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誤會啊,左君,我乘氏李氏,對朝廷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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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 誤會啊,左君,我乘氏李氏,對朝廷忠心耿耿!

  劉備收到捷報時,大軍已經行至乘氏。

  乘氏是濟陰郡北段的一個縣,地處巨野澤西畔,濟水從城北流過,是通往濮陽的必經之路。

  劉備騎著的盧馬,走在隊伍前面,心中盤算著到濮陽後的部署。

  阮瑀言說道:「左君,過了濟水,往濮陽走,不過百五十里路,輕騎一夜可至。便是徒卒,輕裝三日也可到。」

  劉備問道:「從酸棗到濮陽呢?」

  阮瑀又道:「距離比我軍稍遠些,要多一天路程。不過左君在昌邑集結奔命兵耗費了些時間,應該會比護軍司馬晚到。」

  果如阮瑀所料。

  斥候來報時,劉備勒馬,接過羽書,展開一看。看完後,他把羽書收入袖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元瑜。南容克了白馬,斬了梁仲寧,本部正朝濮陽進軍。」

  阮瑀大喜:「太好了!這樣一來,東郡的賊人就成了瓮中之鱉!只待我兩軍合力,濮陽之圍可立解。」

  劉備點點頭,正要說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他抬起頭,看見隊伍停了下來。

  一騎斥候飛奔而來,翻身下馬。

  「左君!前方濟水上的橋樑,被人堵住了!」

  劉備皺眉:「誰?」

  斥候道:

  「來人自稱乘氏李家,說是巨野澤附近的山澤都是他們家的。要過橋,得交過津費。」

  李通勃然大怒,策馬衝到前面,罵道:

  「誰啊?敢擋朔州軍的路?」

  只見橋頭站著幾十個年輕人,手持環首刀,列陣而立。

  為首的幾個,皆是虎背熊腰,目光兇狠。

  阮瑀認得他們,對劉備道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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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是李家,巨野澤一帶最大的豪強宗族,控制著附近的山澤、渡口、橋樑,連官府都不敢惹他們。」

  劉備問詢:「李家這般猖狂?有多少部曲?祖上可有公卿?」

  阮瑀搖頭:「未曾聽聞其先輩當過公卿,但麾下部曲數千總是有的。」

  言說時分,橋對岸已有一個中年人上前一步,抱拳道。

  「在下李干!」

  「這是我族弟李進、兒李整、侄李典。濟陰李家,沒聽過?巨野澤附近的山澤,都是我家的。管你是官兵還是匪兵,想從濟水過,就得交過津費。」

  李通被氣樂了:

  「過津費?乃公就是收過津費出身的,現在投了官兵,還得給你交過津費?笑話!」

  「還有你這動不動來一句濟陰李家,你們算是什麼郡望?沒聽說過濟陰有你們這號人物啊。」

  他拔出刀,回頭對身後的部曲喊道:

  「弟兄們,敢擋道就給我打!往死里打!」

  李干臉色一變,也拔出了刀,身後部曲陸續來到濟水上。

  「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劉備見前部就要交火,急忙策馬上前,喝道:「住手!」

  李通收住刀,回頭看著劉備。

  李干也看著這個騎白馬的年輕人,目光中有些好奇。

  劉備走到橋頭,看著李干,緩緩道:「你便是李干?」

  李干昂首道:「正是。」

  劉備道:「你說巨野澤附近的山澤,都是你家的?」

  李幹道:「不錯。這些年向來如此。」

  劉備念道:

