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威武
公孫瓚不敢置信地看向張恪。
「你要趕我回去？」
張恪點頭。
「我不走！」公孫瓚跳下馬來，用力抓緊張恪的衣袖。
「我能獨自追殺賊人，不是隊中拖累！」
張恪只是靜靜看著他。
「你可知錯？」
「我……」
一旁的古里渾和寇孟都圍過來求情。
「張家阿干，阿瓚射殺了賊首，莫趕他走！」
「恪兄，阿瓚不是有意違反軍令，且命他將功贖罪如何？」
張恪一擺手，樂虎和張康默默上前拉開兩個少年。
公孫瓚一臉茫然看向張恪，而張恪還是重複問他。
「你可知錯？」
公孫瓚眼中露出一絲慌亂，過了半晌終於低頭。
「我……我錯了！」
「錯在何處？」
「我不該不聽號令，私自追敵……」
「你可知差點便害了自家性命？不止如此，若你方才被那賊人奪了馬匹弓矢，追趕上去救你的樂叔父與你的夥伴也會遇險，你可能明白？」
「我……已明白，我真的知錯了，張兄，莫要趕我走！」
公孫瓚低著頭，攥緊了拳，不敢去看張恪。
「肩膀還疼麼？」
「不疼了……不，疼得厲害……」
公孫瓚猛然抬頭，見張恪又拿眼睛冷冷看過來，連忙說了實話。
「那便記住這種傷痛，今後莫再犯了。念你初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待你傷勢好轉，罰你每日早晚照料所有馬匹，一月為期，你可認罰？」
公孫瓚聞言，眼中又有了神采，重重點頭道：
「諾！……若有再犯，不須張兄開口，我自己便先離開！」
張恪聞言，輕輕拍了拍他未受傷的那側肩膀。
「既已領罰，且去歇息一下，待我清點完收穫，再來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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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古里渾和寇孟早已迫不及待，上來拉著公孫瓚就走，吵著要公孫瓚述說斃殺敵人的經過。
張恪看著三個舞勺少年聚作一堆，公孫瓚臉上又有了些笑容，才低頭繼續清點贓物。
忽然他手上一頓，打開一個木匣，除了幾枚首飾，還有一張寫滿字的素帛。取出一看，卻是一封家書。
原來河谷中遭劫的車隊，乃是一位致仕的縣令及其親眷，出自西邊不遠的桑乾縣大族程氏。從冀州渤海郡離任後，正要返回故鄉，誰料卻在離家只有數十里的河谷中遭了毒手。
這封家書正是那位縣令留在故鄉的長子所寄，信中猶寫著近年北地紛亂，提醒其父歸鄉時務必多聘護衛。
張恪不禁嘆息一聲，召來李賁，讓他帶領幾人立即駕駛一輛牛車前往事發處收殮死難者的屍首。既然離得不遠，那便儘快將之送還故鄉入土為安吧。
……
兩日後，桑乾縣。
年方弱冠的程緒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一眼便看到了牛車上的幾具屍首，頓時怮哭於地。
張恪向程氏族人詳細述說了當日情由，又將賊人劫掠的財貨交還，便帶著夥伴默默離去。程氏驟遭巨變，忙於喪事，一時竟無人察覺。
夜晚宿營時，公孫瓚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前來相問：
「張兄，今日在程家為何不辭而別？」
張恪正在用油脂擦拭保養驚雁弓，聞言笑道：
「可是捨不得那些財貨？」
公孫瓚搖頭。
「張兄既決定物歸原主，我自也不是那等貪鄙小人。只是不解，為何連姓名都不留？」
「牛車緩慢，西出河谷已多用了一日。若通了姓名，程家必要答謝，便又須耽擱大半日。前日剿殺賊人，只是為了順應心意。此事既已了結，又何必留下姓名。」
公孫瓚一愣。
「只是多花半日而已，旁人求名尚且不得，張兄卻如何輕易放過。」
張恪只是看著他笑了笑，並不回答。
這時寇孟湊了過來。
