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起名
李大、李二摟著劉婉的脖子哭得稀里嘩啦。
張沖看見劉婉眼中落淚，頓時撲上前去撕扯兩人。
「莫要欺負我阿母！」
張恪輕輕把他拉開，摸著他的小腦袋告訴他。
「阿母這是高興呢。阿韭，你又多了兩個兄長。」
張沖抬頭看著阿兄，眼睛忽閃。
「大兄，他們也會像你一樣陪我玩嗎？」
「只要你乖乖的，就會陪著你。」
張沖頓時高興起來，拍手笑道：「那我要把竹馬送給他們，讓他們最喜歡我！」
劉婉本還有些悲切，聽到幼子的天真童言，不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撫摸著李氏兄弟的脊背，柔聲說道：
「李大和李二倒似乳名，你們和阿豉年歲差不多，也應取個正名。你們自己有中意的名字麼？」
李氏兄弟一齊搖頭。
「全憑阿母安排。」
張恪摟著幼弟，說道：「阿母，他們還要承祀李氏，姓氏便不須改了。至於正名，恰好有博學長者郭林宗公正在族中做客，不妨勞煩他一下。」
劉婉喜道：「久聞林宗公大名，他能願意麼？」
「姑且一試。」
來到前廳，郭泰依然在和張清探討學問。張鈞等人一臉孺慕地圍在周遭。
張恪向郭泰提出幫李大李二起名，郭泰欣然應允。
他仔細看向神色拘謹的李氏兄弟，大聲笑道：
「倒是一對天生異象，兄長嘴闊，仲弟眼大。」
一旁的張鈞見他要給乞兒起名，略有些嫉妒，促狹開口道：
「既然如此，不如喚作李大口與李大目。」
卻被父親張清一瞪眼，頓時縮了脖子靜如鵪鶉。
郭泰捻須笑道：「大口與大目倒也傳神，只是雙名缺了些雅致。我倒是想起一典，昔年王莽當政，人謂鴟目虎吻，便是大目闊口。可若叫做李虎與李鴟，便又兇惡了些。」
他轉頭看向張清。
「賁，虎奔也；摶，鴟飛也。子漣兄，你看便喚做李賁、李摶如何？」
張清微微頷首。
「賁，文也，自《易》；摶，騰也，源《莊》。大善！」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泰便對著兩兄弟笑。
「合意嗎？若不合意我便再想想。」
「李賁、李摶……這便是我們的名？」
李氏兄弟尤自不敢相信。
「合意！」
他們連忙恭敬叩首，謝過郭泰賜名。
又轉向劉婉含淚喜道：「阿母，我們有正名了！」
張清看著他們，面容慈和，又對張恪說道：「你們三兄弟都還年少，明日跟那劉使君去往高邑，族中總需有人看護。」
他命人喊來一個二十幾歲的精幹漢子，正是張恪的一位族兄，名叫張康。往年也曾跟隨族叔張世平出塞販過馬，因家中母病今年沒有跟去。如今母病無恙，他正閒在家裡。
張清仔細叮囑，又派了幾個得力的賓客給他，讓他護衛好三個孩子。
郭泰也在一旁說道：「子漣兄且放心，我也會跟著劉使君一起南下，會照應好張小友他們的。」
「張小友」三字一出，張鈞心中頓時又酸了，避著阿父朝張恪偷偷翻了個白眼。
明明和自己同歲，卻怎麼人人都不把他當做孩童。
……
翌日。
張清派人駕了一輛馬車，讓張恪和李氏兄弟坐在上面。族兄張康則率領四名賓客騎馬護衛。
昨日劉焉派人來，約好今日辰時初刻在南門外集合。於是眾人早早吃了朝食，往南門趕去。
路過南市，張恪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
「張……張小郎……且……停一下……」
張恪從車軫看出去，見書肆的小夥計趙喜正追著馬車跑。
連忙招呼御者停下，張恪跳下車去。李賁和李摶也下了車，主動護在他身側。
小夥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小郎……呼哧……給！」
說著把手中一個小書篋塞進了張恪懷裡。
「我昨日見你的書篋被那壞人燒了，你一定很心疼，便想把我的送給你。可是你來買祭品時，人太多了，我擠不進去……」
趙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書篋有些舊了，你不嫌棄吧？」
「不嫌棄，比我的書篋好多了。」
張恪鄭重接過，緊緊抱在懷中。
「多謝，喜兄，我會好好珍惜的。」
小夥計有些赧然，連招呼也沒打，一溜煙地朝著書肆方向跑掉了。