  「山川林澤,皆為王土。百姓樵採漁獵,取之有道,不得擅專。爾家占山澤為私產,以侵占官地論罪,當沒收家產,子孫流徙邊郡。」

  李乾的臉色變了,旋即又冷了下來。

  「就算天塌下來,這巨野澤也是我家的。」

  「我若不允,你待如何?」

  劉備目光平靜。

  「那劉備就只好將李家夷滅,以還關津得渡。」

  聽聞劉備之名,李干沉默了片刻。

  身後的李典也是眼神茫然,李家叔侄中,李典年紀最小,但確是家裡唯一一個喜好讀書,結交士人的豪傑。

  他急忙道:「叔父,方才那領頭的漢兵自稱是朔州軍,如今此人又說自己是劉備,我們多半是真遇到劉備了。」

  李干不解道:「那又如何?劉備有什麼大不了?」

  李典無奈,族人不讀書,不跟士林結交,就是一群井底之蛙,根本獲取不到漢末社會的有效信息。

  士林雖然顛倒黑白,但其實仍然充當著漢末媒體的作用。

  無論是士林抹黑或者洗白的角色,一般都是近期搞出了大動作的人物。

  除了黃巾起義後被張角壓了風頭以外,劉備近些年幾乎在士林霸榜。

  雖然是黑榜……

  但這麼一號角色,能是簡單人物?

  李典把這些年劉備平鮮卑,擊黃巾的事跡,告訴了李干。

  李干根本不相信劉備居然這麼年輕,但心中隱隱已經有了忌憚。

  雖然李家的確有幾千號部曲,可漢兵數量明顯更多,如果遇到軍閥強攻,李家多半是吃不了兜著走,就算能憑藉本地優勢跟漢軍對耗,可到最後還是耗不過漢軍的。

  真沒必要跟漢軍硬來,江湖中人都是看人下菜,李乾沒真打算招惹劉備,剛準備放人過橋,族弟李進卻說。

  「族兄且慢,那劉備有驍勇之名,又出身邊郡,想來是個殘暴武人,若真是劉備在此,怎麼會跟你我講道理,我們擋路的時候他早就該發兵了,此子多半是冒充劉備,想騙過關津,待我試探一二。」

  「叔父,別惹他啊!」李典剛要勸誡,李進已飛奔而去。

  李進策馬而出的那一刻,橋兩側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騎著一匹黃驃馬,馬不算高大,但筋骨結實,四蹄粗壯,一看就是慣走泥濘河灘的本地馬。

  李進的身量比李干、李整都要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被日頭曬得黝黑,顴骨高聳,眉棱突出,他腰間懸著一柄環首刀,刀鞘上的漆已經磨得斑駁,露出底下的紋路。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族人,提著步槊,大步走向橋頭。

  那柄步槊比尋常的長出一截,槊杆外纏細麻,髹以黑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李干站在橋頭,眉頭緊鎖。

  他看著李進的背影,又看看對面那個騎白馬穿明光鎧的年輕人,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他問身邊的李典:

  「劉備擅長什麼兵器?」

  李典想了想,道:

  「據傳,此人善用劍,幽州劍魁,無出其右。」

  李干點點頭,提高聲音對李進喊道:

  「跟他比你最擅長的長柄!」

  李進頭也不回,擺了擺手,笑道:

  「怕他作甚?管他用什麼兵器,打贏了我,這條河任他過,我絕無怨言。」

  李進快步上前,揚聲道。

  「在下李進,早聞劉備勇名,若你是真劉備,可敢與我較量看看?」

  李進,是李家叔侄中勇力最強者,正史上,在兗州戰役期間,曹操與呂布相持百餘日,因蝗災缺糧各自退兵。

  呂布率軍至乘氏縣時,被李進率地方武裝擊破,考慮到呂布軍當時已經是羸弱之兵,戰鬥力大大減弱,但李進麾下也並非正規軍,能帶著自家部曲擊破呂布的百戰殘兵,李進應當有不俗的手腕。這也是李進自恃武勇來挑釁劉備的原因。

  劉備騎著的盧馬上,看著那個漢子一步步走上橋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張飛已經按捺不住了,雙手攥著長矛,青筋暴起。

  「州將,待俺去扒了他的皮。」

  劉備搖搖頭,輕聲道:

