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殲敵
孫裳帶著三名親信，騎馬奔出廢村時，猶自驚魂未定。
沈二這廝莫不是投靠了官軍，否則怎麼會如此湊巧，內起嫌隙，外有圍堵。
可恨自己的一番謀算，頓時化為烏有，當務之急卻須保全性命。
出了村口，定睛一看，卻更加疑惑。原本以為村外有著大股官軍，此時看去卻只有寥寥幾騎來回奔馳，口中呼喊。
當面更是只有一個半大少年帶著兩個從人，手中拿把小弓，看見自己也呆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隨即各發一聲喊，孫裳一撥馬頭便要繞過少年往遠處跑去，那少年卻舉弓便朝自己射來。
公孫瓚騎著舅父贈予自己的一匹白馬，猝不及防遇見一名賊人衝來，當即下意識朝他射出一箭。卻只聽「當」的一聲，那人身形只是在馬上晃了晃，便繼續往斜刺里跑去。
賊人外衣內竟然有甲！
公孫瓚心中一驚，手上卻未停歇，又是一箭射出，正中那賊人的馬股。只恨自己的弓弱，那匹馬雖一聲嘶鳴，馬速卻未降下來。
身邊的從人也取了弓，向這幾個賊人射去。落在最後的賊人一聲慘呼，背心中了一箭，當即摔下馬來。
其餘的箭矢卻是盡數落了空。
「追！」
公孫瓚不待多想，一夾馬腹便追了上去。兩名從人不及阻止，也只得跟隨。
孫裳回頭一看，竟只有三騎追來，心中猶豫。要不要回身先迎擊這少年，否則綴在身後確實煩人，只怕引來其他追兵。
正想著，忽然斜刺里衝來一騎，卻是個矮壯漢子，手中挺著一桿鐵矛。
孫裳不禁冷笑，哪裡來的魯莽漢子，竟敢以一敵三，須知自己幾人可是從與胡人廝殺的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他當即一挺手中短矛，朝那漢子反衝而去。
到了近前，兵刃相格，孫裳手中的短矛差點飛了出去。
這人好大的氣力！
孫裳不敢停留，縱馬而走。兩名親信卻不信邪，各持馬刀向那漢子砍去。
只聽身後傳來兩聲慘呼，孫裳愈發不敢回頭，急忙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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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虎剛從賊人的屍首上抽出鐵矛，便覺一道白影從身旁一閃而過。轉頭看去，卻是公孫瓚這小兒騎著白馬，對當先那賊人緊追而去。
樂虎不由大急，連忙喊道：「公孫小郎，窮寇莫追！」
公孫瓚卻恍若未聞，繼續追著賊人猛衝。
樂虎與他的兩個從人連忙追趕。可是樂虎騎術略遜，從人的坐騎又不及公孫瓚的白馬神駿，兼之公孫瓚年幼身輕，不一會三人便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孫裳在前方快馬加鞭，卻聽得身後馬蹄聲逐漸逼近。
是那鐵矛漢子追來了麼？吾命休矣！
孫裳的坐騎畢竟馬股受傷，正汩汩淌出血來，一路留下斑駁血跡。
他只感到自己的馬越來越慢，終於察覺不妙。於是狠了狠心，撥轉馬頭就要拼命。入眼卻是一呆，怎麼是這個半大小子在緊追不捨？
自己竟被這小兒嚇掉了半條命去，孫裳不禁羞惱，擎起手中短矛，縱馬便向公孫瓚衝去。
公孫瓚只顧追趕，卻不料賊人竟然回馬反衝。眼見那雪亮的矛尖衝著自己胸口扎來，急忙側身想要閃躲，卻已來不及了。
公孫瓚只感覺那矛尖刺破了自己的褶衣，從肩頭擦過，留下火辣辣的一道血痕。
他伏在馬背上，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去，卻見那賊人正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坐騎軟倒，孫裳差點被壓在下面，急忙狼狽爬起，回頭卻見馬股後一灘血跡，坐騎只是哀鳴，卻再難起身。
天絕我也！
孫裳看向遠遠追來的三騎，一咬牙，便拾起短矛向前方不遠的白馬小兒衝去。只有奪下這小兒的坐騎，今日才能逃出生天！
公孫瓚此刻也回過神來，一夾馬腹，騎著白馬急忙跑開。卻又不跑遠，只是取出他那把小弓，一下下朝著孫裳射來。
孫裳急忙閃避，又以用短矛格擋，卻終究在腿上中了一箭。趁著自己行動不便，肩頭臂膀又連續中箭。
孫裳不由大恨，方才正與沈二火拼，聞聽官軍殺來，只顧倉促奔命，身邊只有慣用的短矛。若是長弓在手，何需受這小兒羞辱。
聞聽身後馬蹄聲漸近，前方的小兒還在張弓，孫裳不禁心如死灰。千番謀劃終是無用，我卻不能死於小兒之手，九泉之下亦將為人恥笑。
