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糜子仲一萬萬錢!亡漢者,必劉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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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糜子仲一萬萬錢!亡漢者,必劉備也!

  聽到臧霸之言,劉備面露喜意。

  隨著他麾下文臣武將增多,人才濟濟,他就越發有漢風君臣的感覺了。

  他摩下之臣,舉賢薦能,才略百出,就讓各種困境迎刃而解。

  於是劉備欣然問道:「宣高所舉何人?速速道來。」

  臧霸抱拳道:「此人姓麋名竺,字子仲,東海朐縣人,乃徐州首富。其祖世貨殖,僮客萬人,貲產鉅億。」

  「糜竺雖為商賈,卻素有俠義之風,往來青徐充豫四州,豪傑多與之交。府君若能將此批珍玩器物託付於他,必能售出高價,易為錢糧,充實府庫。」

  劉備大喜,扶案而起。

  麋竺,麋子仲!

  他自然是不陌生的。

  歷史上這可是迎劉備入徐州而關鍵人物之一!

  又在呂布偷襲徐州後,在劉備最為困窘之時,進妹為夫人,同時以奴客二千、金銀貨幣以助軍資!

  可以說沒有麋竺,劉備就很難東山再起了。

  對這位徐州有俠義之風的大富商,劉備可謂是思之已久!

  只是此前雙方並無任何交集,這貿然上門,唐突不說,且容易引得麋竺疑慮。

  如今有臧霸相舉,那自然便一切名正言順了。

  麋竺是東海人,此前臧霸就在東海避難,聚眾自保。以他的行事作風,所謂聚眾自保,毫無疑問便是聚集了一群賊寇,到處劫掠。

  麋竺作為商人,自然少不得跟臧霸有些交情。

  而且兩人的交情,恐怕正是麋竺幫他臧霸處理那繳獲的金銀器玩,所以臧霸才第一時間推舉麋竺。

  如今能再與這位蜀漢舊人相見,劉備激動說道:「既如此,我親自手書一封。有勞宣高持我書信,赴東海,請麋子仲來泰山一敘。」

  臧霸抱拳應諾,當即便率數名親隨策馬南行。

  東海郡與泰山郡本就是一衣帶水。出了南城縣界,便是東海境內。

  臧霸當年便是從費縣西山要徑奪回父親後,一路逃亡至此,在此聚眾自保。

  他對這一帶山川道路了如指掌,輕車熟路,不過數日便抵達胸縣。

  麋竺這半年來,早已從往來青徐的商賈口中聽說了劉備入主泰山後種種仁政招徠流民、安置降寇、賑濟孤寡、勸課農桑、興修水利、延攬名士,每一樁都是造福百姓的善政。

  他雖是商賈,卻素有俠義之風,對這等英雄早已心嚮往之。

  見臧霸親至,又奉上劉備親筆帛書,麋竺展開一看,見劉備邀自己共襄義舉,頓時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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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即整肅衣冠,備下車馬,攜數名心腹隨從,與臧霸一同北上。僅數日便抵達奉高。

  當麋竺抵達奉高之時,劉備親自與關羽、張飛出迎於府前。

  麋竺頓時大喜過望,未曾想劉玄德竟如此禮遇自己。以海內名士之尊,親自出府相迎。

  又見劉備赤衣青綬,英氣勃發,氣度恢弘,實雄傑之資也。

  當即快步上前,一撩錦袍下擺,單膝跪地,抱拳說道:「東海麋竺,拜見劉府君!」

  「久聞府君威震河朔,以白身聚義兵,旬月之間破黃巾百萬之眾,擒張梁、斬張寶,功冠三軍;」

  「又以軍功盡數為師贖罪,忠義之節,天下稱頌。一人可比古之孫吳、顏曾!」

  「竺在東海聞之,便對府君心折久矣。今日得見,此生無憾矣!」

  劉備大笑,果然不愧是蜀漢舊人,就是志氣相投!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起麋竺,溫聲道:「子仲不必多禮。備在泰山,亦常聞東海麋子仲豪俠之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邀君來泰山,實有大事相托。」

  麋竺全然不問何事,而慨然道:「蒙府君相招,竺敢不效死?雖傾家以助,在所不惜一」」

  劉備引麋竺入府內而坐,笑道:「此次無需子仲傾家相助。相反,備有一樁買賣,可為麋氏帶來大量財富。」

  隨後劉備便將抄沒豪強十餘家所獲珍玩器物一事和盤托出。

  泰山豪強盤踞數十年,積年所掠,珍玩器物實在是堆積如山!

