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知心大姐
周華、李得勝、孫大軍，為什麼看她不順眼？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她做得太好了，好到襯得他們什麼都不是。
孫大姐為什麼說話陰陽怪氣？
不是因為壞，是因為，她是什麼？她就是一個普通幹部，幹了一輩子，沒出過這個縣。
她也有女兒，也有家，也想被看見。但沒人看見她。
葉星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起前世在組織部的時候，一位老領導跟她說過的話。
「星眠啊，在基層做事，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做人。本事再大，人做不好，什麼都幹不成。」
那時候她不懂，覺得這話太世故了。
現在她懂了。
不是世故。是現實。
第二天一早，葉星眠去食堂吃飯。
去得晚了些，食堂里沒幾個人了。她打了飯，端著碗，習慣性地往角落走。
「小葉！這邊！」
她抬頭，看見李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沖她招手。
李秀文，二十七歲，在綜合科工作，比她大五歲，叫她「小葉」叫順了口。
剛結婚不到一年，婆家是河口村的。
葉星眠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秀文姐。」
「坐坐坐。」李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你怎麼又這麼晚才來？飯都快涼了。」
「寫點東西，忘了時間。」
李姐把自己碗裡的一塊紅薯夾給她：「嘗嘗，今天老張煮的紅薯特別甜。」
葉星眠道了謝，低頭吃飯。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李姐忽然壓低聲音。
「小葉，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大家怪怪的？」
葉星眠筷子頓了頓。
「怎麼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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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四下看了看，確定旁邊沒人，才湊過來。
「你沒發現嗎？好多人都在說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你省里有人，說你背景硬，說你這次出風頭是故意的，就是想往上爬。」
葉星眠放下筷子。
「說我什麼？」
「說什麼的都有。」李姐掰著手指頭數，「有的說你是靠關係進的選調生，有的說你面試的時候就走了後門，還有的說......」她猶豫了一下。
「說什麼？」
「說鄭鄉長那天拍板，就是因為知道你上面有人，想搭你的順風車。」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秀文姐，」她說，「你信這些嗎？」
李姐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信。你這兩個月跑前跑後的，我看見了。那天你從柳樹溝回來，渾身都是泥，腿都軟了，扶著牆走的。你要是光想往上爬，用得著這樣？」
葉星眠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謝謝你，秀文姐。」
「謝啥。」李姐擺擺手，又湊近了些，「小葉，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在咱們鄉，根基太淺了，這鄉政府......」
「你來得晚，大家跟你不熟。你一來就搞了那麼大動靜，說實話，有些人心裡不舒服。再加上那個傳言，說你省里有人。
你知道的，鄉里這些人，最怕的就是有背景的人。又怕得罪你，又不願意跟你走得太近。所以……」
「所以態度就微妙了。」葉星眠接過話。
「對對對。」小李點頭如搗蒜，「就是微妙。你看孫大姐，以前對你多好，現在雖然也笑，但笑得不跟以前一樣了。」
葉星眠想了想，問：「秀文，你跟孫大姐共事時間長，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李想了想。
「孫大姐啊……她這個人，怎麼說呢，心不壞，就是看著嚴肅。
她是咱們綜合科的主任，年輕的時候辦事雷厲風行的，聽說以前在村里駐點，一個人能把一個村的計生工作全捋順了。就是因為能幹，才放到這個位置上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但是這幾年吧，家裡老人生病，她得顧著，工作上的事就顧不過來了。
你也知道，綜合科本來就是雜事多，她又分不了身，好多活就堆著。所以她也不太管下面的人怎麼幹，只要不出岔子就行。」
葉星眠聽著，心裡有了點數。
「所以她不是故意針對我？」
「不是不是。」
小李連忙擺手，「她就是那種人，嘴上沒把門的，想到啥說啥。她對你沒意見，就是……就是覺得你越級了。」
葉星眠一怔。
「越級？」
「嗯。」小李點頭，「你的上司是孫大姐，可是你越過她去和鄉長匯報，這就……」
她沒說完，但葉星眠懂了。
「我當時是去找馬鄉長匯報防汛的事。」葉星眠解釋，「孫大姐那幾天家裡有事，請了假，不在。」
「我知道。」小李說，「但別人不知道啊。大家只看見你直接去找鄉長了。」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秀文，孫大姐是不是因為這個，對我有看法？」
小李想了想，搖搖頭。
「孫大姐倒不是會計較這個的人。她都五十多了，離退休也就三四年了，這些事她不太往心裡去。但是......」
她頓了頓，「但是別人會拿這個說事。你是綜合科的人，不跟科長匯報，直接找鄉長，傳出去不好聽。」
葉星眠慢慢點了點頭。
她想起前世在紀委的時候，一位老領導跟她說過的話，在體制內，程序有時候比結果還重要。
你事情辦成了，但程序不對，照樣有人挑你的毛病。
她當時覺得這是形式主義。
「秀文，」她說，「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哎呀，謝什麼。」小李笑著擺手，「你救了我婆家姑姑，我還沒謝你呢。
你是不知道，我婆婆天天在家念叨，說要不是你，她妹妹就沒了，讓我好好謝謝你。」
葉星眠笑了。
「那你怎麼謝我？」
小李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我……我請你吃飯？」
「不用。」葉星眠說，「你以後多給我講講鄉里的事兒，就是最好的謝禮。」
