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覺得他很好
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回去的路上，程剛問程越：「你知道哪裡能做高端領帶？」
「不知道。」程越說，「吳震叔不是說了嗎，漢街沒有能做高端領帶的地方。」
「那你知道高端領帶怎麼做？」
「我連高端領帶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程越說，「我怎麼可能知道！」
「那你就敢插嘴！」程剛說。
程越說：「我見過周婧她爸做領帶，看著沒那麼難。」
「周婧她爸是誰？」程剛問。
「是個裁縫，手藝很好。」程越說，「她家附近有個小學，小學的合唱團要出去比賽，男生都要穿西裝、打領帶。買不到那麼合適的衣服、領帶，學校就在周裁縫那兒定做了一批。」
「他做的不是真絲面料吧？」程剛說，「你沒聽老張說，真絲面料滑，剪裁難度大，很容易裁歪報廢，損耗很大嗎？你只見過一個裁縫做領帶，還不是真絲領帶，就敢插話？」
「插句話有什麼不敢的？那不是你朋友嗎？而且他還沒接單呢！」程越說，「順嘴一問的事，又不是現在就要做。」
「周鐵農和吳震都想跟他合作。」程剛說，「你沒看出來嗎？你拿什麼跟他們比。」
「我沒想跟誰比。」程越越說聲音越大，「我就順嘴提一句，他不還沒接單嗎？就算接了單，他愛給誰做給誰做，我是誰啊，他又不認識我！」
程剛想說：顯得你很能似的！他沒說，說了就要吵架。他不想跟程越吵架。
程剛覺得程越衝動、冒失、不知天高地厚，很不可理喻。程越覺得程剛動不動就批評人，很不可理喻。爭執了幾句，程剛都沒說了，程越卻還氣呼呼的，到家了，還在氣。
林老太、程喜樂，都已經睡下了。程睿也吃完宵夜，趴在餐桌上學習了。
吳其芳問程越怎麼了，程越不說話，只悶不吭聲洗漱去了。
問程剛，程剛沒說話，推著輪椅進房間了。吳其芳跟過去，程剛才把事兒說了。
吳其芳說：「你不要管孩子想做什麼，他才十八歲，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
程剛說：「張強是什麼人？吳震是什麼人？一個個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他跑去湊什麼熱鬧！」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那你又去湊什麼熱鬧？」吳其芳問，「只跟他們吃吃喝喝，你就高興了？看著朋友們一個個發達了，你就高興了？他們心眼多，若用在你身上，用在孩子身上，這樣的朋友，也不必來往了。」
「他們的心眼不會用在我身上。我有事的時候，他們也會幫一把。」程剛說，「他倆都是外面混的人，地盤意識強烈。我跟他們熟，孩子跟他們不熟。我不希望孩子因為一句話，就得罪他們。」
「我沒跟他吵。」程剛說，「那孩子，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遲早要吃虧。」
吳其芳覺得很累，自從程越不上學了，準確來說，自從程剛癱瘓後，家裡的氛圍就很奇怪。程剛時不時會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之中。程越時不時會很焦躁，似乎不趕緊掙錢就來不及了。他以前雖然也愛錢，愛掙錢，但沒有這樣焦躁過。自己似乎也總是心浮氣躁，忍耐力變得不夠：不僅對家人忍耐力不夠，對顧客，有時候忍耐力也不夠。
當吳其芳發現自己有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就儘量改了，但經常做不到，她就覺得挺悲哀的。
「我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別管孩子，行嗎？」吳其芳說，「你倒是不這山望著那山高，你吃的虧還少嗎？」
「我怕他走彎路。」程剛說。
「哪有年輕不走彎路的，真走了彎路，就當交學費了。」吳其芳說，「你總看不慣他，我覺得他很好。」
「我沒有看不慣他。」程剛說。
