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崩潰大哭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葉星眠看見了，她離得不遠，正好能看見女人從口袋裡掏身份證時手指在哆嗦，掏了好幾次才掏出來。
乘警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問她：「這小孩是你的？」
「是。」女人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的平淡，像排練過很多遍。
「多大？」
「一歲半。」
「叫什麼名字？」
女人慌了一下，很短的一頓，但葉星眠捕捉到了。
她說了個名字，葉星眠沒聽清，但乘警應該是聽清了，因為他沒有追問，而是轉向那個搭在女人腳邊的行李包。
「包里是什麼？」
「衣服。」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了。
「打開看看。」
女人沒有動，她抬起頭看了乘警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緊張、害怕、還有一點咬牙切齒的硬撐，她伸手拉開了包的拉鏈。
包里果然只有幾件女人的衣服，一件疊好的深色毛衣，一條褲子，一件內衣，。
還有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幾個饅頭，沒有孩子的衣服，沒有奶瓶，沒有任何一個帶嬰兒出門應該有的東西。
乘警沒有碰那些東西，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直起身，對旁邊年長的乘務員說：「打電話給下一站派出所，讓他們在車站等。」
乘務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女人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懷裡還抱著孩子，聲音尖了起來：「憑什麼？你們憑什麼？我犯了什麼法？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攔我？」
乘警的聲音很穩，「沒人攔你，例行檢查，如果沒問題，到了站你就能走。」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她又坐下了，整個人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座位上。
葉星眠站在前頭看著這一切。她看到小孩的臉從女人的領口露出來，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睡得很沉。
她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了，她不能只站在那裡，她得做點什麼。
她裝作無意的走過去，「大姐。」她站在女人面前，聲音不大，但附近的乘客都能聽見。
女人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陌生人靠近時的警惕。
「你這包里怎麼沒有孩子的東西？」葉星眠說，「不說其他的，奶瓶、奶嘴、尿片，這些都沒有啊。」
車廂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像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對啊，帶孩子出門哪能不帶奶瓶？」
「我看看，還真是，包裡頭就幾件衣服……」
「這孩子睡得太死了，剛才哭成那樣，忽然就不哭了，我還在納悶呢……」
「會不會真的是人販子？」
「這女人看著也不像啊。」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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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乘警移到葉星眠身上，又從葉星眠身上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乘客，最後又回到乘警臉上。
她的嘴唇在抖，葉星眠注意到她的上下牙在打架，磕磕絆絆的，像冬天的風向標。
葉星眠又說了一句：「不會這孩子是你偷來的吧？」
這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車廂里炸開了鍋，
「天哪！」
「偷孩子？」
「報警！快報警！」
「已經報了，乘警不是在這兒嗎？」
女人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得劃破了車廂里的空氣：「你胡說什麼！我家的孩子，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好好坐你的車就行！」
葉星眠沒有後退，她站在女人面前，比女人矮了半個頭，但她的聲音比女人穩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姐，我不是要管閒事。但你帶孩子出門，不帶奶瓶，不帶尿片，孩子哭了你不哄，給孩子餵藥片，什麼藥片？你給孩子吃了什麼？」
女人的臉漲得通紅，「關你什麼事！你是警察嗎？你憑什麼問我？」
葉星眠說，「但這孩子如果是你的，你帶他出門，總該有他的東西吧？尿片、奶瓶、小毯子，你一樣都沒帶。
你看看車廂里其他的媽媽，誰帶孩子出門不是大包小包的？你一個包，就幾件自己的衣服，這孩子的東西呢？孩子的衣服呢？你是從哪兒把這孩子帶出來的？」
葉星眠的話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了最薄弱的地方。
車廂里的乘客開始往前湊，有人站起來看，大家都竊竊私語，乘警沒有阻止，只是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座位靠背上，隨時準備介入。
女人開始慌了，葉星眠看得出來，她的呼吸變急促了，胸膛起伏得像風箱，眼睛眨得越來越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的聲音開始帶哭腔：「你們……你們欺負人……我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出門……你們就這樣欺負我……」
然後她開始嚎啕大哭，聲音大得整個車廂都能聽到，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一邊哭一邊喊：「我沒偷孩子！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冤枉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車廂里有幾個心軟的乘客動搖了，一個老太太小聲說：「會不會真的冤枉人家了？看哭成這樣……」旁邊的人沒接話。
葉星眠看著女人哭，心裡卻在想別的。
這種哭她見得多了，前世在紀委，她提審罪犯的時候，那些心裡有鬼的人被問到痛處的時候，哭的方式就是這麼突然、這麼誇張、這麼用力。
恐懼到了極點，就會變成這種失控的、歇斯底里的嚎啕。
而那些真正被冤枉的人，往往不會哭，他們會沉默，會憤怒，會用眼睛瞪著你，一字一句地跟你講道理。
哭？眼淚是最廉價的武器。
乘警顯然也見多了這種場面。他沒有被女人的哭聲打動，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華陽站，準備好，有突發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收到」。
女人的哭聲停了一瞬，然後又更猛烈地爆發了，「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你們不能帶我去！我沒偷孩子！這是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啊！」