  金銀器皿、銅器玉器、珍珠玳瑁、犀角象牙、蜀錦魯,應有盡有。

  此外還有莊園、田畝、作坊、商鋪等等。

  劉備已經委託甄氏處理了一批莊園、商鋪、珍玩器物。

  可是只靠甄氏一族,要吞下泰山郡一郡豪強數十年所積的財富,實在是如蛇吞象,十分勉強。

  而麋氏乃徐州首富,商路通達青徐兗豫四州,若有其相助,則此事必然會更為順遂。

  麋竺聽完劉備所言,大笑出聲,道:「我當是何難事,原來卻是一樁喜事。府君於河北義舉,竺亦曾有耳聞。」

  「降卒饑饉之際,甄氏傾家相助,不僅收河北十幾萬人心,最後屯卒收糧,本利全部還清,更是獲利極豐,粳稻豐積。」

  「竺願效甄氏故事,傾家相助。」

  說完麋竺雙目湛湛,望向劉備。

  劉備自然是清楚他這願效甄氏故事的言下之意,便是也進妹於他,然後傾家相助。

  但劉備只能含糊不答,蓋因他最近內宅剛剛增了新人。

  七月秋收之時,泰山各縣收粟,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劉備府上也迎來了一件喜事。

  他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劃和準備,終於迎娶了蔡邕之女蔡琬。

  如今他方新婚燕爾,而且老丈人蔡邕還在氣頭上。這時候他若再迎娶一名新婦,有傷蔡琬之心。

  更恐怕蔡邕會怒髮衝冠,來找他拼命!

  哪有娶新夫人一兩個月,就再迎娶新婦的?

  他劉備雖然喜好女色,但畢竟不是曹孟德那種毫無底線之人。

  更關鍵的是,以年齡推斷,麋竺之妹,目前恐怕還未及笄。

  雖然說歷史上也有李二鳳在長孫皇后干歲之時便娶其為妻的事情,但劉備還是覺得這太過急促了。

  還是等糜夫人再稍微長上幾歲吧。待麋氏少女初長成,再議論迎娶之事。

  麋竺見狀,也心知自己初次見面便提及此事有些太過心急了,只委婉提及一番,便重新正襟危坐,將精力放於正事之上。

  他到底不是一個錙鐵必較的商人,以麋竺的志節才氣,也不會跟劉備談論什麼分銷之法。

  於是他肅然說道:「府君志在天下,又怎能被這錙鐵之利所困。府君目前緊迫者,乃時也。竺願盡收府庫之中珍玩器皿、玳瑁珍珠等物。然後再交由族中典計分發各地,售賣以得其利。」

  劉備聞言,也是露出了讚賞的笑意。

  如果麋竺真的當庭跟自己談如何分銷器物,如何販賤賣貴,那他才要失望。

  而麋竺的這仗義疏財的俠氣,也是臧霸舉薦他的最重要原因。

  只有他這徐州巨富,才能一舉拿下這些繳獲的珍玩,而不是跟府君談論經商往來之事。

  於是劉備起身,邀麋竺一同前往府庫。

  府庫之內,著實是金翠耀目、羅綺飄香,泰山十餘豪強家資盡數在此,可謂驚人。

  只有親眼目睹了那金山銀山擺在面前,皆為自己所有的那種震撼感,才更知一個豪傑能仗義疏財、保持大志氣節是多麼難得可貴。

  待典計迅速巡視過帳薄和各處情況之後,對麋竺拱手說道:「主君,計三倉珍玩,價值不下五千萬錢!」

  麋竺聞言,微微頷首,然後便轉頭對劉備拱手,道:「我為府君倍之,麋氏一萬萬錢!」

  劉備大笑!

