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公孫
「前方便是鳴雞山了。」
沿著於延水疾行了兩日，張恪一行趕在黃昏前來到了下落縣徐氏塢堡。
只見塢堡一側的大片土地已經平整，正在建設房舍，想來便是平安廄舍所在。張恪滿意地點頭，這徐氏父子果然行動敏給。
塢堡上的堡丁看見有不明人馬前來，早早閉了堡門。問過來歷，急忙入內稟報主家。
古里渾看了眼寇孟，笑道：「也不知阿瓚還在不在外家。」
寇孟面上一紅，又想起公孫瓚當面嘲諷自己的往事，當即對著古里渾做了個鬼臉。
不多時，堡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公孫瓚當先搶出門來。
「張兄，古里渾，阿孟，你們怎麼忽然來了！」
他對著張恪行過禮，便和古里渾、寇孟摟到一起。
在公孫瓚身後，他的舅父徐琅急忙命人騰出宅院，邀請張恪一行入住。
入內拜見了公孫瓚的外祖父徐緄，張恪便先帶著眾人先去照料馬匹。此行路途遙遠，保證馬力最為緊要。
徐琅隨後備了宴，前來邀請入席，張恪盛情難卻，便帶了眾人前往。
席間各敘離情，公孫瓚略略說了些這段時日，他在下落縣與縣內各族交遊之事，隨後便聽李摶和古里渾說起此番出塞的種種遭遇。
公孫瓚聽聞古里渾差點在單于大帳被人誣為刺殺兇手償命，雖然知他無礙，卻也不禁擔心得攥緊了拳頭。而聽到他們在草原上如何愉快射獵時，卻又兀自羨慕起來，恨不能自己當時便跟隨去了草原。
徐緄問起此行目的，張恪只是含糊說了有要事須急著趕去并州，隨後眾人便說起平安廄舍的建設。
這鳴雞山廄舍，由下落徐氏主持，公孫瓚也以遼西公孫氏的名義共利其中。公孫瓚早已將其當成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產業，說起來頭頭是道，神情得意，旁人竟難以置喙。
張恪笑著看向這個年方十三的英武少年，已依稀能看到些未來白馬將軍的風采。
眾人隨後探討了一番廄舍日後的發展規劃。徐緄和公孫瓚經過這些日的深思，又提出些疑問，有的問題張恪當即便解答了，有的問題卻恰恰觸及了未完善之處，張恪也是欣喜，當即與座中眾人探討起來。
當天夜裡，公孫瓚便要邀請古里渾與寇孟去他屋中同榻。張恪見這三個少年頗為投機，便點頭允了，只是吩咐他們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誰知第二日將要啟程時，卻見公孫瓚帶著幾個從人牽著馬，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他的舅父徐琅在一旁苦笑。
「我這外甥向來有主見，一大早便嚷著要跟著你們往并州去，我與他阿母都阻攔不住。」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徐緄卻不贊同兒子，他拍著外孫的肩膀說道：
「好男兒志在四方，如何能一直拘在家中，想當年我十三歲時便已入了邊軍。阿禾，你只管跟著張小郎君西去，不用擔憂你阿母。」
公孫瓚沒想到外祖父會如此支持自己，頓時挺起胸膛。
「外祖，我不會給你丟臉！」
「好小子！」
昨天席中還是好好的，張恪沒想到公孫瓚過了一夜便忽然改了主意。他看了一眼古里渾和寇孟，見他倆眼神迴避，心知定是昨晚這倆小子泄露了風聲。
自己雖未告知兩人自己真正的目的，卻也不免透露行程，接連拜訪廣武縣令等人，尤其還有現任幽州刺史，對於正為前途迷茫的公孫瓚而言，不啻天賜良機，難怪會這般積極。
隱約記得歷史上公孫瓚的第一桶金，便是做郡吏時被太守相中做了女婿，看來這小子的性子少年時便展露出來了。
張恪看向公孫瓚，鄭重問他。
「公孫賢弟，此去道路險阻，遷延日久，你可要思緒周全，莫要半途後悔。」
公孫瓚聞言，一臉認真地回答。
「古里渾和阿孟能去得，我便也去得！」
張恪點點頭，隨即轉向徐緄父子。
「既然公孫賢弟心意已決，我當會盡力護持於他，請二位勿憂！」
徐緄笑道：「阿禾跟著你我卻是放心。」
