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孫大姐的建議
兩個人吃完飯，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小李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小葉。」
「嗯？」
「你最近……低調點。」
小李認真地看著她，「別太冒尖了。你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不用急著證明什麼。慢慢來。」
葉星眠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懂了，秀文姐，謝謝你。」
下午，葉星眠在辦公室里寫工作日誌。
綜合科的辦公室不大，三張桌子，靠牆一排鐵皮柜子。
孫大姐的桌子在最裡面，上面堆著文件夾、茶杯、老花鏡，還有一盒沒吃完的話梅。
小李的桌子在中間，收拾得整整齊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挺精神。
葉星眠的桌子靠門口，新搬來的，桌面上只有幾本書、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
她正在寫昨天安置點的走訪情況，門被推開了。
「媽，我寫完作業了，你幫我看看。」
一個小姑娘探頭進來，扎著馬尾辮，背著書包，手裡拿著一個作業本。
是孫大姐的女兒，吳曉雯。
孫大姐不在，去縣裡開會了。小姑娘站在門口，看了看空著的座位，有些茫然。
葉星眠抬起頭。
「曉雯？你媽開會去了，沒跟你說嗎？」
小姑娘點點頭：「說了，但我忘了。」她抱著作業本，有些不知所措。
葉星眠放下筆，沖她招招手。
「來，坐這兒。你媽一會兒就回來，你先寫會兒作業。」
吳曉雯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孫大姐的座位上坐下。她把作業本攤開，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葉星眠。
「小葉姐，你能幫我看個作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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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葉星眠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俯下身。
作文題目是《記一件難忘的事》。
小姑娘寫的是下雨那幾天的事，寫她媽好幾天沒回家，她一個人在家害怕，後來去外婆家住了幾天。
文字很樸實，但有些句子不通順，錯別字也不少。
葉星眠沒有直接改，而是一句一句念給她聽，問她：「你覺得這句話怎麼說更順？」
吳曉雯想了想，試著改了一遍。葉星眠點點頭，又指著另一個地方：「這兒呢？『很害怕很害怕』，能不能換個說法？」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半天，說：「提心弔膽？」
「對，很好。」葉星眠笑了，「你看，你自己就能改好。」
吳曉雯高興起來，刷刷刷地改。改完了，又拿出英語練習冊。
「小葉姐，英語你會嗎？」
「會一點。」葉星眠接過來，看了看，「這題選B，因為後面是動詞原形。你記不記得老師講過的，情態動詞後面跟什麼？」
「跟……動詞原形？」
「對。所以這道題的關鍵是看情態動詞。」
吳曉雯恍然大悟，趕緊把錯題改了。
葉星眠又給她講了幾個語法點，小姑娘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正講著，門開了。
孫大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還帶著開完會的疲憊。
她看見女兒坐在自己座位上，葉星眠彎著腰在旁邊講題，愣了一下。
「媽！」吳曉雯跳起來，「葉星眠姐姐幫我看了作文，還講了英語！」
孫大姐看了看女兒手裡的作業本，又看了看葉星眠，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小葉，這……耽誤你工作了吧？」
葉星眠直起身，笑了笑，「曉雯挺聰明的，一說就懂，也沒用多長時間。」
孫大姐走過來，翻了翻女兒的作業本，看見那些紅筆批註的字跡，不是簡單的「改」，而是一句一句的講解和引導。
「曉雯，你先去隔壁等我，媽一會兒就來。」
「哦。」小姑娘抱起作業本，沖葉星眠揮了揮手，「星眠姐姐再見！」
「再見。」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孫大姐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葉星眠，好一會兒沒說話。
「小葉，」她終於開口，「你坐。」
葉星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孫大姐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小葉，我跟你說個事。」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多了幾分認真。
「那天你跟馬鄉長匯報防汛的事，我沒在，請了假。後來聽說了，我心裡也嘀咕過，這孩子，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往上跑？」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解釋。
「你別急，聽我說完。」
孫大姐擺擺手，「後來我想了想，那幾天我確實不在，家裡老人生病，我請了三天假。你找不著我，事情又急，找鄉長也正常。」
她頓了頓。
「但是我得跟你說清楚，在咱們這兒，做事有做事的規矩。你是我綜合科的人，有事得先跟我說。
我解決不了，我往上反映。你越過我直接找領導，就算事辦成了，別人也會說閒話。」
葉星眠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孫科長，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事情急，怕耽誤了。」
「我知道。」
孫大姐說，「你年輕，想干實事很正常，我看得出來。
但是小葉，干實事不是光把事干成就行了。在體制內，怎麼幹、跟誰干、按什麼程序干，有時候比乾沒干成還重要。」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孫科長，我記住了。」
孫大姐看著她，目光軟下來一些。「以後就叫孫大姐就成。」
「行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跟你說清楚。」
她站起來，拎起包，「以後有啥事，先跟我說。我解決不了的，我幫你找領導。」
「好。」
孫大姐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小葉。」
「嗯？」
「曉雯的語文和英語，以後你有空就幫她看看。這丫頭這兩門一直不行，我也不會教，正發愁呢。」
葉星眠笑了。
「沒問題。孫大姐。」