  劉季一萬錢,便引得當時豪傑側目,蕭何、呂太公等人傾心。

  麋竺一萬萬錢,其氣魄亦可謂豪邁非常。

  關羽手撫須髯的動作微微一頓,丹鳳眼微張,看向麋竺,不禁微微頷首。

  此前他對大哥如此禮遇一介商人之舉,還頗有不忿。

  但經此一舉,他便知這麋竺絕非等閒商賈之輩,其仗義疏財,氣度豪邁,著實有古俠士之風也。

  張飛更是興奮的豪爽大笑,上前拍了拍麋竺臂膀,說道:「俺就知道大哥從來不會看錯人!能得大哥禮遇的,無一不是一時之俊傑。就這一句,俺老張就認可你了!」

  劉備亦豪爽而笑,五千萬錢固然是典計往低了折算,畢竟典計要向麋竺負責,要保證利潤。

  但一萬萬錢,顯然是價不至此。麋氏可能虧損兩千萬錢以上。

  但能以兩千萬錢而展現自己志節氣魄,顯然對麋竺而言不足為道!

  於是劉備上前一步,執起麋竺之手,慨然嘆道:「昔者,陶朱公三致千金而三散之,時人謂之富好行其德者也」。」

  「今子仲仗義疏財,視萬金如糞土,非獨豪俠之氣,實有古君子之風。

  「備在泰山,能得子仲相助,如魚之得水也。故備欲辟子仲為泰山郡金曹掾,掌郡中錢糧、鹽鐵、市貿諸務。不知子仲可願屈就?」

  麋竺聞言,當即後退一步,單膝跪地,鄭重拜道:「府君不以竺商賈之身見輕,反以腹心之任相托。此恩此德,竺雖肝腦塗地,不足以報萬一!」

  劉備上前一步,親自扶起麋竺,執其手振奮而笑。

  今又得麋竺相助,蜀漢舊人幾乎全部歸位矣!

  更兼他如今便位居兩千石太守之位,只要不遭重創,導致部下離散,必能挽回歷史上諸多遺憾!

  麋竺安排好族中事務,處理完各種珍玩器物,走馬上任金曹掾時,已是十月丹桂飄香之時。

  此時泰山郡,秋收已過。各地在府吏、縣吏勸課農桑之下,已經種上冬麥。

  郡府也在緊張的算民征賦,準備上計之中。

  等各縣計薄皆呈至郡府,匯總完成,沮授捧著厚厚一本冊文走進正堂,連日來的緊張計算之後,他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府君,各縣計薄已匯總完畢。今年全年,泰山十二縣產糧近八百萬斛,較之去年幾近翻倍。」

  「三百座倉廩皆已豐積,田稅入庫五十三萬斛,戶賦、口賦、算賦、更賦等各項稅賦合計收錢近六千萬。加上麋子仲那一萬萬錢,府庫存錢已逾一萬六千萬,谷糧六十餘萬斛。」

  「戶口方面,十二縣在籍編戶共計五萬六千餘戶,口二十七萬有奇。新辟荒田一千二百餘頃,官田增至五千八百頃。桑田新植桑苗存活十三萬株,明年便可開始養蠶繅絲。」

  「水利工程亦進展順利—清陂石堰已完工八成,龜塘、原陂、東門三處陂塘已蓄水,各縣塘堰二十餘處全部峻工,鄉亭溝渠已疏通百餘里。待明春主幹渠貫通,灌溉之利便可覆蓋奉高、博縣、梁甫三縣。」

