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消息
嚴世昌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孟副支隊長的聲音，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調子：「世昌，孩子找到了。」
嚴世昌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孩子在哪兒？在哪兒找到的？」
「華陽縣火車站，車上有個女人抱走了你孫子，現在孩子在華陽縣公安局，我已經聯繫了那邊的同事，你們可以現在過去接。」
車站，華陽縣，女人，這些詞像碎片一樣飛進嚴世昌的耳朵里，他來不及分析具體情況。
他只知道一件事，孫子找到了，還活著。他把這個消息說給病房裡的人聽的時候，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方老師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擠出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劉桂蘭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關靈還在昏迷，什麼都聽不見。
嚴世昌的眼眶有點紅，這孩子丟了，心裡太難受，總算是找回來了。他要開車去華陽，要把孩子接回來。
他和嚴國斌一起下了樓，嚴國斌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去。
嚴世昌坐在副駕駛，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手指間轉了兩下，沒有點，又放回去了。
車子開出醫院的時候，嚴國斌看了一眼後視鏡。醫院的大樓在鏡子裡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把目光收回來，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華陽縣公安局不大，一棟三層的灰樓，院子停著幾輛警車。
嚴國斌把車停在門口，剛熄火就推門下來了。他的腿有點軟，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他扶住車門站穩，深呼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進公安局的大門，嚴世昌跟在後面，步子比他穩，但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接待他們的正是嚴世昌電話里的老孟，刑偵大隊副大隊長，把他們帶到二樓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台電腦和一摞文件，靠牆有一張長椅，椅子上鋪著一條小毯子。
毯子上躺著一個嬰兒，裹著一件不知道誰的大衣，把嬰兒整個人都蓋住了，只露出一張小臉。
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睡得很沉，那個毯子他認識，是關靈從家裡帶來的，淡藍色的，邊角繡著一隻小鴨子。
關靈說等兒子大了不用裹了，這條毯子就留著當紀念，她要把它疊好放在柜子里，等兒子長大了給他看，「你看，你小時候就裹著這條毯子」。
他當時覺得她太多愁善感了，這才剛生下來就想著留紀念了。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那條毯子裹著他的兒子，眼淚就忍不住了。
他小跑過去，蹲下看著兒子的臉。
胎髮是黑色的，細細軟軟的，貼在頭皮上，他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兒子的小手，孩子感覺到冰涼的觸感，開始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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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國斌抱起兒子，「寶寶，我是爸爸，爸爸來了，不哭啊。」
說完話，兒子的哭聲就小了很多。
還在他懷裡動了動，慢慢安靜下來，小臉蹭著他的胸口，找著一個舒服的位置，又呼呼大睡。
孟副支隊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遞給他們看。
「這是今天在長途車上發現孩子的經過，報案人是一個叫葉星眠的年輕姑娘，她在車上看到嫌疑人行為可疑，及時通知了乘務員和乘警，嫌疑人被控制後，孩子被安全解救。」嚴世昌接過文件夾，看著上面的筆錄。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幾點幾分發現，幾點幾分報警，幾點幾分嫌疑人被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報案人」那一欄，葉星眠。
孟副支隊長說：「她已經走了，做完筆錄就回去了。對了，她好像是縣政府的，哪個科來著？」
他翻了翻文件夾，找到記錄，念出來，「華陽縣政府綜合科，葉星眠。」
嚴世昌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連同那個單位的名字，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孟副支隊長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嬰兒，「老嚴，你們手續辦一下，簽個字就行。先把孩子帶回去吧。後續的事，我們會依法處理。嫌疑人已經被控制，我們會連夜審訊，有進展會通知你們。」
嚴世昌簽了字，雙手緊緊握住孟隊長的手，「老孟，感激的話就不多說了，休息了一定來家吃頓便飯。」
孟隊長哈哈一笑，「老嚴你客氣了，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還和我客氣什麼，天怪冷的，先帶孩子回醫院檢查檢查，休息了肯定去打擾你。」
出了公安局的門，雪還在下，比來時密了一些，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嚴國斌抱著兒子站在台階上，抬起頭，看著天空。
嚴世昌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他上車。父子倆在雪裡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嚴國斌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小傢伙睡得很沉，對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今天差點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不知道有一個素不相識的阿姨在長途車上救了他，不知道他的爺爺和爸爸在公安局裡差點激動地大叫。
他什麼都不知道，像一隻小豬，呼呼大睡。
嚴國斌把兒子裹在大衣里，大步走下台階。
回的時候是嚴世昌開車，嚴國斌抱著兒子，歸心似箭。
看著兒子熟睡的笑臉，他覺得關靈說得對，這條毯子將來要給兒子看，要告訴兒子這條毯子怎麼裹著他被送到公安局，怎麼裹著他回到爸爸的懷裡。
這是他的故事，他長大後要知道。不但要知道這些，還要知道那個叫葉星眠的好心人。
車子開出華陽縣公安局的院子，經過那扇鐵門的時候，嚴世昌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後視鏡。