小李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行！包在我身上！」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她做得太好了，好到襯得他們什麼都不是。
孫大姐為什麼說話陰陽怪氣？
不是因為壞，是因為，她是什麼？她就是一個普通幹部，幹了一輩子，沒出過這個縣。
她也有女兒，也有家，也想被看見。但沒人看見她。
葉星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起前世在組織部的時候，一位老領導跟她說過的話。
「星眠啊，在基層做事，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做人。本事再大，人做不好，什麼都幹不成。」
那時候她不懂，覺得這話太世故了。
現在她懂了。
不是世故。是現實。
第二天一早，葉星眠去食堂吃飯。
去得晚了些，食堂里沒幾個人了。她打了飯，端著碗，習慣性地往角落走。
「小葉！這邊！」
她抬頭，看見李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沖她招手。
李秀文，二十七歲，在綜合科工作，比她大五歲，叫她「小葉」叫順了口。
剛結婚不到一年，婆家是河口村的。
葉星眠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秀文姐。」
「坐坐坐。」李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你怎麼又這麼晚才來？飯都快涼了。」
「寫點東西，忘了時間。」
李姐把自己碗裡的一塊紅薯夾給她：「嘗嘗，今天老張煮的紅薯特別甜。」
葉星眠道了謝，低頭吃飯。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李姐忽然壓低聲音。
「小葉，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大家怪怪的？」
葉星眠筷子頓了頓。
「怎麼怪了？」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李姐四下看了看，確定旁邊沒人，才湊過來。
「你沒發現嗎？好多人都在說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你省里有人，說你背景硬，說你這次出風頭是故意的，就是想往上爬。」
葉星眠放下筷子。
「說我什麼？」
「說什麼的都有。」李姐掰著手指頭數，「有的說你是靠關係進的選調生，有的說你面試的時候就走了後門，還有的說......」她猶豫了一下。
「說什麼？」
「說鄭鄉長那天拍板，就是因為知道你上面有人，想搭你的順風車。」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秀文姐，」她說，「你信這些嗎？」
李姐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信。你這兩個月跑前跑後的，我看見了。那天你從柳樹溝回來，渾身都是泥，腿都軟了，扶著牆走的。你要是光想往上爬，用得著這樣？」
葉星眠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謝謝你，秀文姐。」
「謝啥。」李姐擺擺手，又湊近了些，「小葉，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在咱們鄉，根基太淺了，這鄉政府......」
「你來得晚，大家跟你不熟。你一來就搞了那麼大動靜，說實話，有些人心裡不舒服。再加上那個傳言，說你省里有人。
你知道的，鄉里這些人，最怕的就是有背景的人。又怕得罪你，又不願意跟你走得太近。所以……」
「所以態度就微妙了。」葉星眠接過話。
「對對對。」小李點頭如搗蒜，「就是微妙。你看孫大姐，以前對你多好，現在雖然也笑，但笑得不跟以前一樣了。」
葉星眠想了想，問：「秀文，你跟孫大姐共事時間長，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李想了想。
「孫大姐啊……她這個人，怎麼說呢，心不壞，就是看著嚴肅。
她是咱們綜合科的主任，年輕的時候辦事雷厲風行的，聽說以前在村里駐點，一個人能把一個村的計生工作全捋順了。就是因為能幹，才放到這個位置上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但是這幾年吧，家裡老人生病，她得顧著，工作上的事就顧不過來了。
你也知道，綜合科本來就是雜事多，她又分不了身，好多活就堆著。所以她也不太管下面的人怎麼幹，只要不出岔子就行。」
葉星眠聽著，心裡有了點數。
「所以她不是故意針對我？」
「不是不是。」
小李連忙擺手，「她就是那種人，嘴上沒把門的，想到啥說啥。她對你沒意見，就是……就是覺得你越級了。」
葉星眠一怔。
「越級？」
「嗯。」小李點頭，「你的上司是孫大姐，可是你越過她去和鄉長匯報，這就……」
她沒說完，但葉星眠懂了。
「我當時是去找馬鄉長匯報防汛的事。」葉星眠解釋，「孫大姐那幾天家裡有事，請了假，不在。」
「我知道。」小李說，「但別人不知道啊。大家只看見你直接去找鄉長了。」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秀文，孫大姐是不是因為這個，對我有看法？」
小李想了想，搖搖頭。
「孫大姐倒不是會計較這個的人。她都五十多了，離退休也就三四年了，這些事她不太往心裡去。但是......」
她頓了頓，「但是別人會拿這個說事。你是綜合科的人，不跟科長匯報，直接找鄉長，傳出去不好聽。」
葉星眠慢慢點了點頭。
她想起前世在紀委的時候，一位老領導跟她說過的話，在體制內，程序有時候比結果還重要。
你事情辦成了，但程序不對，照樣有人挑你的毛病。
她當時覺得這是形式主義。
「秀文，」她說，「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哎呀，謝什麼。」小李笑著擺手，「你救了我婆家姑姑，我還沒謝你呢。
你是不知道，我婆婆天天在家念叨，說要不是你，她妹妹就沒了，讓我好好謝謝你。」
葉星眠笑了。
「那你怎麼謝我？」
小李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我……我請你吃飯？」
「不用。」葉星眠說，「你以後多給我講講鄉里的事兒，就是最好的謝禮。」
小李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行！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