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震懾
三人一聽亭長二字，都是大吃一驚。
別說他們，正在逃亡路上的何馬，聽到「亭長」都是本能的一縮。
不僅是內心深處本能害怕，而且在這個盜賊叢生的地方，自稱官吏，何強的膽子實在太大了。
咱能整點陽間的東西，我真的怕！
果然兩名擺渡人，當即就要摸上自己的短棍。
似乎要給這兩人一點厲害看看。
唯獨刀疤臉先是一驚，可是看到何馬的表現，不由冷笑：「亭長？帶著個見人就哆嗦的隨從？怕不是逃奴吧？」
逃奴兩個字，瞬間戳中了何馬內心，讓他驚疑不定。
這就是做賊心虛。
不過何馬本來也就是容易心虛的人，否則也不會被何強攻破心防，跟著他亡命天涯。
刀疤臉本以為揭穿了兩人的身份。
沒想到，何強呵呵一笑：「說對了，他正是我追的逃奴，不過現在是我的逃犯了。」
面對擺渡三人，何強絲毫不懼，反倒向前一步：「諸位有所不知……前日曆城縣尉接到急報，說濟水南岸有『群盜』出沒，五人以上持械劫掠。縣尉令我連夜追捕，若捕得五人，賞錢十萬。」
何強重重一拍何馬，何馬當即低著頭不敢動彈：「現在就抓了一個逃奴，本以為今晚要空手回去——沒想到在這兒碰上諸位。」
何強掃了一眼眾人，煞有介事的數了起來：「一……二……三，快要有五個數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何強動作大開大合，沒有絲毫的恐懼。
這些水邊擺渡之人，哪怕有人劫掠，那也只有一個宗旨，那就是欺軟怕硬。
否則真要敢捅破天，勢力又很大的話，那就直接劫道了，怎麼可能在這裡擺渡？
總不能說他們熱愛勞動是吧。
他們這種擺渡者，顯然就是平日裡碰到不好惹的，就賺點野渡的錢。
碰到好惹的，就敢於下手了。
所以，他們看似劫掠，實際上心理反而屬於弱勢心理。
而人類又對未知威脅的恐懼，遠大於對已知威脅的恐懼。
何強這個大開大合的樣子，反而讓他們心裡犯嘀咕。
他們一時摸不清虛實，何強則是對何馬說道：「給你贖罪的機會，把他們三人干趴，我一起帶走。」
此話一出，何馬就認為要動手了。
這個時候，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他二話不說就拔出了蜀刀。
三人自然能看出來，何馬不是花架子。
從何馬的眼神，就能看出，這也是一個亡命之徒。
這樣一個亡命之徒，宛若何強的工具一樣，這就襯托得何強更加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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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臉色一變，立刻轉變了態度：「誤會……我們只是在此歇腳的漁人……亭長若用小船，還請自便。」
摸不清虛實，刀疤臉準備先虛以委蛇。
三人都是一愣。
他們原本就是流民，在此野渡外加劫掠為生，自然不懂律令。
何強緩緩道：「《盜律》有載：『矯相以為吏、自以為吏以盜，皆磔』。」
此律令一出，三人面面相覷。
何強指了指自己：「我是真亭長。」
說著，又指了指對方：「你們剛才盤問我，冒充官府查問行人……按律，這便是『矯相以為吏』 。」
他們這是聽懂了意思，何強這是找到了適用的律法，要抓捕他們。
刀疤臉兩位手下，立刻警覺起來，整個人如同受激的野獸。
何強眼神冰冷，極為嚇人：「三位是打算讓我按『群盜』論處，還是按『矯相以為吏』論處？前者斬左趾為城旦，後者的話……」
他做了個肢解的手勢：「磔！」
這下子三人心裡大半相信何強是真的亭長了。
看他這個架勢，分明就有一股子「殺良冒功」的味道。
所謂鬼也怕惡人。
何強的言行，頓時激發了他們內心對官府的恐懼。
他們在此劫掠，大多時候劫掠一些財物而已。
更何況，想要野渡的，大多事出有因。
有時候想著破財免災，便也不需要打打殺殺。