孫大姐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葉星眠坐在桌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拿起筆，翻開工作日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
合上本子，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
走到門口，小李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小葉。」
「嗯？」
「你最近……低調點。」
小李認真地看著她，「別太冒尖了。你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不用急著證明什麼。慢慢來。」
葉星眠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懂了，秀文姐，謝謝你。」
下午，葉星眠在辦公室里寫工作日誌。
綜合科的辦公室不大，三張桌子，靠牆一排鐵皮柜子。
孫大姐的桌子在最裡面，上面堆著文件夾、茶杯、老花鏡，還有一盒沒吃完的話梅。
小李的桌子在中間，收拾得整整齊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挺精神。
葉星眠的桌子靠門口，新搬來的，桌面上只有幾本書、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
她正在寫昨天安置點的走訪情況，門被推開了。
「媽，我寫完作業了，你幫我看看。」
一個小姑娘探頭進來，扎著馬尾辮，背著書包，手裡拿著一個作業本。
是孫大姐的女兒，吳曉雯。
孫大姐不在，去縣裡開會了。小姑娘站在門口，看了看空著的座位，有些茫然。
葉星眠抬起頭。
「曉雯？你媽開會去了，沒跟你說嗎？」
小姑娘點點頭：「說了，但我忘了。」她抱著作業本，有些不知所措。
葉星眠放下筆，沖她招招手。
「來，坐這兒。你媽一會兒就回來，你先寫會兒作業。」
吳曉雯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孫大姐的座位上坐下。她把作業本攤開，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葉星眠。
「小葉姐，你能幫我看個作文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行啊。」葉星眠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俯下身。
作文題目是《記一件難忘的事》。
小姑娘寫的是下雨那幾天的事，寫她媽好幾天沒回家，她一個人在家害怕，後來去外婆家住了幾天。
文字很樸實，但有些句子不通順，錯別字也不少。
葉星眠沒有直接改，而是一句一句念給她聽，問她：「你覺得這句話怎麼說更順？」
吳曉雯想了想，試著改了一遍。葉星眠點點頭，又指著另一個地方：「這兒呢？『很害怕很害怕』，能不能換個說法？」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半天，說：「提心弔膽？」
「對，很好。」葉星眠笑了，「你看，你自己就能改好。」
吳曉雯高興起來，刷刷刷地改。改完了，又拿出英語練習冊。
「小葉姐，英語你會嗎？」
「會一點。」葉星眠接過來，看了看，「這題選B，因為後面是動詞原形。你記不記得老師講過的，情態動詞後面跟什麼？」
「跟……動詞原形？」
「對。所以這道題的關鍵是看情態動詞。」
吳曉雯恍然大悟，趕緊把錯題改了。
葉星眠又給她講了幾個語法點，小姑娘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正講著，門開了。
孫大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上還帶著開完會的疲憊。
她看見女兒坐在自己座位上，葉星眠彎著腰在旁邊講題，愣了一下。
「媽！」吳曉雯跳起來，「葉星眠姐姐幫我看了作文，還講了英語！」
孫大姐看了看女兒手裡的作業本，又看了看葉星眠，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小葉，這……耽誤你工作了吧？」
葉星眠直起身，笑了笑，「曉雯挺聰明的，一說就懂，也沒用多長時間。」
孫大姐走過來，翻了翻女兒的作業本，看見那些紅筆批註的字跡，不是簡單的「改」，而是一句一句的講解和引導。
「曉雯，你先去隔壁等我，媽一會兒就來。」
「哦。」小姑娘抱起作業本，沖葉星眠揮了揮手，「星眠姐姐再見！」
「再見。」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孫大姐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葉星眠，好一會兒沒說話。
「小葉，」她終於開口，「你坐。」
葉星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孫大姐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小葉，我跟你說個事。」
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多了幾分認真。
「那天你跟馬鄉長匯報防汛的事，我沒在，請了假。後來聽說了，我心裡也嘀咕過，這孩子，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往上跑？」
葉星眠張了張嘴，想解釋。
「你別急，聽我說完。」
孫大姐擺擺手，「後來我想了想，那幾天我確實不在，家裡老人生病，我請了三天假。你找不著我，事情又急，找鄉長也正常。」
她頓了頓。
「但是我得跟你說清楚，在咱們這兒，做事有做事的規矩。你是我綜合科的人，有事得先跟我說。
我解決不了，我往上反映。你越過我直接找領導，就算事辦成了，別人也會說閒話。」
葉星眠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孫科長，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事情急，怕耽誤了。」
「我知道。」
孫大姐說，「你年輕，想干實事很正常，我看得出來。
但是小葉，干實事不是光把事干成就行了。在體制內，怎麼幹、跟誰干、按什麼程序干，有時候比乾沒干成還重要。」
葉星眠沉默了一會兒。
「孫科長，我記住了。」
孫大姐看著她，目光軟下來一些。「以後就叫孫大姐就成。」
「行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跟你說清楚。」
她站起來，拎起包，「以後有啥事，先跟我說。我解決不了的，我幫你找領導。」
「好。」
孫大姐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小葉。」
「嗯？」
「曉雯的語文和英語，以後你有空就幫她看看。這丫頭這兩門一直不行，我也不會教，正發愁呢。」
葉星眠笑了。
「沒問題。孫大姐。」
孫大姐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葉星眠坐在桌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拿起筆，翻開工作日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
合上本子，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