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風聲
葉星辭哈哈大笑：「我不用攢，你嫂子在來的路上呢。」
葉星眠被他逗笑了，拿洗碗布甩了他一臉水。
「哎哎哎......」葉星辭躲閃不及，被甩了一臉，抹了一把臉，也笑了，「葉星眠你等著，我記著呢。」
廚房裡，笑聲和水聲混在一起，在小小的空間裡迴蕩。
客廳里，周淑英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聽見廚房裡的笑聲，嘴角彎了彎。
葉建設坐在旁邊看報紙，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越來越有主意了。」
周淑英知道他說的是葉星眠。「有主意不好嗎？她這性子就是像你，主意硬的很。」
葉建設哼了一聲，沒接話，繼續看報紙。
夜深了。
葉星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她盯著那條白線，腦子裡還在轉買房的事。
一套。
先在青州買一套。等這一套落實了，再想辦法買第二套。不能急，急了爸媽更不放心。
她又想起前世那個同事，那個因為拆遷分了四套房、天天接裝修公司電話的同事。她叫什麼來著？姓王，好像是叫王什麼……記不清了。
但那種「早知道多買兩套」的懊悔語氣，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後悔。
所以這一世，她要多買兩套。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秋天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睡在家裡的小床就是舒服，她卷緊被子，閉上眼睛。
意識模糊之前，她忽然想起......好像忘了什麼......
周一早晨，葉星眠到辦公室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
這是她在綜合科養成的習慣，早點到，把昨天沒處理完的文件翻一翻，把今天要幹的事在腦子裡過一遍，等人來了，就不慌了。
她推開門，第一感覺是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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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科的辦公室平時不算吵，但也不至於安靜成這樣。
周哥喜歡在早上泡一杯濃茶，泡的時候會發出嘩嘩的水聲，然後吹兩口，滋溜喝一口，那個滋溜聲整層樓都聽得見。
齊建國每天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是開收音機，聽新聞，聲音不大，但嗡嗡的，像一隻蜜蜂在窗台上轉。
今天什麼都沒有。
沒有水聲，沒有收音機，沒有人說話。
周全坐在自己桌前，面前的茶杯蓋著蓋子，沒打開。
齊建國坐在自己桌前，收音機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上。
還有兩個同事，一個在翻文件，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東西，但目光是散的；另一個在擦眼鏡，擦了又擦，擦了又擦，鏡片都快被他擦穿了。
葉星眠在自己桌前坐下，把包放好，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她環顧了一圈，想跟誰打個招呼，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四個字，不要說話。
她沒問，低下頭，翻開筆記本，開始列今天的工作計劃。
一上午，沒人閒聊。
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氣氛也不對。
平時食堂是最熱鬧的地方，大家端著碗，三五成群地坐著，聊天的聊天，開玩笑的開玩笑，有時候還為一塊紅燒肉爭辯幾句。
今天所有人都在安靜地吃飯，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很多。
有人在低頭扒飯，有人在慢慢嚼著，目光盯著自己碗裡的菜，像是要從裡面看出什麼來。
葉星眠端著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她剛坐下，旁邊一個人也端著碗過來了，高元義，綜合科年輕的男同志，比她大三歲。
高元義在她旁邊坐下，沒說話，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葉星眠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緊張，是警惕，像是在堤壩上走路的人，聽見了水聲，但不知道水從哪兒來。
她沒問。
在綜合科，有些事不能問。不是不想知道，是不能顯得太想知道。
周二，周永年沒有露面。
這是不尋常的。
