒問題。下次還有這種綜藝，可以再約。」
PD說：「下次可能不是猜謎和捉迷藏了。我們換了環節。」
池仙柔抿嘴笑，然後說：「換吧，她們應該能接住。」
PD說：「行。」
那天回駐地的路上，五個人在車上，Irene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恩靜忽然說：「綜藝比練舞累。」
素妍說：「你玩遊戲的時候不是挺高興。」
恩靜說：「玩遊戲是高興。但一直被人看著，累。」
泰妍說：「唱歌那段還行。」
Irene說：「希望我沒被剪成只會看鏡頭。」
恩靜看了Irene一眼，然後說：「我們Irene這麼可愛，誰捨得剪？」
林默坐在副駕。他打開面板。系統彈了一行字：
【綜藝參與完成。曝光渠道拓展。外部關注度上升。】
他關掉面板。
系統又彈了一條：
【下一階段目標：音樂節舞台正面戰勝一位當前登頂團。】
林默把這條記在本子上。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過去。他想起第一次公演那天，台下只有47個人。那時候沒人問她們是誰。現在一幫人在討論她們。
（本章完）
《星期六》，周六下午檔，十八個嘉賓，分兩組做遊戲。池仙柔在電話里說：「不是單人綜藝，是團體。你們五個一起上。節目組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正常剪輯。」
素妍翻到合同里「剪輯權」那一條，問韓商務：「這一條，我們能不能要求看粗剪？」
韓商務說：「可以提。但不一定能拿到。」
素妍把合同放下，說：「那就提。拿不到也要提。」
錄製那天，五個人到得比規定時間早了半小時。待機室不大，但比打歌節目好。有鏡子，有椅子。恩靜第一個進去，轉了一圈，說：「比上次那個大。」泰妍把水杯放在桌上，開始開聲。
PD來敲門，說：「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後開始。今天嘉賓多，十八個人。你們和另外十三個一組。」
恩靜問：「另外十三個是誰？」
PD說：「有SIREN的7人，還有Sugar的6人。」
恩靜看了素妍一眼。素妍沒接。
綜藝錄製在下午兩點開始。攝影棚比打歌節目的演播廳小，但觀眾席更多。十八個嘉賓分兩組坐著，周圍有一百多個觀眾。
泰妍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長袖，領口松著，露出鎖骨。頭髮盤起，襯托的臉更小。她沒化妝，只描了眉。但就是素著，反而讓旁邊幾個化了濃妝的嘉賓顯得有點重。她走到台前，先看了一眼觀眾席，然後收回視線。
素妍跟在她旁邊，穿了一件深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鎖骨下面那條銀鏈子還在，燈光一打，細細一道。她今天嘴唇塗了，不紅，但顏色很足。她站定的時候，習慣性地把下巴抬了一點，眼睛掃了一圈台下，嘴角沒動，但整個人像在說「我知道你們在看」。
恩靜穿了紅色。高馬尾。耳垂上那兩顆銀釘還在。她今天笑得開，站在台上先沖台下揮了一下手。燈光打在她臉上，眼睛很亮，睫毛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陰影。
宋茜穿了一件白色上衣，肩線利落，頭髮全梳上去，露出額頭。她站在五個人中間偏後，但背挺得很直。她沒有笑，就是站在那兒，像一根旗杆。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Irene穿了黑色廣袖，腰線收得很高。頭髮鬆鬆地披著，脖頸露出來，線條像白色的瓷瓶。她沒看台下，視線落在鏡頭旁邊。燈光打在她臉上，光從斜上方來，在她鼻樑和下頜之間留了一道很淺的陰影。她沒笑，但就是那張臉，讓人移不開眼。台下剛才小聲叫的那一下，就是沖她。
五個人站定之後，台下安靜了兩秒。然後PD說：「好，分組。」
SIREN的七個女孩坐在另一邊。
她們七個女孩，各有各的好看。
隊長金珉序，二十歲，圓臉，皮膚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走的是清純路線，今天穿了淺粉色，頭髮扎了一個低馬尾，發尾搭在肩上。她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偶爾笑一下，手會捂著嘴。
