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野渡
此刻濟水關附近酒肆中，何強與何馬正在食用豆羹。
酒肆並不是後世想像的酒店，而是臨街設「壚」（土台），陳列酒瓮，兼售簡單飯食，如餅、羹、豆飯和酒、漿等。
後世傳的「卓文君當壚賣酒」，也就發生在這一時期。
當然要說起來，卓文君現在和司馬相如還沒見面。
何馬神色緊張，催促何強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何強卻笑了笑：「從兄不要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走也不急於一時。等我們看完熱鬧，再走不遲。」
何馬知道自己勸不了何強，只能埋頭食用豆羹。
酒肆面向的都是商旅、傭工、戍卒等流動人口，一碗酒5錢、一餐豆羹3錢。
真要類比的話，就相當於現代的奶茶店。
當然是「冰雪甜蜜蜜」的大眾奶茶店，而不是高價奶茶店。
這裡消息龐雜，何強與何馬食用豆羹之後，就聽到了王家商隊的消息。
所有人全部被抓了起來，而且關尉直接帶人將王家商隊相關人員，也都抓了起來。
很多人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王家是要倒大霉了。
何馬聽了這消息，眼中閃過了恐懼。
他自然明白，這一切都是何強的手筆。
他是真正領會了，什麼叫做殺人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報復了。
王孟是肯定毀掉了。
哪怕王孟能夠想辦法為自己用錢贖罪，王家也不會放過他的。
漢代實行「編戶齊民」制度，王家將其趕出家族，他個人仍需承擔稅賦、徭役。
下場極有可能是淪為僱農或傭工，或者無法完成賦稅成為流民。
跟現在賈人身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生不如死四個字，都無法形容其悽慘。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何強得到了消息，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如果濟水關那邊有動作，早就該有動作了。
現在沒有動作，說明極有可能判斷自己等人早就已經逃亡。
果然他們暢通無阻，順著濟水往下，離開了濟水關的範圍，也沒有碰到什麼難題。
兩人沿著濟水南岸，在蘆葦、灌木的掩護下向西北方向搜索。
由於沒有辦法堂而皇之的從濟水關渡過，所以兩人就只能尋找野渡。
這野渡與如今的偷渡，沒有什麼區別。
律法自然禁止，可是屢禁不絕。
為了避免被人看到懷疑，兩人基本上是夜裡行進，白日裡就找地方釣魚休息。
兩人在濟水關補充了一些乾糧，再加上時不時釣些魚來補充，短時間內餓不到。
何強悠然自得，對於他來說，每天釣釣魚，趕趕路，也沒什麼。
只有何馬時不時為前程煩憂，但是他現在在何強面前越發小心，不敢流露什麼負面情緒。
畢竟一路上看到何強展示出來的手段，他是真的怕了。
終於沿著河岸，找到了一處野渡。
野渡處瀰漫著荒涼與隱秘的氣息，渡口不過是一處被歲月磨蝕的土坡。
幾塊歪斜的木板隨意搭在泥濘的灘涂上，權作通向河心的棧道。
一艘破舊的木船斜靠在岸邊，船身斑駁。
船篷用幾片發灰的葦席草草拼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仿佛隨時會被撕裂。
離船不遠處，三個男子散立在岸邊。
為首之人臉上橫著一道陳年刀疤，其旁兩人皆作樵夫打扮，卻各自腰間暗藏棍棒。
《津關令》規定：「非其所當為而擅為傳出入津關，以闌傳令論。」
意思是，擅自設立渡口並允許人員無證通行，按「闌入」（類似於偷渡）罪論處。
這個時期，雖然經過「文景之治」，但民間仍有流民、盜匪問題。
敢於在這裡野渡，一般都是不是簡單人物，甚至會涉及劫掠。
何馬看到三個人，也不免勸說何強：「某觀此三人，不是善類，繼續繞行吧。」
何馬身上也是背負命案的，他倒不是害怕以一敵三。
而是這些水上劫掠之人精通水性，何馬在岸上或許與其能夠較量。
一旦到了水上，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何強卻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野渡，他們就算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年頭，畢竟不是亂世景象。