「那你不想讓他插話，是覺得他給你丟人了嗎？」吳其芳問。
「我怎麼會那樣想？」程剛覺得吳其芳的話很奇怪。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插話？」吳其芳問。
程剛只是本能地反感程越出風頭，還真沒想過，為什麼他會反感。吳其芳問了，他才認真思考，說：「我怕他做不好。」
「你不是怕他做不好。」吳其芳說，「你怕他，過上了和你不一樣的生活。」
父親希望兒子比自己強，父親又怕兒子比自己強，這種心理很矛盾。程剛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吳其芳說出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程剛不想再說話了。
「他和你不一樣。」吳其芳說，「他年輕、有想法、有衝勁、不滿足於現在的生活。你這輩子已經這樣了，你能不能不要管孩子想做什麼？」
「我沒想過管他。」程剛說，「就像你說的，我已經這樣了，我還能管你們誰呢？」
程剛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
吳其芳知道，她說的話，讓程剛傷心了。她知道，她該體諒丈夫。其他時候，她都能體諒她的丈夫，但丈夫想管著程越，連程越說句話都不高興的時候，她沒辦法體諒了。
吳其芳說：「你不必說這種話，我們是一家人，無論你什麼樣，我們都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我剛剛說話重了點，但我還是希望，無論孩子想做什麼，你能幫就幫，幫不了，也儘量不要打擊他。而是鼓勵他，給你提供你能提供的一切。你的人生經驗更豐富，你教他，提點他，儘量好好說話，他不聽那是他的事。」
程越早就洗漱完畢回來了，回到房間，隱約聽到父母談論（吵架）的話題似乎跟自己有關，就躺在床上，安靜地聽了會兒。聽到後面，他的眼眶有點濕潤。他以為父母都不理解他，其實不是的，父親為他擔心，母親能理解他。
他其實有很好的父母，很好的家人。往常，他過多的看到家裡窮、經不起一點風雨，看到程剛窩囊，看到吳其芳操勞，他沒看到，哪怕父母說話沒那麼好聽，但他們都愛他。
回去的路上，程剛問程越：「你知道哪裡能做高端領帶？」
「不知道。」程越說，「吳震叔不是說了嗎，漢街沒有能做高端領帶的地方。」
「那你知道高端領帶怎麼做？」
「我連高端領帶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程越說，「我怎麼可能知道！」
「那你就敢插嘴！」程剛說。
程越說：「我見過周婧她爸做領帶，看著沒那麼難。」
「周婧她爸是誰？」程剛問。
「是個裁縫，手藝很好。」程越說，「她家附近有個小學，小學的合唱團要出去比賽，男生都要穿西裝、打領帶。買不到那麼合適的衣服、領帶，學校就在周裁縫那兒定做了一批。」
「他做的不是真絲面料吧？」程剛說，「你沒聽老張說，真絲面料滑，剪裁難度大，很容易裁歪報廢，損耗很大嗎？你只見過一個裁縫做領帶，還不是真絲領帶，就敢插話？」
「插句話有什麼不敢的？那不是你朋友嗎？而且他還沒接單呢！」程越說，「順嘴一問的事，又不是現在就要做。」
「周鐵農和吳震都想跟他合作。」程剛說，「你沒看出來嗎？你拿什麼跟他們比。」
「我沒想跟誰比。」程越越說聲音越大，「我就順嘴提一句，他不還沒接單嗎？就算接了單，他愛給誰做給誰做，我是誰啊，他又不認識我！」
程剛想說：顯得你很能似的！他沒說，說了就要吵架。他不想跟程越吵架。
程剛覺得程越衝動、冒失、不知天高地厚，很不可理喻。程越覺得程剛動不動就批評人，很不可理喻。爭執了幾句，程剛都沒說了，程越卻還氣呼呼的，到家了，還在氣。
林老太、程喜樂，都已經睡下了。程睿也吃完宵夜，趴在餐桌上學習了。
吳其芳問程越怎麼了，程越不說話，只悶不吭聲洗漱去了。
問程剛，程剛沒說話，推著輪椅進房間了。吳其芳跟過去，程剛才把事兒說了。
吳其芳說：「你不要管孩子想做什麼，他才十八歲，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