主唱朴瑞妍，十九歲，五官立體，鼻樑很高，嘴唇厚。她今天塗了珊瑚色的唇彩，燈光一打，整張臉很艷。她坐姿很放鬆，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微微側著頭。林默感覺她特別像現實世界的朴智妍，說實在的，皇冠團雖然被稱為完顏團，朴智妍和李居麗是公認的門面，但他或許思想偏保守，有點不習慣朴智妍的性感風眼線、穿著和舞蹈，直到有一次在一個綜藝剪輯里看到17歲的朴智妍，介紹自己時說「……我是我們團的吉祥物，哼哼」時，讓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她，還有，這期節目裡有一個她和李知恩煮飯的環節，她有一個不到一秒的側顏鏡頭，長睫毛，初戀臉，比林默的白月光還清純的感覺。
門面李智雅，十八歲，長得很標準。鵝蛋臉，眼睛大，下巴尖。她今天穿了白色，頭髮是黑長直。她笑起來很甜，但笑的時候會先低頭再抬眼，眉目流轉，有一種撒嬌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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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擔崔秀敏，十九歲，身材很好，肩薄腰細，今天穿了短款上衣，露了一截腰。她坐不住，一直在動，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跟旁邊的人說話。
副唱姜彩恩，十八歲，長得像一隻小貓，眼睛上挑，臉小。她今天沒怎麼說話，但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她會對著鏡頭笑一下。
忙內韓多恩，十七歲，圓眼睛，笑起來有虎牙。她今天扎了兩個小辮子，穿了背帶褲。她是SIREN里最活潑的，一直在跟旁邊的人鬧。
七個女孩坐在那裡，是很典型的「大公司新人女團」的樣子。好看，整齊，甜。台下有男觀眾在往她們那邊看。
但天神隊站上台之後，台下的視線就分成了兩撥。一撥往SIREN那邊看，一撥往天神隊這邊看。
後來PD在採訪里說：「那天的畫面，我印象很深。一邊是七個女孩，很甜，很整齊。另一邊是五個女孩，都沒說話，但你就是會先看她們。說不清為什麼。」
男嘉賓那邊，Sugar六個男孩坐在SIREN旁邊。他們確實是小奶狗型。眼睛大，皮膚白，笑起來有點傻傻的。其中一個男孩坐在SIREN的韓多恩旁邊，兩個人一直在小聲說話。另一個男孩往天神隊那邊看了好幾次，每次都很快移開視線。
第一個環節：猜謎。一個人比劃，一個人猜。三個隊各派2人做代表。天神隊這邊，泰妍比劃，素妍猜。SIREN那邊，隊長比劃，門面猜。
泰妍先來。她抽了一個詞，看了一眼題板，然後做了一個動作。很簡單，只是抬了一下手，比了一個高度。
素妍說：「長頸鹿。」
PD愣了一下，題板翻過來，長頸鹿。
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說：「一個動作就猜出來了？」
素妍說：「她比的是脖子。只有長頸鹿。」
PD說：「繼續。」
泰妍又抽了一個。這次她做了一個動作，比了一個寬度，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腰。
素妍說：「水桶。」
PD又愣了，題板翻過來，水桶。
SIREN那邊，隊長比劃了半天，門面猜了五六次，才猜對一個。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說：「她們那邊怎麼那麼快？」
另一個Sugar的男孩說：「不知道。可能運氣好。」
第三個詞。泰妍做了一個動作，比了一個圓，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
素妍說：「鏡子。」
PD沒翻題板。他先看了泰妍一眼，又看了素妍一眼。然後翻過來。鏡子。
旁邊一個Sugar的男孩站起來，誇張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對吧？你們這是作弊了吧？怎麼你才一個動作，她就猜出來了？」
素妍看了他一眼，說：「沒作弊。」
Sugar男孩說：「那怎麼做到的？我也比劃，我隊友怎麼猜不到？」
素妍說：「你比劃的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比什麼。」