  「益德,對方指名道姓要找我,你且退下。」

  張飛惱火道:「州將,這種貨色也值得你出手?俺一矛就能把他挑下河!」

  劉備看了他一眼,卻讓張飛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若真扒了他的皮,只怕此戰在所難免了。」

  張飛鬆開長矛,憤憤地退後半步,嘴裡還在嘟囔。

  劉備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身邊的親兵,走到橋頭。

  李進站在橋中央,步槊橫在身前,目光灼灼。

  劉備站在橋頭,看著這個漢子,目光掃過李進握槊的手,虎口有厚繭,指節粗大,是常年握兵器的人。

  「在下劉備,字玄德。不知閣下打算怎麼較量?是比馬術,還是比步戰?」

  李進看了一眼劉備胯下的的盧馬。

  那馬通體雪白,鬃毛如緞,四蹄修長,一看就是北方來的良駒。

  再看看自己那匹黃驃馬,矮了半頭,腿也短,心裡便有了計較。

  「下馬步戰,用長柄。」李進乾脆利落地說。

  「打贏了我,這條河任你過,我絕無怨言。」

  劉備道:「不夠,備還要加注。」

  李進道:「加什麼?」

  劉備看向李進:「如果備贏了,你們李家要出人出錢出糧隨我作戰。」

  「如果備輸了,我隨軍器械、糧草,馬匹,甲冑任你們拿。」

  李進持步槊笑道:「斗將比的是願賭服輸,你可別後悔。」

  斗將在歷史上其實不常見,此源於春秋時期,兩軍會戰時,派出勇士致師。

  在打仗講究禮儀的時代,斗將往往能作為鼓舞己方士氣的手段。

  而隨著戰國時代到來,打仗比拚的就是誰更狠,誰更毒,誰能更快取勝,之後的斗將基本只存在於貴族競技表演。

  不過,在漢代仍然保持著部分斗將的傳統,最經典的範例就是項羽在廣武山約斗劉邦。

  呂布、郭汜在長安城下單挑。

  劉備倒是不介意以比武來解決一場本可避免的軍事衝突。

  他解下腰間的長劍,遞給身邊的親兵,轉身對徐庶道:

  「元直,取鎩來。」

  徐庶轉身從後面的輜重車上取來一柄長鎩。

  那鎩用革布裹著,看不清裡面的模樣。徐庶解開革布,一層一層揭開,露出底下的鎩鋒。

  鎩鋒三尺有餘,與槊不同,鎩形似劍,兩側有劍鋒,既能刺擊,也能劈砍。

  劉備回頭看了一眼老夥計,鎩鋒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寒光,那光芒冷冽如霜,讓旁邊看熱鬧的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接過長鎩,右手握住鎩杆中段,左手托住鎩尾,輕輕一抖。

  鎩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出嗡嗡的震顫聲,旋即提著長鎩,緩步走上橋頭。

  李進的目光落在那柄長鎩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濟陰縱橫多年,見過不少兵器,但用鎩的,還是第一次見。

  鎩雖然同屬於兩漢的長矛類兵器之一,但數量極其稀少,比起軍中常見的戟、矛、槊,除了宮廷里的禁衛軍官以外,在外邊基本看不到用這等兵器的。

  兩人在橋中央相遇,相距不過十步。

  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光。

  橋是用青石砌成的拱橋,橋面寬約兩丈,兩側沒有欄杆,只有低矮的石墩,一低頭就能看到腳下的河水。

  「請。」劉備拱手。

  「請。」

  李進沉凝片刻,率先動了。

  他踏前一步,步槊如毒蛇出洞,直刺劉備的面門。

  槊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兩岸的人看見那道寒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劉備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過槊鋒,長鎩輕輕一撥,將步槊帶偏。