能找到敢野渡的人已經不容易了。
錯過這一家，何強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找到下一家野渡。
更何況，下一家野渡必然也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何強不等了，他拿出弓弩：「你要真不放心，那就先殺了這三人，然後用他們船渡河。」
自由就在眼前，再加上這三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先下手為強，何強也覺得理所應當。
何馬不免多看了何強一眼。
這傢伙看起來文弱書生，心思比自己還要狠。
但是何馬還是勸住了何強：「弓弩在這個地方，反倒不怎麼管用。蘆葦還有水，都會遮擋視線。真要短兵相接，刀劍好用一些。
不過對方明面三人，暗中不知道可有人，先動手的話，就怕招惹群匪，我等反而難以招架。」
何強的提議很有建設性，可是何馬之前管貨物出行的，在外與三六九等打過招呼，知道沒這麼簡單。
何強也覺得何馬說得有理，於是收起自製的弓弩，轉而將短刀揣到懷裡。
「既然不能先下手為強，那就跟著我，我來負責鎮住他們。」
何強說罷，不僅沒有隱藏身形，反而大步走了過去。
果然，何強剛剛弄出動靜，就立刻吸引了三名擺渡人的注意。
等到三人看到了何強與何馬二人，為首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笑道：「兩位面生啊，大半夜的，打哪兒來？」
在為首刀疤漢子說話的時候，其他兩人已經緩緩起身。
他們都是赤著腳，看起來身材幹瘦，可是臉上的表情陰鷙。
他們迅速打量了何強與何馬。
兩人換了一身行頭，已經與剛逃亡的時候有所不同。
雖然幾日奔波，風塵僕僕，卻也讓人看起來，覺得有些身家。
更何況，何馬佩有蜀刀。
擺渡人看到蜀刀，都是兩眼發光。
這蜀刀起碼值千錢，這算是肥羊了。
何強仿佛看不見他們的貪婪，只是面對刀疤臉，緩緩說道：「歷城縣亭長，專司捕盜，追捕逃犯路過此地！你們這條船，吾徵用了。」
酒肆並不是後世想像的酒店，而是臨街設「壚」（土台），陳列酒瓮，兼售簡單飯食，如餅、羹、豆飯和酒、漿等。
後世傳的「卓文君當壚賣酒」，也就發生在這一時期。
當然要說起來，卓文君現在和司馬相如還沒見面。
何馬神色緊張，催促何強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何強卻笑了笑：「從兄不要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走也不急於一時。等我們看完熱鬧，再走不遲。」
何馬知道自己勸不了何強，只能埋頭食用豆羹。
酒肆面向的都是商旅、傭工、戍卒等流動人口，一碗酒5錢、一餐豆羹3錢。
真要類比的話，就相當於現代的奶茶店。
當然是「冰雪甜蜜蜜」的大眾奶茶店，而不是高價奶茶店。
這裡消息龐雜，何強與何馬食用豆羹之後，就聽到了王家商隊的消息。
所有人全部被抓了起來，而且關尉直接帶人將王家商隊相關人員，也都抓了起來。
很多人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王家是要倒大霉了。
何馬聽了這消息，眼中閃過了恐懼。
他自然明白，這一切都是何強的手筆。
他是真正領會了，什麼叫做殺人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報復了。
王孟是肯定毀掉了。
哪怕王孟能夠想辦法為自己用錢贖罪，王家也不會放過他的。
漢代實行「編戶齊民」制度，王家將其趕出家族，他個人仍需承擔稅賦、徭役。
下場極有可能是淪為僱農或傭工，或者無法完成賦稅成為流民。
跟現在賈人身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生不如死四個字，都無法形容其悽慘。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何強得到了消息，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如果濟水關那邊有動作，早就該有動作了。