程剛說：「張強是什麼人？吳震是什麼人？一個個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他跑去湊什麼熱鬧！」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那你又去湊什麼熱鬧？」吳其芳問，「只跟他們吃吃喝喝，你就高興了？看著朋友們一個個發達了，你就高興了？他們心眼多，若用在你身上，用在孩子身上，這樣的朋友，也不必來往了。」
「他們的心眼不會用在我身上。我有事的時候，他們也會幫一把。」程剛說，「他倆都是外面混的人，地盤意識強烈。我跟他們熟，孩子跟他們不熟。我不希望孩子因為一句話，就得罪他們。」
「我沒跟他吵。」程剛說，「那孩子，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遲早要吃虧。」
吳其芳覺得很累，自從程越不上學了，準確來說，自從程剛癱瘓後，家裡的氛圍就很奇怪。程剛時不時會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之中。程越時不時會很焦躁，似乎不趕緊掙錢就來不及了。他以前雖然也愛錢，愛掙錢，但沒有這樣焦躁過。自己似乎也總是心浮氣躁，忍耐力變得不夠：不僅對家人忍耐力不夠，對顧客，有時候忍耐力也不夠。
當吳其芳發現自己有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就儘量改了，但經常做不到，她就覺得挺悲哀的。
「我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別管孩子，行嗎？」吳其芳說，「你倒是不這山望著那山高，你吃的虧還少嗎？」
「我怕他走彎路。」程剛說。
「哪有年輕不走彎路的，真走了彎路，就當交學費了。」吳其芳說，「你總看不慣他，我覺得他很好。」
「我沒有看不慣他。」程剛說。
「那你不想讓他插話，是覺得他給你丟人了嗎？」吳其芳問。
「我怎麼會那樣想？」程剛覺得吳其芳的話很奇怪。
「那你為什麼不讓他插話？」吳其芳問。
程剛只是本能地反感程越出風頭，還真沒想過，為什麼他會反感。吳其芳問了，他才認真思考，說：「我怕他做不好。」
「你不是怕他做不好。」吳其芳說，「你怕他，過上了和你不一樣的生活。」
父親希望兒子比自己強，父親又怕兒子比自己強，這種心理很矛盾。程剛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吳其芳說出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程剛不想再說話了。
「他和你不一樣。」吳其芳說，「他年輕、有想法、有衝勁、不滿足於現在的生活。你這輩子已經這樣了，你能不能不要管孩子想做什麼？」
「我沒想過管他。」程剛說，「就像你說的，我已經這樣了，我還能管你們誰呢？」
程剛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
吳其芳知道，她說的話，讓程剛傷心了。她知道，她該體諒丈夫。其他時候，她都能體諒她的丈夫，但丈夫想管著程越，連程越說句話都不高興的時候，她沒辦法體諒了。
吳其芳說：「你不必說這種話，我們是一家人，無論你什麼樣，我們都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我剛剛說話重了點，但我還是希望，無論孩子想做什麼，你能幫就幫，幫不了，也儘量不要打擊他。而是鼓勵他，給你提供你能提供的一切。你的人生經驗更豐富，你教他，提點他，儘量好好說話，他不聽那是他的事。」
程越早就洗漱完畢回來了，回到房間，隱約聽到父母談論（吵架）的話題似乎跟自己有關，就躺在床上，安靜地聽了會兒。聽到後面，他的眼眶有點濕潤。他以為父母都不理解他，其實不是的，父親為他擔心，母親能理解他。
他其實有很好的父母，很好的家人。往常，他過多的看到家裡窮、經不起一點風雨，看到程剛窩囊，看到吳其芳操勞，他沒看到，哪怕父母說話沒那麼好聽，但他們都愛他。