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是，你玩真的？
孫無為用這種方法與其說是驗證，不如說是詐。
他故意說河南郡發生水患，就是引導何強將災厄與此事聯繫。
而且他連藉口都找好了，說何強懂水利，所以很有可能借著自己知識做了預判。
何強如果真的用江湖術士的方法，肯定會上當。
到時候，只會辯解自己是怎麼通曉陰陽，怎麼推測河南郡有水災。
那麼何強就會被坐實，根本沒有預測能力，完全是瞎編的。
不得不說這種方法確實歹毒。
因為何強如果真是憑本事預測有天災，例如學會瞭望氣術，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就能精準判斷哪裡出了問題。
孫無為這是打算，哪怕何強真有點本事，也要將他坐實為江湖騙子。
然而，何強聽到孫無為的話，反而陷入了沉思。
歷史記載建元六年的異象裡面，除了火災、彗星之外，並沒有水患這一項。
如果真的是波及面很廣，怎麼會沒有記錄呢？
或者建元六年異象太多了，導致了記錄者只關注高廟失火這些有政治意義的災厄？
何強也不敢斷定，歷史上這一年，是不是真有水患。
但是高廟失火，是確實記錄的。
現在還沒有發生，只有可能延後了。
而且高廟失火才能稱之為明示皇家，水災可解釋的原因就太多了。
出于謹慎，何強對孫無為說道：「廷尉所說此事，並非小人所預測之災難。」
此話一出，孫無為和汲黯的臉色都變了。
兩人都被鎮住了。
不是，你特麼真能預測啊。
陷阱都挖得這麼好了，你竟然不跳？
孫無為瞳孔微微一縮，不過強自鎮定：「那你說一月之內降天災，這一月之內只有河南郡降下天災，豈不是你說錯了？」
兩人臉色的變化，何強看在眼裡。
以他的聰明，立刻看出兩人在演。
這兩個老六，竟然演自己。
孫無為這王八蛋演自己，何強能夠理解。
為什麼汲直這個濃眉大眼，也會跟著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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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強立刻就推斷出來，只怕是高廟失火發生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
所以這才派兩人過來演自己。
孫無為是太皇太后的人，汲黯更多是向著天子的。
也就是這件事，竟然讓太皇太后、天子同時派人試探自己，證明他們慌了。
那麼自己的預測，沒有絲毫問題。
何強看破不說破，而是凝重道：「小人之前說過此災因刑德失序，朝廷誅殺為國之人，卻要袒護違背天理之舉。春為木時，災當以火現。諸侯失德，當應在封國。河南郡不是封國，而且發生的是水災，與此事毫無關係。」
其實何強大可精準的說出，遼東高廟失火。
但是在這個時候，不能說得那麼精準。
這與撒謊要九真一假，是一個道理。
預言說得太精準了，反而會引起別人心理防禦機制。
說得模糊一點，但是指向性強一點，能夠增加神秘性。
心理學有一種心理叫做巴納姆效應，利用模糊話術的「普適性」，會讓別人更有代入感。
陳勝吳廣起義的時候，為什麼搞玄之又玄那一套，而不是直接說自己天命所歸，帶著大家一起反抗秦朝？
歷代造反者，像是「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此類的，都是通過童謠、讖緯等方式，讓跟隨者產生信服。
這也是統治者，害怕真的出現能預測天意之人的原因。
實在太危險了。
何強也明白，這是一條險路。
所以一開始，他想的是以變告自救。
可是發現孫無為變著法子要殺自己，就知道變告也未必能救自己，這才選擇了這條險路。
隨著何強模糊的指向高廟失火之事後，孫無為和汲黯臉上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了。
汲黯忍不住開口：「這些都是你預測的？」
何強搖了搖頭：「並非預測，而是觀天之象，明陰陽二氣轉化，結合人間之事，略有所得。小人無法操縱天意，更不能時時預測天意。只不過時而有所明悟，或是至德感化。」
又是至德感化。
汲黯與孫無為都了解何強的經歷，他多次稱自己被至德感化，所以拿出了那些祥瑞。
難不成，此人真有一些神異？
孫無為不敢再問，打斷了何強的話：「此事我會如實匯報，你先回牢房。」