周永年這個人，葉星眠雖然來縣裡不久，但已經摸到了他的一些習慣。
他每天早上八點之前到辦公室，先看當天的報紙，然後批文件，八點半準時開早會。雷打不動，連下雨天都不耽誤。
但今天，八點半了，周永年的辦公室門關著。
九點了，還是關著。
十點了，杜主任從走廊那頭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摞文件，在周永年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沒敲門。
葉星眠在走廊里碰見杜主任的時候，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平時他走路慢悠悠的，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夾著煙，遇到人就停下來聊兩句。
今天他像一陣風，從她身邊刮過去的時候，只丟下一句「小葉，那份報告先放一放」，人就消失在樓梯口了。
她回到辦公室，把那份正在寫的報告放到一邊，開始處理手頭的雜事。但她心裡已經感覺到了，出事了。
周三，縣委書記錢長安也沒有露面。
這是更大的不尋常。
錢長安雖然是書記，周永年是縣長，兩個人分工不同，但平時都在縣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錢長安的辦公室在縣委那邊，跟縣政府隔著一個十字路口，但他隔三差五會到縣政府來轉一圈，跟周永年碰個頭，或者到各個科室走走，問問情況。
但周三一整天，縣委那邊靜悄悄的。有人從縣委過來送文件，臉色不好看，放下文件就走了，一句話沒說。
綜合科的高元義終於忍不住了。
他湊到老周跟前，壓低聲音問：「周哥，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感覺大家都跟丟了魂似的？」
老周正在翻文件，頭都沒抬。「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在綜合科幹了十幾年，什麼事能瞞得過你？」
老周抬起頭，看了小高一眼，那目光像是說「你少說兩句」。他沒回答，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小高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回到自己桌前。
葉星眠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主街上人來人往，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有人在賣橘子，有人在修自行車，有個小孩追著一隻狗跑過去，狗汪汪叫著，小孩咯咯笑。
一切如常。
但縣政府這棟樓里，空氣是凝固的，大大的不正常。
周四上午，高元義來找她。
「小葉，」他站在她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這份材料你幫我看看，有幾個數據我不太確定。」
葉星眠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是一份關於財政預算的執行情況報告，數據密密麻麻的，看著就頭疼。
她翻了翻，抬起頭，看見高元義正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我有話要說」的意思。
「義哥，數據我下午幫您核。」她說，「您先坐？」
葉星眠被他逗笑了，拿洗碗布甩了他一臉水。
「哎哎哎......」葉星辭躲閃不及，被甩了一臉，抹了一把臉，也笑了，「葉星眠你等著，我記著呢。」
廚房裡，笑聲和水聲混在一起，在小小的空間裡迴蕩。
客廳里，周淑英坐在沙發上織毛衣，聽見廚房裡的笑聲，嘴角彎了彎。
葉建設坐在旁邊看報紙，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越來越有主意了。」
周淑英知道他說的是葉星眠。「有主意不好嗎？她這性子就是像你，主意硬的很。」
葉建設哼了一聲，沒接話，繼續看報紙。
夜深了。
葉星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她盯著那條白線，腦子裡還在轉買房的事。
一套。
先在青州買一套。等這一套落實了，再想辦法買第二套。不能急，急了爸媽更不放心。
她又想起前世那個同事，那個因為拆遷分了四套房、天天接裝修公司電話的同事。她叫什麼來著？姓王，好像是叫王什麼……記不清了。
但那種「早知道多買兩套」的懊悔語氣，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後悔。
所以這一世，她要多買兩套。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秋天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睡在家裡的小床就是舒服，她卷緊被子，閉上眼睛。
意識模糊之前，她忽然想起......好像忘了什麼......