徐琅對自家老父的表態卻是無可奈何，只得抓住公孫瓚的手細細叮囑。又為外甥及其從人配備了輪換騎乘的馬匹，再三檢查過行囊，才不放心地將一行人送出堡門。
「外祖，舅父，我便不去拜別阿母了，免得她又傷心。我去了！」
公孫瓚伏地拜別兩位尊長，便一骨碌爬起來跳上馬背，頭也不回地追著張恪去了。
「這小子！」徐緄看著外孫歡快的背影，不禁啞然失笑。
轉頭看見徐琅依舊一臉擔心，這老兒卻開始教訓起兒子來。
「阿琅，這張小郎君為人至誠，又是少年名士。阿禾雖出身遼西名門，卻終究只是庶子。他這一輩子的前途說不得便要落在此行上了，你竟不如阿禾這小兒看得透徹。」
……
當晚，露宿營地的火堆旁。
張恪關心地詢問公孫瓚：
「公孫賢弟，今日騎了一整日馬，你可覺得疲累。若堅持不住，就此折返還來得及。」
「張兄，無妨，我在家也是騎慣馬的。」
公孫瓚只覺酸疼的雙股不住發顫，嘴上卻依然倔強。
張恪見他逞強，便取出輿圖看了看。
「今日沿著㶟水西行，已連過了下落與潘縣兩城，前方便要從上谷進入代郡了。明早可以晚些出發，今晚你早些休息，莫再與古里渾他們夜談了。」
古里渾看著公孫瓚嘿嘿地笑。
「阿瓚你還是騎馬騎得少了，終究不如昌平小霸王。」
邊上寇孟不依，開始和古里渾打鬧起來。
公孫瓚看著有趣，可惜自己渾身酸軟，終究無力參與，只能早早躺下。
「累了一整日，你們兩個也莫玩鬧了，都早些睡。我還沒與你們計較昨夜走漏風聲的過錯呢！」
聽到張恪的威脅，這兩個小子互相吐吐舌頭，便勾肩搭背地鑽進帷帳中去了。
張康分派好守夜人手，坐到張恪身邊。
「阿豉，你這計劃太過驚人，我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也不敢說此策必成，只是盡人事聽天命。不過在寧城已得了護烏桓校尉的支持，再沒有比這更好的開端了。」
「倒也是，只希望此行一路順遂。」
…………………………
「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
——《漢書·賈誼傳》
沿著於延水疾行了兩日，張恪一行趕在黃昏前來到了下落縣徐氏塢堡。
只見塢堡一側的大片土地已經平整，正在建設房舍，想來便是平安廄舍所在。張恪滿意地點頭，這徐氏父子果然行動敏給。
塢堡上的堡丁看見有不明人馬前來，早早閉了堡門。問過來歷，急忙入內稟報主家。
古里渾看了眼寇孟，笑道：「也不知阿瓚還在不在外家。」
寇孟面上一紅，又想起公孫瓚當面嘲諷自己的往事，當即對著古里渾做了個鬼臉。
不多時，堡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公孫瓚當先搶出門來。
「張兄，古里渾，阿孟，你們怎麼忽然來了！」
他對著張恪行過禮，便和古里渾、寇孟摟到一起。
在公孫瓚身後，他的舅父徐琅急忙命人騰出宅院，邀請張恪一行入住。
入內拜見了公孫瓚的外祖父徐緄，張恪便先帶著眾人先去照料馬匹。此行路途遙遠，保證馬力最為緊要。
徐琅隨後備了宴，前來邀請入席，張恪盛情難卻，便帶了眾人前往。
席間各敘離情，公孫瓚略略說了些這段時日，他在下落縣與縣內各族交遊之事，隨後便聽李摶和古里渾說起此番出塞的種種遭遇。
公孫瓚聽聞古里渾差點在單于大帳被人誣為刺殺兇手償命，雖然知他無礙，卻也不禁擔心得攥緊了拳頭。而聽到他們在草原上如何愉快射獵時，卻又兀自羨慕起來，恨不能自己當時便跟隨去了草原。
徐緄問起此行目的，張恪只是含糊說了有要事須急著趕去并州，隨後眾人便說起平安廄舍的建設。
這鳴雞山廄舍，由下落徐氏主持，公孫瓚也以遼西公孫氏的名義共利其中。公孫瓚早已將其當成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產業，說起來頭頭是道，神情得意，旁人竟難以置喙。
張恪笑著看向這個年方十三的英武少年，已依稀能看到些未來白馬將軍的風采。
眾人隨後探討了一番廄舍日後的發展規劃。徐緄和公孫瓚經過這些日的深思，又提出些疑問，有的問題張恪當即便解答了，有的問題卻恰恰觸及了未完善之處，張恪也是欣喜，當即與座中眾人探討起來。