  他合上計簿,望向劉備,鄭重說道:「府君,上計所需各項詳實皆已統計完成。接下來便是選一能言善辯之士為上計掾,將此公文送抵洛陽,呈給尚書台與司徒府。」

  劉備微微頷首,神色亦為之肅然。

  今年上計不同往日,趙忠既已索賄不成,必在朝中進讒構陷。

  這份計薄能否在朝堂之上盡述泰山治狀,直接關乎他能否繼續坐穩兩千石之位。

  此前的上計掾趙累,整理冊文、統計帳目確是一位能吏。

  然為人忠實樸厚,於邀功陳詞、應對詰難方面並非其長。

  這世道,做得好不如說得好,朝廷之上若無辯才無礙之士代為陳功,縱有十分政績,亦只能上達三分。

  劉備略微一思索,轉頭看向主簿簡雍。

  簡雍追隨他最早,機敏善辯,長於辭令,在河北時,出使各郡借糧便可見其才。

  更難得的是他生性疏狂,不拘小節,即便面對公卿權貴亦從容自若,毫無卑屈之色。

  最適合這一重任。

  於是劉備說道:「憲和,今日上計,關平泰山一歲治績,關平諸曹經年心血。昔日在冀州,你便為我奔波於豪族之間,片言折衝,不辱使命。」

  「今日請憲和再兼任上計史之位,攜此計簿,代我入京,於尚書台與司徒府陳說泰山之功。不知憲和可願擔此重任?」

  簡雍生性疏狂,哪怕面對劉備亦毫不拘束,當即拱手笑道:「此事便交付於我。此番入京,雍必不負所托。今年泰山考課,定為天下之最。府君之名,必為天下楷模!」

  「為天下之最?」劉備聞言也是豪氣雲生。

  簡雍之言,讓他想起了歷史上那位曹魏有名的太守杜畿。

  他擔任河東太守十六年,政績常為天下之最!

  劉備又如何能妄自菲薄?他麾下有這麼多英雄俊傑相助,這天下太守之最,捨我其誰一他就不信當今天子,就真的昏聵到了,能因為宦官的三言兩語,就把他這個武功功冠三軍、文治為天下之最甚至上交賦稅以億萬計的宗室重臣就給論罪下獄了。

  而劉備在泰山壯氣奮發的時候,全然不清楚他的這份上計薄會在大漢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更不知,後世之人記錄史書,皆謂漢祚分崩,實始於此也。

  簡雍受命之後,很快便乘軺車出發,率十餘名郡吏護車西行,車後滿載著上計計薄戶口、田畝、賦稅、刑獄、搖役、倉儲,每一卷都詳盡記錄在案。

  他抵達洛陽之時,已經是歲末。此時,正是四方上計掾雲集之時。

  河南尹、河內郡、河東郡、弘農郡,以及豫州、兗州、徐州、青州各郡國的上計車隊絡繹於途,革車相接,綿延不絕。

  而洛陽城中,歲末氣象亦與泰山截然不同。

  南宮大火之後,天子移居雲台,然宮室修繕工程日夜不息,數萬徭役在殘垣斷壁間忙碌。

  南北二宮之間的銅駝街依舊繁華,邸舍酒樓鱗次櫛比,各地上計掾、郡國使者在其中往來穿梭,觥籌交錯間交換著各郡的消息。

  街頭巷尾,西域胡商牽著駱駝叫賣琉璃,匈奴商賈擺著毛皮攤位,更有說書人在市井間彈唱,引得行人駐足圍觀。

  簡雍將計薄上交給司徒府,應答完司徒府諸多詢問之後,便找了個僻靜之地住下。

  然後便只帶了兩個隨從,一路向城內而去。準備攜帶劉備準備的厚禮,替他拜訪兩位故舊。

  他首先拜訪的正是宗正府。

  宗正劉郃,原幽州牧,如今已是九卿之一,主掌皇族宗室事務。

  去年正是他遣謁者赴涿郡,推問三老、抄錄族譜、比勘宗室牒譜,將劉備的宗親身份明確定下。

  可以說他既對劉備有恩,又是劉備舉主。

  但簡雍呈上劉備親筆帛書,府中僕人卻大吃一驚,直接將其丟出,然後大門緊閉,如避蛇蠍!