當然，真要碰到大肥羊，三人也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可是哪怕成為了水上劫掠之人，他們對官府還是充滿恐懼的。
三個盜匪對視一眼，臉色煞白。
他們本想詐一下對方身份，卻被對方用一條他們根本沒聽過的律文反扣了罪名。
對方若真是官府人，那是他們絕不敢動手的。
任何時代，官吏都是代表著官府甚至是朝廷的尊嚴。
真要殺了官府的人，那他們怕是要面臨重罪和通緝，惶惶不可終日。
刀疤臉的氣焰徹底被打掉，低頭求饒：「亭長誤會了……我等就是問問。我們是本地漁民，請亭長開恩。」
三人不敢拿武器，紛紛跪地求饒。
何強看到三人跪地求饒，故意在他們身前停頓了半晌。
三人都是額頭冒汗，此刻哪有劫掠的想法，就想著怎麼渡過這一關。
「罷了，吾還要用爾等過河，暫不與二三子計較。現在擺渡，讓吾過河。」
何強看嚇唬得差不多了，這才允許三人送自己過河。
三人如蒙大恩，紛紛磕頭道謝。
何馬見狀，也將蜀刀歸鞘，老老實實跟在何強身後。
本以為起碼也要龍爭虎鬥一把，甚至是要與這些人談判一番。
誰能想到，何強一番話將他們吃得死死的。
聯繫何強前後表現，何馬都不得不感慨，這人，真是太能演了。
兩人上船之後，何強大馬金刀地找了一處坐下。
何馬則是規規矩矩坐在他身邊，將蜀刀放在膝蓋上。
刀疤臉帶著兩個同夥，趕忙各司其職，將船往濟水另一頭擺渡。
濟水湍急，小船宛若風中落葉。
何強微微閉眼，好似在養神。
刀疤臉三人也是規規矩矩，好似就想要將何強這個瘟神送走。
可是就在小舟即將要靠岸的時候，從岸對面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鳥叫。
剛開始，何強也沒有在意。
這個環境有鳥也正常。
然而直到鳥啼聲急促，何強就覺得不對了。
就連何馬都反應過來了，當即拔出蜀刀：「你們要幹什麼，跟誰在對暗號？」
刀疤臉三人看到何強抽刀，當即喊道：「撤！」
話音一落，三人竟然分頭跳入水中。
何馬拿著蜀刀就往水裡面刺去，連刺兩刀，一個人影也沒有刺到。
別說他們，正在逃亡路上的何馬，聽到「亭長」都是本能的一縮。
不僅是內心深處本能害怕，而且在這個盜賊叢生的地方，自稱官吏，何強的膽子實在太大了。
咱能整點陽間的東西，我真的怕！
果然兩名擺渡人，當即就要摸上自己的短棍。
似乎要給這兩人一點厲害看看。
唯獨刀疤臉先是一驚，可是看到何馬的表現，不由冷笑：「亭長？帶著個見人就哆嗦的隨從？怕不是逃奴吧？」
逃奴兩個字，瞬間戳中了何馬內心，讓他驚疑不定。
這就是做賊心虛。
不過何馬本來也就是容易心虛的人，否則也不會被何強攻破心防，跟著他亡命天涯。
刀疤臉本以為揭穿了兩人的身份。
沒想到，何強呵呵一笑：「說對了，他正是我追的逃奴，不過現在是我的逃犯了。」
面對擺渡三人，何強絲毫不懼，反倒向前一步：「諸位有所不知……前日曆城縣尉接到急報，說濟水南岸有『群盜』出沒，五人以上持械劫掠。縣尉令我連夜追捕，若捕得五人，賞錢十萬。」
何強重重一拍何馬，何馬當即低著頭不敢動彈：「現在就抓了一個逃奴，本以為今晚要空手回去——沒想到在這兒碰上諸位。」
何強掃了一眼眾人，煞有介事的數了起來：「一……二……三，快要有五個數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何強動作大開大合，沒有絲毫的恐懼。
這些水邊擺渡之人，哪怕有人劫掠，那也只有一個宗旨，那就是欺軟怕硬。
否則真要敢捅破天，勢力又很大的話，那就直接劫道了，怎麼可能在這裡擺渡？
總不能說他們熱愛勞動是吧。
他們這種擺渡者，顯然就是平日裡碰到不好惹的，就賺點野渡的錢。
碰到好惹的，就敢於下手了。
所以，他們看似劫掠，實際上心理反而屬於弱勢心理。
而人類又對未知威脅的恐懼，遠大於對已知威脅的恐懼。
何強這個大開大合的樣子，反而讓他們心裡犯嘀咕。
他們一時摸不清虛實，何強則是對何馬說道：「給你贖罪的機會，把他們三人干趴，我一起帶走。」
此話一出，何馬就認為要動手了。