張恪抱著小書篋上了車，打開一看，裡面還有一套用過的墨丸研石和一些素簡。心頭只覺暖烘烘的。
一旁的李摶卻忽然開口：「阿恪，我們想跟你學識字。」
張恪轉頭看向他，只見那眼中現出期冀來。又看向另一邊的李賁，見他面上有些忐忑。
張恪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好，路上正閒，我們兄弟便一齊來習字！」
……
毋極南門外。
持節冀州刺史劉焉的儀仗車隊已經就緒。
犯官陳昌被鐵鉗束頸、鐵釱束足，鎖進一輛沉重的檻車裡，還用麻繩緊緊勒住了嘴，以防他再出惡言。
劉焉正在和甄逸等當地士人作別。
「子云兄，此番幸而有甄郎君率五十賓客助我，否則我便只能徵發縣卒護衛。這其中若有一二賊黨混入，只怕徒生事端，若讓那犯官走脫便更不妙了。」
「此小事爾，舍弟還未及冠，這次只讓他跟著使君南下見些世面，甄氏賓客全歸使君麾下統一調派便是。」
一旁的甄及躬身道：「有勞使君。」
「哈哈，那便多謝貴昆仲了。」
劉焉拱手告辭甄逸，轉身上車便要下令出發。
「咦，林宗兄呢？」
「啟稟使君，郭先生說勿須管他，他自去那張家小郎的車上了。」左右連忙答道。
「哈，他們倒是趣味相投，有趣，那便啟程吧！」
……
張家馬車上，郭泰笑呵呵地看著張恪教李賁、李摶兄弟認字。
見他不厭其煩地講解著每個字的字形筆劃、字音字義，針對一些字還會信手拈來一些故事寓言，讓李賁、李摶學起來毫無乏味。
郭泰不禁笑而嘆道：「若我當年也遇到你這般細緻的蒙師便好了。」
他看著張恪不禁惆悵起來。
「張小友，見著你便讓我想起已故的黃叔度公。聽聞他少年時隨父四處醫牛維生時，也如你一般身雖貧困，卻只想著體恤更貧者，常常勸說父親免去診金。每次看守病牛時便誦讀經書，在沙地上習字，於是未及束髮便已經綸滿腹。」
他看著張恪，眼中透出懷念之色。
「叔度公若還在，見著你必定歡喜。」
說到這裡，郭泰看了看天色。
「已是申時，算算路程，今夜當在那九門廢亭過夜了。」
…………………………
「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莊子·逍遙遊》
張沖看見劉婉眼中落淚，頓時撲上前去撕扯兩人。
「莫要欺負我阿母！」
張恪輕輕把他拉開，摸著他的小腦袋告訴他。
「阿母這是高興呢。阿韭，你又多了兩個兄長。」
張沖抬頭看著阿兄，眼睛忽閃。
「大兄，他們也會像你一樣陪我玩嗎？」
「只要你乖乖的，就會陪著你。」
張沖頓時高興起來，拍手笑道：「那我要把竹馬送給他們，讓他們最喜歡我！」
劉婉本還有些悲切，聽到幼子的天真童言，不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撫摸著李氏兄弟的脊背，柔聲說道：
「李大和李二倒似乳名，你們和阿豉年歲差不多，也應取個正名。你們自己有中意的名字麼？」
李氏兄弟一齊搖頭。
「全憑阿母安排。」
張恪摟著幼弟，說道：「阿母，他們還要承祀李氏，姓氏便不須改了。至於正名，恰好有博學長者郭林宗公正在族中做客，不妨勞煩他一下。」
劉婉喜道：「久聞林宗公大名，他能願意麼？」
「姑且一試。」
來到前廳，郭泰依然在和張清探討學問。張鈞等人一臉孺慕地圍在周遭。
張恪向郭泰提出幫李大李二起名，郭泰欣然應允。
他仔細看向神色拘謹的李氏兄弟，大聲笑道：
「倒是一對天生異象，兄長嘴闊，仲弟眼大。」
一旁的張鈞見他要給乞兒起名，略有些嫉妒，促狹開口道：
「既然如此，不如喚作李大口與李大目。」
卻被父親張清一瞪眼，頓時縮了脖子靜如鵪鶉。
郭泰捻須笑道：「大口與大目倒也傳神，只是雙名缺了些雅致。我倒是想起一典，昔年王莽當政，人謂鴟目虎吻，便是大目闊口。可若叫做李虎與李鴟，便又兇惡了些。」
他轉頭看向張清。
「賁，虎奔也；摶，鴟飛也。子漣兄，你看便喚做李賁、李摶如何？」
張清微微頷首。
「賁，文也，自《易》；摶，騰也，源《莊》。大善！」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泰便對著兩兄弟笑。
「合意嗎？若不合意我便再想想。」
「李賁、李摶……這便是我們的名？」
李氏兄弟尤自不敢相信。
「合意！」
他們連忙恭敬叩首，謝過郭泰賜名。