何強聞言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起身行禮，然後在獄吏「護送」下回牢房。
獄吏已經不敢押著他了。
等到何強走了之後，孫無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這也太邪乎了……」
孫無為第一次心中產生了恐懼，昭昭昊天，難道真的存在？
若是昊天真的存在，是否正在洞悉著人間的一切？
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他這位廷尉，心中已經生出了一些恐懼。
汲黯則是沉默不語。
……
何強前腳被送回牢房，就有獄吏送來了吃的。
這段時間何強的伙食已經上了一個台階，可是今天卻格外豐富。
何強通過此事，也能看出自己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他面不改色看著那些飲食，淡淡道：「各位上吏，為何今日伙食有所不同？」
獄吏聞言，趕忙單膝下跪舉起食物的盤子：「外人都傳，何先生是有德行、有道行之人。前些日子，小人們多有唐突，希望先生不要怪罪。這些飲食，乃是小人們自己準備的。」
廷尉獄外面，不少人已經堅定相信何強神異非凡。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這些獄吏耳中，他們也害怕得罪了這種神人。
何強見狀，嘆了一口氣：「爾等作為獄吏，服從命令而已，某怎麼會怪罪。這些飲食花費了爾等不少俸祿，日後不必如此。我取用一部分，剩下的分與其他犯人。」
何強說著，挑了幾個比較好吃，而且能補充能量的。
剩下的，就讓獄吏分出去。
獄吏非常佩服，讚嘆道：「何先生真是有一顆聖人之心，吾等今後定然聽從何先生教導，心存善念，常行善事。」
獄吏也沒學過什麼，在他們想來聖人就是好的，肯定是也是善良的。
他們對何強帶有濾鏡，哪怕是分飯食的行為，在他們看來也是有深意的。
何強淡淡一笑，沒有理會他。
可是旁邊牢房卻傳來一聲冷哼：「荒唐！聖人之心，藏於《春秋》，經《詩》《書》淬鍊，歷人事磨勘。爾等狂徒，敢以聖人之心稱之。」
何強皺眉看過去，只見一名中年儒士被關在隔壁，似乎是才來不久。
此人滿臉怒容，看著何強宛若看著仇人。
他故意說河南郡發生水患，就是引導何強將災厄與此事聯繫。
而且他連藉口都找好了，說何強懂水利，所以很有可能借著自己知識做了預判。
何強如果真的用江湖術士的方法，肯定會上當。
到時候，只會辯解自己是怎麼通曉陰陽，怎麼推測河南郡有水災。
那麼何強就會被坐實，根本沒有預測能力，完全是瞎編的。
不得不說這種方法確實歹毒。
因為何強如果真是憑本事預測有天災，例如學會瞭望氣術，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就能精準判斷哪裡出了問題。
孫無為這是打算，哪怕何強真有點本事，也要將他坐實為江湖騙子。
然而，何強聽到孫無為的話，反而陷入了沉思。
歷史記載建元六年的異象裡面，除了火災、彗星之外，並沒有水患這一項。
如果真的是波及面很廣，怎麼會沒有記錄呢？
或者建元六年異象太多了，導致了記錄者只關注高廟失火這些有政治意義的災厄？
何強也不敢斷定，歷史上這一年，是不是真有水患。
但是高廟失火，是確實記錄的。
現在還沒有發生，只有可能延後了。
而且高廟失火才能稱之為明示皇家，水災可解釋的原因就太多了。
出于謹慎，何強對孫無為說道：「廷尉所說此事，並非小人所預測之災難。」
此話一出，孫無為和汲黯的臉色都變了。
兩人都被鎮住了。
不是，你特麼真能預測啊。
陷阱都挖得這麼好了，你竟然不跳？
孫無為瞳孔微微一縮，不過強自鎮定：「那你說一月之內降天災，這一月之內只有河南郡降下天災，豈不是你說錯了？」
兩人臉色的變化，何強看在眼裡。
以他的聰明，立刻看出兩人在演。
這兩個老六，竟然演自己。
孫無為這王八蛋演自己，何強能夠理解。
為什麼汲直這個濃眉大眼，也會跟著演自己？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何強立刻就推斷出來，只怕是高廟失火發生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
所以這才派兩人過來演自己。
孫無為是太皇太后的人，汲黯更多是向著天子的。
也就是這件事，竟然讓太皇太后、天子同時派人試探自己，證明他們慌了。
那麼自己的預測，沒有絲毫問題。