「莫說這些名啊利啊，我聽了便頭疼。我只想與人誇耀，前日我們只用二三十騎便剿滅了六十餘名凶寇，只有阿瓚你一人輕傷。若是據實告知我昌平鄉中的夥伴，卻不知他們會作何表情，嘿嘿！」
古里渾卻在一邊拆台。
「那是張家阿干神勇，一人一弓便壓制了賊眾。阿孟你不過是在村外騎著馬來回吶喊了幾圈，連弓都未張一下，也來居功。」
寇孟聞言不禁羞惱，便拿手去搡他。
「這四面擾敵之策可是我的主意，況且你也只射了一箭，還被馮家叔父搶了先，也有臉來說我。」
見這兩個小子又慣常打鬧起來，眾人不禁莞爾。
張康在一旁笑道：「我跟著世平叔販馬多年，商隊多遇賊匪，如此大勝卻也少見。阿恪，你跟著那些涼州人學的兵法確實沒有白費，如若從戎當成良將。」
張恪連忙擺手。
「此次不過是機緣巧合，若不是賊人先起了內訌，說不得我們只能略加騷擾便行撤退。若是正面對敵，想用二三十騎應付兩倍於己、兵甲俱全的賊人並非易事。況且我們只是商隊，號令並不嚴整，若與慣戰之敵對陣，卻極易被抓住破綻。」
公孫瓚聞言不由有些臉熱，總覺得張恪是在說自己。
寇孟卻是異想天開。
「便讓恪兄狠狠操練我們，組成一支強軍，還要起個威武的名號！」
張恪哈哈笑道：「有多威武？」
「我卻聽說過齊之技擊、魏之武卒、秦之銳士，便要這般威武。」
一旁的公孫瓚卻忍不住開口。
「齊技擊是著名的烏合之眾，算不得強軍。」
「啊，竟是這樣麼？」寇孟不禁撓頭。
張恪點頭道：「齊之技擊便如我們那日遇到的賊人，以利相合，雖然人人驍勇，遇上強敵卻是一盤散沙，不堪大用。」
「條侯周亞夫操練的細柳營也很威武，敢把天子拒之門外。還有北軍八校尉中的虎賁與射聲……」李摶也湊起了熱鬧。
古里渾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夥伴們為何如此興奮，草原上只稱部族名，卻沒這許多故弄玄虛的名號。
「若我等成軍，該叫何名號？」寇孟執著發問。
公孫瓚略一思量，提議道：「既以張兄為將，便以射虎為名如何？」
「大善！此名威武，你我便是射虎三十二騎了！」
…………………………
「射虎騎者，張恪之所將也，非天下驍銳不得入。寇孟、張繡、田豫曾領之。」
——《兵革志》
「你要趕我回去？」
張恪點頭。
「我不走！」公孫瓚跳下馬來，用力抓緊張恪的衣袖。
「我能獨自追殺賊人，不是隊中拖累！」
張恪只是靜靜看著他。
「你可知錯？」
「我……」
一旁的古里渾和寇孟都圍過來求情。
「張家阿干，阿瓚射殺了賊首，莫趕他走！」
「恪兄，阿瓚不是有意違反軍令，且命他將功贖罪如何？」
張恪一擺手，樂虎和張康默默上前拉開兩個少年。
公孫瓚一臉茫然看向張恪，而張恪還是重複問他。
「你可知錯？」
公孫瓚眼中露出一絲慌亂，過了半晌終於低頭。
「我……我錯了！」
「錯在何處？」
「我不該不聽號令，私自追敵……」
「你可知差點便害了自家性命？不止如此，若你方才被那賊人奪了馬匹弓矢，追趕上去救你的樂叔父與你的夥伴也會遇險，你可能明白？」
「我……已明白，我真的知錯了，張兄，莫要趕我走！」
公孫瓚低著頭，攥緊了拳，不敢去看張恪。
「肩膀還疼麼？」
「不疼了……不，疼得厲害……」
公孫瓚猛然抬頭，見張恪又拿眼睛冷冷看過來，連忙說了實話。
「那便記住這種傷痛，今後莫再犯了。念你初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待你傷勢好轉，罰你每日早晚照料所有馬匹，一月為期，你可認罰？」
公孫瓚聞言，眼中又有了神采，重重點頭道：
「諾！……若有再犯，不須張兄開口，我自己便先離開！」
張恪聞言，輕輕拍了拍他未受傷的那側肩膀。
「既已領罰，且去歇息一下，待我清點完收穫，再來敘功。」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一旁的古里渾和寇孟早已迫不及待，上來拉著公孫瓚就走，吵著要公孫瓚述說斃殺敵人的經過。
張恪看著三個舞勺少年聚作一堆，公孫瓚臉上又有了些笑容，才低頭繼續清點贓物。