他恨恨看了一眼那白馬小兒，大聲呼喝。
「我便是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著便調轉短矛，往自己頸下用力一戳。
公孫瓚看見這賊人自戕，身體卻被矛杆支撐未倒。想起他最後的詛咒，心中不由驚駭，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只顧將一支支箭不停射去。
直到右手摸空，才驚覺自己竟把兩壺箭全射空了。
馬蹄聲傳來，樂虎等人終於趕了上來。
「少主，你受傷了！」
被徐家從人提醒，公孫瓚側頭一看，才發覺自己的半邊衣裳竟被肩頭傷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
樂虎急忙上前扶住，見他雙手不住顫抖，不由笑著接過他手中小弓。
「好小郎，莫要驚懼，我當年第一次殺敵也是這般。」
說著便與從人一齊扶著公孫瓚下了馬，取出一卷乾淨麻布和止血的草藥，幫他扎住傷處。
公孫瓚低低「嗯」了一聲，任憑樂虎幫他包紮，只是呆呆看著那個已被自己射成刺蝟的賊人，腦中紛亂。
……
「樂叔父他們回來了，公孫小郎獨自擊殺了賊首！」
廢村外，張恪正在清點賊贓。
初戰得勝，又恰好遇上賊人內訌，己方幾無損傷便將賊人全殲，還白得了十幾匹馬和幾大車財貨。眾人全都興高采烈，一邊幫忙清點，一邊興奮議論。
只是公孫瓚和樂虎前往追擊賊騎遲遲未歸，讓張恪不禁有些擔憂。
這時聽聞幾人歸來，張恪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只見幾人都無大礙，只是公孫瓚受了些輕傷，張恪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李摶和古里渾幾人，正圍著樂虎查看賊人首級與繳獲的魚鱗甲。張恪卻顧不上他們，徑直走到公孫瓚馬前，冷冷看向這個少年。
「公孫賢弟，你可知錯？」
「什麼？」
公孫瓚還有些魂不守舍，茫然看向張恪。
「我曾三令五申不得魯莽行事，方才你卻不遵樂叔父號令擅自出擊。我的隊伍容不下你，且回返下落縣去吧！」
…………………………
「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
——《孫子兵法·地形篇》
沈二這廝莫不是投靠了官軍，否則怎麼會如此湊巧，內起嫌隙，外有圍堵。
可恨自己的一番謀算，頓時化為烏有，當務之急卻須保全性命。
出了村口，定睛一看，卻更加疑惑。原本以為村外有著大股官軍，此時看去卻只有寥寥幾騎來回奔馳，口中呼喊。
當面更是只有一個半大少年帶著兩個從人，手中拿把小弓，看見自己也呆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隨即各發一聲喊，孫裳一撥馬頭便要繞過少年往遠處跑去，那少年卻舉弓便朝自己射來。
公孫瓚騎著舅父贈予自己的一匹白馬，猝不及防遇見一名賊人衝來，當即下意識朝他射出一箭。卻只聽「當」的一聲，那人身形只是在馬上晃了晃，便繼續往斜刺里跑去。
賊人外衣內竟然有甲！
公孫瓚心中一驚，手上卻未停歇，又是一箭射出，正中那賊人的馬股。只恨自己的弓弱，那匹馬雖一聲嘶鳴，馬速卻未降下來。
身邊的從人也取了弓，向這幾個賊人射去。落在最後的賊人一聲慘呼，背心中了一箭，當即摔下馬來。
其餘的箭矢卻是盡數落了空。
「追！」
公孫瓚不待多想，一夾馬腹便追了上去。兩名從人不及阻止，也只得跟隨。
孫裳回頭一看，竟只有三騎追來，心中猶豫。要不要回身先迎擊這少年，否則綴在身後確實煩人，只怕引來其他追兵。
正想著，忽然斜刺里衝來一騎，卻是個矮壯漢子，手中挺著一桿鐵矛。
孫裳不禁冷笑，哪裡來的魯莽漢子，竟敢以一敵三，須知自己幾人可是從與胡人廝殺的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他當即一挺手中短矛，朝那漢子反衝而去。
到了近前，兵刃相格，孫裳手中的短矛差點飛了出去。
這人好大的氣力！
孫裳不敢停留，縱馬而走。兩名親信卻不信邪，各持馬刀向那漢子砍去。
只聽身後傳來兩聲慘呼，孫裳愈發不敢回頭，急忙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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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虎剛從賊人的屍首上抽出鐵矛，便覺一道白影從身旁一閃而過。轉頭看去，卻是公孫瓚這小兒騎著白馬，對當先那賊人緊追而去。