  他們一行人,連府門都未踏入,就吃了一個閉門羹。

  簡雍頓時面色一凝,要知以劉郃與劉備的關係,劉備若聲名大漲,政績斐然,他這舉主也會跟著受益。

  但劉郃如今卻避之不及,一定是有重大變故發生。

  隨後簡雍立即讓人前往盧尚書宅邸。

  好在盧尚書宅邸沒有拒而不見,老僕請示之後,便留下了簡雍,讓其在堂內稍候。

  簡雍在堂中一直等到深夜,燭火搖曳,盧植才從尚書台返回。

  這位剛毅有節的海內大儒,卻沒有任何寒暄,不待簡雍遞上厚禮,便面容疲憊的問道:「憲和,玄德這份上計薄所錄各項,戶口、田畝、賦稅,尤其是稅賦,是否一切屬實?可有誇大虛報之處?」

  簡雍心頭一凜,雖然不明盧尚書為何會作此一問,但他還是立即肅然拱手回道:「盧公何出此言!府君上計計薄,皆是逐縣核算、逐倉清點所得,絕無半分虛妄。泰山郡郡內大治,政清人和,數十萬百姓切身所感,有目共睹,豈能作假!」

  他才思敏銳,早已察覺到今日種種異常,又連忙追問道:「盧公,可是有何變故發生?今日雍前往宗正府拜訪,宗正府竟閉門不見。」

  「莫非是趙忠詰難,宗正懼宦官氣焰,恐惹禍上身?」

  盧植凝視著簡雍,見其義氣慨然,全無底氣不足之狀,乃重振剛毅之氣,起身負手而立,說道:「若僅僅是趙忠發難,倒還不足為道了。有我及宗正護著,再加上玄德孚天下士林之望,他一介閹豎,掀不起什麼波瀾。但如今的問題,恰恰出在天下士林。」

  出在士林之上?

  簡雍大吃一驚,要知道劉備此前一直是孚天下士人之望,故而才能名動海內。

  若真是士林物議,那真的是要動搖主公根基了!

  他連忙問道:「盧公此言何意?」

  盧植說道:「尚書台與司徒府皆已收到你所呈計簿。司徒府還需審議天下計簿,故而才稍晚幾日讓你去答覆。而天子早已在尚書台覽閱了這份計簿。

  「你可知這幾日洛陽城中,天子宮中、滿朝公卿乃至太學諸生,都已議論紛紛!」

  「有人謂玄德挾管商之術,奮其威詐,自任己見。清查田畝則豪強怨嗟,計畝徵稅則黔首疑懼。其所施為,皆違舊章、棄故事。若天下郡國皆效其法,不出三載,必致四方騷動、盜賊蜂起。」

  「豪傑離心於內,黎庶愁怨於外,雖欲不亡,不可得也。故曰:荼毒之深,非止一郡;崩裂之禍,實始於此。亡漢者,必劉備也。」」

  這般評價,簡直是欲置劉備於死地,不死不休也!

  簡雍面色一變,就要開口為主公辯護。

  盧植便抬手止住他開口,說道:「然亦有議郎力排眾議,曰往者豪強匿田,賦稅不均,富者田連阡陌而不加賦,貧者無立錐而徭役倍之。是以黃巾一呼,天下響應。」

  「今泰山劉備,不畏強御,清田畝以平賦稅,使耕者有其田,賦者得其平。一郡行之則一郡富,天下行之則天下安。其政雖新,其心則仁。」

  「當此板蕩之世,能扶社稷於將傾、拯黎庶於倒懸者,非此人莫屬。故曰:幽而復明,中興可期,使大漢再續炎劉之祚者,必劉玄德也。」

  能使大漢再續炎劉之祚者,必劉玄德也。

  這似乎也並非什麼好評!

  簡雍簡直不敢想像,天子聞此言,會是何等忌憚。

  若劉備乃是外姓,而為三公宰輔便也罷了。

  可偏偏主公亦是漢家貴胄,同樣是炎劉之後。若能再續炎漢之祚,天子怎能不心懷猜忌?

  盧植此時嘆道:「你亦早作歇息,明日隨我進宮。天子明日會召開朝議,論玄德之政,你恐需直面天子,答辯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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