Sugar男孩被噎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旁邊的人笑了。恩靜在另一邊笑出了聲，捂著嘴，肩膀在抖。
PD把回放調出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快進又倒回，確認沒有違規。然後他問泰妍：「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暗號？」
泰妍說：「沒有暗號。就是熟。」
PD說：「熟到這個程度？」
泰妍說：「我們每天除了睡覺都在一起，每天十幾個小時。你跟你老婆每天在一起，你也知道她想說什麼。」
PD笑了一下，沒再問。但他轉頭對旁邊的編劇說了一句什麼。編劇點了點頭，找人去換了備用的題板。
第四個詞。泰妍抽到「尷尬」。她沒做動作，只是看了素妍一眼，然後把視線移開，抿了一下嘴。
素妍說：「尷尬。」
PD這次沒翻題板。他直接問：「你怎麼知道的？」
素妍說：「她那個表情，就是尷尬。」
PD說：「哪個表情？」
素妍說：「她每次尷尬的時候，都會先看別人一眼，然後移開。剛才她看了我一眼，移開了。」
PD沒說話，他把題板翻過來，尷尬。
旁邊一個SIREN的女孩小聲說：「她們是不是跟節目組串通了？」
旁邊的隊友說：「不知道。但PD好像也挺驚訝的。」
PD確實驚訝。他後來在後台跟編劇說：「我以為是題目泄露了。但換了備用題板，又是當場抽的。她們還是能猜到。」
編劇說：「那怎麼猜的？」
PD說：「不知道。」
第二個環節：捉迷藏。十八個人分兩組，輪流藏和找。天神隊這邊，恩靜和Irene分在藏組，和另外七個嘉賓一起。泰妍、素妍、宋茜分在找組。
藏組先出發。恩靜和Irene帶著七個嘉賓往場地深處走。恩靜一邊走一邊看地形。她用系統通訊給泰妍發了一句：「左邊那個假山後面，有個死角。」
泰妍收到，先不動。
藏組開始藏。恩靜和Irene躲進假山後面的死角。另外七個嘉賓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一個Sugar的男孩躲到一棵樹後面，蹲下來的時候鞋露在外面，他自己沒發現。一個SIREN的女孩鑽進器材棚，進去的時候撞到了架子，發出「哐」的一聲，她趕緊捂住嘴。另一個SIREN女孩躲在灌木叢後面，蹲得太急，灌木叢晃了好幾下才穩住。還有幾個嘉賓躲在樓梯間和角落裡。
找組出發。泰妍走在最前面。她沒有直接去假山，而是先往反方向走。素妍跟在後面，宋茜在最後。另外六個嘉賓分開找。
泰妍走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用系統通訊給恩靜發了一句：「往左半步。你右邊有反光。」
恩靜照做。往左挪了半步。她的衣角剛好被假山的陰影遮住。
泰妍繼續走。她繞了一圈，然後徑直往假山後面走。素妍跟在她後面，一句話沒說。
泰妍走到假山後面，看見恩靜和Irene。恩靜說：「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
泰妍說：「直覺。」
跟拍PD問：「你怎麼知道她們在這？」
泰妍說：「她們每次藏，都找有死角的地方。」
PD說：「你怎麼知道哪個是死角？」
泰妍說：「看地形就知道了。」
PD沒再問。但他看了一眼回放。泰妍走過來的路線，是繞了一圈之後，直接往假山走的。沒有猶豫。
另一邊，素妍走到器材棚前面，站了一下。然後她直接往棚子後面走。一個SIREN女孩躲在那裡，看見素妍進來，捂住了嘴。素妍說：「找到了。」
SIREN女孩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素妍說：「你進來的時候撞到架子了。那聲響整個場地都能聽見。」
SIREN女孩說：「你聽到了？」
素妍說：「不止我聽到了。你猜還有誰聽到了。」
SIREN女孩捂了一下臉。
宋茜那邊，她沒急著找。她先站在高處看了一遍。然後她走到灌木叢旁邊，說：「出來吧。」
一個Sugar男孩從灌木叢里站起來，頭髮上還掛著葉子。宋茜說：「你藏的時候，灌木叢在晃。你沒按住它。」
Sugar男孩說：「你眼睛也太尖了。」
恩靜和Irene被找到之後，沒有馬上走。恩靜湊到泰妍耳邊說了一句什麼。泰妍點了一下頭。旁邊的人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跟拍PD拍到了。後來在剪輯的時候，這段被保留了下來，配了一行字幕：「她們在說什麼？」
找組贏了。藏組被找到之後，一個Sugar的男孩不服氣，說：「她們肯定有暗號，不，不是暗號，就是作弊。」