現在沒有動作，說明極有可能判斷自己等人早就已經逃亡。
果然他們暢通無阻，順著濟水往下，離開了濟水關的範圍，也沒有碰到什麼難題。
兩人沿著濟水南岸，在蘆葦、灌木的掩護下向西北方向搜索。
由於沒有辦法堂而皇之的從濟水關渡過，所以兩人就只能尋找野渡。
這野渡與如今的偷渡，沒有什麼區別。
律法自然禁止，可是屢禁不絕。
為了避免被人看到懷疑，兩人基本上是夜裡行進，白日裡就找地方釣魚休息。
兩人在濟水關補充了一些乾糧，再加上時不時釣些魚來補充，短時間內餓不到。
何強悠然自得，對於他來說，每天釣釣魚，趕趕路，也沒什麼。
只有何馬時不時為前程煩憂，但是他現在在何強面前越發小心，不敢流露什麼負面情緒。
畢竟一路上看到何強展示出來的手段，他是真的怕了。
終於沿著河岸，找到了一處野渡。
野渡處瀰漫著荒涼與隱秘的氣息，渡口不過是一處被歲月磨蝕的土坡。
幾塊歪斜的木板隨意搭在泥濘的灘涂上，權作通向河心的棧道。
一艘破舊的木船斜靠在岸邊，船身斑駁。
船篷用幾片發灰的葦席草草拼成，被風吹得簌簌作響，仿佛隨時會被撕裂。
離船不遠處，三個男子散立在岸邊。
為首之人臉上橫著一道陳年刀疤，其旁兩人皆作樵夫打扮，卻各自腰間暗藏棍棒。
《津關令》規定：「非其所當為而擅為傳出入津關，以闌傳令論。」
意思是，擅自設立渡口並允許人員無證通行，按「闌入」（類似於偷渡）罪論處。
這個時期，雖然經過「文景之治」，但民間仍有流民、盜匪問題。
敢於在這裡野渡，一般都是不是簡單人物，甚至會涉及劫掠。
何馬看到三個人，也不免勸說何強：「某觀此三人，不是善類，繼續繞行吧。」
何馬身上也是背負命案的，他倒不是害怕以一敵三。
而是這些水上劫掠之人精通水性，何馬在岸上或許與其能夠較量。
一旦到了水上，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何強卻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野渡，他們就算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年頭，畢竟不是亂世景象。
能找到敢野渡的人已經不容易了。
錯過這一家，何強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找到下一家野渡。
更何況，下一家野渡必然也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何強不等了，他拿出弓弩：「你要真不放心，那就先殺了這三人，然後用他們船渡河。」
自由就在眼前，再加上這三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先下手為強，何強也覺得理所應當。
何馬不免多看了何強一眼。
這傢伙看起來文弱書生，心思比自己還要狠。
但是何馬還是勸住了何強：「弓弩在這個地方，反倒不怎麼管用。蘆葦還有水，都會遮擋視線。真要短兵相接，刀劍好用一些。
不過對方明面三人，暗中不知道可有人，先動手的話，就怕招惹群匪，我等反而難以招架。」
何強的提議很有建設性，可是何馬之前管貨物出行的，在外與三六九等打過招呼，知道沒這麼簡單。
何強也覺得何馬說得有理，於是收起自製的弓弩，轉而將短刀揣到懷裡。
「既然不能先下手為強，那就跟著我，我來負責鎮住他們。」
何強說罷，不僅沒有隱藏身形，反而大步走了過去。
果然，何強剛剛弄出動靜，就立刻吸引了三名擺渡人的注意。
等到三人看到了何強與何馬二人，為首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笑道：「兩位面生啊，大半夜的，打哪兒來？」
在為首刀疤漢子說話的時候，其他兩人已經緩緩起身。
他們都是赤著腳，看起來身材幹瘦，可是臉上的表情陰鷙。
他們迅速打量了何強與何馬。
兩人換了一身行頭，已經與剛逃亡的時候有所不同。
雖然幾日奔波，風塵僕僕，卻也讓人看起來，覺得有些身家。
更何況，何馬佩有蜀刀。
擺渡人看到蜀刀，都是兩眼發光。
這蜀刀起碼值千錢，這算是肥羊了。
何強仿佛看不見他們的貪婪，只是面對刀疤臉，緩緩說道：「歷城縣亭長，專司捕盜，追捕逃犯路過此地！你們這條船，吾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