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爭取機會
葉星眠直截了當地說，「我想在會上發言，談談我來華陽之後的工作體會。」
杜主任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只知道埋頭工作的年輕姑娘會主動來要機會。
「你想談什麼？」他問。
葉星眠想了想，「談基層工作。我在河口鄉待了五個月，參與了防汛救災。我想談談從機關到基層的轉變，談談年輕幹部如何在一線鍛鍊成長。」
杜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這小姑娘年紀輕輕，衝勁十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行，我幫你報上去。但發言要好好準備，不能是空話套話，得有乾貨。」
「我知道。」
出了杜主任的辦公室，葉星眠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杜主任這個人，她越來越摸得透了。
他不喜歡誇誇其談的人，但欣賞有想法、敢爭取的年輕人。她今天主動去找他要名額，就是賭他這一點，賭對了。
這次的發言稿得好好寫，小小的「出個風頭」。
下班以後，葉星眠沒回宿舍，去了三樓的活動室。
活動室的門沒鎖，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裡面沒人，燈關著，窗戶開著一條縫。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照在那張綠色的桌球檯上。
台面坑坑窪窪，邊角磕掉了漆，露出裡面的木頭，顏色發黑。
網子破了一個洞，中間的位置，剛好夠一個桌球鑽過去。
球拍只有一把，紅雙喜的，膠皮老化得厲害，摸著像砂紙。
球倒是有一筐，塑料的，黃的白的混在一起，有的已經癟了，在地上滾來滾去。
她拿起球拍，掂了掂，變換了好幾個拿拍子的姿勢。
她走到球檯一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還算圓整的黃色桌球，放在掌心裡轉了轉，輕飄飄的。
她把球拋起來，揮拍，球撞在球網上，彈回來，滾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又撿起來，拋，揮拍。重複了好幾次，才算打中球。
這次球過網了，但落點偏得離譜，飛出去老遠，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進了牆角。她走過去撿，蹲下來，胳膊伸到最裡面才夠到。
她要走進那個人的視野里，要靠她自己鋪的路。
回到宿舍，天已經黑了。
她打了熱水，洗臉，泡腳，拿著熱毛巾敷手腕的時候，坐在床沿上發呆，想著大學同學這邊，慢慢恢復聯繫。
那高中同學那邊，她忽然想到一個人。
高中同學，趙磊，坐在她後排，個子高高的，話不多，成績中等偏上，高考考上了省警校，畢業後分到了青州市公安局，平時兩人的來往不多。
具體情況她記得不太清了，不知道是分到了哪個分局，還是在市局機關？她想了想，好像是在市局刑偵支隊。
刑偵支隊，跟葉星辭是一個系統的。也許葉星辭認識他，也許不認識，她可以問問葉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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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葉星辭搭上趙磊，比她自己直接找上去自然得多。
她哥那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在公安系統幹了這些年，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不僅能幫她搭上趙磊，還能搭上其他人。
她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葉星辭的號碼。
響了幾聲，通了。
「星星？」葉星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喘，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哥，你在忙嗎？」
「不忙，剛回來。怎麼了？」
「我想問你個事。你認識趙磊嗎？在你們市局刑偵支隊的。」
「趙磊？認識啊，怎麼了？你找他？」
「不是，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他是我高中同學，怎麼？你們在一個單位？」
「嗯，一個支隊，不同大隊。你想聯繫他？我給你他電話？」
葉星眠想了想。「不急，你先跟我說說他這人怎麼樣。」
葉星辭笑了一聲，「你這打聽人的語氣，跟我們在隊裡搞背景調查似的。」
他頓了頓，「趙磊這人不錯，業務能力強，人也正派，就是有點悶，不怎麼愛說話。在隊裡人緣還行，不站隊，也不得罪人。」
葉星辭停頓了一下，「星星，趙磊這人人還不錯，但是做我妹夫，我不同意啊。」
葉星眠心頭飛過一群烏鴉，「你想什麼呢？！就是想起來了問問而已。」
「那你還.....瞎......打聽，誰知道你什麼心思。」葉星辭嘟嘟囔囔。
葉星眠在心裡記下了這些信息。業務能力強，人正派，不愛說話，不站隊，不得罪人。
「好了好了，哥，你繼續跟他保持聯繫就行，別跟他說我打聽他。」
「行，知道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末。」
「行，回來給你做好吃的。」葉星辭頓了頓，「你最近怎麼老問這些事？是不是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就是想拓展拓展人脈。」
葉星辭又笑了一聲。「你才工作多久，就想著拓展人脈了？行，比我強，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就知道抓人呢。」
「所以我是你優秀的妹妹。」
「行行行，你厲害。」葉星辭笑著說，「早點睡，別熬夜。」
「嗯。」
掛了電話，葉星眠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人脈這東西，就像種樹，不能等到需要木材了才去種。
她現在是種樹的季節，雖然辛苦，雖然看不到的回報，但她知道，這些樹總有一天會長成森林。等她需要它們的時候，它們就在那裡。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屋裡暗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桌球，座談會發言稿，河口鄉防汛經驗的文章，產業發展試點的材料，孫元靜，林遠山，趙磊，蘇清，馮建國。
這些人和事像一堆散亂的珠子，散落在她腦子裡。