恩靜說：「沒暗號。你藏得太差了。」
Sugar男孩說：「我怎麼差了？」
恩靜說：「你躲樹後面的時候，你的鞋露在外面。我看到了。」
Sugar男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確實很大。他捂了一下臉，誇張地喊了一聲：「啊——」全場笑了。他喊完之後自己也笑了，蹲在地上不肯起來，旁邊的隊友拉了他一把才把他拽起來。
後來PD說：「這個人很聰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認真，什麼時候該搞笑。」
第三個環節：舉大米。規則很簡單：各組一共出十個人，雙手舉起二十斤的大米袋子，舉過頭頂，保持手臂伸直，比誰舉得久。
PD說完規則，宋茜往前邁了一步。她沒說話，只是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恩靜幾乎同時站了出來。她看了宋茜一眼。兩個人站到了一排大米前面。
Sugar那邊，出了四個男孩。SIREN那邊，出了四個女孩。一共十個人，每人拎起一袋大米，雙手舉過頭頂，手臂伸直。
PD喊開始。
前四分鐘，十個人都還穩。Sugar的圓眼睛男孩咬著牙，臉漲得有點紅。SIREN的崔秀敏手已經開始抖了，手臂彎了一點。PD說：「手臂伸直才算。」她咬著牙又伸直了。宋茜站在恩靜左邊，手臂很直，表情很平。恩靜站在她右邊，表情也平。
第六分鐘。SIREN的崔秀敏又撐了幾秒，手臂開始往下彎。她咬著牙想再舉直，但手臂已經不聽使喚了。大米袋子歪下來，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沒讓它掉地上。她把大米放在腳邊，邊甩著手，邊說：「不行了，手酸死了。」
接著另一個SIREN女孩也放下了。她比崔秀敏多撐了一會兒，放下的時候是慢慢蹲下去，把大米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主持人扶了她一把。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Sugar的一個男孩撐到第七分鐘。他放下之前已經氣喘吁吁，想在拼命，但手臂卻不受控制一樣的軟了，大米歪下來。他喘著氣，把大米放好，彎著腰撐著膝蓋，好一會兒才直起來。
十個人剩六個。
恩靜還是那副表情。她的手臂舉得很直，手不抖，肩不塌，呼吸平穩。宋茜也是，手臂同樣伸直，但她的呼吸比恩靜重一點。她不是撐不住，她是在控制。
第八分鐘。Sugar的第三個男孩放下了。他放下的時候很乾脆，直接把大米往地上一放，然後甩著胳膊走到一邊，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也太重了。」
SIREN又放下一個。這個女孩慢慢地蹲下去，把大米放在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手上的灰，默默走回隊伍里。
台上只剩恩靜、宋茜和Sugar的圓眼睛男孩。
男孩餘光掃到恩靜。恩靜故意把手臂往下彎了一點，肩膀塌了一點，呼吸變重了。男孩看到她的樣子，以為她要輸了，咬牙繼續撐。
第九分鐘。男孩的手臂開始不聽使喚了，大米袋子在晃。恩靜還是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但她的手臂還是直的。一點都沒彎。林默站在側幕，看見恩靜嘴角動了一下。她在玩。
第十分鐘。男孩撐不住了，大米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喘氣，捂著胳膊說：「你怎麼還能舉？」恩靜站直了，把大米穩穩放下，說：「還行。」
宋茜也放下了。她比恩靜晚放了兩秒。她放下的時候，手臂輕輕甩了一下。
素妍在旁邊說：「你玩夠了沒？別把人家給累著。」
恩靜說：「我沒玩。我手確實酸。」
素妍說：「你手酸還能舉這麼久？」
恩靜說：「酸歸酸，又不是舉不動。」
宋茜沒說話。她把袖子放下來，翻了一下手腕。林默站在側幕，看見她翻手腕的動作。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淺的舊疤。在理想世界裡，身體恢復青春之後，這道疤本來應該消失了。但它還在。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像是身體記住了什麼，不願意忘。