她把孩子往懷裡一摟，整個人往座位上縮，火車上的乘務員安慰她，「同志，只是一次常規調查，你放心，咱們人民警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懂，咱就好好配合調查。」
乘警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問她：「這小孩是你的？」
「是。」女人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的平淡，像排練過很多遍。
「多大？」
「一歲半。」
「叫什麼名字？」
女人慌了一下，很短的一頓，但葉星眠捕捉到了。
她說了個名字，葉星眠沒聽清，但乘警應該是聽清了，因為他沒有追問，而是轉向那個搭在女人腳邊的行李包。
「包里是什麼？」
「衣服。」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了。
「打開看看。」
女人沒有動，她抬起頭看了乘警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緊張、害怕、還有一點咬牙切齒的硬撐，她伸手拉開了包的拉鏈。
包里果然只有幾件女人的衣服，一件疊好的深色毛衣，一條褲子，一件內衣，。
還有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幾個饅頭，沒有孩子的衣服，沒有奶瓶，沒有任何一個帶嬰兒出門應該有的東西。
乘警沒有碰那些東西，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直起身，對旁邊年長的乘務員說：「打電話給下一站派出所，讓他們在車站等。」
乘務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女人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懷裡還抱著孩子，聲音尖了起來：「憑什麼？你們憑什麼？我犯了什麼法？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攔我？」
乘警的聲音很穩，「沒人攔你，例行檢查，如果沒問題，到了站你就能走。」
女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她又坐下了，整個人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座位上。
葉星眠站在前頭看著這一切。她看到小孩的臉從女人的領口露出來，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睡得很沉。
她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了，她不能只站在那裡，她得做點什麼。
她裝作無意的走過去，「大姐。」她站在女人面前，聲音不大，但附近的乘客都能聽見。
女人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陌生人靠近時的警惕。
「你這包里怎麼沒有孩子的東西？」葉星眠說，「不說其他的，奶瓶、奶嘴、尿片，這些都沒有啊。」
車廂里安靜了一下，然後像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對啊，帶孩子出門哪能不帶奶瓶？」
「我看看，還真是，包裡頭就幾件衣服……」
「這孩子睡得太死了，剛才哭成那樣，忽然就不哭了，我還在納悶呢……」
「會不會真的是人販子？」
「這女人看著也不像啊。」
女人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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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乘警移到葉星眠身上，又從葉星眠身上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乘客，最後又回到乘警臉上。
她的嘴唇在抖，葉星眠注意到她的上下牙在打架，磕磕絆絆的，像冬天的風向標。
葉星眠又說了一句：「不會這孩子是你偷來的吧？」
這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車廂里炸開了鍋，
「天哪！」
「偷孩子？」
「報警！快報警！」
「已經報了，乘警不是在這兒嗎？」
女人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得劃破了車廂里的空氣：「你胡說什麼！我家的孩子，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好好坐你的車就行！」
葉星眠沒有後退，她站在女人面前，比女人矮了半個頭，但她的聲音比女人穩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姐，我不是要管閒事。但你帶孩子出門，不帶奶瓶，不帶尿片，孩子哭了你不哄，給孩子餵藥片，什麼藥片？你給孩子吃了什麼？」
女人的臉漲得通紅，「關你什麼事！你是警察嗎？你憑什麼問我？」
葉星眠說，「但這孩子如果是你的，你帶他出門，總該有他的東西吧？尿片、奶瓶、小毯子，你一樣都沒帶。
你看看車廂里其他的媽媽，誰帶孩子出門不是大包小包的？你一個包，就幾件自己的衣服，這孩子的東西呢？孩子的衣服呢？你是從哪兒把這孩子帶出來的？」
葉星眠的話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了最薄弱的地方。
車廂里的乘客開始往前湊，有人站起來看，大家都竊竊私語，乘警沒有阻止，只是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座位靠背上，隨時準備介入。
女人開始慌了，葉星眠看得出來，她的呼吸變急促了，胸膛起伏得像風箱，眼睛眨得越來越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她的聲音開始帶哭腔：「你們……你們欺負人……我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出門……你們就這樣欺負我……」
然後她開始嚎啕大哭，聲音大得整個車廂都能聽到，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一邊哭一邊喊：「我沒偷孩子！這是我的孩子！你們憑什麼冤枉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車廂里有幾個心軟的乘客動搖了，一個老太太小聲說：「會不會真的冤枉人家了？看哭成這樣……」旁邊的人沒接話。
葉星眠看著女人哭，心裡卻在想別的。
這種哭她見得多了，前世在紀委，她提審罪犯的時候，那些心裡有鬼的人被問到痛處的時候，哭的方式就是這麼突然、這麼誇張、這麼用力。
恐懼到了極點，就會變成這種失控的、歇斯底里的嚎啕。
而那些真正被冤枉的人，往往不會哭，他們會沉默，會憤怒，會用眼睛瞪著你，一字一句地跟你講道理。
哭？眼淚是最廉價的武器。
乘警顯然也見多了這種場面。他沒有被女人的哭聲打動，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華陽站，準備好，有突發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收到」。
女人的哭聲停了一瞬，然後又更猛烈地爆發了，「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你們不能帶我去！我沒偷孩子！這是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啊！」
她把孩子往懷裡一摟，整個人往座位上縮，火車上的乘務員安慰她，「同志，只是一次常規調查，你放心，咱們人民警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懂，咱就好好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