  兩柄長兵器交錯而過,槊杆與鎩杆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兩塊鐵在互相刮擦。

  李進一擊不中,順勢變招,手腕一翻,步槊橫掃,直奔劉備的腰肋。

  這一掃力道極大,槊杆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若是被掃中,腰骨都要斷成兩截。

  劉備退後半步,長鎩豎在身前,擋住這一掃。

  鎩杆與槊杆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橋面上的青石板在兩人的腳下微微顫動,石縫裡的灰塵被震得飄了起來。

  李進心中一凜。

  他這一掃用了八分力,尋常人根本擋不住。可劉備不僅擋住了,還紋絲不動,連鎩杆都沒有晃動。他深吸一口氣,收回步槊,重新調整呼吸。

  劉備持鎩而立,面不改色。

  隨後李進轉換重心,又攻了三次。

  第一次,虛晃一槍,騙劉備向左閃避,然後槊鋒轉向,直刺劉備的右肩。

  劉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把鎩鋒橫在右肩前方,擋住了這一刺。

  第二次,又壓低槊鋒,刺向劉備的小腿。這一招陰毒,尋常人根本防不住。劉備卻像是腳下長了眼睛,提前跳了起來,槊鋒從他的靴底擦過,刺了個空。

  他落地時,長鎩已經指向李進的咽喉。李進急忙後退,槊杆在橋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刮痕。

  第三次,李進發了狠。不再試探,不再虛晃,將步槊掄圓了,像一柄大錘,照著劉備的頭頂砸下來。

  劉備則舉起長鎩,橫在頭頂,反手頂了上去,架空一招後,劉備趁勢追擊,連續三度砸槍反擊。

  砰砰砰三聲,震得李進的手臂發麻,虎口震裂,血順著槊杆往下淌。

  他咬著牙,連退三布,想把步槊抽回來,卻發現槊杆已經被劉備趁勢壓住了,抽不動。

  劉備目光平靜。

  「李君。」

  「還要打嗎?」

  李進沒有答話。他咬著牙,猛地發力,強行把步槊抽了出來,後退三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的虎口在流血,握槊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眼神依然兇狠。

  「沒打完。」

  李干站在橋頭,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吃驚。

  他在濟陰多年,從未見過有人能跟李進打成這般局勢。

  李進的勇猛,他是知道的。在濟陰,沒有人是李進的對手。

  可對面那個年輕人,不僅接住了李進所有的攻擊,還遊刃有餘,像是在陪練。

  「沒想到,這天下英雄真多。」他喃喃道。

  李典站在他身邊,臉色凝重。

  「伯父,只怕這人就是真劉備啊。」

  李干一怔。

  李典低聲道:

  「如果是假的,早就被打跑了。能跟叔父對打的,在兗州能有幾人?如果真是劉備,叔父只怕凶多吉少了。」

  「但願劉備能手下留情吧。」

  「你怎麼不早說?」李乾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停,但兩人都在興頭上,根本沒人聽。

  李典無奈道:「我之前就說過了,他可能真是劉備,但伯父和叔父都不了解劉備是誰啊……」

  李干也是一陣無語。

  ……

  對岸,袁渙站在岸邊,看著橋上的打鬥,臉色發白。

  他不懂武藝,只看見兩道人影在橋上對攻,聽見兵器碰撞的巨響,心提到了嗓子眼。

  袁渙轉頭問身邊的關羽:「關司馬,這李進招式兇猛,武藝過人,左君他……」

  關羽抱著繯首刀,站在岸邊,平靜地看著橋上。

  「袁君放心。你來朔州軍比較晚,不知州將素有能為,鎩又是他慣用的兵器。李進不會是敵手。」

  袁渙擔憂道:「在朔州軍中,可有人比得過左君?」

  關羽思索道:「單論縱馬馳騁沙場,破軍殺將,擒賊滅王,關某、益德、子龍只怕都勝過左君。」

  「論及步戰用劍、鎩,朔州軍無出其右。」

  袁渙將信將疑,又轉頭看向橋上。

  橋上,李進已經氣喘如牛。

  他的步槊上沾滿了血,虎口的裂口越來越大,血順著槊杆往下淌,把握柄浸得滑膩。

  他的攻勢已經不如開始時凌厲了,每一擊都帶著喘息。

  劉備卻依然氣定神閒。

  他的呼吸平穩,步伐不亂,長鎩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擋、撥、挑、刺,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他半數時間都在防守,很少主動進攻。