「華陽縣公安局」的牌子在雪裡安安靜靜地掛著，沒有任何動靜，但在他心裡，那個地方從今天起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后座傳來一聲嬰兒的哼唧，很快又安靜了。
嚴世昌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孩子在哪兒？在哪兒找到的？」
「華陽縣火車站，車上有個女人抱走了你孫子，現在孩子在華陽縣公安局，我已經聯繫了那邊的同事，你們可以現在過去接。」
車站，華陽縣，女人，這些詞像碎片一樣飛進嚴世昌的耳朵里，他來不及分析具體情況。
他只知道一件事，孫子找到了，還活著。他把這個消息說給病房裡的人聽的時候，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方老師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擠出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劉桂蘭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關靈還在昏迷，什麼都聽不見。
嚴世昌的眼眶有點紅，這孩子丟了，心裡太難受，總算是找回來了。他要開車去華陽，要把孩子接回來。
他和嚴國斌一起下了樓，嚴國斌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去。
嚴世昌坐在副駕駛，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手指間轉了兩下，沒有點，又放回去了。
車子開出醫院的時候，嚴國斌看了一眼後視鏡。醫院的大樓在鏡子裡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把目光收回來，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華陽縣公安局不大，一棟三層的灰樓，院子停著幾輛警車。
嚴國斌把車停在門口，剛熄火就推門下來了。他的腿有點軟，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他扶住車門站穩，深呼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進公安局的大門，嚴世昌跟在後面，步子比他穩，但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接待他們的正是嚴世昌電話里的老孟，刑偵大隊副大隊長，把他們帶到二樓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台電腦和一摞文件，靠牆有一張長椅，椅子上鋪著一條小毯子。
毯子上躺著一個嬰兒，裹著一件不知道誰的大衣，把嬰兒整個人都蓋住了，只露出一張小臉。
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睡得很沉，那個毯子他認識，是關靈從家裡帶來的，淡藍色的，邊角繡著一隻小鴨子。
關靈說等兒子大了不用裹了，這條毯子就留著當紀念，她要把它疊好放在柜子里，等兒子長大了給他看，「你看，你小時候就裹著這條毯子」。
他當時覺得她太多愁善感了，這才剛生下來就想著留紀念了。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那條毯子裹著他的兒子，眼淚就忍不住了。
他小跑過去，蹲下看著兒子的臉。
胎髮是黑色的，細細軟軟的，貼在頭皮上，他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兒子的小手，孩子感覺到冰涼的觸感，開始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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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國斌抱起兒子，「寶寶，我是爸爸，爸爸來了，不哭啊。」
說完話，兒子的哭聲就小了很多。
還在他懷裡動了動，慢慢安靜下來，小臉蹭著他的胸口，找著一個舒服的位置，又呼呼大睡。
孟副支隊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遞給他們看。
「這是今天在長途車上發現孩子的經過，報案人是一個叫葉星眠的年輕姑娘，她在車上看到嫌疑人行為可疑，及時通知了乘務員和乘警，嫌疑人被控制後，孩子被安全解救。」嚴世昌接過文件夾，看著上面的筆錄。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幾點幾分發現，幾點幾分報警，幾點幾分嫌疑人被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報案人」那一欄，葉星眠。
孟副支隊長說：「她已經走了，做完筆錄就回去了。對了，她好像是縣政府的，哪個科來著？」
他翻了翻文件夾，找到記錄，念出來，「華陽縣政府綜合科，葉星眠。」
嚴世昌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連同那個單位的名字，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孟副支隊長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嬰兒，「老嚴，你們手續辦一下，簽個字就行。先把孩子帶回去吧。後續的事，我們會依法處理。嫌疑人已經被控制，我們會連夜審訊，有進展會通知你們。」
嚴世昌簽了字，雙手緊緊握住孟隊長的手，「老孟，感激的話就不多說了，休息了一定來家吃頓便飯。」
孟隊長哈哈一笑，「老嚴你客氣了，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還和我客氣什麼，天怪冷的，先帶孩子回醫院檢查檢查，休息了肯定去打擾你。」
出了公安局的門，雪還在下，比來時密了一些，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嚴國斌抱著兒子站在台階上，抬起頭，看著天空。
嚴世昌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他上車。父子倆在雪裡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嚴國斌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小傢伙睡得很沉，對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今天差點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不知道有一個素不相識的阿姨在長途車上救了他，不知道他的爺爺和爸爸在公安局裡差點激動地大叫。
他什麼都不知道，像一隻小豬，呼呼大睡。
嚴國斌把兒子裹在大衣里，大步走下台階。
回的時候是嚴世昌開車，嚴國斌抱著兒子，歸心似箭。
看著兒子熟睡的笑臉，他覺得關靈說得對，這條毯子將來要給兒子看，要告訴兒子這條毯子怎麼裹著他被送到公安局，怎麼裹著他回到爸爸的懷裡。
這是他的故事，他長大後要知道。不但要知道這些，還要知道那個叫葉星眠的好心人。
車子開出華陽縣公安局的院子，經過那扇鐵門的時候，嚴世昌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後視鏡。
「華陽縣公安局」的牌子在雪裡安安靜靜地掛著，沒有任何動靜，但在他心裡，那個地方從今天起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后座傳來一聲嬰兒的哼唧，很快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