他想起宋茜當年在《青春不敗》里舉大米的事。那時候她舉了將近八分鐘，咬著牙，帶著舊傷，在太陽底下硬撐。現在她的身體已經不再疼了。但她還記得。
後來PD在採訪里問恩靜：「你以前練過？」
恩靜說：「練過跆拳道。」
PD說：「跆拳道練耐力？」
恩靜說：「練。但沒練到這個程度。」
PD說：「那你怎麼舉這麼久？」
恩靜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沒覺得特別累。」
PD又問宋茜：「你呢？看你舉得也很穩。」
宋茜說：「我練舞蹈的。」
PD臉上露出荒唐的感覺，像是在說：這期嘉賓誰不是練舞蹈的啊。
她沒有提那八分鐘。沒有提第三名。沒有提邊吃飯邊睡著的那個晚上。
第四個環節：做飯。十八個人分成三組，每組做六道菜。宋茜、素妍、Irene和SIREN的三個人分到一組。
宋茜第一個動手。她拿起刀，切蔥。刀法快，幾乎不看砧板。蔥切得均勻。蒜拍得乾脆。
旁邊一個女嘉賓湊過來看，說：「你做了好幾年了吧？」
宋茜說：「十多年了。」
女嘉賓一臉吃驚地望著她，說：「你現在也才二十歲吧？居然已經做了十幾年飯了！但確實，你做飯像廚師一樣熟練。」
宋茜說：「沒那麼誇張。就是做多了。」
素妍在旁邊打下手。她洗菜，遞盤子。動作也很快。女嘉賓說：「你們倆配合得很好。」
素妍說：「她做菜，我洗菜。習慣了。」
Irene在擺盤。她把菜擺得很整齊，一片一片碼好，連方向都統一。
另一組，SIREN的四個女孩也在做菜。有一個把調料放多了，嘗了一口之後皺起眉，偷偷加了點水。有一個把飯煮夾生了，揭開鍋蓋的時候表情凝固，趕緊把鍋蓋蓋上。隊長金珉序說：「沒事，能吃的。」韓多恩在旁邊笑，虎牙露出來，說：「歐尼，你這個菜糊了。」金珉序說：「你來做。」韓多恩說：「我不會。」金珉序說：「那你別說話。」韓多恩湊過去看了一眼鍋，說：「真的糊了。」金珉序推了她一把，韓多恩笑著往後躲，差點撞到後面的桌子。旁邊一個嘉賓笑了。
旁邊一個嘉賓小聲說：「天神隊那邊，做飯像排練過。」
第四個環節：才藝展示。PD說：「每個隊準備一個節目。不限形式，唱、跳、演都行。時間三分鐘。」
SIREN先來。她們跳了一段編舞，整齊，甜美，齊舞部分卡點很準。台下有男觀眾在鼓掌。金珉序站在中間，表情管理很好，每一幀都能截圖。跳完，PD說：「很好。」韓多恩喘著氣笑，虎牙露出來。
Sugar六個男孩唱了一首抒情歌。聲音乾淨，和聲簡單，但很穩。唱完，台下也有掌聲。
天神隊站上台。五個人沒有拿麥。素妍走到台前，說：「我們唱一首歌。沒有伴奏，清唱。」
PD愣了一下，說：「清唱？」
素妍說：「對。」
泰妍站在中間。素妍在她左後方。恩靜在右後方。宋茜在最後面。Irene在最右邊。
泰妍開口。第一句是：「Although loneliness…….」
聲音不大。像一滴水落在很靜的水面上。第一個音落下去，第二個音跟上來，第三個音再落下去。一個一個，都聽得清楚。
第一句出來的時候，台下前排那個SIREN女孩本來在低頭看手機，抬了頭。
素妍接上去，唱：「I'm leaving……」她的聲音從底下托上來，比泰妍的寬，比泰妍的穩。像一隻手從下面把整句歌詞接住。
恩靜從右後方推上來。她唱的是第三聲部，低音。聲音壓得很低，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
到達副歌那句，泰妍的聲音在上，素妍的在中間，恩靜的在底下推，宋茜的在底下托，Irene的在最上面收。五個聲音同時到達同一個點。
台下掌聲湧起。
SIREN的韓多恩小聲說：「她們清唱比有伴奏還好聽。」旁邊的姜彩恩點了點頭，沒說話。
Sugar的男孩們鼓了掌。圓眼睛男孩拍得最響，拍完還舉了一下手，像在喊「好」。
PD站在台下，手插在口袋裡。他拿起對講機，說了：「這段考慮全放。」
旁邊一個編劇小聲問：「多長？」
PD說：「三分鐘。」
錄製結束之後，PD走到天神隊面前。他先看了泰妍一眼，又看了素妍一眼，然後說：「你們那個清唱，我以為是放CD。」
泰妍說：「不是。」
PD說：「我知道。」
PD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轉頭對編劇說：「把她們這段單獨剪出來。做一個特別片段。放網上。」
編劇說：「平台那邊——」
PD說：「我去說。」
五個人回到待機室。
恩靜說：「那個Sugar的男孩，拍手拍得最響。」
素妍說：「他實在。」
錄製結束。五個人回到待機室。恩靜把鞋脫了，坐在椅子上，兩隻腳懸空晃著。素妍把包收好，拉上拉鏈。Irene把麥線一圈一圈繞好，放進盒子裡。