  他在等李進氣力耗竭,露出破綻。

  李進果真又刺出一槊,這一槊已經失去了準頭,偏了半尺。

  劉備側身讓過,槊鋒擦著他的衣襟飛過,刺了個空。

  他沒有用鎩鋒去刺,而是用鎩尾去砸。

  鎩尾是銅鑄的,沉甸甸的,砸在李進的槊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李進的手臂一麻,步槊差點脫手。

  他急忙後退,想拉開距離,但劉備已經貼了上來,右手捉住步槊中心。

  左手握住長鎩中心,順勢突刺,鎩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直奔李進的咽喉。

  李進的瞳孔驟然收縮,鎩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割下一縷頭髮,飄落在橋面上。

  鎩鋒橫在李進面前,距離他的喉嚨不過一寸。

  李進能看見鎩鋒上的寒光,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手中的步槊緩緩垂下。

  李進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他看著劉備,眼中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驚駭。

  「你左手是慣用手?」

  劉備點點頭:

  「發現晚了。如果早些察覺,備未必能勝。」

  這倒是實話。

  劉備是左撇子,左手的力量和靈活性遠勝右手。他故意用右手握鎩,等李進習慣了右手的節奏,再突然換到左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李進沉默了片刻,笑容釋然。

  「罷了,輸就是輸,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他把步槊扔在地上,拱手道:

  「君是真左將軍。恕在下之前無禮了。」

  劉備收起長鎩,還禮道:

  「李君武藝過人,備佩服。」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敵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李干見此,連忙跑上橋頭,滿臉堆笑,拱手道:

  「左將軍,都是誤會,誤會!」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劉備的手,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這些年,官兵和官府人事兒不干,兵來如匪,我等都怕了,只能聚眾自保,就算來得是官兵,我們也得防範著些。左將軍勿怪,你來了,我們才知道,這世上還是有講道理的官兵的。」

  劉備笑道:

  「之前李君不還說,管他官府還是賊人,過津都要交錢嗎?」

  李乾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哈哈大笑,有些尷尬:

  「誤會,誤會……那都是氣話,當不得真。我們怎麼敢收朔州軍的錢呢?左君是為江山社稷,是名震天下的大豪傑,我等早知,斷然不會如此武斷。我李氏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

  「不過,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啊。左君既然來了,不妨去乘氏一敘。寒舍簡陋,卻也有幾壇醇酒,專候英雄。」

  劉備看著他的笑臉,心中暗暗好笑。

  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要收過津費,現在就成了誤會。

  不過他也不點破,只是拱手道: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李干大喜,連忙側身引路,一路卑躬屈膝:「左君請!請!」

  「兒啊,叫庖廚去殺羊。」

  張飛看著李干那張堆滿笑的臉,低聲對簡雍道:

  「馬屁精。之前還猖狂得不得了,一看打不贏,馬上裝孫子。」

  簡雍笑著撞了撞他的肩膀,低聲道:

  「欺軟怕硬,內郡地方豪強大多如此。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看啊,玄德多半也是想收編一部兵馬,為我軍引路。」

  張飛冷哼一聲:

  「管州將收編誰,別編到俺部下就行,俺看不起這樣的人。」

  關羽走在他們前面,聽見了這話,回頭笑道:

  「益德,州將自有安排。你操什麼心?」

  「既然,你的別部不缺人,那關某就全要了。」

  「嘿,俺也沒說一個不要啊。」張飛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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