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房
「妹子，這套我跟你說，性價比最高。」
小陳指著巷子深處一扇掉了漆的木門，語氣像在介紹什麼稀世珍寶。
「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一百八十平，你看這門口，出路好，三輪車都能開進來。房主急用錢，原來要二萬六，現在兩萬三就出，兩萬三啊妹子，你上哪兒找這價錢去？」
葉星眠推門進去看了看。
院子不大，但方正，正房的屋頂看著還結實，瓦片雖然缺了幾塊，但椽子沒爛，簡單修一修能住人。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陳見她沒表態，又把她帶到第二套。
「這套，靠湖近，走路到湖邊也就五分鐘。院子兩百三十平，正房三大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一間儲藏室。房主以前是個做豆腐的，後來不做了，房子一直空著。缺點是有點兒破，屋頂有個洞，得修。
但架不住面積大啊，兩百三十平，兩萬八，你算算一平多少錢？一百多塊錢！一百多塊錢一平的房子，妹子，你上哪兒找去？你就是買塊空地，也不止這個價。」
葉星眠站在院子裡，仰頭看那個洞。洞不大，能看到天，灰濛濛的天。她低下頭，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小陳跟在後面，嘴巴沒停過。
「妹子，我跟你說實話，這套房子我手裡壓了快半年了，來看的人不少，但都嫌破。可你想啊，這房子破歸破，地皮在那兒擺著呢。湖邊啊，這位置，將來要是開發了，那可不是這個價了。我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發，但我跟你說，城南這片，遲早要動。你看北邊那片，拆了多少了？這邊就是早晚的事。」
葉星眠心裡一動。
開發，拆遷，這個中介倒是有點眼光。她面上不動聲色，又去了第三套。
「這套，在巷子最裡面，安靜，不吵。」
小陳帶著她穿過一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走的巷子，兩邊的牆高聳，牆頭上長滿了狗尾巴草，在風裡搖搖晃晃的。
「院子不大，一百五十平，但是房子新啊，你看這磚，這瓦，都是五年前翻修過的。房主是個老太太，跟著兒子去省城住了，房子用不上了，所以才賣。要價三萬，一分不少，但值這個價。」
葉星眠進去看了看。房子確實新，牆麵粉刷過，地面鋪了水泥，窗戶也是新換的鋁合金窗，玻璃擦得鋥亮。
院子雖小，但收拾得乾淨，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還掛著幾個裂了口子的石榴，紅彤彤的，像咧著嘴笑。
她在這套房子前猶豫的時間最長。
房子好，住著舒服，但離湖邊遠了點，將來臨安新區的核心區在湖邊，這套能不能划進去，她拿不準。
小陳看出了她的猶豫，又加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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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要是嫌這套離湖遠，我還有一套，在湖邊最裡頭，院子大得嚇人，三百平都不止。但那房子破得沒法看，屋頂都塌了一半，你要是買了，光是修就得花不少錢。不過你要是買來等拆遷，那倒無所謂，反正拆的是地，房子破不破的不影響。」
葉星眠眼睛一亮。「帶我去看看。」
小陳騎上摩托車，帶著她七拐八拐，穿過一片低矮的棚戶區，又經過一條兩邊長滿蘆葦的土路，最後停在一扇幾乎被野草遮住的木門前。
他把摩托車支架踢下來，撥開野草，掏出鑰匙開了鎖。鎖是新的，和這扇破門形成鮮明對比。
「這套，房主在省城做生意發了財，早就不住這兒了。房子空了好幾年，一直沒管。最近想用錢，才想起來賣。面積我沒量過，但目測至少三百平，正房廂房加一起七八間，還有一間大倉庫。要價四萬二，但可以談。」
葉星眠推門進去。
院子比她想像的大得多，長滿了野草，有的草比她還高。正房的屋頂塌了一大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房梁，像一張缺了牙的嘴。
廂房倒是好一些，屋頂還在，但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風從破窗戶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她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這院子雖然破，但位置絕佳，離湖邊不到兩百米，站在院子裡就能聞到湖水的腥味。
按照前世的記憶，臨安新區的核心區就是以湖為中心向外輻射的，這個位置，百分之百在核心區。
「這套，房主最低多少能出？」她問。
小陳撓了撓頭，那個動作像是在算帳。
「妹子，你要是真想要，我幫你跟房主談談。三套房子他都掛在我這兒，你要是打包買，價格肯定能下來。要不這樣，你先定一套，其他的慢慢看？」
葉星眠沒接話，又轉了一圈。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但嘴上沒說。
她掏出老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二十。葉星辭說十一點半到，還有十分鐘。
「陳哥，我再想想。先去看下一套吧。」
小陳應了一聲，又騎著摩托車把她帶到第四套。這套在湖邊的一個小坡上，地勢比前幾套都高，站在院子裡能看到湖面，雖然湖面是灰綠色的，漂著白色的泡沫，但視野確實好。
「這套，我跟你說，風水好。」
小陳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前面是水，後面是坡，這叫前有照後有靠，住這房子的人，不是升官就是發財。
房主是個退休的幹部，現在跟著兒子去北京了，所以才賣。房子不大，院子也就一百來平，但位置好，地勢高，下雨不淹。要價三萬五，不講價。老幹部嘛，硬氣，一分不讓。」
葉星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灰綠色的湖面。
風吹過來，帶著那股說不清的怪味，她皺了皺眉頭，但沒說什麼。
小陳在旁邊察言觀色，趕緊解釋：「這湖以前不是這樣的，就是這兩年北邊開了幾個廠子，污水往裡排，才成這樣。聽說上面要管了，過兩年就能治好。」