恩靜說：「那個Sugar的男孩，把不服演得也太誇張了。」
素妍說：「他聰明，剪輯有時需要這樣的鏡頭。」
泰妍說：「猜謎那個，PD以為我們作弊了。」
素妍說：「只要他沒證據，我們就沒作弊。」
宋茜說：「我們用系統通訊，算不算作弊？」
素妍說：「綜藝規則沒說不讓用系統通訊。」
節目播出之後，論壇上有人發帖：「昨天那個綜藝，天神隊猜謎和捉迷藏也太神了吧。一個動作就猜出來，捉迷藏直接往死角走。她們是怎麼做到的？」
底下有人回：「我也看了。感覺她們跟節目組串通了。」
有人回：「不像。PD那個表情，是真驚訝。」
有人回：「那就是她們真的熟，熟到不用說話，用眼神和動作就能聊天。」
有人回：「那也太誇張了。」
這條帖子下面討論了幾百層。大多數人覺得「可能是真的熟」，少數人覺得「肯定有貓膩」。但沒有人猜出是因為系統通訊。
還有人把恩靜舉大米的片段單獨剪了出來，配了一行字幕：「舉了十分鐘，手都不抖。」底下有人回：「她是不是練過？」「練過跆拳道。」「跆拳道也不練這個啊。」「那就是天生耐力好。」
裴在民也看了綜藝。他在論壇上發了一條：「參加這綜藝做什麼。天神隊正是連續一位的關鍵時期。她們這樣分心，肯定會後悔的。」
底下有人回：「人家上綜藝又不是不唱歌。」
裴在民回：「綜藝是綜藝，舞台是舞台。你們不懂。」
再底下有人回：「你年前還說她們撐不住周播呢。現在呢？」裴在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論壇關了。
秦衛武在剪輯會議上提了一個「建議」：「那個最安靜的成員，鏡頭可以少一點，她沒什麼綜藝感。」剪輯師照做了。但池仙柔提前跟節目組打過招呼。PD在審片的時候，把泰妍的鏡頭補了回來。不是特別多，但關鍵部分都在。秦衛武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自己的布置生效了。
熊華輝幫沃德公司聯繫了贊助商，讓SIREN的廣告在節目間隙多播了幾次。播出之後，論壇上有人問：「中間那個廣告裡的7個漂亮女孩都是誰？」底下有人回：「SIREN，今年新人獎。」有人回：「哦，那個怪物新人團。」熊華輝的目的達到了。但天神隊唱《AsLongAsYouLoveMe》那一段被剪成了單獨的短視頻，在論壇上傳播，播放量是SIREN廣告的好幾倍。
林靜言的助理交了一份報告。林靜言看完之後，說：「她們在綜藝里是真默契。默契這東西，買不到，訓練也訓練不出來，只能靠時間。我們在SIREN身上花了六年，默契有了，但不夠。她們一起多久？還有我們為什麼現在還查不到她們之前的資料，說明什麼？」
助理說：「說明她們有背景？」
林靜言沒說話。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崔泰娟在流光紀的練習室里看完了綜藝。她看完猜謎那段，笑了一下。看完捉迷藏那段，沒笑。看完唱歌那段，自己坐著出神半晌。然後她拿起手機，給經紀人發了一條消息：「天神隊參不參加六月份的音樂節舞台？」經紀人回：「正在查，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崔泰娟說：「好。」
池仙柔在漢江娛樂的辦公室里，看完綜藝之後，打了一個電話給節目組PD。她說：「剪輯沒問題。下次還有這種綜藝，可以再約。」
PD說：「下次可能不是猜謎和捉迷藏了。我們換了環節。」
池仙柔抿嘴笑，然後說：「換吧，她們應該能接住。」
PD說：「行。」
那天回駐地的路上，五個人在車上，Irene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恩靜忽然說：「綜藝比練舞累。」
素妍說：「你玩遊戲的時候不是挺高興。」
恩靜說：「玩遊戲是高興。但一直被人看著，累。」
泰妍說：「唱歌那段還行。」
Irene說：「希望我沒被剪成只會看鏡頭。」
恩靜看了Irene一眼，然後說：「我們Irene這麼可愛，誰捨得剪？」
林默坐在副駕。他打開面板。系統彈了一行字：
【綜藝參與完成。曝光渠道拓展。外部關注度上升。】
他關掉面板。
系統又彈了一條：
【下一階段目標：音樂節舞台正面戰勝一位當前登頂團。】
林默把這條記在本子上。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過去。他想起第一次公演那天，台下只有47個人。那時候沒人問她們是誰。現在一幫人在討論她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