忽然他手上一頓，打開一個木匣，除了幾枚首飾，還有一張寫滿字的素帛。取出一看，卻是一封家書。
原來河谷中遭劫的車隊，乃是一位致仕的縣令及其親眷，出自西邊不遠的桑乾縣大族程氏。從冀州渤海郡離任後，正要返回故鄉，誰料卻在離家只有數十里的河谷中遭了毒手。
這封家書正是那位縣令留在故鄉的長子所寄，信中猶寫著近年北地紛亂，提醒其父歸鄉時務必多聘護衛。
張恪不禁嘆息一聲，召來李賁，讓他帶領幾人立即駕駛一輛牛車前往事發處收殮死難者的屍首。既然離得不遠，那便儘快將之送還故鄉入土為安吧。
……
兩日後，桑乾縣。
年方弱冠的程緒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一眼便看到了牛車上的幾具屍首，頓時怮哭於地。
張恪向程氏族人詳細述說了當日情由，又將賊人劫掠的財貨交還，便帶著夥伴默默離去。程氏驟遭巨變，忙於喪事，一時竟無人察覺。
夜晚宿營時，公孫瓚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前來相問：
「張兄，今日在程家為何不辭而別？」
張恪正在用油脂擦拭保養驚雁弓，聞言笑道：
「可是捨不得那些財貨？」
公孫瓚搖頭。
「張兄既決定物歸原主，我自也不是那等貪鄙小人。只是不解，為何連姓名都不留？」
「牛車緩慢，西出河谷已多用了一日。若通了姓名，程家必要答謝，便又須耽擱大半日。前日剿殺賊人，只是為了順應心意。此事既已了結，又何必留下姓名。」
公孫瓚一愣。
「只是多花半日而已，旁人求名尚且不得，張兄卻如何輕易放過。」
張恪只是看著他笑了笑，並不回答。
這時寇孟湊了過來。
「莫說這些名啊利啊，我聽了便頭疼。我只想與人誇耀，前日我們只用二三十騎便剿滅了六十餘名凶寇，只有阿瓚你一人輕傷。若是據實告知我昌平鄉中的夥伴，卻不知他們會作何表情，嘿嘿！」
古里渾卻在一邊拆台。
「那是張家阿干神勇，一人一弓便壓制了賊眾。阿孟你不過是在村外騎著馬來回吶喊了幾圈，連弓都未張一下，也來居功。」
寇孟聞言不禁羞惱，便拿手去搡他。
「這四面擾敵之策可是我的主意，況且你也只射了一箭，還被馮家叔父搶了先，也有臉來說我。」
見這兩個小子又慣常打鬧起來，眾人不禁莞爾。
張康在一旁笑道：「我跟著世平叔販馬多年，商隊多遇賊匪，如此大勝卻也少見。阿恪，你跟著那些涼州人學的兵法確實沒有白費，如若從戎當成良將。」
張恪連忙擺手。
「此次不過是機緣巧合，若不是賊人先起了內訌，說不得我們只能略加騷擾便行撤退。若是正面對敵，想用二三十騎應付兩倍於己、兵甲俱全的賊人並非易事。況且我們只是商隊，號令並不嚴整，若與慣戰之敵對陣，卻極易被抓住破綻。」
公孫瓚聞言不由有些臉熱，總覺得張恪是在說自己。
寇孟卻是異想天開。
「便讓恪兄狠狠操練我們，組成一支強軍，還要起個威武的名號！」
張恪哈哈笑道：「有多威武？」
「我卻聽說過齊之技擊、魏之武卒、秦之銳士，便要這般威武。」
一旁的公孫瓚卻忍不住開口。
「齊技擊是著名的烏合之眾，算不得強軍。」
「啊，竟是這樣麼？」寇孟不禁撓頭。
張恪點頭道：「齊之技擊便如我們那日遇到的賊人，以利相合，雖然人人驍勇，遇上強敵卻是一盤散沙，不堪大用。」
「條侯周亞夫操練的細柳營也很威武，敢把天子拒之門外。還有北軍八校尉中的虎賁與射聲……」李摶也湊起了熱鬧。
古里渾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夥伴們為何如此興奮，草原上只稱部族名，卻沒這許多故弄玄虛的名號。
「若我等成軍，該叫何名號？」寇孟執著發問。
公孫瓚略一思量，提議道：「既以張兄為將，便以射虎為名如何？」
「大善！此名威武，你我便是射虎三十二騎了！」
…………………………
「射虎騎者，張恪之所將也，非天下驍銳不得入。寇孟、張繡、田豫曾領之。」
——《兵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