這個時候，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他二話不說就拔出了蜀刀。
三人自然能看出來，何馬不是花架子。
從何馬的眼神，就能看出，這也是一個亡命之徒。
這樣一個亡命之徒，宛若何強的工具一樣，這就襯托得何強更加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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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臉色一變，立刻轉變了態度：「誤會……我們只是在此歇腳的漁人……亭長若用小船，還請自便。」
摸不清虛實，刀疤臉準備先虛以委蛇。
三人都是一愣。
他們原本就是流民，在此野渡外加劫掠為生，自然不懂律令。
何強緩緩道：「《盜律》有載：『矯相以為吏、自以為吏以盜，皆磔』。」
此律令一出，三人面面相覷。
何強指了指自己：「我是真亭長。」
說著，又指了指對方：「你們剛才盤問我，冒充官府查問行人……按律，這便是『矯相以為吏』 。」
他們這是聽懂了意思，何強這是找到了適用的律法，要抓捕他們。
刀疤臉兩位手下，立刻警覺起來，整個人如同受激的野獸。
何強眼神冰冷，極為嚇人：「三位是打算讓我按『群盜』論處，還是按『矯相以為吏』論處？前者斬左趾為城旦，後者的話……」
他做了個肢解的手勢：「磔！」
這下子三人心裡大半相信何強是真的亭長了。
看他這個架勢，分明就有一股子「殺良冒功」的味道。
所謂鬼也怕惡人。
何強的言行，頓時激發了他們內心對官府的恐懼。
他們在此劫掠，大多時候劫掠一些財物而已。
更何況，想要野渡的，大多事出有因。
有時候想著破財免災，便也不需要打打殺殺。
當然，真要碰到大肥羊，三人也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可是哪怕成為了水上劫掠之人，他們對官府還是充滿恐懼的。
三個盜匪對視一眼，臉色煞白。
他們本想詐一下對方身份，卻被對方用一條他們根本沒聽過的律文反扣了罪名。
對方若真是官府人，那是他們絕不敢動手的。
任何時代，官吏都是代表著官府甚至是朝廷的尊嚴。
真要殺了官府的人，那他們怕是要面臨重罪和通緝，惶惶不可終日。
刀疤臉的氣焰徹底被打掉，低頭求饒：「亭長誤會了……我等就是問問。我們是本地漁民，請亭長開恩。」
三人不敢拿武器，紛紛跪地求饒。
何強看到三人跪地求饒，故意在他們身前停頓了半晌。
三人都是額頭冒汗，此刻哪有劫掠的想法，就想著怎麼渡過這一關。
「罷了，吾還要用爾等過河，暫不與二三子計較。現在擺渡，讓吾過河。」
何強看嚇唬得差不多了，這才允許三人送自己過河。
三人如蒙大恩，紛紛磕頭道謝。
何馬見狀，也將蜀刀歸鞘，老老實實跟在何強身後。
本以為起碼也要龍爭虎鬥一把，甚至是要與這些人談判一番。
誰能想到，何強一番話將他們吃得死死的。
聯繫何強前後表現，何馬都不得不感慨，這人，真是太能演了。
兩人上船之後，何強大馬金刀地找了一處坐下。
何馬則是規規矩矩坐在他身邊，將蜀刀放在膝蓋上。
刀疤臉帶著兩個同夥，趕忙各司其職，將船往濟水另一頭擺渡。
濟水湍急，小船宛若風中落葉。
何強微微閉眼，好似在養神。
刀疤臉三人也是規規矩矩，好似就想要將何強這個瘟神送走。
可是就在小舟即將要靠岸的時候，從岸對面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鳥叫。
剛開始，何強也沒有在意。
這個環境有鳥也正常。
然而直到鳥啼聲急促，何強就覺得不對了。
就連何馬都反應過來了，當即拔出蜀刀：「你們要幹什麼，跟誰在對暗號？」
刀疤臉三人看到何強抽刀，當即喊道：「撤！」
話音一落，三人竟然分頭跳入水中。
何馬拿著蜀刀就往水裡面刺去，連刺兩刀，一個人影也沒有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