葉星眠看了他一眼。「你聽誰說的？」
小陳指著巷子深處一扇掉了漆的木門，語氣像在介紹什麼稀世珍寶。
「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一百八十平，你看這門口，出路好，三輪車都能開進來。房主急用錢，原來要二萬六，現在兩萬三就出，兩萬三啊妹子，你上哪兒找這價錢去？」
葉星眠推門進去看了看。
院子不大，但方正，正房的屋頂看著還結實，瓦片雖然缺了幾塊，但椽子沒爛，簡單修一修能住人。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陳見她沒表態，又把她帶到第二套。
「這套，靠湖近，走路到湖邊也就五分鐘。院子兩百三十平，正房三大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一間儲藏室。房主以前是個做豆腐的，後來不做了，房子一直空著。缺點是有點兒破，屋頂有個洞，得修。
但架不住面積大啊，兩百三十平，兩萬八，你算算一平多少錢？一百多塊錢！一百多塊錢一平的房子，妹子，你上哪兒找去？你就是買塊空地，也不止這個價。」
葉星眠站在院子裡，仰頭看那個洞。洞不大，能看到天，灰濛濛的天。她低下頭，在院子裡走了兩圈，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小陳跟在後面，嘴巴沒停過。
「妹子，我跟你說實話，這套房子我手裡壓了快半年了，來看的人不少，但都嫌破。可你想啊，這房子破歸破，地皮在那兒擺著呢。湖邊啊，這位置，將來要是開發了，那可不是這個價了。我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發，但我跟你說，城南這片，遲早要動。你看北邊那片，拆了多少了？這邊就是早晚的事。」
葉星眠心裡一動。
開發，拆遷，這個中介倒是有點眼光。她面上不動聲色，又去了第三套。
「這套，在巷子最裡面，安靜，不吵。」
小陳帶著她穿過一條窄得只能容一個人走的巷子，兩邊的牆高聳，牆頭上長滿了狗尾巴草，在風裡搖搖晃晃的。
「院子不大，一百五十平，但是房子新啊，你看這磚，這瓦，都是五年前翻修過的。房主是個老太太，跟著兒子去省城住了，房子用不上了，所以才賣。要價三萬，一分不少，但值這個價。」
葉星眠進去看了看。房子確實新，牆麵粉刷過，地面鋪了水泥，窗戶也是新換的鋁合金窗，玻璃擦得鋥亮。
院子雖小，但收拾得乾淨，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還掛著幾個裂了口子的石榴，紅彤彤的，像咧著嘴笑。
她在這套房子前猶豫的時間最長。
房子好，住著舒服，但離湖邊遠了點，將來臨安新區的核心區在湖邊，這套能不能划進去，她拿不準。
小陳看出了她的猶豫，又加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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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要是嫌這套離湖遠，我還有一套，在湖邊最裡頭，院子大得嚇人，三百平都不止。但那房子破得沒法看，屋頂都塌了一半，你要是買了，光是修就得花不少錢。不過你要是買來等拆遷，那倒無所謂，反正拆的是地，房子破不破的不影響。」
葉星眠眼睛一亮。「帶我去看看。」
小陳騎上摩托車，帶著她七拐八拐，穿過一片低矮的棚戶區，又經過一條兩邊長滿蘆葦的土路，最後停在一扇幾乎被野草遮住的木門前。
他把摩托車支架踢下來，撥開野草，掏出鑰匙開了鎖。鎖是新的，和這扇破門形成鮮明對比。
「這套，房主在省城做生意發了財，早就不住這兒了。房子空了好幾年，一直沒管。最近想用錢，才想起來賣。面積我沒量過，但目測至少三百平，正房廂房加一起七八間，還有一間大倉庫。要價四萬二，但可以談。」
葉星眠推門進去。
院子比她想像的大得多，長滿了野草，有的草比她還高。正房的屋頂塌了一大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房梁，像一張缺了牙的嘴。
廂房倒是好一些，屋頂還在，但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風從破窗戶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她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這院子雖然破，但位置絕佳，離湖邊不到兩百米，站在院子裡就能聞到湖水的腥味。
按照前世的記憶，臨安新區的核心區就是以湖為中心向外輻射的，這個位置，百分之百在核心區。
「這套，房主最低多少能出？」她問。
小陳撓了撓頭，那個動作像是在算帳。
「妹子，你要是真想要，我幫你跟房主談談。三套房子他都掛在我這兒，你要是打包買，價格肯定能下來。要不這樣，你先定一套，其他的慢慢看？」
葉星眠沒接話，又轉了一圈。她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但嘴上沒說。
她掏出老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二十。葉星辭說十一點半到，還有十分鐘。
「陳哥，我再想想。先去看下一套吧。」
小陳應了一聲，又騎著摩托車把她帶到第四套。這套在湖邊的一個小坡上，地勢比前幾套都高，站在院子裡能看到湖面，雖然湖面是灰綠色的，漂著白色的泡沫，但視野確實好。
「這套，我跟你說，風水好。」
小陳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前面是水，後面是坡，這叫前有照後有靠，住這房子的人，不是升官就是發財。
房主是個退休的幹部，現在跟著兒子去北京了，所以才賣。房子不大，院子也就一百來平，但位置好，地勢高，下雨不淹。要價三萬五，不講價。老幹部嘛，硬氣，一分不讓。」
葉星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灰綠色的湖面。
風吹過來，帶著那股說不清的怪味，她皺了皺眉頭，但沒說什麼。
小陳在旁邊察言觀色，趕緊解釋：「這湖以前不是這樣的，就是這兩年北邊開了幾個廠子，污水往裡排，才成這樣。聽說上面要管了，過兩年就能治好。」
葉星眠看了他一眼。「你聽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