她要把自己變成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這樣，所有的人和事都會向她靠攏。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被子有洗衣粉的味道，乾淨，好聞，像小時候的味道。
杜主任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只知道埋頭工作的年輕姑娘會主動來要機會。
「你想談什麼？」他問。
葉星眠想了想，「談基層工作。我在河口鄉待了五個月，參與了防汛救災。我想談談從機關到基層的轉變，談談年輕幹部如何在一線鍛鍊成長。」
杜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這小姑娘年紀輕輕，衝勁十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行，我幫你報上去。但發言要好好準備，不能是空話套話，得有乾貨。」
「我知道。」
出了杜主任的辦公室，葉星眠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杜主任這個人，她越來越摸得透了。
他不喜歡誇誇其談的人，但欣賞有想法、敢爭取的年輕人。她今天主動去找他要名額，就是賭他這一點，賭對了。
這次的發言稿得好好寫，小小的「出個風頭」。
下班以後，葉星眠沒回宿舍，去了三樓的活動室。
活動室的門沒鎖，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裡面沒人，燈關著，窗戶開著一條縫。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照在那張綠色的桌球檯上。
台面坑坑窪窪，邊角磕掉了漆，露出裡面的木頭，顏色發黑。
網子破了一個洞，中間的位置，剛好夠一個桌球鑽過去。
球拍只有一把，紅雙喜的，膠皮老化得厲害，摸著像砂紙。
球倒是有一筐，塑料的，黃的白的混在一起，有的已經癟了，在地上滾來滾去。
她拿起球拍，掂了掂，變換了好幾個拿拍子的姿勢。
她走到球檯一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還算圓整的黃色桌球，放在掌心裡轉了轉，輕飄飄的。
她把球拋起來，揮拍，球撞在球網上，彈回來，滾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又撿起來，拋，揮拍。重複了好幾次，才算打中球。
這次球過網了，但落點偏得離譜，飛出去老遠，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進了牆角。她走過去撿，蹲下來，胳膊伸到最裡面才夠到。
她要走進那個人的視野里，要靠她自己鋪的路。
回到宿舍，天已經黑了。
她打了熱水，洗臉，泡腳，拿著熱毛巾敷手腕的時候，坐在床沿上發呆，想著大學同學這邊，慢慢恢復聯繫。
那高中同學那邊，她忽然想到一個人。
高中同學，趙磊，坐在她後排，個子高高的，話不多，成績中等偏上，高考考上了省警校，畢業後分到了青州市公安局，平時兩人的來往不多。
具體情況她記得不太清了，不知道是分到了哪個分局，還是在市局機關？她想了想，好像是在市局刑偵支隊。
刑偵支隊，跟葉星辭是一個系統的。也許葉星辭認識他，也許不認識，她可以問問葉星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通過葉星辭搭上趙磊，比她自己直接找上去自然得多。
她哥那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在公安系統幹了這些年，認識的人不少，說不定不僅能幫她搭上趙磊，還能搭上其他人。
她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葉星辭的號碼。
響了幾聲，通了。
「星星？」葉星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喘，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哥，你在忙嗎？」
「不忙，剛回來。怎麼了？」
「我想問你個事。你認識趙磊嗎？在你們市局刑偵支隊的。」
「趙磊？認識啊，怎麼了？你找他？」
「不是，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他是我高中同學，怎麼？你們在一個單位？」
「嗯，一個支隊，不同大隊。你想聯繫他？我給你他電話？」
葉星眠想了想。「不急，你先跟我說說他這人怎麼樣。」
葉星辭笑了一聲，「你這打聽人的語氣，跟我們在隊裡搞背景調查似的。」
他頓了頓，「趙磊這人不錯，業務能力強，人也正派，就是有點悶，不怎麼愛說話。在隊裡人緣還行，不站隊，也不得罪人。」
葉星辭停頓了一下，「星星，趙磊這人人還不錯，但是做我妹夫，我不同意啊。」
葉星眠心頭飛過一群烏鴉，「你想什麼呢？！就是想起來了問問而已。」
「那你還.....瞎......打聽，誰知道你什麼心思。」葉星辭嘟嘟囔囔。
葉星眠在心裡記下了這些信息。業務能力強，人正派，不愛說話，不站隊，不得罪人。
「好了好了，哥，你繼續跟他保持聯繫就行，別跟他說我打聽他。」
「行，知道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末。」
「行，回來給你做好吃的。」葉星辭頓了頓，「你最近怎麼老問這些事？是不是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了？」
「沒有，就是想拓展拓展人脈。」
葉星辭又笑了一聲。「你才工作多久，就想著拓展人脈了？行，比我強，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就知道抓人呢。」
「所以我是你優秀的妹妹。」
「行行行，你厲害。」葉星辭笑著說，「早點睡，別熬夜。」
「嗯。」
掛了電話，葉星眠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人脈這東西，就像種樹，不能等到需要木材了才去種。
她現在是種樹的季節，雖然辛苦，雖然看不到的回報，但她知道，這些樹總有一天會長成森林。等她需要它們的時候，它們就在那裡。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屋裡暗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桌球，座談會發言稿，河口鄉防汛經驗的文章，產業發展試點的材料，孫元靜，林遠山，趙磊，蘇清，馮建國。
這些人和事像一堆散亂的珠子，散落在她腦子裡。
她要把自己變成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這樣，所有的人和事都會向她靠攏。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被子有洗衣粉的味道，乾淨，好聞，像小時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