當天夜裡，公孫瓚便要邀請古里渾與寇孟去他屋中同榻。張恪見這三個少年頗為投機，便點頭允了，只是吩咐他們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誰知第二日將要啟程時，卻見公孫瓚帶著幾個從人牽著馬，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他的舅父徐琅在一旁苦笑。
「我這外甥向來有主見，一大早便嚷著要跟著你們往并州去，我與他阿母都阻攔不住。」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徐緄卻不贊同兒子，他拍著外孫的肩膀說道：
「好男兒志在四方，如何能一直拘在家中，想當年我十三歲時便已入了邊軍。阿禾，你只管跟著張小郎君西去，不用擔憂你阿母。」
公孫瓚沒想到外祖父會如此支持自己，頓時挺起胸膛。
「外祖，我不會給你丟臉！」
「好小子！」
昨天席中還是好好的，張恪沒想到公孫瓚過了一夜便忽然改了主意。他看了一眼古里渾和寇孟，見他倆眼神迴避，心知定是昨晚這倆小子泄露了風聲。
自己雖未告知兩人自己真正的目的，卻也不免透露行程，接連拜訪廣武縣令等人，尤其還有現任幽州刺史，對於正為前途迷茫的公孫瓚而言，不啻天賜良機，難怪會這般積極。
隱約記得歷史上公孫瓚的第一桶金，便是做郡吏時被太守相中做了女婿，看來這小子的性子少年時便展露出來了。
張恪看向公孫瓚，鄭重問他。
「公孫賢弟，此去道路險阻，遷延日久，你可要思緒周全，莫要半途後悔。」
公孫瓚聞言，一臉認真地回答。
「古里渾和阿孟能去得，我便也去得！」
張恪點點頭，隨即轉向徐緄父子。
「既然公孫賢弟心意已決，我當會盡力護持於他，請二位勿憂！」
徐緄笑道：「阿禾跟著你我卻是放心。」
徐琅對自家老父的表態卻是無可奈何，只得抓住公孫瓚的手細細叮囑。又為外甥及其從人配備了輪換騎乘的馬匹，再三檢查過行囊，才不放心地將一行人送出堡門。
「外祖，舅父，我便不去拜別阿母了，免得她又傷心。我去了！」
公孫瓚伏地拜別兩位尊長，便一骨碌爬起來跳上馬背，頭也不回地追著張恪去了。
「這小子！」徐緄看著外孫歡快的背影，不禁啞然失笑。
轉頭看見徐琅依舊一臉擔心，這老兒卻開始教訓起兒子來。
「阿琅，這張小郎君為人至誠，又是少年名士。阿禾雖出身遼西名門，卻終究只是庶子。他這一輩子的前途說不得便要落在此行上了，你竟不如阿禾這小兒看得透徹。」
……
當晚，露宿營地的火堆旁。
張恪關心地詢問公孫瓚：
「公孫賢弟，今日騎了一整日馬，你可覺得疲累。若堅持不住，就此折返還來得及。」
「張兄，無妨，我在家也是騎慣馬的。」
公孫瓚只覺酸疼的雙股不住發顫，嘴上卻依然倔強。
張恪見他逞強，便取出輿圖看了看。
「今日沿著㶟水西行，已連過了下落與潘縣兩城，前方便要從上谷進入代郡了。明早可以晚些出發，今晚你早些休息，莫再與古里渾他們夜談了。」
古里渾看著公孫瓚嘿嘿地笑。
「阿瓚你還是騎馬騎得少了，終究不如昌平小霸王。」
邊上寇孟不依，開始和古里渾打鬧起來。
公孫瓚看著有趣，可惜自己渾身酸軟，終究無力參與，只能早早躺下。
「累了一整日，你們兩個也莫玩鬧了，都早些睡。我還沒與你們計較昨夜走漏風聲的過錯呢！」
聽到張恪的威脅，這兩個小子互相吐吐舌頭，便勾肩搭背地鑽進帷帳中去了。
張康分派好守夜人手，坐到張恪身邊。
「阿豉，你這計劃太過驚人，我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也不敢說此策必成，只是盡人事聽天命。不過在寧城已得了護烏桓校尉的支持，再沒有比這更好的開端了。」
「倒也是，只希望此行一路順遂。」
…………………………
「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
——《漢書·賈誼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