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上輩子的戀人
江淮之站在原地，有點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往旁邊讓了讓，靠在欄杆上，等著服務員回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回那張桌子。
那個女人還是看著窗外，沒注意到他。
她的側臉線條很乾淨，下頜繃著一條細細的弧線，像是在想什麼事，想得有點出神。
她的手指還在轉茶杯，轉一圈，停一下，再轉一圈。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慣性。
江淮之看著那隻手，忽然想起自己手術台上那些病人的手。有的粗糙，有的細嫩，有的布滿老繭，有的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污漬。
每一雙手都帶著主人的故事。
這雙手不一樣。乾淨，修長，指尖有薄薄的繭，是寫字的繭，不是幹活的繭。
他意識到自己盯著一個陌生女人看了太久，移開了目光。
樓下，服務員還沒上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
他看了看手錶，兩點二十五分。相親約的是兩點半，對方還沒到，他的位子被別人坐了。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你好，」他說，「這個位子......」
葉星眠轉過頭。
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面前。高，瘦，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五官端正，長得還挺好看，眉毛太濃，鼻樑太直，嘴唇抿著，像是習慣了不說話。眼睛更好看，深褐色的，很亮。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人走錯了。
第二反應是，這人在看她。
不是那種打量人的看，是一種……她說不清，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好，」那人又說了一遍，「這個位子......」
他頓住了。
因為葉星眠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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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人，有點帥，她好像見過。但是她又沒有印象，「該不會是我上輩子的戀人吧？」葉星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在哪兒？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了。但那種感覺很清晰，像隔著一條河看對岸的人，模模糊糊的，但確實在那兒。
江淮之也愣了一下。
他剛才在欄杆那邊看她的側臉，覺得只是側臉好看。
現在她轉過來了，正面比側面還好看。是那種……他想了想，沒想出來。就是覺得，這張臉，有很強的熟悉感。
「這個位子，」他說，把話說完，「有人嗎？」
葉星眠看了看對面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他。
「有人。」她說。
江淮之點了點頭。「不好意思。」
他轉身要走。
葉星眠忽然開口：「你是在等人？」
江淮之停住腳步，回過頭。「是。」
「也是在這家店？」
「是。」
葉星眠看了他兩秒，然後指了指隔壁那張空桌子。「那邊也靠窗，你坐那邊吧。等人方便看見。」
江淮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張桌子離她的不到兩米，中間隔著一個花架子，上面擺著一盆塑料假花，紅紅綠綠的，俗氣得很。
他本來想說「不用」，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口的是：「好。」
他在隔壁桌坐下了。
服務員這時候才從樓下上來，氣喘吁吁的，手裡拿著本子，一臉歉意。「先生對不起，我搞錯了。您訂的位子在那邊，」她指了指大廳另一頭的包廂。
「不用了。」江淮之說，「我坐這兒就行。」
服務員猶豫了一下。「可是那邊......」
「我說不用了。」
服務員看了看他，給他倒了杯茶，走了。
江淮之坐在桌前，翻開菜單，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餘光能感覺到隔壁桌那個女人，她沒再看他，又轉回去看窗外了，手指又開始轉茶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坐在這兒。明明靠窗的位置還有很多，他偏偏選了離她最近的那個。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一向不喜歡離人太近，尤其是在這種場合。
也許是因為她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很深。不是那種打量人的深，是那種，好像認識他的深。好像她見過他，在很久以前，在某個他想不起來的地方。
他合上菜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他不喜歡。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星眠聽見那個腳步聲，嘴角彎了一下，她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從小聽到大。
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每次上樓都像在跟樓梯有仇。
果然，葉星辭出現在樓梯口。
他穿著便裝，T恤牛仔褲，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他站在樓梯口張望了一下，看見葉星眠，大步走過來。
「星星！等急了吧？」
他一屁股坐在葉星眠對面，把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往桌上一放，裡面是幾個橘子，圓滾滾的，黃澄澄的。
「路上買的，你愛吃。」他推過去，「先墊墊，我點菜。」
葉星眠拿起一個橘子，沒剝，在手心裡轉著。「你不是說晚十幾分鐘嗎？這都半小時了。」
「哎呀，隊裡臨時有點事。」葉星辭拿起菜單，翻得嘩嘩響，「別生氣別生氣，哥請你吃好的。你看看想吃啥？」
葉星眠看他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鬢角汗津津的，但眼睛亮得很，跟小時候考試考了高分回家報喜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點吧。」她說，「你請客你點。」
「那行。」葉星辭沖服務員招手，「來，點菜。」
他點菜的時候很認真，每道菜都要問清楚是什麼做法、什麼口味，然後自己念叨一遍「星星愛吃這個」「星星不愛吃那個」「這個太辣了她吃不了」。
服務員在旁邊記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神還一邊偷偷打量這對小情侶。
葉星眠聽著，心裡那團棉花又鬆了一些。
葉星辭點完了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這才注意到隔壁桌坐著個人。
他瞥了一眼，沒太在意，轉回頭來，雙手撐在桌上，看著葉星眠。
「瘦了。」他說，眉頭皺起來，「那邊伙食是不是不好？」
「還行。」
「還行是什麼樣？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別光顧著工作，得吃飯。」
葉星眠拍開他的手。「葉星辭，你是我哥不是你是我爸。」
「你爸也是這麼說的。」
葉星辭理直氣壯，「媽天天在家念叨，說你一個人在那邊，吃不好住不好的，心疼得睡不著覺。」