又轉向劉婉含淚喜道：「阿母，我們有正名了！」
張清看著他們，面容慈和，又對張恪說道：「你們三兄弟都還年少，明日跟那劉使君去往高邑，族中總需有人看護。」
他命人喊來一個二十幾歲的精幹漢子，正是張恪的一位族兄，名叫張康。往年也曾跟隨族叔張世平出塞販過馬，因家中母病今年沒有跟去。如今母病無恙，他正閒在家裡。
張清仔細叮囑，又派了幾個得力的賓客給他，讓他護衛好三個孩子。
郭泰也在一旁說道：「子漣兄且放心，我也會跟著劉使君一起南下，會照應好張小友他們的。」
「張小友」三字一出，張鈞心中頓時又酸了，避著阿父朝張恪偷偷翻了個白眼。
明明和自己同歲，卻怎麼人人都不把他當做孩童。
……
翌日。
張清派人駕了一輛馬車，讓張恪和李氏兄弟坐在上面。族兄張康則率領四名賓客騎馬護衛。
昨日劉焉派人來，約好今日辰時初刻在南門外集合。於是眾人早早吃了朝食，往南門趕去。
路過南市，張恪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
「張……張小郎……且……停一下……」
張恪從車軫看出去，見書肆的小夥計趙喜正追著馬車跑。
連忙招呼御者停下，張恪跳下車去。李賁和李摶也下了車，主動護在他身側。
小夥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小郎……呼哧……給！」
說著把手中一個小書篋塞進了張恪懷裡。
「我昨日見你的書篋被那壞人燒了，你一定很心疼，便想把我的送給你。可是你來買祭品時，人太多了，我擠不進去……」
趙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書篋有些舊了，你不嫌棄吧？」
「不嫌棄，比我的書篋好多了。」
張恪鄭重接過，緊緊抱在懷中。
「多謝，喜兄，我會好好珍惜的。」
小夥計有些赧然，連招呼也沒打，一溜煙地朝著書肆方向跑掉了。
張恪抱著小書篋上了車，打開一看，裡面還有一套用過的墨丸研石和一些素簡。心頭只覺暖烘烘的。
一旁的李摶卻忽然開口：「阿恪，我們想跟你學識字。」
張恪轉頭看向他，只見那眼中現出期冀來。又看向另一邊的李賁，見他面上有些忐忑。
張恪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好，路上正閒，我們兄弟便一齊來習字！」
……
毋極南門外。
持節冀州刺史劉焉的儀仗車隊已經就緒。
犯官陳昌被鐵鉗束頸、鐵釱束足，鎖進一輛沉重的檻車裡，還用麻繩緊緊勒住了嘴，以防他再出惡言。
劉焉正在和甄逸等當地士人作別。
「子云兄，此番幸而有甄郎君率五十賓客助我，否則我便只能徵發縣卒護衛。這其中若有一二賊黨混入，只怕徒生事端，若讓那犯官走脫便更不妙了。」
「此小事爾，舍弟還未及冠，這次只讓他跟著使君南下見些世面，甄氏賓客全歸使君麾下統一調派便是。」
一旁的甄及躬身道：「有勞使君。」
「哈哈，那便多謝貴昆仲了。」
劉焉拱手告辭甄逸，轉身上車便要下令出發。
「咦，林宗兄呢？」
「啟稟使君，郭先生說勿須管他，他自去那張家小郎的車上了。」左右連忙答道。
「哈，他們倒是趣味相投，有趣，那便啟程吧！」
……
張家馬車上，郭泰笑呵呵地看著張恪教李賁、李摶兄弟認字。
見他不厭其煩地講解著每個字的字形筆劃、字音字義，針對一些字還會信手拈來一些故事寓言，讓李賁、李摶學起來毫無乏味。
郭泰不禁笑而嘆道：「若我當年也遇到你這般細緻的蒙師便好了。」
他看著張恪不禁惆悵起來。
「張小友，見著你便讓我想起已故的黃叔度公。聽聞他少年時隨父四處醫牛維生時，也如你一般身雖貧困，卻只想著體恤更貧者，常常勸說父親免去診金。每次看守病牛時便誦讀經書，在沙地上習字，於是未及束髮便已經綸滿腹。」
他看著張恪，眼中透出懷念之色。
「叔度公若還在，見著你必定歡喜。」
說到這裡，郭泰看了看天色。
「已是申時，算算路程，今夜當在那九門廢亭過夜了。」
…………………………
「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莊子·逍遙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