周一早晨，葉星眠到辦公室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
這是她在綜合科養成的習慣，早點到，把昨天沒處理完的文件翻一翻，把今天要幹的事在腦子裡過一遍，等人來了，就不慌了。
她推開門，第一感覺是安靜。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綜合科的辦公室平時不算吵，但也不至於安靜成這樣。
周哥喜歡在早上泡一杯濃茶，泡的時候會發出嘩嘩的水聲，然後吹兩口，滋溜喝一口，那個滋溜聲整層樓都聽得見。
齊建國每天到辦公室第一件事是開收音機，聽新聞，聲音不大，但嗡嗡的，像一隻蜜蜂在窗台上轉。
今天什麼都沒有。
沒有水聲，沒有收音機，沒有人說話。
周全坐在自己桌前，面前的茶杯蓋著蓋子，沒打開。
齊建國坐在自己桌前，收音機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上。
還有兩個同事，一個在翻文件，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東西，但目光是散的；另一個在擦眼鏡，擦了又擦，擦了又擦，鏡片都快被他擦穿了。
葉星眠在自己桌前坐下，把包放好，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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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問，低下頭，翻開筆記本，開始列今天的工作計劃。
一上午，沒人閒聊。
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氣氛也不對。
平時食堂是最熱鬧的地方，大家端著碗，三五成群地坐著，聊天的聊天，開玩笑的開玩笑，有時候還為一塊紅燒肉爭辯幾句。
今天所有人都在安靜地吃飯，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很多。
有人在低頭扒飯，有人在慢慢嚼著，目光盯著自己碗裡的菜，像是要從裡面看出什麼來。
葉星眠端著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她剛坐下，旁邊一個人也端著碗過來了，高元義，綜合科年輕的男同志，比她大三歲。
高元義在她旁邊坐下，沒說話，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葉星眠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緊張，是警惕，像是在堤壩上走路的人，聽見了水聲，但不知道水從哪兒來。
她沒問。
在綜合科，有些事不能問。不是不想知道，是不能顯得太想知道。
周二，周永年沒有露面。
這是不尋常的。
周永年這個人，葉星眠雖然來縣裡不久，但已經摸到了他的一些習慣。
他每天早上八點之前到辦公室，先看當天的報紙，然後批文件，八點半準時開早會。雷打不動，連下雨天都不耽誤。
但今天，八點半了，周永年的辦公室門關著。
九點了，還是關著。
十點了，杜主任從走廊那頭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摞文件，在周永年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沒敲門。
葉星眠在走廊里碰見杜主任的時候，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平時他走路慢悠悠的，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夾著煙，遇到人就停下來聊兩句。
今天他像一陣風，從她身邊刮過去的時候，只丟下一句「小葉，那份報告先放一放」，人就消失在樓梯口了。
她回到辦公室，把那份正在寫的報告放到一邊，開始處理手頭的雜事。但她心裡已經感覺到了，出事了。
周三，縣委書記錢長安也沒有露面。
這是更大的不尋常。
錢長安雖然是書記，周永年是縣長，兩個人分工不同，但平時都在縣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錢長安的辦公室在縣委那邊，跟縣政府隔著一個十字路口，但他隔三差五會到縣政府來轉一圈，跟周永年碰個頭，或者到各個科室走走，問問情況。
但周三一整天，縣委那邊靜悄悄的。有人從縣委過來送文件，臉色不好看，放下文件就走了，一句話沒說。
綜合科的高元義終於忍不住了。
他湊到老周跟前，壓低聲音問：「周哥，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感覺大家都跟丟了魂似的？」
老周正在翻文件，頭都沒抬。「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在綜合科幹了十幾年，什麼事能瞞得過你？」
老周抬起頭，看了小高一眼，那目光像是說「你少說兩句」。他沒回答，低下頭繼續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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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眠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主街上人來人往，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有人在賣橘子，有人在修自行車，有個小孩追著一隻狗跑過去，狗汪汪叫著，小孩咯咯笑。
一切如常。
但縣政府這棟樓里，空氣是凝固的，大大的不正常。
周四上午，高元義來找她。
「小葉，」他站在她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這份材料你幫我看看，有幾個數據我不太確定。」
葉星眠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是一份關於財政預算的執行情況報告，數據密密麻麻的，看著就頭疼。
她翻了翻，抬起頭，看見高元義正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我有話要說」的意思。
「義哥，數據我下午幫您核。」她說，「您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