葉星眠低下頭，剝橘子。橘子皮很薄，指甲掐進去，汁水濺出來，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
「哥，」她說，「我有事想跟你說。」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回那張桌子。
那個女人還是看著窗外，沒注意到他。
她的側臉線條很乾淨，下頜繃著一條細細的弧線，像是在想什麼事，想得有點出神。
她的手指還在轉茶杯，轉一圈，停一下，再轉一圈。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慣性。
江淮之看著那隻手，忽然想起自己手術台上那些病人的手。有的粗糙，有的細嫩，有的布滿老繭，有的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污漬。
每一雙手都帶著主人的故事。
這雙手不一樣。乾淨，修長，指尖有薄薄的繭，是寫字的繭，不是幹活的繭。
他意識到自己盯著一個陌生女人看了太久，移開了目光。
樓下，服務員還沒上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有點不耐煩了。
他看了看手錶，兩點二十五分。相親約的是兩點半，對方還沒到，他的位子被別人坐了。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你好，」他說，「這個位子......」
葉星眠轉過頭。
她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面前。高，瘦，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五官端正，長得還挺好看，眉毛太濃，鼻樑太直，嘴唇抿著，像是習慣了不說話。眼睛更好看，深褐色的，很亮。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人走錯了。
第二反應是，這人在看她。
不是那種打量人的看，是一種……她說不清，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好，」那人又說了一遍，「這個位子......」
他頓住了。
因為葉星眠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葉星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人，有點帥，她好像見過。但是她又沒有印象，「該不會是我上輩子的戀人吧？」葉星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在哪兒？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了。但那種感覺很清晰，像隔著一條河看對岸的人，模模糊糊的，但確實在那兒。
江淮之也愣了一下。
他剛才在欄杆那邊看她的側臉，覺得只是側臉好看。
現在她轉過來了，正面比側面還好看。是那種……他想了想，沒想出來。就是覺得，這張臉，有很強的熟悉感。
「這個位子，」他說，把話說完，「有人嗎？」
葉星眠看了看對面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他。
「有人。」她說。
江淮之點了點頭。「不好意思。」
他轉身要走。
葉星眠忽然開口：「你是在等人？」
江淮之停住腳步，回過頭。「是。」
「也是在這家店？」
「是。」
葉星眠看了他兩秒，然後指了指隔壁那張空桌子。「那邊也靠窗，你坐那邊吧。等人方便看見。」
江淮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張桌子離她的不到兩米，中間隔著一個花架子，上面擺著一盆塑料假花，紅紅綠綠的，俗氣得很。
他本來想說「不用」，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口的是：「好。」
他在隔壁桌坐下了。
服務員這時候才從樓下上來，氣喘吁吁的，手裡拿著本子，一臉歉意。「先生對不起，我搞錯了。您訂的位子在那邊，」她指了指大廳另一頭的包廂。
「不用了。」江淮之說，「我坐這兒就行。」
服務員猶豫了一下。「可是那邊......」
「我說不用了。」
服務員看了看他，給他倒了杯茶，走了。
江淮之坐在桌前，翻開菜單，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餘光能感覺到隔壁桌那個女人，她沒再看他，又轉回去看窗外了，手指又開始轉茶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坐在這兒。明明靠窗的位置還有很多，他偏偏選了離她最近的那個。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一向不喜歡離人太近，尤其是在這種場合。
也許是因為她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很深。不是那種打量人的深，是那種，好像認識他的深。好像她見過他，在很久以前，在某個他想不起來的地方。
他合上菜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他不喜歡。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星眠聽見那個腳步聲，嘴角彎了一下，她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從小聽到大。
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每次上樓都像在跟樓梯有仇。
果然，葉星辭出現在樓梯口。
他穿著便裝，T恤牛仔褲，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他站在樓梯口張望了一下，看見葉星眠，大步走過來。
「星星！等急了吧？」
他一屁股坐在葉星眠對面，把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往桌上一放，裡面是幾個橘子，圓滾滾的，黃澄澄的。
「路上買的，你愛吃。」他推過去，「先墊墊，我點菜。」
葉星眠拿起一個橘子，沒剝，在手心裡轉著。「你不是說晚十幾分鐘嗎？這都半小時了。」
「哎呀，隊裡臨時有點事。」葉星辭拿起菜單，翻得嘩嘩響，「別生氣別生氣，哥請你吃好的。你看看想吃啥？」
葉星眠看他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鬢角汗津津的，但眼睛亮得很，跟小時候考試考了高分回家報喜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點吧。」她說，「你請客你點。」
「那行。」葉星辭沖服務員招手，「來，點菜。」
他點菜的時候很認真，每道菜都要問清楚是什麼做法、什麼口味，然後自己念叨一遍「星星愛吃這個」「星星不愛吃那個」「這個太辣了她吃不了」。
服務員在旁邊記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神還一邊偷偷打量這對小情侶。
葉星眠聽著，心裡那團棉花又鬆了一些。
葉星辭點完了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這才注意到隔壁桌坐著個人。
他瞥了一眼，沒太在意，轉回頭來，雙手撐在桌上，看著葉星眠。
「瘦了。」他說，眉頭皺起來，「那邊伙食是不是不好？」
「還行。」
「還行是什麼樣？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別光顧著工作，得吃飯。」
葉星眠拍開他的手。「葉星辭，你是我哥不是你是我爸。」
「你爸也是這麼說的。」
葉星辭理直氣壯，「媽天天在家念叨，說你一個人在那邊，吃不好住不好的，心疼得睡不著覺。」
葉星眠低下頭，剝橘子。橘子皮很薄，指甲掐進去，汁水濺出來，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
「哥，」她說，「我有事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