樂虎不由大急，連忙喊道：「公孫小郎，窮寇莫追！」
公孫瓚卻恍若未聞，繼續追著賊人猛衝。
樂虎與他的兩個從人連忙追趕。可是樂虎騎術略遜，從人的坐騎又不及公孫瓚的白馬神駿，兼之公孫瓚年幼身輕，不一會三人便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孫裳在前方快馬加鞭，卻聽得身後馬蹄聲逐漸逼近。
是那鐵矛漢子追來了麼？吾命休矣！
孫裳的坐騎畢竟馬股受傷，正汩汩淌出血來，一路留下斑駁血跡。
他只感到自己的馬越來越慢，終於察覺不妙。於是狠了狠心，撥轉馬頭就要拼命。入眼卻是一呆，怎麼是這個半大小子在緊追不捨？
自己竟被這小兒嚇掉了半條命去，孫裳不禁羞惱，擎起手中短矛，縱馬便向公孫瓚衝去。
公孫瓚只顧追趕，卻不料賊人竟然回馬反衝。眼見那雪亮的矛尖衝著自己胸口扎來，急忙側身想要閃躲，卻已來不及了。
公孫瓚只感覺那矛尖刺破了自己的褶衣，從肩頭擦過，留下火辣辣的一道血痕。
他伏在馬背上，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去，卻見那賊人正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坐騎軟倒，孫裳差點被壓在下面，急忙狼狽爬起，回頭卻見馬股後一灘血跡，坐騎只是哀鳴，卻再難起身。
天絕我也！
孫裳看向遠遠追來的三騎，一咬牙，便拾起短矛向前方不遠的白馬小兒衝去。只有奪下這小兒的坐騎，今日才能逃出生天！
公孫瓚此刻也回過神來，一夾馬腹，騎著白馬急忙跑開。卻又不跑遠，只是取出他那把小弓，一下下朝著孫裳射來。
孫裳急忙閃避，又以用短矛格擋，卻終究在腿上中了一箭。趁著自己行動不便，肩頭臂膀又連續中箭。
孫裳不由大恨，方才正與沈二火拼，聞聽官軍殺來，只顧倉促奔命，身邊只有慣用的短矛。若是長弓在手，何需受這小兒羞辱。
聞聽身後馬蹄聲漸近，前方的小兒還在張弓，孫裳不禁心如死灰。千番謀劃終是無用，我卻不能死於小兒之手，九泉之下亦將為人恥笑。
他恨恨看了一眼那白馬小兒，大聲呼喝。
「我便是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著便調轉短矛，往自己頸下用力一戳。
公孫瓚看見這賊人自戕，身體卻被矛杆支撐未倒。想起他最後的詛咒，心中不由驚駭，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只顧將一支支箭不停射去。
直到右手摸空，才驚覺自己竟把兩壺箭全射空了。
馬蹄聲傳來，樂虎等人終於趕了上來。
「少主，你受傷了！」
被徐家從人提醒，公孫瓚側頭一看，才發覺自己的半邊衣裳竟被肩頭傷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
樂虎急忙上前扶住，見他雙手不住顫抖，不由笑著接過他手中小弓。
「好小郎，莫要驚懼，我當年第一次殺敵也是這般。」
說著便與從人一齊扶著公孫瓚下了馬，取出一卷乾淨麻布和止血的草藥，幫他扎住傷處。
公孫瓚低低「嗯」了一聲，任憑樂虎幫他包紮，只是呆呆看著那個已被自己射成刺蝟的賊人，腦中紛亂。
……
「樂叔父他們回來了，公孫小郎獨自擊殺了賊首！」
廢村外，張恪正在清點賊贓。
初戰得勝，又恰好遇上賊人內訌，己方幾無損傷便將賊人全殲，還白得了十幾匹馬和幾大車財貨。眾人全都興高采烈，一邊幫忙清點，一邊興奮議論。
只是公孫瓚和樂虎前往追擊賊騎遲遲未歸，讓張恪不禁有些擔憂。
這時聽聞幾人歸來，張恪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只見幾人都無大礙，只是公孫瓚受了些輕傷，張恪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李摶和古里渾幾人，正圍著樂虎查看賊人首級與繳獲的魚鱗甲。張恪卻顧不上他們，徑直走到公孫瓚馬前，冷冷看向這個少年。
「公孫賢弟，你可知錯？」
「什麼？」
公孫瓚還有些魂不守舍，茫然看向張恪。
「我曾三令五申不得魯莽行事，方才你卻不遵樂叔父號令擅自出擊。我的隊伍容不下你，且回返下落縣去吧！」
…………………………
「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
——《孫子兵法·地形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