何強看破不說破，而是凝重道：「小人之前說過此災因刑德失序，朝廷誅殺為國之人，卻要袒護違背天理之舉。春為木時，災當以火現。諸侯失德，當應在封國。河南郡不是封國，而且發生的是水災，與此事毫無關係。」
其實何強大可精準的說出，遼東高廟失火。
但是在這個時候，不能說得那麼精準。
這與撒謊要九真一假，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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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模糊一點，但是指向性強一點，能夠增加神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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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統治者，害怕真的出現能預測天意之人的原因。
實在太危險了。
何強也明白，這是一條險路。
所以一開始，他想的是以變告自救。
可是發現孫無為變著法子要殺自己，就知道變告也未必能救自己，這才選擇了這條險路。
隨著何強模糊的指向高廟失火之事後，孫無為和汲黯臉上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了。
汲黯忍不住開口：「這些都是你預測的？」
何強搖了搖頭：「並非預測，而是觀天之象，明陰陽二氣轉化，結合人間之事，略有所得。小人無法操縱天意，更不能時時預測天意。只不過時而有所明悟，或是至德感化。」
又是至德感化。
汲黯與孫無為都了解何強的經歷，他多次稱自己被至德感化，所以拿出了那些祥瑞。
難不成，此人真有一些神異？
孫無為不敢再問，打斷了何強的話：「此事我會如實匯報，你先回牢房。」
何強聞言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起身行禮，然後在獄吏「護送」下回牢房。
獄吏已經不敢押著他了。
等到何強走了之後，孫無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這也太邪乎了……」
孫無為第一次心中產生了恐懼，昭昭昊天，難道真的存在？
若是昊天真的存在，是否正在洞悉著人間的一切？
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他這位廷尉，心中已經生出了一些恐懼。
汲黯則是沉默不語。
……
何強前腳被送回牢房，就有獄吏送來了吃的。
這段時間何強的伙食已經上了一個台階，可是今天卻格外豐富。
何強通過此事，也能看出自己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他面不改色看著那些飲食，淡淡道：「各位上吏，為何今日伙食有所不同？」
獄吏聞言，趕忙單膝下跪舉起食物的盤子：「外人都傳，何先生是有德行、有道行之人。前些日子，小人們多有唐突，希望先生不要怪罪。這些飲食，乃是小人們自己準備的。」
廷尉獄外面，不少人已經堅定相信何強神異非凡。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這些獄吏耳中，他們也害怕得罪了這種神人。
何強見狀，嘆了一口氣：「爾等作為獄吏，服從命令而已，某怎麼會怪罪。這些飲食花費了爾等不少俸祿，日後不必如此。我取用一部分，剩下的分與其他犯人。」
何強說著，挑了幾個比較好吃，而且能補充能量的。
剩下的，就讓獄吏分出去。
獄吏非常佩服，讚嘆道：「何先生真是有一顆聖人之心，吾等今後定然聽從何先生教導，心存善念，常行善事。」
獄吏也沒學過什麼，在他們想來聖人就是好的，肯定是也是善良的。
他們對何強帶有濾鏡，哪怕是分飯食的行為，在他們看來也是有深意的。
何強淡淡一笑，沒有理會他。
可是旁邊牢房卻傳來一聲冷哼：「荒唐！聖人之心，藏於《春秋》，經《詩》《書》淬鍊，歷人事磨勘。爾等狂徒，敢以聖人之心稱之。」
何強皺眉看過去，只見一名中年儒士被關在隔壁，似乎是才來不久。
此人滿臉怒容，看著何強宛若看著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